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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骨-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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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人的感觉,便是淡和锋锐。
淡至无情无欲,无生无死,然而那双琥珀色的琉璃双眸落到那把剑上时,又突然烧起了火光。
似乎那是她唯一的执念。
叶暇闭了闭眼:“顾姑娘,可否问你几件事。”
顾长曦微微点头。
“追杀我的人,可是姑娘派出的?”
“不是。”
“助我武功恢复之药是你送到未期手上的?”
“是。”
“远泽身上的毒是你命人下的?”
“不是。”
“那封向天衍山求药的信是你授意交给未期的?”
“不是。”
叶暇叹道:“这么说来,顾姑娘从不曾出手对付过我,反而助我良多,我找不出理由和你动手。”
顾长曦怔了怔,然她并未对叶暇的态度感到高兴,反而十分平静,平静里,又似有微微的嘲讽。
“叶无暇,拔出你的剑。”
她凭空一收,宏大的气劲顷刻间夷陵四野,两人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在此一击下裂开数道缝隙,重剑同时一声嗡鸣,回到了她的手中。
叶暇负手道:“给我一个出剑的理由。”
顾长曦紧盯着对面女子澄澈深邃的眼睛,细长的手指慢慢拂过剑柄,眼帘垂下。
“成安十二年,江南鸣玉山庄悉数遭灭,山庄上下一百七十一口人,无一生还。”
“是我下的令。”
“你……”叶暇心中一颤,直视着对方冷静的面容,却找不出她一丝说谎的痕迹:“你……”
顾长曦眉眼间却没有丝毫波动,诉说的语气说不出的疲倦,似乎对这些事情感到十分无聊:“成安十三年,燕州府大将宋元亡于耶律沧剑下,他的妻儿回朝途中,遭人刺杀。”
“是我亲手执行的任务。”
“成安十四年……”
“成安十五年……”
“够了!”
叶暇再也不愿听她这么说下去了,从顾长曦的叙述来看,她接手阎王楼整整五年,五年便造了无数杀孽。
也许这不是出自她本意,但顾长曦有拒绝的理由,以她同为沈氏皇族的身份,又身患重疾,若是不习武,大可以坐享富贵,也不会沾惹红尘,妄造杀孽。
但一切都是她想当然,或许习武杀人是不得已,又或许是她自己的意愿——然而顾长曦既已将话说到这个地步,她的剑,又如何能不出?
可……为什么?
“既然你已经做了沈啸的杀人工具,又为什么要帮我?”
“为了与你一战。”顾长曦爱惜地握住重剑之柄,眼神忽然柔软了几分:“照影剑对此,期待已久了。”
叶暇苦笑一声:“只不过为了要我和你比上一场么?”
顾长曦缓缓道:“耳闻江湖第一剑盛名已久,天下剑客皆向往之,顾长曦亦是如此。”
叶暇叹道:“那真是不胜荣幸。”
顾长曦竟微微笑了:“你值得。”
被对手如此肯定,叶暇一时不知此刻是喜是悲,她顿了许久,才点头道:“好,既然如此,我也再无话可说,无影剑叶无暇,请君一战。”
“照影剑顾长曦,请君一战。”
剑刺出,寒光动。
有光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影子的存在。
毋庸置疑,顾长曦的照影剑,是一把光明的剑,有光所在,影子便无所遁逃。
在光的照耀下,除了鬼,还会有什么东西没有影子呢?
就是鬼,也要怕光的。
可是顾长曦,却是活在影子里的一个人。
叶暇的无影剑没有影子,也绝不畏惧光明。
之前曾有人评价说,无影剑无影无形,岂不和暗器这等小人之器相类?
她们两个人似乎拿错了剑,一个身处光明,却掌黑暗;一个身藏阴影,却欲照影。
其实叶暇对这一类的观点,从来嗤之以鼻。
毕竟一个人用什么武器,和他的善恶有什么关系?
有人持剑,剑乃君子器,但用剑来杀人的却不在少数。有人用毒/药,但用毒自保,以药救人,又能说是错吗?
