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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记_八月薇妮-第2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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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的,来此汇合。
    因赵黼不想让可繁用“阿郁”的名字介绍给顾芍,免得顾芍口风不紧,或者对别人说起来,又要横生事端。
    故而灵机一动,临时捏造了“赵云”这个名字,却是把自己的姓,冠在云鬟的名字上,意思不言自明。
    如今云鬟听见可繁如此说,面上略有些不自在。
    可繁却不解其意,只顾道:“这会儿热,咱们不如房中说话去。”
    当下同两人一块儿,往前又走了片刻,便拐到一间兰堂里头,可繁道:“我去叫人送些茶水来。顾妹妹跟云姐姐且自在说话,不要见外便是。”起身往外而去。
    可繁去后,顾芍打量云鬟,见她气质娴静,微微冷清,便不愿冷落,因道:“方才可繁姐姐说,云姐姐身子不好,不知是怎么样呢?”
    云鬟道:“并没什么,只是天生一点弱病,春秋会发,其实无大碍,多劳妹妹垂问。”
    顾芍道:“原来如此,想必是胎里的时候受了病,故而如此,倒是急不得,要找个好法子慢慢调治才使得。”
    云鬟又谢过,因说道:“妹妹姓顾……先前我听可繁说起,有个跟刑部尚书大人有亲的翰林家的妹妹,莫非就是顾妹妹?”
    顾芍怔了怔,才又含笑道:“正是了。”
    云鬟一笑,徐徐又道:“今日见了妹妹,果然也是个仙人之姿。又听闻是名花有主了么?”
    顾芍面上微微一红:“是……”
    云鬟忙致歉道:“是我唐突了,只是虽才见妹妹,却有一见如故之意,不由多嘴了,还请勿怪。”
    顾芍也忙道:“这并无什么,姐姐不必放在心上。”
    顾芍一来知道可繁素来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必然是她们暗中说起来过,二来,因见云鬟气质清冷,谈吐高雅,绝非那些庸脂俗粉可比,她心里也自有倾慕之意。
    且云鬟口吻这般和蔼温柔,竟叫顾芍心中甚为受用,哪里肯怪什么。
    云鬟口中问询,眼睛只管细细端详,却见顾芍生得花容月貌,说话也柔柔和和,并不似那种尖头利齿,聪明外露的女子。可一想到将来要发生的事,心中便有些窝挠之感。
    可这一场相会,是赵黼好不容易安排的,以后再见的机会自也微乎其微,倒要抓紧时间才好。
    只得无话找话,正欲再问,谁知顾芍也怕因方才的那一句,反让“赵云”不受用,便带笑说道:“多半是张小姐跟姐姐说的……只怕也告诉那人家儿是谁了呢?正是保宁侯家的长公子,如今在宫内当差的。”说了这句,脸上也微红含羞。
    云鬟见她主动说了,正中下怀,便道:“原来是柳侯爷家的公子,我却也听说是个极不错的,倒要大大地恭喜妹妹了。”
    顾芍含羞带笑道:“当不得。”
    云鬟越发挑不出什么来,心中思忖:“顾芍果然不错。那症结多半是出在柳纵厚身上,六爷是金吾卫的人,少不得还叫他去料理。”
    云鬟便道:“我原本只听他们胡乱说起来,道白尚书为国为民,是最端正忠直的良臣,而白少丞却也有其父之风,前途无量……只毕竟身为女子,难得一见。如今见了顾妹妹,却也能猜得出几分了。”
    忽然间顾芍眼睛极快地眨了两眨,那笑似也在面上僵了一刻,旋即垂首道:“姐姐委实过誉了。”
    说话间,便站起身,走到那琉璃屏风摆架前,似打量那屏上山水景致,口中又道:“不过,舅舅的确是万人称颂,表哥也甚是出色,我们合家里也称赞的呢。”
    正说到此,却见可繁从外而来,道:“你们在说什么?可是‘相谈甚欢’么?”
