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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记_八月薇妮-第3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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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黼忙回头,见云鬟已经整衣肃容:“我得见一见爹爹。”赵黼还欲说,云鬟先对晓晴道:“去说一声儿,我即刻出去了。”
    两个丫头如蒙大赦,双双先去。
    待他们去后,赵黼方道:“这崔家对你也算是很够了,先前不是他们出首告过你么?见他做什么。”
    云鬟淡淡道:“别人怎么样,我并不在乎。只是父亲跟承儿是好的。”
    当下就把那日朝堂上崔印崔承拼死相护一节都说了。
    赵黼闻听,才将她又抱了抱:“原来我的丈人仍是好的,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云鬟唇边一挑:“什么丈人,亏叫的出口。”
    赵黼手上紧了些,咬着耳垂道:“你还不认?这会儿又嘴硬……”
    云鬟只觉得耳朵上濡濡湿湿地,忙扭开头:“不要只是闹个没够。”推开赵黼,低头打量自己的衣裳,又整了整上头的褶皱。
    赵黼笑着点头,见她肩头的系带有些歪了,便伸手替她理了一理,道:“已经很好,皇帝都照样见得。”
    当即赵黼便陪着云鬟外出,果然跟崔侯见了。父女相见,又似隔世,不免彼此落泪。
    崔印年轻时候大为风流薄情,如今年长了些,思及往事,又想云鬟一路而来所经历这种种……崔印本就是个性情佻达的,对云鬟女扮男装的事并不似迂腐士人般骇惊似对异端,何况云鬟曾相救过崔承性命,个中所感,可谓一言难尽。
    碍于赵黼在旁,崔印并未跟云鬟畅谈,只说道:“圣上早上发了旨意,恢复了你的身份,赦免了你的罪过,且多有嘉奖,如今你可愿意随我回府么?”
    崔印虽如此说,却也知道云鬟未必肯,果然,云鬟还未回答,赵黼在旁边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胳膊。
    云鬟垂睫道:“多谢父亲,只是我若回去,必然又有许多波折,恐怕对长辈身上不好,不如还是在这里妥当,请父亲恕罪,回头亦替我多告罪罢。”
    崔印点头:“知道你的意思,就随你自在便是了。”
    正这会儿,外间又有宫人来请,原来是见赵黼出来半晌,皇帝派人来找寻了。
    因赵黼仍要进宫,却不放心把云鬟安置在外头,软磨硬施,求她同去。
    崔印同崔承在旁,见赵黼对待云鬟,却不像是对待他们一般冷疏,反而十分亲密,垂首含笑,眼神款款,竟甚是好言相哄,且并不刻意避着人。
    反是云鬟觉着不大妥,只是淡淡的,又不便当场发作。
    两父子彼此对视,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云鬟本不想再进宫去,只是赵黼竟当面恳求,又拉扯她的衣袖,竟不肯罢手似的,也知道他久别重逢的心意。
    于是叫了晓晴来,又吩咐了几句。
    当初云鬟因担心生死未卜,曾交代晓晴遣散众人,自回南边儿去,谁知晓晴看出端倪,心中早也存着随她之念,故而竟未从命。
    如今皆大欢喜,便也顾不得这些计较了,正好让晓晴陪着陈叔跟嬷嬷小鲤等。
    又辞别了崔承崔印,便同往宫中而去。
    白雪凛凛,殿阁之前,那两人并肩往前而行。
    其中一个,着玄色戎袍,腰系革带,这般暗沉素色寻常袍服,却给他穿的卓然不群,越发显得肩宽腰窄,英武出色,正低头对身边一人说着什么。
    他身边儿的那个,要低半个头,披着浅灰的羽缎披风,兜帽遮着头脸,只被风吹过,才隐隐显出纤娜秀致的身形。
    因见天放了晴,赵世的心情颇佳,又因盼赵黼回来,先前叫王治扶着,出来打量。
    此刻眯觑着眼睛,望着雪道上并肩而行的那两人,道:“那黼儿?他身边儿的是……”
    王治早也瞥见了,躬身陪笑道:“圣上,正是殿下跟崔姑娘。”
    赵世挑了挑眉,又细看了片刻,笑道:“好。”
