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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骨-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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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水坞人力、物力、财力样样不缺,帮中上下数不清的武林好手,他们盘踞在止战江上,成了为患一方的水匪。虽不敢动官船,但来往的商船客船皆要上交保护费,有时一趟货走下来,钱还未赚,商客的货倒去了一大半。
  这回“彩轩堂”的生意也是如此,碧水山庄的货船被赤水坞截下。薛碧水有意与之商谈,希望能赤水坞能退一步,好歹碧水山庄也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势力,若真较量起来,赤水坞不死也要脱层皮。
  结果不曾想,他们竟半分不给面子,甚至将前来商谈的薛碧水关了起来。
  “既如此,你怎么不和碧水姑娘在一块儿?”叶暇皱眉道:“反而落到了魔蝎手中。”
  薛映水擦干眼泪,哽咽道:“不知青令山是怎么和赤水坞有了合作,赤水坞中人把二姐和我分开□□,听说是业道灵另有什么计划,派魔蝎出面将我带回了青令山关押,我也不知,二姐此刻到底是在赤水坞中还是和我一样在青令山里……”
  她毕竟年岁尚小,遭此变故心有余悸,一遇到叶暇便升起了依赖情绪。
  小姑娘咬着唇哽咽道:“叶姐姐……你这么、这么厉害,能不能帮我把二姐救出来啊!”
  *
  秦之澄被一路无言的狄振羽拉到了后院的樟木林间。
  日上中天,空气中有一丝燥热,只有树下的阴影里才觉几分凉爽,秦之澄垂着眼睛,冷声道:“你抓够了没有?”
  手腕被猛的放开,不经意扯动了伤口,秦之澄“嘶”了一声,听到这声痛呼,狄振羽连忙转过身又抓起她的手打量,哑声道:“没事吧?”
  雪白的手心里刚刚结了一层鲜红的血痂,被他扯动后,又溢出细微的血丝,男人眉头打结,目光凝重。
  他唇角微抿,向伤处吹了几口气。
  秦之澄瞬间惊吓地往回抽手,却没抽动,气得她脸颊发红,怒声道:“狄振羽!你有毛病啊!”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瞧。
  男人眼睛的颜色极其漂亮,秦之澄罕见这样的幽蓝色,一时有些怔愣,回过神时,被他这么盯着,只觉全身上下不自在极了。
  “你放开!”狄振羽既不说话,又一直盯着她看,秦之澄还真是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应付起来未免有些力不从心。
  狄振羽见她眼角都出现了淡淡的绯色,嘴角微弯,总算放开了她的手。
  秦之澄轻声道:“你拉我到这边来,到底是什么事?”
  “的确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谈起正事,两人的表情都恢复了正常,秦之澄用没受伤的手摸着另一只手的手腕,蹙眉道:“什么事?如果是我能帮的,我一定尽力帮你。”
  狄振羽深深地看她一眼。
  “依现在的情况,你们铲除四煞易如反掌,”狄振羽道:“但我想要你们,把魔蛇交给我处置。”
  “……”秦之澄偏过头盯着肩头懒懒扇动翅膀的蝴蝶,将它引到手指上停留。
  “可以,但……我能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吗?”狄振羽费尽心思混进青令山,可看他的言行,并不像和四煞有什么过节,这点令秦之澄十分费解,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狄振羽淡淡道:“我想要向他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哦?”秦之澄知道自己问到这里应该停止了,却还是掩不住好奇:“打听谁的下落?”
  她话一出口,便看见狄振羽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意,忙补救道:“我是想,如果你没问出来,或许我能帮你打听。”
  狄振羽目光沉了沉,问道:“帮我打听?”
  秦之澄方一点头,就听男人道:“好,我想要知道一个女人的下落。”
  “女人?”秦之澄睫毛微颤。
  狄振羽见她垂下头去,嘴角动了动,还是没解释什么,只道了一声“对”。
  “她……叫什么名字?”
  “容情。”                        
作者有话要说:  喵~猜猜狄振羽为啥找容情。
啊嘿继续走剧情……
小王爷的追妻计划应该在后半本才能看见了……
按大纲来看,是很甜甜甜的……
如果他不甜,那副CP也会甜答……

  ☆、怀疑

  秦之澄两人回来的时候,叶暇正懒懒坐在堂中的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枚令钥。
  “问出来了?”秦之澄挑了挑眉:“魔狐怎知勾魂手的令钥藏在何处?”
