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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骨-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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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暇伸出手,笑盈盈去摘那朵摇曳生姿的花儿。
手伸到一半,她“咦”了一声,忽然发觉好似有什么不对。
那花看起来没有一处不好的,只可惜少了一朵花瓣,这缺了一点,就让完美的礼物打了一个折扣。
叶暇有点气馁地垂下眼睛,视线方移下一转,就被水深处的阴影惊了一惊。
“哗啦”一声,她松开了勾着护栏的脚,也掉进了水里。
*
天机府中人生长于海边,没有不会水的。叶暇的水性极佳,救上一个落水昏迷的人简直易如反掌。
她抱着人爬上岸,为难地捏了捏少年的脸,叹气道:“不是说水深勿攀吗?这小姑娘,未免太调皮了些。”
运使真气在少年体内运转一周,看他无意识地吐出腹中积水,叶暇摸了摸他的脉搏,感觉渐渐平稳下来,方才松了一口气。
少年拳头捏的很紧,叶暇有点好奇地费力掰开瞧了瞧,果然是少掉的那瓣莲花,她将花瓣夹在两指间细细打量了一下,夏日的光透过浅粉透白的薄薄莲瓣,染出一片流丽金光。
果然是珍稀品种,比她在赤水坞看到的那一池不知道好看上多少倍。
叶暇轻笑一声,随手收进囊中,又揉了揉怀中小家伙的头发,把他抱了起来,打算找个人托付,就见不远处走来一个形色匆匆身形高大的侍女,满脸焦灼的样子。
看见叶暇怀中浑身湿透的少年,她脸上又是惊讶又是不安,开口叫道:“小——”
叶暇瞬时明了,把人往她怀中一塞,笑眯眯道:“你家小姐是吧?刚掉进水里了,你们怎么做别人家丫鬟的,这么不尽心……会被扣月钱吧?”
侍女看着自家主子的情状,哪里还有心思体会叶暇的玩笑。她只来得及谢过叶暇的帮助,就匆匆抱着少年回去通报,也因此没有注意怀中的少年,竟微微睁开了眼睛。
古远泽手指无力地动了动,费力地想要转醒看一眼救他的人,却终究敌不过虚弱的身体,又沉沉地陷入深眠。
沉睡前,隐约听见一句“无暇”。
*
“无暇。”
遥遥传来一声呼唤,远处行来红衣绝艳的女郎,叶暇转过身,又被惊艳了一脸。
红色华衣在炎夏中无风自动,然而来人的眉眼,却比这红色更艳,比这华衣的纹路更加动人心魄、颠倒众生。
神来一笔,难画难描。
可惜有这么绝世的容颜,却没有符合这张容颜的姿态,秦之澄抱着手臂微微一扬下颔,冷眼一瞥:“你又爬墙进来的?”
“什么叫爬墙?还又?”叶暇叹气,嘀咕道:“分明只有只一次,你做什么说的那么难听,我只是遵循了江湖高人的行事风范。”
“江湖高人的行事风范是什么行事风范?”秦之澄无语。
叶暇哈哈一笑:“不走寻常路啊。”
秦之澄似笑非笑:“看来你这段时间过得很愉快嘛,四处流浪,十分自由呢……可有什么见地?”
“四处流浪?好像也没错。”叶暇走上前去,与她并肩而行,一路走一路炫耀:“认识了不少酒友,这才是我想象中的江湖生活……”
“你行侠仗义的传说都已经传到瑜州府来了。”秦之澄笑道:“说你打败了那个什么江南十七怪?”
叶暇无力地纠正:“是江北十八刹……”
秦之澄才懒得管她“江南江北”的,便很随便地一点头,移开话题:“这回你回来,除了给侯爷贺寿,也总该停下来安生一下了吧?”
“嗯?”叶暇递给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秦之澄道:“从舟有事找你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 古远泽:嗯……那个,因为第一次见面没有给你一个好印象……
叶暇:第一次见面???哦你的云台三落比得不错。
古远泽:我是说你在云沉侯府救过我……
叶暇:那不是个女孩子……嘛?