    这一夜,赵黼便在含光殿内呆着,赵世本有话跟他说,因想着“亲情”才见修复,且赵黼才回来跟云鬟相聚,在这个时候强拉他去说正经事,只怕要惹他不喜,故而竟未曾叫人传他。
    渐渐夜深,云鬟打发他走,赵黼却装聋作哑,最后死缠烂打,趁机对灵雨使了几个眼神,把丫头逼退,自己便半抱半推,将云鬟哄上了雕花床。
    可是赵黼一片存心不良,未免竟落了空。
    原来昨儿云鬟被他狠伤了,自然不得成事。
    赵黼见了,便不顾云鬟抗拒,硬是不屈不挠地,果然如他所说……亲给上了药。
    不过这一场,虽未曾十分逞愿,却也有那得偿所愿之外的另一种不可言说的销魂滋味。
    只那帐子里的两人知道罢了。
    这一场折腾,不觉却也到了子时,云鬟遍体都湿透了,赵黼也有些气咻咻地心跳。
    让打了水来,洗了手,又亲给她擦了擦那身上头脸上的热汗,才将软玉温香拥在怀中,安然欢喜地欲睡。
    可赵黼毕竟是自小儿习武的人,体格最好,又是这把年纪,精力未曾十足宣泄,加之心里喜欢之意无法按捺,一时半会儿哪里竟睡得着。
    云鬟却是倦累了的人,起初察觉他上上下下地乱动,还能打起精神来应付,后来着实疲乏了,瞌睡上来,便不理会,合眸睡了。
    赵黼盼了两世,这还是头一遭儿跟她同床共枕,何等珍贵,何等难得,便如得了奇珍异宝,百看不厌,百亲不足。
    趁着云鬟睡了,又做了两件不良的事,早就子时过半,才也紧紧地抱着人,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赵黼忽地觉着怀中的云鬟动了动。
    他是个最警醒的人,即刻睁开双眼。
    帐内昏黄中,见云鬟闭着双眸,蹙着眉心,唇角翕动,这幅模样,竟似是在做梦。
    赵黼本想叫醒她,又怕扰了她好睡,便只放轻手脚,替她将落在腮边的一缕头发撩到后面去。
    就在此刻,云鬟猛地抽搐了一下,动作甚急,把赵黼也惊住了。
    赵黼还未反应过来,云鬟已经睁开双眸,眸子里竟有些骇然之色。
    赵黼忙扶着肩膀:“怎么了?”
    云鬟定定地盯着他看,眼中似有暗影闪烁。
    赵黼莫名心惊:“阿鬟?你做了噩梦了?”
    “六爷,”唤了声后,明眸中的暗色才随之消退而去,云鬟如释重负,抬手在眉端抹过:“没、没事……”
    赵黼道:“做了什么梦?”
    云鬟苦笑:“也不像是梦,好似……有人在叫我。”说完这句,左右看看,无端有些畏怕,便主动往赵黼怀中靠了靠,仿佛贴他近一些,就会更安稳一些。
    赵黼抱了满怀,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别怕,我一直都在陪着阿鬟,什么妖魔鬼怪都害不到我的鬟鬟。”
    云鬟一颤,旋即将头在他胸前微微蹭了两下:“嗯……我知道。”脸贴在他的肩窝里,暖烘烘地,云鬟轻声道:“我知道的,六哥。”
    
    第520章
    
    正是几家欢乐几家忧,就在赵黼于宫内消受不尽美人温存、缠绵难舍之时,于静王府中;却另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情形。
    静王府的内室之中,上好的炭火烘的屋内暖意融融,宛如春朝,一盆金盏银台在暖气的熏蒸之下;于葱绿的长叶之中绽放雪白的花朵。
    小世子宏睿安安静静地睡在榻上;睡容天真无邪;不沾喜忧。
    静王赵穆垂眸看着;起身吩咐乳娘跟几个宫人好生看顾;便负手往外。
    化雪的冬夜格外冷彻,赵穆缓步而行,经过万字回廊;他本是要去侧妃朱氏的房中;中途因改了主意。
    沈王妃的院中,静影沉沉,里外无声,仿佛冬夜的北风将此地的万物都冻住了;透出一股僵冷的死寂。
    赵穆看见沈王妃房中依旧灯火通明;便叫侍从等在外间儿,自己迈步往那处而去。
    门口有两个丫头,正凑在一起低低地说什么,一时竟没留意赵穆走近,赵穆只听她们说什么“侧妃得意”之类的话。
    赵穆站了站,两人才发现了,忙退开一边儿,战战兢兢行礼。
    此刻里头便也听见,王妃的贴身丫鬟忙迎了出来。
    赵穆也不理旁人,径直入内,见沈舒窈已经立在地上,正盈盈下拜。
    静王上前,在桌边儿落座,沈舒窈亲手奉茶,道:“夜已深了,外间天冷地滑,本以为殿下不会前来了。”
    静王漠然无声,并不抬眼。
    沈舒窈微微含笑,在他对面儿坐了:“王爷从哪里来?”
