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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香(端木)-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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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时左右,盛昌侯和三爷也回来了,盛夫人让人去请了二奶奶葛氏、表小姐秦奕,大少爷盛乐郝、二少爷盛乐钰、大小姐盛乐芸、二小姐盛乐蕙全部请过来,一家子在一起说笑。
    晚上都留在元阳阁吃饭。
    盛修颐的长子盛乐郝很不自在。
    次子盛乐钰也收敛不少,两个孙女更加沉默不语。
    二奶奶葛氏收了以往的活泼劲,温顺恭俭坐着。
    表小姐秦奕一如既往的安静,
    说着欢聚,根本没有欢乐的气氛,都是因为盛昌侯在场。
    盛昌侯好似也注意到了这点,他起身道:“我还有事和雍宁伯商议,晚上不回来吃饭,你们不用等我。”
    说罢。便举步走了。
    雍宁伯是太后娘娘的堂兄弟,盛昌侯跟他很亲近。
    他一走,屋里的众人纷纷暗中透了口气。
    盛昌侯给大家的压力很大。
    盛乐钰似笼子里飞出的鸟儿,一下子就扑到盛夫人怀里。奶声奶气喊着祖母。盛夫人就哎哟笑起来。
    然后见盛乐郝垂首坐在一旁,怕他心里不痛快,盛夫人就指了指东瑗,让盛乐钰去东瑗怀里。
    盛乐钰看得明白,又起身砸向东瑗。
    东瑗看到他冲过来,下意识后挪,手不由自主挡在腹部。
    盛修颐心里一惊。快步上前,把盛乐钰拎起来。
    他把盛乐钰抓住,声音温和对他道:“你年纪大了,不可像小孩子一样,往祖母和母亲怀里去。你要学学哥哥的样子。”
    和盛昌侯动不动就发怒相比,盛修颐是个很温和慈祥的父亲。
    盛乐钰也不怕盛修颐,听到他的话,只是略微沉思。看了眼端坐的盛乐郝,重重点头:“孩儿知道了。”
    盛修颐就笑着摸了摸盛乐钰的头,放开了他。让丫鬟端了锦杌给他坐。盛乐钰让丫鬟把锦杌放在盛乐郝身边,乖乖挨着哥哥坐下。
    盛乐郝看着盛乐钰装大人,模样很好玩,他紧绷的脸就松弛下来,带了几分笑意。
    在盛乐钰如此受宠,而盛乐郝显得被冷落的情况下,盛乐郝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怨恨。看到弟弟的可爱表现,他露出喜爱的表情,东瑗就不禁微笑。
    盛乐钰很可爱,一派不经世事的天真。
    而盛乐郝很宽容。
    嫉妒是人的本性之一。能控制自己不去嫉妒,除了本性的善良,更多的是后天培养出来的宽容。
    早早被送去外院、背上偷窃罪名、明明是嫡子却被外祖家牵连而处境尴尬的盛乐郝,能有宽容这种品格,东瑗感觉特别难得!
    盛修颐看着他们兄弟坐在一处,也忍不住微笑。
    他问盛乐郝的功课情况。盛乐郝一一回答了,态度恭敬,言语爽利,盛修颐连连颔首,说了些鼓励的话。
    盛乐郝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小孩子的活泼。
    盛夫人也含笑问他:“郝哥儿,紫藤和紫苑服侍你可尽心?”