请允悲。
话说江湖恩怨牵连朝堂争斗是有点复杂……嗯这个,我会尽量慢慢写清楚哒……
☆、交代
易从舟刚安排好一批贺寿的客人,从回廊间转出,看见廊下负手而立、锦衣华服的男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但是看见了也不好当没看见,若是她就这么走了,以这人的心胸,也不知会记恨到何时。
她前行几步,躬身一礼:“敬王殿下。”
二皇子年前封王,敕号一个“敬”字,大成没有分封的规矩,九个州府各有自己的一套秩序,知府更是三年一更,这套法子施行下来,也颇见成效。所以成年皇子封王以后都需留在瑜州府,能担上什么全靠自己本事。
男人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状似恭敬的女子,上挑的眉峰微微动了一下。
他生得一副好相貌,高鼻薄唇,眉眼深刻,是独属于男性的英俊。不过大成皇室中少见长得不好看的,第一美人的遗传摆在那里,他在寻常人中相貌虽说算得上出类拔群,但对于皇室的平均水平来说,也不过一般。
“易姑娘。”他神情有些难测:“本王要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他迟迟没有叫起,易从舟也不在意。他这种法子对付别的姑娘家来说十分见效,然而易从舟心理何其强大?怎么会因此战战兢兢。
她维持着垂首屈膝的姿势,淡然道:“余薇身处闺阁之中,和殿下自然难有交集。”
青衣女子身形纤细,云鬓半挽,玉色的珠络自乌色的发髻上悠悠垂下,漾起说不出的温婉安然,敬王打量着她精巧柔和的侧颜,眼中浮起淡淡的惋惜。
“是吗?”
他嘴边勾起一抹不可捉摸的笑:“本王的婚期定在八月。”
易从舟温声道:“余薇恭喜殿下。”
“起来吧。”他盯着女子恭敬的神情,琢磨了片刻她丝毫不见波澜的语气,终于开了尊口叫起。
易从舟便施施然起身,准备告退,敬王却没打算就此放过她,他踏前一步拦住了易从舟的去路,伸出手要去勾她的下巴,易从舟却似早已料到,半退了一步,错开了男人的手。
“请殿下注意分寸。”她眉眼平静,丝毫不见怒色或怯色。
敬王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还是这么一副姿态,这么不以为然的姿态——她以为自己的身份有多尊贵,能容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抗他?
男人从喉中挤出一声恼怒的笑,冷下脸道:“你摆出这么一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若是我向父皇请旨,让你做我的侧妃……你说,他会不答应吗?”
易从舟提醒道:“殿下,太/祖曾有过旨意,易家女子不入皇家,您要违背先祖遗志吗?”
“你!”
被这样一堵,男人的脸彻底黑了下去,他冷冷地看着易从舟,然女子脸上却依旧是恰到好处的恭敬,这份看似提醒的警告也令他找不出刺来。
面对着这么油盐不进的易从舟,他一时奈何不得她,只能恨恨一甩袖,大步离去。
*
敬王一走,易从舟便弯起嘴角,无奈道:“人也走了,你们热闹也看够了?还不下来?”
曲折的回廊间,穿拂过清亮的风,驱散了炎夏的几分燥意。侧耳细听,却觉风声中,似有衣袂声动,间或夹杂着脆朗的环佩叮咚。
叶暇和秦之澄从梁上跳下,前者满脸难以抑制的笑意:“我的天啊,这敬王殿下的自我感觉真是太良好了吧。”
她转过身朝秦之澄笑道:“我敢打赌,从舟现在虽然看起来很平静的样子,可是心里一定不知道骂了他多少声‘白痴’。”
秦之澄却没笑,她脸色竟有些难看。
一掌拍开叶暇凑上来的脸,秦之澄皱起一双形状优美的眉:“从舟,他什么时候也打起了你的主意?”
易从舟学着叶暇惯有的动作揉揉眉心,苦笑道:“三年前就开始了,只是好像他总看不懂我的脸色,听不进我的拒绝。”
叶暇笑道:“坚持了三年,也挺不容易的。”顿了顿,她察觉到秦之澄话里的意思:“也?……这是说,他也打过你的主意?”
