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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我死了-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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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祭被暂时推延。
褚谧君赶来折桂宫的时候,一切的动乱都已平息,好像根本没发生什么大事似的。但她记得折桂宫门前有大片的鲜血和还未来得及收拾的残尸。
死了差不多有五六十人,往年的祭祀中,甚少会发生类似的事情。春祭延迟是很合理的决定。
济南王等人暂时停留在折桂宫,而褚皇后过一段时间就会过来。
褚谧君暂时没离开折桂宫,专心等着皇后过来。皇后毕竟还是可靠的,等到皇后来了,她应当就能松一口气了。
在一片严阵以待的氛围中,她等到了一个宦官。
那是负责照顾夷安侯的下人,他对她说,夷安侯想要见她。
第119章
去见夷安侯么?她在心里问自己。
几乎是下一刻; 内心深处就做出了决断。
见; 自然要见。倒要看看那家伙要玩什么花样。
那年褚谧君还年轻; 平日里就算再怎么沉稳的年轻人,心底有或多或少会有那么一丝浮躁和不肯认输的傲气。她好奇夷安侯究竟要与她说什么,也不愿被当成没有胆色的人。
既然夷安侯相邀,那就去吧。
不过她并不心急; 在走之前她将自己贴身婢女之一的翠娘唤来了跟前,“一会我只带你一个人前去见夷安侯,剩下的人,悄悄跟着就是。”
翠娘一愕。
“我知道你们跟踪人的本事一流。”褚谧君揉了揉额角,“往日里我乔装改扮与广川侯外出,你们也是一路尾随着我吧。既然如此,那这回你们也继续躲躲藏藏的跟着好了; 我知道你们是由我外祖母专门训练过的,不会轻易暴露。”
“是。”翠娘虽然摸不清楚褚谧君到底要做什么; 但既然是命令,她就得听着。
夷安侯居住的; 是折桂宫东北角一处叫做“秋凉殿”的地方。
毕竟是戴罪的宗室,过得自然不可能太好。褚谧君到达秋凉殿时,看见的是满目荒凉。好像是许久无人打扫了一样。
殿内只有一个老仆看守,在见到褚谧君后他赢了上来; 将褚谧君带到了一座二层高的阁楼上,在阁楼深处,夷安侯正坐在窗边发呆。
听说夷安侯疯了; 但显然眼前这人看起来正常得很。若是一个疯子只怕是不会将褚谧君叫来这里的。他听到脚步声后回头,抬眸望向褚谧君,怨恨、不甘等情绪都在这一瞬涌出,可他在经历过许多事情后,性格到底是有所变化了,竟能硬生生的将所有不好的情绪强行压制住,风轻云淡的朝褚谧君一笑,“坐。”
褚谧君依言坐下,这感觉还真是奇怪,就好像她是一个来拜访的客人,而夷安侯是这里的东道主。
“君侯看起来身体康健。”
“我没有真的疯了,平阴君应当很失望吧。”
“我为什么要失望?难道在君侯心中,我就是那心思阴毒之人,恨不得所有人都过不好?”
“这可说不准。”夷安侯似笑非笑,“我听说常昀去往丹阳郡了?”
褚谧君没有耐心和他弯弯绕绕的说话,“君侯不妨开门见山。你我之间,好像不是什么可以品茶闲聊的关系。”
“平阴君当真不愿与我多说几句话么?”夷安侯仿佛黯然。
他瘦了许多,精神气也与从前大不相同。若说之前褚谧君认得的那个夷安侯还不过是个满心向上爬,精明又天真的年轻人,那现在她眼前这个人,则给人一种阴鸷可怕的感觉,好像是一座压抑着的火山。
褚谧君缄默不语。
她开始思考夷安侯将她叫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我难道,真的比不上常昀?”夷安侯笑了起来,声音却在发抖。
“还请平阴君赐教,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他。我乃北海王之子,与他同为皇家血脉;我虽在刀剑上的功夫略逊他一筹,可我自幼研读儒经,若论韬略、文采……”
“想哭便哭,想笑便笑,你明明心中怨恨至极却要强行压抑着的幅模样真是难看。”褚谧君冷冷道。
常昀走后有一段时间了,还真是还念和那人打交道的日子。
夷安侯重重一砸几案。
“君侯将我叫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是想劝我,放弃广川侯,站到你这一边?”