  叶暇摇头道:“不是。”她指了指那个先前被秦之澄劈昏的少女,她此刻已经醒了过来,正抱着魔蝎的尸体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姑娘算是彻底废了,被调/教的一心只有主人,我同她说如果你找不出令钥,就不留魔蝎全尸,她就乖乖地交出来了。”
  小怜站在一边,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同伴,目露怜悯。
  秦之澄长叹一声,默然不语。
  “其他人我已经让吕逸飞派人送走了,就这位小怜姑娘执意要再谢谢你,还有那位方巧姑娘……”叶暇笑道:“你倒还说我,你这怜香惜玉的性子,也不遑多让嘛!”
  秦之澄也笑:“怎么?有意见?”
  她狭长的眉眼那么一瞥,就是令人心颤的风姿。叶暇正要说不敢,却见小怜折身下跪,惊得两人齐齐移开位置,少女也没有强求,只在原地重重叩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来时额头上都出现了血丝。
  秦之澄弹了一下少女的额头,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叶暇在一边失笑,只听得秦之澄淡淡道:“长长记性,别随便被拐了。你知道厌羊坡怎么走吗?”
  少女一愣,点头。
  “待会儿我让一些人把你带去那边,把那边的姑娘也一起放回家。”
  小怜眼眶一红,哽咽地说了声好,再次拜别叶、秦二人。她方一走,方巧就扶着已经半清醒的沈传过来道谢,秦之澄对这两个人没有什么好感,话也懒得说,只抱着手臂不发一语。
  叶暇无奈地接过话头,笑道:“二位的谢意我们知道了,只盼你们今后能真的铲奸除恶,不要再为了虚无的声名……”做些自以为善的判决。
  这后半句话叶暇并不曾说出口。方巧早已知道叶暇的身份,她回想起之前那句类似挑拨的话,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对于无影剑的告诫也不曾还口,只连连点头应下。
  飞星剑被两个年纪这么轻的少女搭救教训,又是恼又是愧,但他重恩情,毕竟是她们二人不计困难出手相救,因也真诚道:“二位姑娘……还有这位兄弟,今后若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和师妹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狄振羽不予理会,幽蓝的眼睛盯着秦之澄,秦之澄则撇过头看叶暇,叶暇无人可看,只好站出来回应。
  “二位的心意我们知道了,你们还是快些下山寻医治疗罢!”
  *
  待这两人也走了,秦之澄才疑惑道:“那小姑娘呢?这么粘着你,怎么这么快又不见了?”
  想到薛映水的请求,叶暇揉了揉眉心,叹道:“我让她到山下等我了。”
  秦之澄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她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叶暇的表情:“你不会又把什么闲事揽上身了吧?”
  “讲道理,这个‘又’字是怎么来的?青令山这回,不是你揽的闲事吗?”叶暇表示并不乐意被扣上这个帽子,秦之澄哼了一声,想想确实如此,便也说不出话了。
  “她的事情待解决了青令山之人,我再同你说。倒是你的伤如何了?”叶暇解释了一句,而后似笑非笑地盯着秦之澄包扎地整整齐齐的手掌,摸着下巴道:“现在就去找魔蛇,应当不妨碍罢?”
  狄振羽正眼对上叶暇审视的目光,没有半分逃避。见到他这么一副态度,叶暇才微微舒展了眉目,收起戏谑的表情。
  叶暇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秦之澄脑海中又浮现出狄振羽半跪着为她上药的场景以及捧着她的手小心吹气的样子,她眼里绽出一抹动人的波光,面纱下的脸颊红了大半,嘴中却道:“没事了,现在就走吧!”
  自小一起长大,秦之澄的心思哪里瞒得过她?这难得一见的娇羞实在叫叶暇纳罕,但叶暇从不干涉身边朋友的感情,其中滋味是酸是甜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她相信朋友的眼光,也相信她们坚韧强大的精神——她们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难以回头的境地。
  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们伤怀时给出一个温暖的怀抱,在她们幸福时送上最为真挚的祝福,如此而已。
  秦之澄不打算说,叶暇便会意地转开话题。
  “既然伤势无碍,那咱们就走吧,毒郎君的毒/药防不胜防,可惜未期不在此处,否则咱们……”
  秦之澄笑道:“我还当你怕她怕到宁可自己一个人抗事,原来这种时候,你也会想到她的。”
  少女摘下面纱,堂内顿时蕴然生光。
  秀致精绝的眉眼肆意飞扬,秦之澄抬起弧度流丽的下颔,傲然道:“不过,纵使只有咱们两个,这天上地下,何处去不得?”