这么说来,这位敬王殿下的算盘可真是打得响亮。
易从舟与秦之澄,可谓是压在瑜州府贵女头上的两座大山。她们一个才华惊人,一个相貌绝世,无论贵女们在什么地方上下功夫,都是白费。
因为无论如何,也是比不过的。
*
“三年前,他还肯给我一个正妃的身份。”易从舟道:“而今我年届二十,他恐怕是觉得我不值钱了,但还愿意表现他念旧情的良好品质,所以赏我一个侧妃的位置。”
叶暇大笑:“他还敢嫌弃你的年龄?从舟果然好脾气,换做我来,非打他一顿不可。”
这个时候的叶暇显然忘记自己被“侧夫人”的经历,站在一边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天机府几人年岁相当,除了秦之澄比她们小一岁,君未期、玄楚和叶暇、易从舟皆是同龄,其中也确以易从舟年龄最长。
大成的婚嫁比之前朝沈氏宽松了许多,家中疼爱女儿的,往往要多留女儿几年,将女儿晚嫁。因而二十岁左右嫁人的女子比比皆是,不像沈氏皇朝治下,若女子及笄还未定人家,总被人笑话。
就叶暇这个江湖人看来,也知道敬王对易从舟、秦之澄打的主意,也绝不只是看重她们两的相貌才华,而是她们背后的势力。
云沉侯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地位以及大长公主在军中的影响力,皆是易从舟、秦之澄两人身份所代表的价值。
秦之澄倚在回廊上,慢悠悠道:“陛下也是个明君,怎么生出这样的儿子?三年前他还刻意讨好过我,但是这种喜欢装模作样,老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的男人,也只能骗骗小姑娘了吧?”
话中显见的不以为然。
三年前赤水坞一战,令秦之澄在朝中崭露头角,当今陛下也颇为看重她的领军之能,这三年来,边防大大小小的几个战事,都给了她机会参与。
何况她身上也留着皇室的血脉,又是大长公主的后人。敬王敢在易从舟面前这么嚣张,对上她,却还要退让一两分。
叶暇玩味道:“哦?是吗,你是因为不喜欢这一类装模作样的男人,还是因为心有所属……”
“无暇!”
秦之澄冷不防听她说起这个名字,雪白的脸颊上顿时泛起动人的红晕,如霞映朝雪,露滴牡丹,好在叶暇早有了免疫力,没有被这难得一见的美色看失神过去。
“唔,看起来进展不错嘛。”见她这幅表情,叶暇还有什么不明白,她笑着摇头,话锋一转:“他要找的容情,还没有消息吗?”
“嗯。”秦之澄点头。
易从舟笑看她们说完,方才施施然道:“关于这个,我倒是有了些信息。”
叶暇、秦之澄好奇地看过来,易从舟犹豫片刻,正了正脸色,还是说出了口:“不过我打听道……那个容情和魔煞宫,倒是有些关联。”
易从舟将她所探查的消息一一倾诉,最后道:“我先时要暇儿你留戚寒风一命,便是因为魔煞宫之事还未完结。”
“甚至朝中,也或有魔煞宫的暗桩。”易从舟带着两人往书房议事,一面道:“若非留了戚寒风一命,魔煞宫为替他复仇,定然不会放过暇儿。”
叶暇关上书房的门,回身笑道:“那我这些日子的清闲快意,还要多谢自己的手下留情了。”
“我发信请你们来瑜州府,不仅是为了祖母的寿辰,还是想要和你商议此事。”易从舟翻出压在堆叠的案卷下的信函,没有理会叶暇的玩笑:“近来晋州府内的瘟疫之祸愈演愈烈,未期在那里呆了不少时日,也不知她是否找到了治方。”
秦之澄疑惑道:“魔煞宫的事情,和晋州府的瘟疫,可有关联?”
否则易从舟也不会如此突兀地提起另一件事。
“未期传信说这祸事许是人为,我有预感这事情和魔煞宫或许有所关联,但这只是猜想,并没有证据。”易从舟蹙了蹙眉:“我此时无法离开瑜州府,所以想要请你们帮我探查一二,顺便,未期的安危……”
叶暇和秦之澄对视一眼,郑重道:“好,我们必为你查出实情。”
秦之澄问道:“可需现在就动身?”