    紫藤和紫苑是盛乐郝身边的大丫鬟,盛夫人替他挑选的。
    盛乐郝顿时不自在起来,他看了眼盛修颐,才恭敬道:“两位姐姐对孙儿很好,服侍孙儿很用心。”
    语气里有掩藏不住的疏离和拘谨。
    盛夫人眼神里有了几缕不舍和哀痛。她微微颔首笑道:“尽心就好,尽心就好……”虽然是笑着,表情到底有些怅然。
    盛乐郝其实并不是个畏手畏脚的男孩子。
    他在盛修颐面前还是放得开的。
    只是,他不喜欢盛夫人,害怕盛昌侯。
    那次见东瑗时,他的拘谨不过是因为他对东瑗不了解,潜意识里对嫡母的抵触和害怕。
    盛乐郝与盛夫人和盛昌侯的心结,是早早就结下的,东瑗也不会异想天开贸然去解开。
    她笑着把话题岔开过去。
    接下来,盛夫人还是会刻意找话题问盛乐郝,甚至有些讨好般的亲热。而盛乐郝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他对盛夫人的疏远。
    盛夫人的失落不由加重。
    吃了饭,盛夫人就没什么兴趣,让大家纷纷散去。
    盛乐郝跟着东瑗夫妻出了元阳阁,盛修颐喊住他,让他跟他们一起走。
    蔷薇远远跟着。
    “郝哥儿,爹爹明日就要去西北。”盛修颐声音里有笑意,“你在家好好念书,要孝顺祖父、祖母,孝顺你母亲,和睦弟妹。”
    盛乐郝道是。
    他想了想,又道:“爹爹,您从西北回来,给孩儿带块台砚,好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16

 
    东瑗在一旁轻轻微笑。
    西北的台砚很出名,东瑗也知道。只是她没有想到,盛乐郝会跟盛修颐要礼物。
    后世的时候多半是独生子女家庭,父母出差,孩子会要求父母带些当地有名的特产回来,甚至会写好清单。这是与父母很亲昵的表现。
    她不知道盛乐郝跟盛修颐如此亲近。
    这段日子的相处,东瑗觉得盛修颐是个很温和的人。对待孩子,他和盛夫人很像,有些溺爱,不同于盛昌侯的严厉。
    因为他一向对孩子很好,所以盛乐郝虽秉着为人子的恭敬,私下里还是会向盛修颐撒娇。
    问父亲要礼物,也是一种隐晦的撒娇吧?
    盛修颐道:“爹爹给你带。”
    盛乐郝就笑着说多谢爹爹。
    古人说严父出孝子,盛修颐却不太避讳,照样对儿子很慈祥。他又叮嘱了盛乐郝几句,才跟东瑗回了静摄院。
    他的行囊,东瑗早已叫丫鬟打点好,准备了他夏秋两季的衣衫鞋袜,一早就交给了外院的管事。
    夫妻俩刚刚坐下,丫鬟奉了茶,蔷薇就说陶姨娘和邵姨娘来给世子爷辞行。
    盛修颐没有说什么。
    东瑗对蔷薇道:“让她们进来吧。”
    蔷薇道是,转身去叫了陶姨娘和邵姨娘。
    上个月底原本有陶姨娘和邵姨娘的日子。盛修颐可能是因为即将远行,就一直歇在静摄院,每晚都不主动去姨娘的院子,东瑗就这样把陶姨娘和邵姨娘的日子都占了。
    东瑗很怕盛昌侯又骂她独占丈夫,失了主母的公正;又怕自己不经意见露出小小的疏远。让盛修颐不快。衡量再三,没有劝盛修颐去两位姨娘那里。
    比起公公的责骂,她更加不愿丈夫的猜疑与不快。
    不管东瑗如何做,盛昌侯都不会护着她。
    与其这样,不如好好对盛修颐。他想要她不贤良,想要她独霸他。她就照做。