    顾芍转过头来,满面笑意,道:“我跟云姐姐虽是初见,却如旧相识一般。”
    云鬟也道:“说的很是。”
    可繁道:“那你们可说的尽兴?”眼睛只管看云鬟。
    这一句自是暗语。云鬟明白,便点了点头。
    可繁笑道:“那就好了,我还怕打扰你们的兴致呢,外头夫人又叫出去吃果子喝茶呢。我便带妹妹去了。”
    云鬟道:“我也正有些累了,且告个乏。”
    顾芍行礼道:“只盼以后还得与姐姐相见。”
    可繁向云鬟使了个眼色,挽着顾芍的手往外,顾芍临出门前,便又回头向着云鬟笑了一笑。
    云鬟自出了兰堂,沿路往回。
    她的记性一流,也不必人领路,穿径过廊而行,前方便是牡丹园,沿着东边小径直到角门,见到接应的人,便能顺利出府。
    正将到花园门,忽地见有个人匆匆跑了出来,云鬟一眼看见,忙往后退去,将身隐在柱子后面。
    幸而那人抬头左右看了看,见无人,便又极快地拎着裙子,跑的无影无踪。
    云鬟见她去了,才松了口气,抬手在胸口按了按。
    略定了定神,正要再走,眼前一暗,却有个人悄然闪到跟前儿。
    不期然狭路相逢,那人本一脸冷峭,蓦地看见她的脸,忽地色变,便道:“你、你不是那个……”
    云鬟心中暗自叫苦,原来此人不是别个,竟正是张振。
    四目相对,云鬟心念转动,一声不吭,只是低头。
    张振皱眉打量道:“今日我没听闻太子府来人,你如何在这里?且鬼鬼祟祟的?”
    云鬟见他把自己错认做阿郁,倒是松了口气,面上却仍不敢放松,只垂首略屈膝行礼,便要快走。
    谁知张振脚下一转,竟拦在她身前,道:“我问你话呢,你如何不答?”
    云鬟猛地止步,不敢再抬头看他,刚要张口,却又忙将声音放得婉转些:“我因有事才来,正要走了。请二公子让路。”
    张振眨着眼,虽心里觉着有些怪,却也挑不出哪里不妥。
    云鬟见他不语,忙低头又去,好歹走到花园门口,便听到身后张振又道:“站住!”这一次,声音却不似先前。
    云鬟只假装没听见,加快步子进了花园中,谁知才走了五六步,身后一阵冷风拂来,继而手臂一疼。
    张振掠到跟前儿,抓住她道:“你不是太子府的阿郁。”
    云鬟皱眉:“不知二公子在说什么,请放手。”
    张振将她从头看到脚,沉声道:“这次我再不会看错。”
    云鬟浑身发冷,更觉周身冷风环绕。
    张振一边儿攥着她的胳膊,似生怕她飞走似的,然而眼前所见,明明是个最清丽绝色的女孩儿,虽然只是薄施脂粉,却也难掩国色。
    可是先前的“谢凤”,却是清秀出尘,一派潇潇气息,却毫无半点女孩儿气质。
    张振啧啧道:“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两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如今我却也分不清了,你到底是个男儿,还是个女子?”
    云鬟见他靠近过来,待要后退,却又给他握着手,不由抬头瞪了过去。
    目光相对,张振见她明眸里透出几分怒色,又嗅到她身上甚是清淡的香气,忽地若有所悟,便道:“上回……殿下说是歇在谢府之中,我还心里存着疙瘩呢,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想来也是,以殿下的性情,怎会做那逐臭之夫,毕竟是香喷喷的美人儿才和他的意呢,你说是么?谢主事?”
    云鬟脸上由红转白,却在窘然僵持,忽听花丛后有人冷道:“你若还不放手,就不是心里存着疙瘩,头上也要多个包了。”
    
    第425章
    
    话音未落,那一丛深色月季之后,有个人走了出来,眉眼儿有些冷峻,长身而立,正是赵黼。
    赵黼走过来,哼道:“我以为怎么还不出去,原来给人绊住脚了。”
    张振早识趣松手,云鬟便顺势退到赵黼身后。
    张振将两人打量了几眼,问道:“殿下?您如何又在我们府里?”今儿是张可繁的生辰,毕竟是小辈儿,太子妃都不曾来,只叫送了贺礼,更不必提赵黼这种“不相干”的外男。
    赵黼道:“我不在这儿,又怎么能看到好热闹呢?”
    张振笑道:“哪儿有什么热闹?不过……”望着赵黼身后的云鬟,沉吟不语。
    赵黼道:“不过怎么样?”
    张振道:“不知这位‘姑娘’是……”
    不等张振问完,赵黼提高声音回答道:“是我的人。”
    张振挑眉,赵黼转身,显出身后的云鬟,而他竟伸出手去,将云鬟往怀中一搂,握着肩膀道:“正如你所见,这是我的人,你想问的是不是就是这个?”