易从舟笑了笑:“祖母还想见见你们,你们过了今日再走不迟。”
叶暇想起自己无缘的礼物,摸出那瓣收起的莲花,正要开口,却见一个侍女急匆匆地求见,附在易从舟耳边说了几句话。
青衣女子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她看了叶暇一眼,对秦之澄道:“远泽出了些事情,我先去看看他,你们在此稍候。”
“我也去。”秦之澄对这个表弟倒还有些情分,也跟着易从舟追了出去,叶暇顿时被这两人撇在书房中。
她无奈看了看手里的莲瓣,淡淡一哂。
作者有话要说: 嗯……明天坐车回家,可能更不了……
☆、冒犯
晋州府,淮安县。
县门早已紧紧关合,断绝来往,以防止瘟疫扩散,而本县中的未查出病症的人也在隔离观察、确诊有无染上瘟疫之后被分别安排开来。
晋州府中瘟疫最为严重的便数淮安县,君未期在此盘桓了将近半月,还未彻底找出这场瘟疫的的根治之法。
由于病症来得突然且莫名其妙,谁也不知道源头在何处,为找出治愈之法增添了不少难度,只能暂时如此安排。
当今为防止民心溃散,还特意派遣了大皇子宁王在晋州府中坐镇,宁王秉性仁善,为安抚百姓,几日前便前来淮安探视。
县衙一处偏僻的院落,屋中烟气袅袅,屏风上搭着纯黑的大袖外衫和雪白的中衣内衫,皆被草药熏染过,熨帖地齐整。
浴桶中倒满了滚烫的药汤,君未期闭着眼睛坐在其间,雪白的脸颊被热烫的真气染得绯红。
长发如瀑,一倾而泄,落进黑色的药液里,二者颜色相近,几乎融为一体,而黑色的药液面上,露出的是一线削肩,莹白如雪。
黑与白的对照中,是惊心动魄的美丽。
朦胧的雾气在君未期的额头上凝结成水珠,不一会儿又顺着脸颊流下,流经尖削的下颔,滴落在精巧的锁骨上,凌厉美艳的轮廓被柔和的雾气缠绕,使得这一幕气氛旖旎,动人遐思。
角落中一炷香将要燃尽之时,君未期终于睁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布满了通红的血丝。
她已连续数日未曾合眼,一直在病患间医治奔波,此次因要见宁王向他禀明县中的瘟疫情况,才不得不缓出一点时间来沐浴更衣,用药汤净身,防止瘟疫传给这个身份尊贵的来客。
最后一点香灰落尽,君未期将背后的长发拨到身前就要起身,黑色的药液再留不住女子的曼妙,自莹白润泽的肌肤上缓缓淌下,不留一点痕迹。
*
“请问君神医……”
猝不及防一道带着焦灼的话语自屏后传来,翻涌的真气就要使绘着寒梅的木屏风掀倒,君未期手腕一掀,揽衣入怀,淡淡的杀意自眉眼间浮起。
“滚出去!”
数十支金针自雪白的指尖彪射而出,直指不速之客,抱着的黑色大袖衫落进药汤里染湿了一大片,君未期有些烦躁地皱起眉,杀意愈浓。
来人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他险险避过毫无容情、招招夺命的几只金针,怔怔地看着眼前用黑衫遮住身形的君未期,表情有些遮掩不住的惊艳。
这件衣裳遮了大半的身躯,却遮不住冰雕雪铸的香肩和莹白纤细的手臂,手臂下轻盈的隆起,亦引起人深究探寻的冲动。
更何况那双冷而淡的眼睛上,鸦青纤长的眼睫被雾气缀满了细密的水珠,看起来颇有几分强行撑持的可怜味道。
被这样盯着,又不方便动手,君未期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冷冷道:“看够了没?”
“没……”男人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妥,他身形一转,向后一倾,方才躲过了密如骤雨一般的金针。
再回身时君未期已裹好了衣衫,站在他面前,用细长的金针抵住了他的眉心。
“君神医,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他抽出腰间插着的扇子,指尖一转,小心翼翼地用扇柄推开了那支足以威胁他性命的金针:“在下并非有意为之,乃是思友心切,所以——”
君未期撤回手,眉眼间俱是冷意:“你若是有意,早已死在我的针下。”她打量了一下男人的形貌,目光落到那把扇子上。
男人会意地一展折扇轻摇,扇面龙飞凤舞的狂草正书“风流”两个大字。
江湖上会拿这种扇子,武功又如此高强的人……君未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挑了挑眉:“玉少陵?”