夷安侯死死的瞪着他,那种锐利而又直勾勾的目光实在是让人不适。
褚谧君平静的直视着他。
“君侯应该知道我的态度,所以如果这就是你的意图的话,那你还是趁早打消吧。不客气的说,你确实有许多地方不如广川侯。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我也有问题要问——”她略微思考了一会,道:“君侯这些天,一直都待在折桂宫么?”
“或者说——”褚谧君将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晰,“当济南王遇袭之时,你在哪?”
夷安侯轻蔑的笑了出来,“平阴君莫非怀疑是我命人袭击了堂兄?真是异想天开……”
“我当然不是怀疑这个。”褚谧君打断他,“你身陷囹圄,最想要的应当是自由。”
夷安侯的脸色一变。
“我在想一件事,皇帝虽然至高无上,可就真的,是不能放弃的么?今日折桂宫前发生的事情,好像是有忠臣不甘天子被困,想要救他,但七十余人就想要抢回天子,未免太冒险了些。所以我就想,这会不会一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救你?那派去袭击天子玉辂车的人和天子,都是牺牲品,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将你扶持为新的皇帝。你曾进入东宫,比起别的宗室来说更有资格登基,扶持一个新皇,他们也能得到拥立之功,总比辛辛苦苦抢回一个老得快死又已经失去了民心的皇帝要强。”
她说完这番话后,沉默了须臾。夷安侯亦垂首不语,忽然间,他却猛地从榻上一跃而起,对着褚谧君扑来,手中短刀如寒芒闪过——
***
已经临近入夜了。
早已习惯了东宫的一草一木,乍然住在折桂宫这样一个地方,济南王难免有诸多不适。
今日他经历了许多的事情,宦官们都说他受到了惊吓,理当好好休息,可济南王却不肯坐下,只是焦躁的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派出去的宦官回来了,却只是朝他遗憾的摇了摇头。
“未能见到平阴君。”
“那……皇后身边的赵女官呢?”
“亦不曾见到。”
犹豫了一会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大步往外走去。
“殿下,您要去哪?”宦官连忙跟上。
“去救人。”
于氏被关在一间偏僻的宫殿内,她被废了折桂宫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只不过今日在赵莞的安排下,殿外守着不少的卫兵。
济南王已经去找过于氏几次了,没有哪一次成功说服卫兵们放行。
这一次,想来他还是没有办法冲进去见到她。
宦官在他身后喋喋不休的劝他,“那于氏早就该死了,皇后不会容忍这样一个老爱生事的女人,您救不了她还会得罪皇后……殿下慢点!你去了哪里又能怎样?难不成还能把人给劫出来不成?”
济南王当然知道他不可能劫出于氏。
但她想,赵莞若是得到了皇后的指示,今晚就要杀掉于氏的话,那么他现在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要杀死一个内廷的妇人,总不可能把人拖出去光明正大的斩首,势必要用鸩酒或是白绫。他守在于氏的住处前,等到那些来送凶器的宫女们到了的时候,他好歹可以用自己的身份威逼她们退下。
他能救于氏多久?他为什么要救她?这些他都暂时没有考虑。
济南王不止一次被人指责,说他心肠太过柔软。
这个世道太过残忍,人们习惯了漠然面对旁人的生死,所以他才显得格外愚蠢。
济南王心想,自己大概是不适合洛阳的。他应该待在他的封国,在济南的岁月宁和美纯粹,没有勾心斗角与残酷的厮杀。
“世上命苦的人有很多,阿兄你救不完的。”记得从前云奴和他说过这样一句话。
“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做到什么便去做吧。”这是他的答案。
这世上有那么多的人,然而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并不是说谁值得救,谁不值得。他在奔向那座关押了于美人的宫殿时如是想。
忽然,他顿住了脚步。
很不对劲……这一次于氏的宫门前,竟然没有卫兵。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上前,叩了叩紧锁的木门。
***
褚谧君在夷安侯扑来的那一瞬间便迅速的反应了过来。闪避,夺刀,一气呵成。
还真是多亏了她这阵子在老师那里始终不曾懈怠。