剑藏风云,云生风行,叶暇无剑为剑,顾长曦以剑照剑,若能有人有幸在此一观这两名当世顶尖的剑客一诀,必当嗟叹不已。
烈阳高升,雨后的余凉被天光驱走,论剑台上风声寂寂,只有两人相撞的真气在空中抗击爆发,激起无尽尘浪。
“叶无暇,剑之顶峰,非无情之道不能达。以你这般留情的招法,怎能担起第一的声名?”
顾长曦冷冽的话语在击破的气浪中响起,叶暇垂眸一叹,淡道:“有人曾经和我说,一个人的剑法好不好,和他是不是无情,其实没有多大的干系。”
还记得,燕雪拥豪迈地饮罢一坛酒,意态磊落:“那耶律沧号称入了无情剑道,练成了无情剑,老子看他纯属放屁——”
“要真的无情,早就入武道之巅了,他如今还站在战场上,屠杀武功远远不及他的人,这叫无情?——这叫混账!”
叶暇问她:“那你觉得,和什么有干系?”
“当然是和情有关!”
银甲红缨的将军眺望长河落日,依稀是塞北的风沙刮骨过喉:“有了情,才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才有视死如归,马革裹尸的勇气。”
她长啸一声,策马远奔。
“没了情,老子怎么保家卫国啊?”
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燕雪拥临前的大笑响在耳畔,剑锋相错,叶暇势倏一变,刹那间云潮翻涌,风声风灭。
“为情为义,不愿动手;为情为义,又不得不动手。”
“尽你的全力罢。”
两眼相照,彼此心知,此战不须长久,皆付各自极招。
顾长曦眉眼间竟扫去了所有的憔悴,倏然艳光大胜,曼丽至不可逼视。
她眼里浮起浓浓的战意,重剑在手中起落,一招一式浑然天成,不着一丝拖泥带水的痕迹。
照影一剑,斩破风声。
就在她斩下的那一刻,论剑山上群兽避走,树影疾摇。风欲静,不得静,风欲生,不得生,流云变化万端,天光似也为之一滞。
叶暇剑指腾挪,一剑破万钧。
坚硬到了极致的照影在天幕下闪现灼人寒光,厚重剑身也禁不住为这无剑之剑的顶峰一式而颤动。
“锵”的一声,剑离手,人垂落。
“好……”
顾长曦话语尚未出口,便是一连串的咳嗽,而在这撕心裂肺的咳嗽里,大量的鲜血从口中溢出,在素淡的衣袂上洒下惊心动魄的血红。
“顾长曦!”叶暇脸色一变,连忙接住了她倒下的身躯:“你……你的身体……你今天……”
她的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体内的每一寸经脉都被寒气所催,若不是凭着一身宏大炎烈的真气支撑,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此一战,她将所有真气催发,体内真力便再也无法护住脏腑,寒气侵入肺腑,便迅速走向了死路。
叶暇探到她的脉搏,再也说不出话来:“对你来说,这一战就这么重要吗?”
顾长曦沉沉喘了几口气,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能与叶无暇一战,虽死……无憾矣。”
叶暇注视着怀中女子安然的神态,沉默道:“为什么?”