    静王方道:“才探过宏睿。”
    沈舒窈不由多了几分关切,问道:“宏睿可好么?”
    自打雅韵殿走水后,赵穆便未曾让宏睿再近沈舒窈的身,连伺候的宫人都从新换了一批。
    听问,赵穆抬头看向沈舒窈:“你既担心他,为何不去看他?”
    沈舒窈温声道:“宏睿是臣妾所生,自然担心,只是先前去探望过,说是宏睿病了,不便见人,臣妾见如此,不便勉强。”
    赵穆道:“你倒是果然识大体的很。”
    沈舒窈起身,恭谨道:“臣妾大胆揣测,殿下心中,可是恨恶臣妾……于宫内失火那夜,大意疏忽,差点儿损了宏睿性命一事么?”
    赵穆道:“大意疏忽?”
    沈舒窈轻叹道:“那夜,原本是有人来告知臣妾,说东阁有事,故而臣妾担心王爷安危,才把宏睿留在殿内,亲赶去查看情形,谁知走到半道,才知道殿内失火,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娓娓道来,神色婉娈诚恳,几乎叫人无从质疑。
    静王看了半晌,轻轻笑道:“王妃,若不是跟你做了许久夫妻,我……也要信了你这番话了。”
    他话出有异,沈王妃略觉诧异:“王爷莫非是疑心臣妾?”
    静王道:“沈相今日已经被带去了刑部,你觉着,在白樘面前,他都会供认些什么?”
    沈舒窈皱皱眉,几许无奈,轻声道:“王爷总该知道,不管臣妾做什么,都是为了王爷着想。我虽然出身沈家,跟相爷却从来并非一心,只跟王爷同命罢了,王爷若有疑心臣妾之意,臣妾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静王打量她神情举止,无法形容心中是何滋味,转开头道:“你自然是我的贤内助,只不过,我怕你……做的太多了。”
    沈舒窈上前一步:“王爷,您知道,臣妾是甘心为王爷粉身碎骨的。”
    沉默半晌,静王才道:“就算是要赔上宏睿的性命,对你来说也是应当的吗?”
    沈舒窈手按胸口,无法置信道:“王爷何出此言?臣妾是宏睿的生身母亲,何况又知道王爷爱宏睿如命,又怎会伤他半分?”
    静王回头相看,良久,才低低笑了起来:“我生平,极少会佩服一个女人,王妃你算是一个。”
    沈舒窈双眸微红:“臣妾……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静王敛了笑,道:“你不如想想,今日如茗如何不在你身边儿?”
    沈舒窈眼神微变:“是王爷唤了她去?”
    静王道:“她对你倒也忠心,只不过毕竟是个丫头,略加惩治,便招认了,你是想听本王说给你听,还是你自己说。”
    沈王妃并未出声,只是略后退了一步,秀美的容颜笼在帷帐投落的阴影之中,显得晦暗难明。
    因要准备太子册封大典,这几日宫内复忙碌起来。
    然而对宫人来说,节下忙碌,却是一件好事,毕竟先前宫内风云变幻,风波不停,人人都似没了主心骨,不知大舜将何去何从,是福是祸。
    虽有静王坐镇,毕竟不知皇帝的意思,这些宫女太监们侍候宫中,最是知道风吹草动,因此暗中都有些人心惶惶。
    如今赵黼归来,竟是众望所归,是以虽忙得团团转,人人却也是欢喜连天,自觉有了将来仰仗,至此,宫中才流露出些大节下的喜悦气氛来。
    先前云鬟随赵黼进宫,不过是权宜之计,谁知竟似上了贼船。
    于含光殿一夜过后,赵黼因想到昔日,便带云鬟出宫回到“东宫”。
    故地重游,想到昔日父母双在,那种天伦和乐,竟情不自禁,步步行,步步难过。
    幸而云鬟在旁相伴,虽不多话,只默默地握着赵黼的手,便已是最大安慰。
    这已是伤情之地,加上前世的缘故在,赵黼本不欲居,可若不住在东宫,便只能去皇宫,总不能住到谢府里去,毕竟他如今身份不同,在东宫私私密密地且好说,若明目张胆去蹭谢府,毕竟外头的风言风语,对云鬟身上有碍。
    加上先前她“女扮男装”为官一节,让许多孤介士大夫心中记恨,这节骨眼上,不该给她再招怨怼非议。
    云鬟看出他的犹豫之意,便道:“六爷不必过于忌惮什么。只要心中惦记着,他们便不会散离,何况你如今好好地回来,可知他们疼你爱你之心,就算在天之灵,也必欢喜安慰。”
    赵黼只紧紧地抱住她,心中又是酸楚隐痛,又有些宽慰宁静,两种情绪交织。
    一则是失去赵庄跟太子妃,毕竟再不可得,每次向来,仍叫人痛彻心扉。
    二则却是对云鬟失而复得,倒也是命运给他不幸之中的唯一大幸跟慰藉。
    这日,因赵黼被赵世唤了去,云鬟便带了灵雨,乘车自回谢府。
    跟陈叔林嬷嬷等重新见了,跟先前那次相见更加不同,种种惶惑惊啧尽数消散。
    因赵黼未曾跟来,林奶娘暗中又问云鬟两人之间究竟如何。
    云鬟虽面薄,却也懂他们的忧虑之心,便道:“殿下同我很好,不必忧心。”
    她是个从来内敛寡言的人,这般短短的一句“很好”,林嬷嬷却已经明白了,自是暗暗地心花怒放,出门后又念了几千万声佛祖。
    好歹安抚了众人,又同小鲤玩了一阵儿,云鬟略觉倦累,正要入内歇息片刻,无意看见柜子上放着一个锦盒,不由问道:“是什么?”