  叶暇大笑。
  “对!对极了!你我并肩,何处去不得?”
  这是独属于天机府中人的骄傲。
  世间女子,或随波追流,屈从君父;或自怨自艾,画地为牢。
  她们学三从四德,从父姓、冠夫名,即使香消玉殒,碑上落下的,亦不过是某门某氏,连个名字都找不出来。
  即使经过懿阳大长公主和云沉侯易疏影这么多年来在朝中不懈的努力,她们改变的,也不过是一小部分女子的命运。
  秦家的女人却绝然不同,或者说,天机府中的女子绝然不同。
  她们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姓名,学自己想要学的东西,爱自己想爱的人,做别人不敢做的事。
  这大概也是懿阳大长公主,对她的女儿和外孙女最深厚的爱。
  叶暇与秦之澄对视一眼,她笑道:“愿吾后人,得承吾志。隔绝黑暗,赠尔净土。”
  秦之澄顿时会意,她眼睛里溢出浅浅的水光——
  这是大长公主临死前的留下的一句话,一段载满了她的慈爱与祝愿的话。
  少女很快眨去了眼角的泪光,微笑回应。
  “怀英雄气,壮英雄胆。纵尔巾帼,须眉不让。”
  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角落里抱着魔蝎尸身的少女,怔怔的看着堂中两个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指尖微微颤动,眼睛里泛起连她自己也不明白的光。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是杀了主人的人啊!
  她怎么会觉得,她们这样很好?
  狄振羽将手握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睛微微一垂。他幽蓝的眼珠里满是不知名的情绪,却写不进眼前的少女的身影——或者说,他不敢看。
  若是再看下去,只怕就会刻在心中再也忘不掉了。
  中原女子……
  叶暇剑指一指,背后雪白的无影剑便势冲云霄,在空中展开扇般的残影,无影无形的剑气如风如芒,疾电般射出。
  真气一提,她探手捉住长剑,高声道:“随我来!”
  下落处,正是青冥堂那处密道。
  吕逸飞一直关注着叶暇这边的动向,秦之澄面纱一落,他即使不曾见过纯昭县主,也不由得打心里相信这的确就是纯昭县主。
  因为除了她,这世上还有那个女人能拥有这么一副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容貌?
  哪怕自诩不为美色所动,他也被这容貌惊得呆了足有半刻,直到被叶暇一声喝醒,才魂不守舍地跟了上去。
  *
  穿过地牢中长长的夹道,到达黑暗的尽头,叶暇拎出怀中放着的令钥,拍在石制的嵌台上。
  烛火昏暗,伴随着隆隆的声响,火焰不住左右摇晃,打散了众人映在石壁山的影子。
  无影剑横在胸前,叶暇静待开门的那一刻,秦之澄凝声成线,将一句话送到叶暇的耳中。
  “留毒郎君一个活口。”
  叶暇眉头一跳,转而看去,却见秦之澄神色坚持。她叹了口气,在吕逸飞疑惑的目光里没头没尾地问了句:“因为他?”
  秦之澄点了点头,却没看狄振羽一眼。
  叶暇握剑的手紧了紧,不经意一瞥,这个“他”正抱着刀倚在石壁上,橘红的火光洒在幽蓝的眼睛里,映射出妖异的光。
  一身是毒的魔蛇要杀已是十分困难,若留了他的性命,亦不知他会有什么诡诈的手段。明知如此,秦之澄还执意要他活着,而且是因为狄振羽的要求……
  这个狄振羽,到底是什么来头?又有什么目的?他接近秦之澄,又是否是真心?
  饶是叶暇并不喜欢干涉朋友的感情,心中也忍不住对这个男人起了戒备和怀疑之情。
  就在叶暇皱眉沉思的时候,石门终于打开,属于正午的刺目阳光,从外面照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叶暇:不管闲事怎么叫叶无暇嘛!

  ☆、要命

  石壁外的景象,十分奇诡。
  山峰之上古树参天,几可蔽日,重重的树影中,不见鸟雀虫蚁。好像这片土地偏爱草植,而不愿分出一点位置给有生之灵。
  叶暇的眼睛暗了下去。
  危险,极其危险的感觉!