    东瑗嫁过来的日子太短。子嗣又是不确定的事,倘若诞下男婴,她或许能喘口气。
    现在嘛……
    她心里叹气,蔷薇就领了两个姨娘进来。
    陶氏梳着低髻。鬓角斜插了两把镂空鱼鳞纹梳篦,小巧耳垂坠了细长的用银质梅花做缀角的耳坠子,走进来时。烛火映照得她脸上熠熠生辉。她穿着杏色绣折枝海棠纹褙子,青草色五福捧笀遥梗舒笛拧�
    邵紫檀同样梳着低髻。戴着迦南香嵌金丝镂空花卉蝙蝠簪,圆润耳垂上戴着银色丁香耳钉,穿着深紫色腊梅傲雪纹褙子,月白色八宝奔兔暗地织金纹福裙。她三十出头,体态丰腴,脸也微丰,显得年纪大些。
    跟邵紫檀一比。陶氏是个十分明艳照人的女子。
    她比邵紫檀年轻很多,又长得娇俏。肌肤丰盈,五官美艳,是很难得的美人。
    比薛江晚还要婉约几分。
    她们给盛修颐和东瑗行礼后,东瑗让她们坐在沿炕一排下的太师椅上说话。
    邵紫檀怀了抱了个小小包袱,对东瑗道:“奶奶,我和陶姨娘听说世子爷将要去西北,特意替世子爷做了两双鞋……”
    “两位姨娘费心了。”东瑗笑了笑,让蔷薇接下来,放在炕几上。
    打开包袱,是双鞋青稠面双梁鞋,做工都很精致的。
    东瑗赞道:“很好看……”
    然后推给盛修颐看。
    盛修颐只是淡淡颔首,对两位姨娘道:“我的行李已经备好送去外院。以后倘若大奶奶没有吩咐,你们就不用操劳。我出门,大奶奶自会替我备好衣裳鞋袜。你们以后凡事听大奶奶的调遣就是。”
    很公正客观的一席话,却说得邵紫檀脸刷的通红。她原本就说不用做,还说世子爷有鞋子穿。
    是陶姨娘非说要做的。
    与邵紫檀的反应不同,陶氏好似如临大敌般,噗通给盛修颐和东瑗跪下:“是妾思量不周,拉了邵姨娘做这些东西。妾并无僭越之心,世子爷和大奶奶明察。”
    她的意思,盛修颐普通几句话,就成了指责她越俎代庖。
    这两位姨娘也太多心了。
    不过人在屋檐下,东瑗都是战战兢兢过日子,何况她们妾室?
    陶姨娘是在盛修颐身边五年的老人,见她慌乱跪下,盛修颐就看了眼东瑗,让东瑗喊陶氏起来,给她几分体面。
    东瑗笑了笑,给蔷薇使眼色,笑道:“陶姨娘误会了,世子爷和我不曾猜疑陶姨娘的心。世子爷出门,你和邵姨娘做了鞋来,有心了。”
    蔷薇忙过去扶起陶姨娘。
    陶姨娘低声道多谢大奶奶。
    盛修颐见陶氏误会,声音就放缓了些:“鞋做得很好。你们歇了去吧。”
    陶氏和邵紫檀起身,给盛修颐和东瑗福了福身子行礼,退出了东次间。
    盛修颐看着晃动的帘布,想说什么,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东瑗问他这鞋子怎么办。盛修颐道:“收起来吧,我的鞋袜多得很,短了再拿出来穿。”
    顿了顿,又道,“你让陶氏给你也做几双鞋。她的鞋做得好,穿着合脚又舒服。”
    这话是说,他很喜欢陶姨娘做的鞋,大约是让东瑗别误会,把这两双鞋弄丢了。
    他刚刚的话,应该只是让陶氏和邵紫檀别太多事,不是责怪她们不该做了鞋来。
    东瑗觉得,陶氏给盛修颐做鞋,一百个愿意。若要给东瑗做鞋,怕心里不舒服。做得再好,东瑗穿着也不会踏实,所以她没有跟盛修颐打马虎眼,直接道:“我习惯了橘红和橘香做的鞋……”
    盛修颐便不再说什么,去了净房。
    因东瑗月信未至,两人都不知东瑗是否有了身子。谨慎起见,房事就免了。