    晓晴正在外间儿收拾桌子,闻言探头看了眼,道:“是季公子前几日送的。”
    云鬟闻听是季陶然送的,微微一笑,却不知他又给了什么好东西。
    心里思量着,随手打开要看一看,谁知一瞥之下,遍体寒彻。
    宫中。
    白樘正将连日审讯沈正引的种种向赵世禀明,故而赵世也传了赵黼前往。
    沈正引对先前的卖官鬻爵,纵放门生弟子为恶,私通外官,刺杀辽使等罪名供认不讳。
    赵世听罢叹息,问道:“他可还说什么了不曾?”
    白樘道:“沈相只曾自叹晚节不保。倒是并未提及别的。”
    赵世便看赵黼,问道:“你觉着该如何处置?”
    赵黼道:“现成有个刑部尚书,监察御史,他们量刑自是再公不过的。”
    赵世便问白樘等人,白樘跪地道:“圣上容禀,沈公曾于臣有恩,圣上不避嫌疑,命臣等三司详查,臣在其位,责无旁贷,奉旨以来幸不曾辱命。然而要定沈公罪名,自可根据律法正判,且又有圣上及梁监察、大理寺卿等可议。臣斗胆请求退避。”
    赵世端详他片刻,颔首道:“你能恪尽职守,秉公至此,已是难得。既如此,则罢了。”
    这一场殿内议事落定,以将近正午。
    赵世回头看赵黼,见他倒也并无不耐烦之色,心中安慰,又知道拘他半日,只怕面上虽掌的住,心里必然着急了,当即便令停了。
    群臣自散,赵黼也行了个礼,跟着退出。
    赵世本还想跟他多说两句,见他如此情急,只得作罢,只是在赵黼退了后,便叹了口气。
    王治知道他的心意,因说道:“毕竟殿下年青,历练历练自然就好了,何况方才众位大臣争论,他在旁听着,丝毫不耐烦的模样都无,可见是该做正事的时候,便精明冷静,这就很好了。”
    赵世道:“说的是。罢了,暂且由得他去,这会子……他还得放松,以后若是登了基,那万般的政事落在肩头,怕就不是现在这般了。”
    说到这里,想了会儿,又道:“然而他的性子毕竟有些太过激烈,尤其是……若是有个镇得住的人能好生引导他就好了。”
    王治笑道:“这个,奴婢觉着白尚书是最合适不过的。”
    赵世点头:“跟朕想到一块儿去了,竟是非他莫属。”
    不提两人议论,只说赵黼出殿往回,才出宫,就有东宫近侍报说云鬟回了谢府。
    赵黼本想即刻就去谢府,转念一想,毕竟是他把人留在东宫数日,也该让云鬟自在自在。
    于是上马自回。心中却想:“倒是要快些跟阿鬟成亲,只不知他心中打的什么主意。难道要我开口求他?”
    这个“他”,自然就是赵世。
    赵黼虽答应留下,可昔日叫的是皇爷爷,如今竟成了父皇,又且因赵庄在前,这声“父皇”是无论如何叫不出来的,就算见了面儿,也不过是以“圣上”等称呼罢了。
    赵黼心中便盘算跟云鬟的事,忽又想:“多半是因为父王身故的原因,倒也是,我本该守孝的。故而竟不该太着急。”
    距离赵庄故去,已近半年,前日赵黼还去亲自祭拜洒扫过,想到昔日种种爱顾教诲,仍是肝肠寸断,痛舍难离。
    想到赵庄夫妇,赵黼马上叹息数声,无端有些心神不宁。
    赵黼本以为云鬟不在东宫,便意兴懒散地进府,负手往内而行。
    廊下正行走间,一抬头却见前方有个人在徘徊,竟正是灵雨。
    赵黼有些意外,忙加快脚步,灵雨也看见了他,便回身行礼。
    赵黼问道:“不是说回谢府去了么?你如何在这里,莫非是没跟着?”