  她手腕翻转,迅疾的剑光风驰电掣地扫向了茂密的丛林,霎时间,群树涌动,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只消片刻,蛇群便已出现在众人眼前。
  放眼望去,没有一条蛇比她的手腕细,蛇身鳞片细密,花纹绮丽,蛇眼中绽着森冷的光,长长的蛇信子吐露时发出“嘶嘶”的声音。
  蛇好湿冷,而时值正午,林间气候干燥,难怪它们之前不见踪影,想是躲在了枝叶下的潮湿处。这么看来,林间没有别的动物,也是因为有这么一大群蛇在。
  叶暇深吸一口气,回身道:“吕都尉,还是请你带众位将士留在此处,”她停顿片刻,与秦之澄对视一眼,继而道:“半个时辰后,再出来。”
  林外都是毒蛇,她请人来是帮忙的,不是白白送命的,不如将他们留在原地,待解决了威胁,再让这些人出手。
  她的眼神在狄振羽处顿了顿,又移向秦之澄,长叹道:“阿澄,看起来要靠你了!”
  秦之澄目光一定,笑了。
  从深林间吹来的风如此轻柔和缓,如同恋人亲吻着彼此的脸颊。而正午的日光穿透苍翠的古木,削减了灼热的温度,只留下一抹缱绻的暖意。
  这舒缓的春风勾起少女乌黑的发丝,这灿金的日光为她披染最耀眼的衣裳……满山颜色抵不过她那一笑。
  一笑,倾城。
  狄振羽在她露出笑颜的那一刻就转过了眼睛,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巅。
  纤细的手臂一抖,秦之澄如玉一般的手指压住锋锐的刀锋,弯月状的刀身映出夺目的光芒。
  柔弱与刚强,融合的恰好到处。
  这只手之前受了伤,然少女握刀的力道却无一分松懈,目光里全是坚毅之色。
  叶暇微笑。
  秦之澄从刀柄处拆解下一管短竹笛,弹弹刀身,挑眉道:“走吧。”
  “县……”吕逸飞伸出手,却只来得及擦过少女的衣角,他待跟上去,秦之澄蓦然转首:“原地待命,我不会有事。”
  这一眼气势如刀,锋锐迫人,吕逸飞忽然回想起少年时见过懿阳大长公主一面,伏枥的老将锋芒皆已敛去,仍有一身不容人逼视的锐意。
  那一眼,何其相似。
  难道,大成又要出一个女将军了?
  怎么可能,大成已经太平了这么多年……又不是高祖那时四方来犯,即使是这位县主想要步上先人的老路,也得有机会才行。
  他摇着头,笑自己想太多。
  叶暇扫了眼众将士的神情,见他们全都盯着秦之澄的笑颜,一副呆愣的模样,不禁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她用剑柄戳了戳身边吕逸飞的肩:“吕都尉,先把门关上罢!”
  愣神的折冲都尉冷不防被戳倒,回过神时正想骂一句“岂有此理”,叶暇却已经握紧了手中剑,交睫间已步出三丈远。
  好在吕逸飞虽有几分脾气,却还拎得清轻重,三人一踏出石门,石壁便已合上。
  前方,秦之澄将短笛抵在唇边,顷刻间短笛声轻快地响起,蛇群虽多,在笛声下竟无一条敢扑到她面前。
  只见少女每踏上一步,四周的蛇群便潮水般散开,狄振羽眉心檀珠不断摇晃,双眼闪动着不可思议的神采。
  这群蛇竟如同受到召唤,不一会儿便全部散去了。
  秦之澄御兽的功力,原就是举世难寻,不论这群蛇是怎么来的,在短笛声下,皆尽退避远走,十分恐惧的样子。
  叶暇踩着韵律奇特的步伐,不一会儿就追上了两人,她环视一周,笑道:“看来……”
  话未说完,她目光一沉,诡谲吱唔的乐声传来,一时分辨不清是什么乐器。几条还未走远的花蟒骤然回转,张开血盆大口,扑了过来!