    云鬟听了这般回答,意外之余,想要推开,却又不是时候。
    张振哑然失语,正错愕中,赵黼又道:“要没别的话,我先带她去了。”
    张振毕竟知悉他的性情,当即道:“好好,且恭送了。”
    赵黼哼了声,握住云鬟的手,拉着过花园而去。
    身后张振凝望两人离去,叹道:“如此人物……倒也当得……”
    摇了摇头,忽地又想:“今日是妹妹的生辰,难不成是那丫头又暗地里捣鬼不成?”心念一动,忙跳到内宅,催了一个丫头去将张可繁叫来,便问她究竟。
    张可繁起初尚隐瞒不说,张振道:“不用瞒着了,方才我在花园内撞见那……那个……”
    可繁见已经知机,便道:“好好好,既然这样,我也不瞒你,我是受了殿下所托,帮他做了一件事,至于究竟是怎么样,你可不要再问我,我是不会说的,有道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张振哭笑不得:“我是你二哥,你帮赵黼瞒着我?”
    可繁道:“我又没有做伤天害理的勾当,只是一件小事罢了,何况我答应了殿下的。”
    张振忽地有些狐疑,问道:“你无端端怎么如此乖顺,竟肯听赵黼的话?”
    可繁支吾道:“他求我相帮,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我卖个人情给他,何乐不为呢。”
    因怕说多了,不留神给张振窥探出来,可繁便道:“你若无事,我可回去了,母亲等着我呢。”
    张振心中狐疑:“可繁,总觉着这几日你有些不对,总不会又瞒着家里做了什么?”
    可繁道:“你才瞒着呢!”
    张振一愣,可繁道:“你别揭我的,我也不理你的,不然的话,哼!”转身甩手便跑了。
    张振目瞪口呆,半晌才笑道:“好好好,这一个个地,都跳的天上去了,看你们到底能闹腾出什么来,我也不管,只等着看就是了。”
    不提张振在府内嗟呀,只说赵黼带了云鬟,自侧角门出了府中,将她扶着上了马车。
    车厢中,赵黼便道:“那小子对你无礼了不曾?”
    云鬟摇头:“才遇到,你就去了。”
    赵黼笑道:“偏他眼尖,又偏给他遇见。你这般扮上,连我都有些认不出是‘谢主事’,怎么他竟偏认得?”
    云鬟心中也正惦记此事,因回忆之中,便不曾搭腔。
    赵黼只当她是因被张振拦路不快,便不问此事,只道:“可跟那顾家的丫头见过面儿了?”
    云鬟道:“见是见过了。”
    赵黼道:“怎么,瞧你的样儿,是没觉出什么来?”
    云鬟摇了摇头道:“顾姑娘人甚是和善,谈吐有礼,并没什么奇异之处。”
    赵黼道:“明白了,既然谢主事都这般说了,必然没错儿,想来症结只在柳纵厚身上,这个好办,待我再尽力试一试他就知道了。”
    云鬟道:“话虽如此,可记得不要太大意了。且不要张扬被外人知道。”
    赵黼道:“放心,我自晓得。”
    车行了片刻,赵黼的目光只顾在云鬟脸上身上,看她如此打扮,当真是称心如意,然而一则快慰,另一面儿,却又有些情难自禁,怦然蠢动之意。
    正在纵放心猿,乱跑意马之时,云鬟忽然道:“我知道了!”
    赵黼吃了一惊,微觉心虚:“知道什么?”
    云鬟定定看着他,道:“我知道张都司是如何看出我不是阿郁来的。”
    原来,起初张振突然现身拦住云鬟那时候,张振兀自以为面前的人是阿郁,然而云鬟却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个破绽来。
    那就是因张振逼问,她被迫还了一句话,称呼中,竟以“二公子”相称。
    骠骑将军府除了可繁一位小姐,自还有两位爷,张振排行第二,毫无疑问。然而症结却也正出在此——阿郁从来跟张振并未照面过,又怎会知道他是何人,排行第几?
    另外还有一个破绽,却是在云鬟往花园中而行,张振唤她止步的时候。因云鬟着急要去,不觉忘了此刻自己乃是女儿打扮,只“疾步如飞”,不免透露出昔日“谢凤”的走路姿势等。
    若别人看了,多半只会觉着有些异样,然而张振是个斥候教官,又原本就留心怀疑,如此一来,怎会看不出?
    云鬟惶恐道:“给他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赵黼笑道:“放心,他知道则知道了,只是并不会四处乱说,可知他们家里也有一个活宝?大家彼此,不遑多让。”
    云鬟知道他指的是张可繁女扮男装从军的典故,不由抿嘴一笑,又道:“说什么活宝?”