拥有自保之力真是极其重要啊,果然小时候外祖母逼着她学会拿刀握剑是正确的。她用膝盖抵着夷安侯的后背,迫使他脸贴着桌案,同时用从他那里夺来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夷安侯并不是什么文弱的少年,在输给褚谧君一个女孩后,他先是怔住,接着便如同受到了莫大羞辱一般用力挣扎了起来。
翠娘赶紧上前帮着褚谧君按住夷安侯。褚谧君被夷安侯弄得有些烦了,拽着夷安侯的头发重重一磕漆案。
“你做什么……你做什么!”夷安侯哑着嗓子大吼。
“我倒想问问你要做什么?被我说中了你的秘密,想要杀我灭口?”褚谧君原本还只是猜测,这下差不多可以确定了。
“你想拿我怎么样?”夷安侯的嗓音抖得厉害。
“我要是在这里在这时杀了你,你觉得如何?”褚谧君慢条斯理的用刀锋刮过夷安侯的脖子,“前阵子你不是装疯么?一个疯了的家伙,稀里糊涂的死去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她是真的想要杀人。杀了夷安侯,说不定就能免去之后的大乱子,能救不少人呢。
但她迟迟不曾动手,这不仅仅是因为她从未亲自杀人,实在克服不了心里的障碍,更是因为,她还在等人。
第120章
说来有些好笑; 褚谧君在等能够救夷安侯的人。
杀一个夷安侯算不得什么; 她更想揪出那些藏在夷安侯身后的人。
当然; 这对她来说也是有风险的。她可能会被那些人杀死。所以她在来这里之前,就安排了自己的人悄悄包围了秋凉殿,一旦情况有变,她的人就会赶来救她。
现在她就要杀了夷安侯了; 夷安侯背后的那些人还不出来么?
褚谧君开始不安起来,怀疑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决断。
她迟迟不能动手,原本还处在恐惧不安的夷安侯马上意识到了她在想什么,大笑了起来,“女人家没动过刀子吧!逞什么能?没胆子的话就趁早松开我,你要是在这里杀了我,丞相也保不住你——”
褚谧君依言松开了手里的刀; 但同时又顺手抄起了案上的烛台,对着夷安侯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这一下干脆利落的直接将这人砸晕了过去。
杀人么; 她的确是不敢的。虽然她也不是没杀过。但在宫变之时杀几个敌人和杀死夷安侯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她拽着夷安侯,将他拖到了窗边; 作势欲将他推下去。
然而即便到了这一步,秋凉殿内依然空旷安静。
这不应该啊,夷安侯的命对那些人来说如此金贵,那些人不出来救她么?
呵; 他们料定了她下不了狠手,所以他们屏息敛气的藏在一边,对她的行为视若无睹。他们不出来; 她就无法抓到他们,也就无法顺着这些人的线索往下继续拷问。
一想到这里她便觉得挫败。她毕竟还是年轻了,如果是姨母、外祖父他们来应付夷安侯的话,他们无疑会有更好的方式。
往窗外眺望,已是明月初升了。平白在夷安侯身上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真是不值得……
等等,不妨仔细思考一下,夷安侯将她叫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拉拢她么?
像是为了拉拢她,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是。她的立场足够鲜明,夷安侯不该再存有什么侥幸才是。
夷安侯是为了……拖延住她!
他在同她说话的这段时间里,必然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想通这一点的褚谧君当即飞奔出秋凉殿。
千万别、千万别如她所猜测的那样!
***
“贵人待我可真好。”于氏倚在榻上柔柔的笑着,那双妩媚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楼家派来的人看,“她让你来,是来送我走的吧。是毒酒还是用刀?她待我可真是好。”
眼前的她素面朝天,然而仍是极美的,那份绝美中还含着一丝憔悴,使她看起来有如有如覆上了霜的蔷薇。
她明白自己作为工具的利用价值已经到了尽头了。
她原本的任务,是帮着楼家人救夷安侯出去。可是行动出了岔子,他们没能成功的救出夷安侯。
护送夷安侯的那一行人在即将被折桂宫守卫捉住之时,很聪明的选择将夷安侯藏了起来,将她推了出去。让人误以为他们只是想要将这个女人送去皇帝身边邀宠,而不是要带走夷安侯反抗褚家。
但是她既然落到了赵莞手里,就意味着她可能会将他们的事情说出去,所以他们要赶在赵莞从她口中问出真相之前,就将她给杀了。
假扮成宦官模样的楼氏细作冲这个女人笑了笑,“美人这话说的,贵人一向待你有如亲姊妹。怎么忍心您去死?”