    东瑗过府不足五十天。就算有了身子也查不出来。倘若真的有了,这一两个月内,孩子最是不稳。盛修颐已经在静摄院歇了半个月,不曾碰东瑗。
    他将东瑗抱在怀里,吻着她肌肤的清香,下身的炙热坚|挺不由自主抵着她的腰腹。
    东瑗心底一惊。却也知道忍着|很辛苦。
    盛修颐是年轻的男人。需求原本就旺盛。这些日子他一直歇在东瑗这里,夜夜不能释放。
    东瑗心底叹了口气,问他:“可要安排陶姨娘服侍你?我不方便……”
    盛修颐静了静,没有做声。却把东瑗搂得更紧,道:“这一去,还不知道能否回来。就算能回来。也是五六个月,甚至九、十个月……”
    说着,声音就顿住了。手沿着她亵衣的领口伸了进去,将她的圆润丰腴玉|乳握在掌心里,手指轻轻捻搓着玉|乳顶端那朵红艳艳的嫩果。
    东瑗忍不住喘息,试图挣扎,低声道:“天和……”
    话尚未出口,唇已被盛修颐撷住,他清冽气息将东瑗笼罩住。湿热的舌尖刺破了她的防线,进入了香泽里缠绵起舞。
    东瑗的亵衣不知不觉被他褪去。露出光洁的肩头。
    盛修颐放开了她的唇,轻轻吻着她的丘峰,把那枚嫩果含在口里吮吸,东瑗的喘息就藏匿不住从樱唇里溢出来。
    她紧紧攥住了被角,来抵御身子的酸麻。
    他揉捏着东瑗的玉|乳,听到她的喘息时,他的手微微用力,仿佛很享受她动情处的娇|吟。
    东瑗只觉得难受,下体仿佛有什么汩汩流淌。
    盛修颐褪了她的亵裤时,东瑗回神大惊,抬起胳膊抱住他的脖子起身,道:“天和,不行的……。我害怕。”
    盛修颐就趁势吻了吻她的唇,低声道:“我……我不是要那样……。”
    然后,他把东瑗的两条腿合拢,褪了自己的亵裤后,将他那炙热的坚|挺搁在她的两条腿间,回来律动着。
    东瑗的脸蹭在一阵阵发热。
    这。。。。。。
    她尴尬无比,将头偏了过去。
    不知道为何,她的心有些乱,好似被什么击中了一般。
    他也是尴尬的吧?所以他说“我不是要那样……”却说不出他到底要做什么。院子里明明有四个姨娘,其中三个美艳动人,还有一个是处子之身。
    他却留在东瑗的房里,宁愿这样尴尬,这样委屈自己……
    想着,东瑗的腿用力合并着,她用双手支起身子,把圆润饱满的丘峰送到盛修颐的唇瓣,低声道:“天和……”
    盛修颐微愣,继而将她的嫩果擒在手里。
    这场欢愉并不是那么容易,结束的时候,东瑗很累,双腿和支起身子的手都发酸。而盛修颐也疲惫。
    完事后,东瑗喊蔷薇进来服侍。
    打了水净身时,蔷薇红着脸,低声道:“奶奶,您没事吧?”
    她也知道怀孕初期不能同房。
    东瑗脸上一阵阵的燥热,她道:“没事,没事!”
    蔷薇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害羞,道:“老夫人说,让您把姑爷往姨娘们屋里遣,就是让您千万小心。倘若有一点不妥,您一定要说给我听。倘若有事……”
    东瑗打断她,说她知道了。
    她换了干净的衣裳进屋时,床上换了新的被褥,盛修颐穿着月白色亵衣,斜倚在床边。
    东瑗上床后,亲手放下幔帐,蔷薇就拿了灯出去。
    盛修颐将她抱在怀里,低声问她:“可感觉不适?”
    东瑗忙摇头:“没有,没有!你又不曾……”
    又不曾进入她的身子,怎么会不适?