    赵黼正贪看,见如此嫣然,整个人神意飘荡,禁不住凑上前:“嗯,阿鬟才不是活宝,是我的心尖上人。”
    云鬟最怕听他的歪话村语,瞬间脸红耳赤,却被赵黼按住,倾身上前。
    云鬟一挣:“不可胡闹。”
    赵黼悄悄叹息:“我后悔了。”
    云鬟侧目:“后悔什么?”
    赵黼道:“不该叫你扮回女装。”
    云鬟眼睛一眨:“为什么?”
    赵黼道:“平日里看你男装打扮,已经足叫人受尽折磨,如今又换女装,这不是要我的命么?”
    云鬟原本以为他要褒贬,谁知竟是说这种话,刹那有些脸热:“我该换回来了。”
    赵黼轻轻握着手,道:“不许,让我多看一会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便要在樱唇上亲一亲。
    正在此刻,便听得外头有人道:“敢问是皇太孙殿下的车驾么?”
    云鬟顿时醒神,抽手在赵黼胸前一按。
    只差一毫,竟不可得。
    赵黼有些胧忪,却不肯放手,正要再欺身下去,却听得外头侍卫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道:“卑职是殿前司的王书悦,前些日被调拨到禁军。”
    赵黼怔道:“原来是他?”皱皱眉,脸上透出些不耐烦之色。
    云鬟却也早想起来,前世在江夏王府,便是此人不留神推翻沙盘,多蒙云鬟救了一次。只是赵黼不知为何,有些不甚待见他。
    云鬟便低低问道:“王制使如今还在殿下麾下么?”
    对于王书悦此人,赵黼的印象并不深刻,唯一记得的便是有些讨厌他,另外的那一场,却也跟云鬟一样。
    当即赵黼便道:“有什么法子?他爷爷是王治,那老公公对我倒也不错,我捱不过他的面子,只好留了。”
    王治乃是赵世身边第一号得力的首领太监,又是宫内资深的老人,连赵黼也不敢十足得罪。
    这王治因是内侍,惜无子嗣,正这王书悦从外地进京来投靠,偏偏他伶牙俐齿,甚是会做人,皮相且好,把王治哄得心花怒放,自然要替自己的子侄出力了。
    云鬟道:“既然这般,不可怠慢了人家。”
    赵黼盯了她片刻,道:“我只是憎他,怎么屡次不改这讨嫌的能耐?”这一句话,虽未曾点破,云鬟自然懂他指的也是那书房之事,便敛眉不言。
    外头侍从来报。赵黼便掀开帘子,探头道:“王书悦。”
    王书悦闻听,忙下马上前,跪地行礼。
    赵黼道:“不用多礼,你如何不去禁军报到,在这里游荡什么?”
    王书悦忙道:“因殿下不在,值日官不敢做主。”
    赵黼叫了个随侍来,吩咐道:“带了王制使过去,说我的话,给他办妥当。”
    禁军金吾卫不同其他,因是皇帝的禁卫,自然秩序森严。王书悦虽然去报到了几次,只可惜赵黼偏巧不在,他苦无他法,又不敢去太子府打搅,今日出来闲走,无意中看见这辆马车,虽似不起眼儿,但外头跟随的却是眼熟的很,自都是赵黼贴身的人。
    这王书悦倒也有几分眼力,当下便跑过来请安。
    听了赵黼一声吩咐,王书悦便喜欢答应,道:“多谢殿下。”
    赵黼道:“以后我不传你,你不要乱闯乱挡的,可听见了?”
    王书悦自知冒失,急忙道:“卑职知罪,以后绝不敢了。”
    赵黼笑笑,将撂车帘之时,又将侍卫叫来,低低吩咐了一句。
    正是午后,云鬟道:“殿下这些日子必然事多,不如且送我回谢府。”
    赵黼道:“今日休沐,你难道忘了?我可不像是白尚书,万事过了今日再说。”
    云鬟道:“是什么意思?”
    却觉着马车渐渐快了起来,又行半晌,外间有人问道:“是什么人?”却又惶恐道:“恕罪……”
    云鬟因觉着毕竟是女装,不敢露面打量,只满怀疑惑。
    直到一阵风过,竟将车帘掀了起来,云鬟不由往外看去,却见眼前豁然开朗,城外的风扑面而来,扑面清爽。
    云鬟诧异:“你怎么出城了?”