    灵雨的面色有些古怪,仿佛是欣喜,又好似困惑不安,对赵黼道:“是回了谢府,只是先前……才回来了。”
    赵黼大喜,忙要入内见云鬟。灵雨忙拦住他:“殿下。”
    赵黼问道:“怎么?”
    灵雨眉心皱眉,却为难开口,只忐忑道:“奴婢觉着……姑娘好像……”她仿佛大惑不解,又摇头道:“多半是我多心了,应该是好事,殿下……殿下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赵黼见她颠三倒四般,说不明白,便甩手入内。
    转入里间儿,才掀开帘幕,赵黼蓦地止步。
    在他眼前,背对而坐的,却是个身着女装之人。——这辈子,向来看惯了云鬟男装的模样,乍然见如此,竟给他一种如梦似幻的错觉。
    赵黼顿在门口,半晌才回过神来,因轻声唤道:“阿鬟?”
    那丽人闻听,不疾不徐地站起身来,她半垂螓首,转身屈膝行礼:“参见殿下。”
    赵黼本要奔到跟前,听了这句,猛然刹住。
    眼前之人,不似平日男子打扮般清雅秀姿,此即薄施脂粉,淡扫蛾眉,朱唇轻点,便透出几分艳光四射,绝色倾倒。
    但神情气质毕竟仍是往日般,玉骨冰肌,风流天然,不见娈媚,也无刻意逢迎,依旧清清冷冷,淡淡漠漠。
    赵黼只一眼,便觉心头压不住的火儿,似曾相识地簇簇地烧了起来,他想即刻上前不由分说拥住,但与此同时,不知是何缘故,心中竟像是有个声音在抵触劝止。
    刑部。
    白樘坐在桌后,恍若出神,肃然无声。
    前方,周天水跟巽风两人立在地上,天水瞥一眼巽风,低头耷脑,小声说道:“四爷,此事是我娘做的不对,可她并不是有意要害四爷,只是阴差阳错……求四爷,念在旧日情分上……”
    白樘依旧不言语。巽风暗中扫了扫天水,见她急得双眸泛红,才也说道:“既然这件事是坤前辈一时弄错,且先前乾天坤地两位前辈也未四爷效过犬马之劳,偶然无心之失,自不该见责。”
    白樘抬眸,淡然看向两人。
    先前因他身中饕餮之毒的缘故,天水去滇南相求的高人,便是八卫之一的坤地。
    世人所不知的是,八卫退隐的乾天坤地两位,坤地乃是一名女子,且两人早在退隐之前便结为夫妇,天水正是两人的女儿。
    这两人退隐后不问世事,只是因为饕餮毒甚是难办,天水才不得已前去求救。
    只是因白樘将药送给了柯宪,坤地本是性烈如火的女子,虽年纪渐大,脾气却未曾收敛,听闻后大怒一场,天水好言劝说,才又调了几颗药给白樘防身。
    后,坤地隐秘回到京中,只为亲探白樘的脉,也好对症下药。
    先前曾提过,只因坤地乾天两人先前为八卫的时候,为刑部效劳,自得罪不少人,也有许多江湖上的仇家虎视眈眈,故而行踪成迷,外人难察。
    白樘先前送给云鬟的那一颗药,正也是向坤地所要,只不过乃是天水转手。
    因赵黼认出这是何物,白樘叫天水去质问,据天水所说,竟不是坤地故意将这无忧给白樘的,何况这无忧要调制也很需要些时候,不是仓促里能制备的……
    究其原因,却是坤地知道天水心悦巽风的缘故。
    天水在外虽精明强干,但在坤地乾天跟前儿,毕竟是个女孩儿心性,先前她一心记挂巽风,但巽风的心意毕竟不在她的身上,乾坤两人身为父母,自然知晓女儿的心意。
    乾天倒也罢了,坤地乃是滇南女子,竟无法容忍这个,便调了这药。
    天水红着脸:“我娘以为我是给巽风哥哥求的,所以才给了这个,没想到是四爷要的,求四爷见谅,若实在要责罚,我愿意代母亲的罪责。”说着,便跪了下去。
    巽风无奈,心中虽窘然,面上只微微蹙眉,也随着跪地道:“求四爷网开一面。”
    坤地的居处在钦天监,只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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