    盛修颐大约也觉得方才的事办得不够漂亮,可有没有旁的法子。他已经忍了很多日子了。倘若今夜不能释放,他怕是睡不好。
    总不能半夜再去姨娘的屋子,这样东瑗太难堪了。
    他见东瑗没事,就道:“睡吧。”一副躲避她的模样。
    次日醒来,已是卯初。他今日就要启程西行了。( 
     




 第117节五姐出嫁1

 
    元昌五年六月初九,宜出行、祭祀、除尘、沐浴,忌嫁娶、安葬。清晨天色尚未大亮,盛昌侯府的大门前悬挂大红色灯笼,将门口照得艳光一片。小厮们团围而立,一辆青帏马车静静停置。
    盛修颐今早入朝,去面见圣上,然后从皇宫出行,出任西北巡察使。
    东瑗和盛夫人等女眷、盛修颐的两个儿子在家门口送他。
    盛修颐给盛夫人行礼后,在盛家三爷盛修沐的陪同下,上了马车。
    盛夫人泪眼婆娑,东瑗不好不噙泪,只得也湿了眼眶。
    看着车子渐渐远离了盛昌侯府,晨曦熹微中变成了微小的黑影,盛夫人才抹着泪,在东瑗和二奶奶葛氏的搀扶下回了内院。
    盛修颐离家后,东瑗除了每晚独自入睡,日子没什么变化。每日去盛夫人处晨昏定省,回到静摄院见见几位姨娘和孩子们,剩下的时间做做针线和丫鬟们闲话家常打发光阴。
    听盛夫人说,盛修颐大约走要一个多月才能到西北大营。
    盛修颐走后,进入六月的京都一天天热起来。静摄院搁了冰,除了早晚请安,东瑗都不出房门。
    年华暗转,从六月初到六月底,转瞬之间就过完了。东瑗六月的月信依旧不至,她已经能断定自己是怀了身子。
    蔷薇是知晓的,罗妈妈也感觉到了,几次问东瑗。
    没有确诊有了,东瑗含笑不答。
    转眼间到了七月。七月的盛京似个大火炉,炎热难耐,七月初一这日酷热更甚往日。
    清早东瑗换了薄薄的夏衫,从静摄院去元阳阁请安,然后跟着盛夫人去镇显侯府。
    今日是东瑗的五堂姐薛东蓉出阁的日子,薛家请盛家的女眷去吃喜酒。
    短短几步路,东瑗后背早已汗湿,粉润面颊水光盈盈。她不停掏出帕子拭汗。进了元阳阁的内室,才感觉丝丝凉意。
    盛夫人正在喝粥,见东瑗走了一脑门汗,笑道:“这几日天太热。”
    “可不是。一大清早一丝风都没有。”东瑗笑道,“娘,您身子撑得住吗?要不我和二弟妹去,您留在家里。”
    盛夫人摇头:“亲家府里办喜事,我不去,像什么话?你过门三个月多,我也该去给老夫人请个安。”
    薛老夫人在盛夫人眼里是长辈。
    东瑗不再说什么。帮着康妈妈一起服侍盛夫人。
    等盛夫人吃了早饭,二奶奶葛氏也来了,
    她穿了件粉色洋稠褙子,粉纱轻薄,似道烟霞绕身,衬托二奶奶柳腰婀娜,桃腮含粉。
    只是隐约可以瞧见她白玉似的手臂肌肤。
    盛夫人脸色微落,问二奶奶:“这衣裳哪里来的?”
    二奶奶见盛夫人脸色不好。笑容就凝住,低声道:“二爷前年从外头带进了的料子,是海货……”
    盛夫人语气微重。道:“去换了吧。咱们这样的人家,穿什么海货?”
    这衣裳美则美矣,实则太轻佻。
    二奶奶露出几分不情愿。她早上换了衣裳照镜子,一屋子丫鬟婆子皆说好看极了,躺在榻上‘养病’的连二爷都微微颔首。
    薛氏东瑗是天成的绝美模样,二奶奶不在衣饰上投机取巧,就要被薛氏比到尘埃里,她不想回去换衣裳。
    想了想,她道:“娘,天儿热。这衣裳轻薄透气。我身子骨一直不太好。要是……”
    “那你在家照顾二爷和蕙姐儿,娘和你大嫂去镇显侯府也是一样的。天儿怪热的,你身子又单薄,热出好歹来,怎么行?”盛夫人不等二奶奶说完,笑了笑。就打断了她的话。
    二奶奶的脸刷的紫涨。
    她忙道:“娘和大嫂都不怕热,我怎么敢偷懒。我这就去换了来。”说罢,给盛夫人行礼,转身出了元阳阁。
    镇显侯府嫁女儿,来的客人都是高门望族,二奶奶很想去,认识几个夫人奶奶也好。
    盛昌侯府虽然显赫,可盛夫人非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士,性格又糯软了些,不擅长交际。那些跟盛昌侯关系很好的人家,因为盛夫人的疏淡,女眷也不爱到盛家来。
    请盛夫人做客,盛夫人也不爱去。
    一来二往,盛夫人认识的贵夫人不多,同盛家女眷来往密切的人家更少了。
    二奶奶葛氏想认识些达官贵胄人家的夫人们,却碍于婆婆不肯交际,她又不能越过婆婆。就算婆婆不爱去,还有世子爷的奶奶挡在前头,怎么也轮不到二奶奶葛氏出门应酬。
    像今日这样的机会,的确不多,二奶奶不想错过。
    二爷虽然养在盛夫人名下,到底是通房生的儿子,将来这偌大的家业,二爷能分得多少?