一双多情的桃花眼中瞬时浮起笑意,玉面郎君轻轻一咳,阖扇拱手道:“君神医好眼力,在下正是玉少陵。”
“你找我做什么?”
“说来话长……”他摇着扇子想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却见君未期眼中满是不耐,忙收了话头,言简意赅道:“在下的朋友不知为何也身染疫疾,所以想请君神医为他诊治。”
“人在何处?”
玉少陵合起扇子:“为防传染,他被我安置西郊十里亭中。”
到底还算有些分寸,没有贸然将人带到县衙中,这一片都是隔离区,他若是把人带来,又不知会引起什么祸患。
君未期点点头,就在玉少陵以为她已答应而松了一口气之时,她一把将金针射入他周身大穴,负手离去。
“君神医、君神医——”
君未期把门关上,充耳不闻。
*
宁王早已等在了正堂中,详细地一一问询县中病状。
“县中情况如何?”
据说他相貌随母,没有特别出色,但也因此没有杀伤力,看着十分秀气舒服,笑起来如春风细雨,解人心防。
但这种时候,再温和的笑也解不了愁绪,淮安县的知县满脸担忧:“虽然情况在君大夫的安排下已经暂时稳定了下来,没有再出现新的疫者,但是一日未找出根治之法,百姓们就一日不得安心。”
宁王皱了皱眉,问道:“那除此之外,百姓们可还有什么不满?”
“这……”知县叹道:“有殿下在此,他们当能对朝廷心怀信任,纵有不满……咱们也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
君未期提着药箱走进来,随意躬身一礼,眉眼间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宁王见着她这幅模样,自然不曾计较,只问道:“君大夫,如何?”
“有了一点头绪。”
听闻此言,宁王脸上露出了些喜色,还不忘了关切道:“除疫之事虽然要紧,但君大夫也要注意休憩,你若是病倒了,本王可不知谁能有你这般本事能救治百姓。”
君晚照为追求医术的更高层次,又自认一身本事已全传授给了独女,便在三年前闭关出来之后远游外域诸国,行踪难测。
也因此,遇上这样的祸患,也只能由君未期来当担。
“多谢殿下关心。”君未期对人向来不假辞色,因此对上宁王的关切也只淡淡回了一句谢:“北医骆天问的本事不在我之下,殿下若有心,不妨请他来此,或更有成效。”
自古文人相轻,医者之间却比文人看得还轻。君未期这么说,让宁王颇为纳罕:“君大夫对此人这般推崇吗?”
“不是推崇,”君未期打开药箱,翻出一张信笺,一边递给宁王一边淡淡道:“骆天问精于外伤,对瘟疫的解法不如我母亲,然而这次的瘟疫却是由外伤引起,因而若能向他请教一二,我将更有把握。”
“既是如此。”宁王接过信笺,点头道:“那本王亲身前去,请他来此。”
“有劳殿下费心。”
“无妨,这是本王该做的。”
宁王说着便没有分毫迟疑地动身离去。君未期凝视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若是他的想法和他的一切表现一致的话,那不得不说皇长子比起敬王,确实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
她回来时玉少陵仍是保持着她走时的姿势,君未期围着他转了一圈,在他悲愤的目光下感觉有些解气了,才拔出金针。
玉少陵僵硬地动了动手臂,咬牙道:“君神医,玉某未曾想你竟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
君未期冷淡的眼风一瞥,漫不经心:“是啊,小肚鸡肠之人,所以你在西郊的朋友……”
玉少陵立刻变了脸色,他咳了好几声,凑上来低声下气道:“是玉某冒犯在先,还请君神医大人有大量,不和在下计较。”
君未期等他把话说完,才慢悠悠地补全未完之语:“我派人把他接到县中了。”
“……”
玉少陵被她这么样耍了一通,彻底没了脾气。他连扇子也不摇了,只随意插回腰间,看起来有气无力的样子:“多谢君神医了。”
君未期阖了阖眉眼,大袖一拂,将倾倒的屏风扶起,点起了一盏油灯。
月上中天,室内渐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有不妥,何况君未期既然把人接了来,那必然是会出手诊治了,玉少陵想到此处,踌躇着想要告辞,却听君未期淡淡道:“现在,我有时间听你说一说,你那位朋友得疫的前因后果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玉少陵:……每次都撞见这么凶残的女人,这个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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