“怎么,难道贵人还能设法救我不成?”于氏挑了挑眉。
其实她心中也还是存着些许期盼的,楼贵人是个重诺且有手段的女人,她正是存有一线希望,所以才没有在自己被抓住的第一时刻便将她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她在想,如果她足够乖巧,什么都不说,那么楼贵人是否能救她这一次。
怎么说,她都为楼家卖命这么多次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么?
来者依旧是笑着的,“贵人当然会救您。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贵人还有件事希望您去做。”
于氏并没有马上答应。
她现在已经很累很累了,她短短二十余年的人生中,一直在为不同的人做事,当工具当久了,也会烦的。
“美人不愿答应么?”楼氏细作微微眯起双眸。
“我只是想起了很多往事。我自从进宫以来就一直跟着贵人,可贵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我始终都不清楚。我曾经以为贵人想要扶持夷安侯,可贵人说,与其扶持一个同陛下没有多少血缘的宗室,陛下更愿意立自己的子嗣。贵人让我把握青春,去争宠,说我若是诞下皇子,她比竭尽全力为我谋求富贵显达,我信了,于是从那之后我对贵人死心塌地。”
说到这里,于氏顿住,露出一个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再后来,我被丢到了折桂宫。贵人自身难保,救不了我,我不怨她。而这时我想要的,不过是平稳度日而已,可贵人却又找到了我,说要我帮夷安侯。说事成后愿给我自由。她的诺言听着真是好听,就像唱歌似的。可歌声,大多都是含含糊糊不真切的。”
“美人大可放心,贵人从不亏待对她忠心的人。”
于氏斜倚在榻上,双眼空洞的望着窗外的夜空。屋子里没有点灯,一切都笼在一片昏沉的黑暗中,这黑暗已经将她吞噬了,她觉得自己穿喘不过气。
“贵人……想要我做什么?”她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尽管已经很累了,但他还是想要活下去。
像她这样出身卑贱的人,有时候求生欲反倒高的不可思议。明明贱命一条也不知道活着有什么价值,可就是……就是一点也不想死,想多看看这个残酷肮脏的世界。
“夷安侯此番没能成功脱困,可咱们的苦心谋划也总不能落了空。东宫那两位宗室迟早都会成为夷安侯的阻碍,不如顺手铲除掉其中一个好了。”
“你们想对济南王做什么?”这句话脱口而出。
细作又笑了起来,这一次是大笑,“美人怎糊涂了,只想着济南王的安危,却不好奇——”
于氏呼吸一窒。
“却不好奇我们打算怎样算计济南王么?”
就在这时,门外陡然有敲门声响起。
是济南王,他来了。
快走!于氏想吼出这句话,但那名细作的反应比她快,他瞬间扑上来,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巴,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敲门声仍在继续。济南王在门窗外唤她。
这时候如果求救,还是来得及的。她手边就有一只烛台,只要她抓起它往窗子那儿一扔,济南王就能听见,就能赶来救她。
但是……但是这一次,不需要他来救她了。
于氏伸出手,却于缓缓放下。
快走吧。
*
门内没有声音,同时这扇木门也无法推开。
“咱们走吧。”侍从不停的劝他:“兴许她已经被赵女官给带走了呢。”
又敲了一阵门后,始终没有等到回应。他终是放弃,转身而去。
但即将走下台阶时,他却又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返回,用力撞开了从内被锁上的木门。
可是已经迟了。
于氏死了,被人扭断了颈骨却至死未发出一声,她躺在地上,衣襟散开,露出大片肌肤。
***
迟了。
褚谧君在半路上就意识到这点。
她派去看住济南王的人告诉她,济南王离开了住处,去找于氏了。
而于氏……于氏死了。
还未到达关押于氏的宫殿,褚谧君便见到了浩浩荡荡一堆人马。争吵声、哭喊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头疼欲裂。
在人群中最为显眼的便是皇后的銮驾,装饰华美的肩舆上坐着她的姨母,她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众人,神情冷肃。
侍女开道,排开众人,褚谧君走上前,朝自己的姨母行了个礼。
她听见自己用发抖的声音问:“出什么事了?”