    不仅二奶奶知道,京都望族人家都知道。所以她的蕙姐儿是嫡女,至今问亲的都说些不着调的人家。那么高大大户,宁愿聘娶娶盛修颐的女儿盛乐芸,哪怕她是个姨娘生的。
    因为将来盛修颐会是盛昌侯,而二爷盛修海什么都不是,这就是云泥之判。
    二奶奶不活络些,她的蕙姐儿处处要输给盛修颐的姨娘生的盛乐芸。这让二奶奶不能忍受。
    看着自己这身粉色洋稠褙子,她忍不住叹气。
    婆婆也真是的,非要让媳妇跟她一样,穿得跟一板一眼的,一点花稍都不能弄。
    看看文靖长公主府的夏二奶奶,时常弄些新巧的穿戴,京都人家都夸耀她会穿衣打扮。
    夏二奶奶可以,盛二奶奶葛氏却不行。
    二奶奶葛氏忍不住想,新进门的薛氏倒是合盛夫人的脾气,穿着一本正经,毫不花哨,翻来覆去总是那么几件衣裳,那么几样首饰。薛氏嫁过来的时候,绫罗衣裳十几箱,手都插不进去,可她就爱就些沉黯颜色的褙子,将那么多名贵鲜艳的衣料都沉积在箱底。
    二奶奶只是在薛氏刚刚过门前三天见她带着炫目的凤钿。后来的日子,她头上总是一支一点油金簪,或两把缠枝梅花梳篦,或一支嵌琥珀凤钿。
    薛氏陪嫁的那些夺目珍贵首饰,她都不戴
    而盛夫人越发觉得薛氏这样好,拿她做表率,也不准二奶奶葛氏翻新样子。
    二奶奶想着,心里就窝火:她要是有薛氏的容貌,她会穿戴得比薛氏还要素净。
    可是她没有。
    婆婆让她比照薛氏的穿戴打扮自己,不是让她被薛氏比得一无是处吗?
    二奶奶才不会那么傻。
    她回屋,重新换了件银红色缂丝蝙蝠闹春夏季褙子,官绿色五福临门暗地织金遥梗苏塾鹆魉辗镱洌鋈烁用餮蘖思阜郑匦麓叛诀撸チ耸⒎蛉说脑舾蟆�
    盛夫人就微微颔首。
    她并不是想让二奶奶穿着素净,而是想她穿得端庄。现在虽珠光宝气的,却也不突兀,反而有种贵妇的雍容,盛夫人就不再说什么。
    婆媳三人,身后簇拥着丫鬟婆子,出了垂花门,上了青帏小车,到了盛府的大门口。
    早有华盖垂羽流苏的马车等在那里,后面跟着几辆青稠华盖马车。
    丫鬟们先扶盛夫人上了车,又扶东瑗和二奶奶葛氏,然后也各自坐在后面的车子里。
    赶到镇显侯府时,早有管事派小厮去通知内院的迎客者。东瑗的大嫂杭氏迎了出来,客客气气给盛夫人行礼,问盛夫人的安。
    然后又跟东瑗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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