    赵黼道:“我们好不容易聚一聚,莫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何况你也在刑部操劳的够了,镇日里案牍劳形的,今日必要带你出来透透气。”
    又行了小半时辰,车马方停,赵黼替云鬟拿了那垂纱花帽戴上,便握着手拉她出来。
    侍卫们林立车边儿,并不跟随。
    赵黼抱着她往前而行,迎面的风越发大了,云鬟抬眸看时,恍然有些心旌神摇,原来又来到了太平河畔,只见芳草萋萋,绿树成荫,中间一条玉带似的长河,波光粼粼。
    赵黼道:“还记得上回,我带你来是什么情形?”
    云鬟转头,虽隔着垂纱罩,但因近在咫尺,自然看得分明。
    她如何不记得……那一次,是在她被吏部主事贬斥,正心灰意冷,准备从他所愿之时。
    不知不觉,一步步竟走到如今,而此刻的心情同境地,却跟那日的大相径庭,恍若不真。
    云鬟道:“放我下来。”
    赵黼依言,眼见距离官道远了,便又将她的垂纱帽摘下。
    此刻日影渐渐西斜,不似正午般耀眼热烈,反有些柔和之意。
    而他所见,心仪的此人,星眸樱唇,风鬟雾鬓,仙姿凤华,不似人间可有的颜色。
    与此同时,云鬟低垂螓首,不敢同他目光相对,眼睛乱梭间,却见他的手拢在自己手上,手指直而且长,只并不似等闲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般柔腻无瑕,且骨节上有几条错杂的浅痕。
    云鬟想了起来,这是那日在小灵山地牢里留下的。
    神思有些散乱,察觉赵黼的手略用了点儿力,指腹跟手掌上有常年操摸兵器留下的茧,擦在手上,有细细地疼跟微微地痒。
    赵黼不由握紧云鬟的手:“阿鬟。” 虽人在身旁,却如同幻梦。
    云鬟“嗯”了声,听赵黼道:“阿鬟是我心尖上的人,可……阿鬟心里也有我,是不是?”
    
    第426章
    
    云鬟双眼乱晃,竟不知望向何处,更无法回答。
    赵黼咽了口唾沫,将她的手举起放在唇边,亲了又亲,催问道:“是不是?你好歹告诉我一声儿。”
    动作间,他指腹跟手掌的薄茧擦挠越甚,仿佛不是蹭在手上,而是心里。
    心跳的越急,越是不安,云鬟想要将手抽回来,偏不可得。
    对峙间,赵黼索性扔了那垂纱帽,将她纤腰揽住。
    毕竟是女孩儿,云鬟的腰又着实太细,故而原先扮男装的时候,腰间总要束缚些厚厚地布帛,才好遮人眼目。
    如今没了那些重重叠叠地累赘,越发一握盈盈,娇软异常。
    这自然不是赵黼第一次这般亲近……甚至于前世,这是他最熟悉的纤腰玉体,曾握抱过的次数,竟不可胜数。
    但是今时今日,如此相对,却仍似是第一次搂抱亲近一般,心竟是前所未有的惶然乱跳。
    几乎来不及等待那个答案,他已十万分迫切,又十万分虔诚地吻了下去。
    金乌西坠,长河落日,越发壮美非凡。
    两个人并肩坐在河畔青青草地上,赵黼的手抚过云鬟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云鬟也未曾言语,默默地贴在他的胸口,又似能听见那鲜明的心跳声。
    她鬓边的一缕青丝随风,竟故意似的,只在他的颈间撩来荡去,伴随淡淡幽香。
    赵黼忍了几度,才克制住手脚不曾乱动。
    两人皆都安静,只见那金红色日轮,逐渐隐没在不远处树林山峦之后,西边儿天色,通红之外又透着妖娆的艳丽的紫,底下树丛群山,反沉默地消匿于暗影之中。
    倦鸟归巢,星辰隐现,耳畔是河水潺潺之声,这一刻的静谧安好,竟似可至地老天荒。
    过了黄昏,车马方回城中,先将云鬟送回谢府,赵黼才自回东宫。
    晓晴在家里等了一整天,因不知道他们出去做什么,总是悬心吊胆,好不容易见她回来,才接到里间儿,道:“一切可都好么?”
    云鬟垂眸道:“没什么事。”便吩咐打水洗澡。
    虽说今日只是去了一趟骠骑将军府,也并未做什么劳心累神的公务,然而心头竟沉甸甸地,沐浴在水中,却仿佛身仍在太平河畔,总有些场景在心底眼前浮现,挥之不去。
    云鬟闭上双眼,悄悄叹了声,渐渐地神思倦怠,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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