皇后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赵莞走到她面前,小声的向她解释;“于氏死了,疑……为济南王所奸。杀。”
这怎么可能!
褚谧君的第一反应是不信。她与济南王认识这么久,对方是什么样的为人她心里清楚得很。
“然证据确凿,皇后殿下也包庇不得。”赵莞说:“今日酉时,卫兵轮值的时间,留在这里的人马少了一半。这时附近池塘忽有宦官落水,原本负责看守于氏的卫兵匆忙赶去救人。就在这个时间段,于氏被人杀害。当这些人回来时,便看见济南王坐在于氏的尸体旁边,如同失魂。”
“于氏死的时候,身边只有济南王么?”
“是的,只有济南王殿下。”
“这也不能证明杀死于氏的是济南王!”褚谧君按住自己的额角,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她感到一阵眩晕。
真是荒唐啊,她听到的这些话……
“皇后殿下还未给济南王定罪。”赵莞用她始终如一的平稳声调安抚褚谧君,“只是命人将济南王带下去暂时关押了起来。”
还未定罪,也就是说这件事还有转机?
褚谧君下意识的抬头望向姨母,然而在对上姨母的几乎不带任何情感的眼眸时,她猛地打了个寒噤。
第121章
又下雨了。
常昀裹紧身上的斗篷; 尽可能的往暖炉边上凑。他到达建邺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但依旧未能适应江左地域春时的湿寒。
= ̄ω ̄=棠芯= ̄ω ̄=最帅= ̄ω ̄=城城= ̄ω ̄=整理
他朝握笔的右手呵了口气; 继续给远在洛阳的褚谧君以及自己的父亲写信。他这人其实是有些话痨的,许多时候写信都要费上好几张纸,尤其是在写给褚谧君时,一件细微的琐事他也能活灵活现的描写上数十行。但眼下天气太冷; 他不得不精炼语句长话短说。
概括成一句话就是——并无收获。
他的母亲,清河王妃朱霓,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个……怎么说呢,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朱氏族人中,没有谁和她关系亲密到能够知道她生前的那些故事,就连陪同她一起前往洛阳的舅父; 都对她不甚了解。
既然如此,他们就更不可能知道卫贤是谁; 与朱霓是什么关系了。
像这些人问起朱霓,他们大多满口溢美之词——这是看在常昀的面子上。但凡聪明些的人; 都不会在未来天子,或者说未来可能成为天子的人面前说他亡母的坏话。
常昀找到了母亲在少年时代的一些画作,虽笔法稚嫩,却不乏灵性。那些朱氏的表亲屡屡在常昀面前夸赞朱霓; 说得倒也不尽是阿谀奉承的话。
只可惜朱霓一生只活到了二十多岁,纵有卓绝的天赋,也没有成长的机会了。
“十七娘最好的画作; 多在洛阳。”十五舅见他捧着那些遗作看的出神,也颇为欷殻Я艘徽螅暗姨邓朗比萌私簧俚靡庵鞫忌樟耍凳且サ叵隆!�
“真是可惜了。”常昀喃喃。
“是很可惜。”朱十五附和道:“真不知她为何要这样安排,她呀,一直是个性情古怪的丫头。”在对上常昀的目光后,他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句话或许有些失礼,连忙又道:“我是说,她……”
“我不在意的,舅父不必紧张。”常昀安抚道:“我倒很想知道母亲真实的性情。”
朱十五犹豫了片刻,与常昀一同在一处清静的六角亭内坐下,“我实话实说,你可别生气。十七娘打小就……有些与众不同。那时族中的人,其实没多少喜欢她。她不乖巧,不识时务,就连作画的天分——”
常昀以平静的眼神注视着舅父,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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