  叶暇剑光飞掠,一只比她腰身还要粗的蟒蛇赫然被钉住了七寸,它挣扎的力道极大,几乎要把身边的古树撞倒。
  叶暇死死摁住剑柄,直到蟒蛇彻底停止挣扎,气息丧绝,才使力拔出深陷的剑身,腥臭的血液溅了她一身。
  而秦之澄身侧,另一只大蟒被一刀断去了头颅。
  眼睛幽蓝的高大男人手中握着长刀,刀锋上缓缓滴落猩红的血珠。
  古怪的乐声曲调愈奏愈烈,在燥热的正午听来,却仿佛身处寒冬。
  在这样的乐声下,远走的蛇群纷纷回头,滑向林中的三人。蛇群前赴后继络绎不绝,秦之澄已无暇吹笛,掌中弯刀连闪,树枝上缠绕的蛇身被刀气裂成数块,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蛇血如雨,洒了满地。
  叶暇脚下山水不惊,一片祥和,手中握着的剑却溢满杀气,所过处,血流满地。
  一剑当风,扫落一片扑咬而来的蛇群,无影之剑无处不在,暗处的利器,杀人不露形迹,更不必提杀蛇。
  可是再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叶暇凝神细听,这仿若来自幽冥的乐曲像是无处不在,不知到底从何处传来。
  她靠近秦之澄身侧,冷声道:“阿澄,你继续吹笛,我在你身边护着你!”
  秦之澄刚要点头,只听得狄振羽声音冷沉,长刀一挥,一副保护者的姿态,扬眉道:“有我在她身边,你尽可放心。”
  叶暇:“……”
  好气呀!这什么时候!表忠心合适吗?
  看着叶暇的表情,秦之澄忍住涌到喉间的笑意。
  总算不是她一个人在这个男人这里吃瘪了,难得沉稳如叶暇,也有被气到变色的一天。
  不过一瞬,她便收敛了笑意,把短笛附在唇际,真气暗运,轻快的笛声再响!
  音波扩散,声所至处,如同雨落池塘,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身处两音交锋中的蛇群顿时走也不是,来也不是,在原地来回滑动,转成了循环的圆圈。
  这一幕看起来十分有趣,但叶暇的表情却一点儿也不有趣,无影剑在她掌中盘旋一周,划出一圈虚幻的残影。
  那古怪的乐声突然发出尖锐的一声,如雪顶坍塌,轰然炸响。秦之澄内伤未愈,被此一震,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往后一退,被狄振羽伸手一揽,将她扶稳。
  就在此刻,叶暇一剑飞出——
  不远处一声闷响,利刃入肉的声音传来,那古怪的乐声亦随之湮散。
  白影一闪,少女纤细的身形刹那间从原地消失。
  “危险!你快追上去!”秦之澄抓着男人的袖子竭力站稳,焦灼地看着叶暇消失的方向,急切道:“她一个人怎么……”
  “之前你也是一个人。”话一出口,狄振羽就心知不好——秦之澄的表情几乎可以用愤怒来形容了。
  他长叹一声,弯腰伸手抱起少女,身如飞鹰,自地面直冲天际。
  方一落到地面,两人就见叶暇被一把剑抵住,直挺挺地站在群蛇中央。
  而那柄剑,正是叶暇的无影剑。
  秦之澄咬牙,抓紧明月刀,冷喝道:“放了她!”
  驼背的年轻男人眼神漠然,不为所动。
  他肩上的伤口还在不住往外溢出鲜血,正是刚刚被叶暇的无影剑所刺伤,但他却像个木头人,脸上居然一点痛楚也没有。
  “不速之客,本该……死不足惜。”
  慢悠悠的语调自两人身后而来,不消片刻,戴着眼罩遮住左眼的黑衣男人转动着手指上的翡翠扳指,从容地出现在几人面前。
  他的容颜极其俊美,但脸型是圆的,眼睛也是圆的,身量亦不高,比叶暇还矮了个头,笑起来时看着十分无害,只有露出的一只眼睛中透出淡淡的阴翳。
  但就凭这一分阴翳,也足以威吓旁人了。
  见到来人的模样,狄振羽瞳孔一缩,诧声道:“魔鲨!”
  此处不该是通向魔蛇居处的暗道么?魔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暇身后被本属于自己的长剑抵住,脸上却还带着笑容,看见幕后的四煞之主终于出现在自己眼前,她微微一哂,笑道:“看起来,魔鲨阁下已经知道我们的动静了。”
  魔鲨笑眯眯道:“魔狐那个蠢货,竟没能把你拿下……实在是辜负了他那一身道家功夫。”
  叶暇也笑眯眯道:“原来阁下已经知道我的来历了,贵帮不但情报网厉害,在青令山中的探子更是厉害,难怪我们要落在阁下手里。”
  “你很识趣,”魔鲨绕着她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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