“这江湖中……有很多人……很多人都希望自己能成为叶无暇。”顾长曦咳了一声,连一双琥珀般淡而浅的眸子也被染成了红色:“顾长曦,也是一样。”
“既然终究成不了叶无暇,那……咳咳,能与你一战,也是好的,无影剑……果然名不虚传,此战,你胜了。”
叶暇默然道:“叶无暇之所以能是叶无暇,是因为她身后站着许多朋友。”
顾长曦眼神渐渐失去焦距:“说的……也是,如果我能有朋友……就连死了,也会有人记得……”
这一生宛若飞蛾扑火。
身在地狱,却心向光明。
向死而生。
说不清是怜悯还是惋惜,叶暇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握住了她被鲜血染红的手。
“从今以后,顾长曦就是叶无暇的朋友。”
可是,这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却听不见了。
生之无望,死之无名。
好在即使全天下的人都记不得她,可还有一个叶暇知道……
知道,她也是个剑道绝才,武道宗师,一个可敬的对手。
叶暇抱起这具轻的可怕的身躯,替她捡回照影剑。
愿她在黄泉路上,也有长剑照影,斩落一切魑魅魍魉。
远处忽然传来清圣的梵唱,大悲咒声声入耳,叶暇持剑站定,与来人对视。
流云悠然,随着白衣佛者的脚步任意飘荡,女菩提轻诵了一句佛,双手合十:“且将她交由善信收埋罢。”
“前辈……”望着身前目光悲悯的沈清持,叶暇歉声道:“我……”
“逢人不说人间事,便是人间无事人。”白衣佛者从容施礼:“善信早年遁入空门,不问世事已久,此次替她收埋之后,便要隐入山林了。”
为她超度,也算是对晚辈唯一的庇护。
叶暇微微一怔,想起她与顾长曦之间的血脉牵绊,不由微微叹了一声,将人与剑一同交由她。
白衣佛者虔诚一礼,带着顾长曦翩然远去。
禅诗入耳,洗净多少红尘污浊。
“尘世纷纷一笔勾,林泉乐道任遨游。”
“盖间茅屋牵萝补,开个柴门对水流。”
叶暇注视着佛者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言。
“得隙闲眠真可乐,吃些淡饭自忘忧。”
“……”
“眼前多少英雄辈,为甚来由不转头。”
“眼前多少英雄辈,为甚来由不转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自己要得颈椎病了……
打滚……
☆、重逢
在叶暇赶往天衍山的时候,古远泽停在了半途。
在石窟里昏沉不知岁月,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直到通过暗室出山,一身狼狈地在淮安投宿的时候,才明白一路而来那些异样的眼光。
自七年前那场瘟疫之乱后,淮安的百姓心态都包容了许多,淮安县的繁华程度甚乎以往,但纵使如此,也难以杜绝百姓们好奇的打量。
少年白发并非没有,只是如他这般年轻的面貌配上这一头刺眼的白发,总让人觉得惋惜。
幸亏有君未期给的令牌,她在淮安百姓心中的地位如同再生父母,即使有所疑窦,也会看在君神医的医者令上,不予追究。
否则只怕他一入客栈,要被仔细盘查不说,掌柜的恐怕也不愿让他入住。
梳洗过后,古远泽拆了发冠,任一头灰白的头发披散下来,他凝视着镜中人憔悴苍白的面色,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得到巨大力量的代价就是提前透支他的生命力,这一头白发就是前兆,可是仔细想想,他空有一身绝顶真气又能如何,一个从未习武的人,倏然间得到强大力量,却无法运用,无异于负金行于沙漠,毫无用处。
何况,这还未必是金子,可能只是一堆石头。
看起来还要感谢之前那强行扩充他经脉的毒/药,若非如此,他强行接纳如此真气,还未必能活得下来,天衍山一行的确是解决了毒的问题,只是这样的解决方式,不知道还有没有隐患深藏。
这样的他,要怎么才能护着叶暇,挡在她身前呢?
他不再以冠束发,只随意用头绳一束,拿起放置在桌上的黑色幕篱戴上,推开客房的大门,径自离去。
淮安与天衍山离得这般近,恐怕也离不了沈啸的眼线,还是趁早离开为上。
眼下瑜州事乱,当今病重,即使会派人来此,恐怕也不会放太多的注意。
沈啸捉他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用他来交换沈寒风,他逃了出来,沈啸在山内遍寻不着他,也绝不会漏出他已逃离的风声,而他孤身在外,亦不敢暴露身份。
玉少陵还在天衍山内监/禁,天衍山上下如今守卫已是森严,要想救出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在沈寒风与天衍子交换人质的时候,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身罩玄色披风的白发青年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天衍山的方向,隐在黑色幕篱下的面孔看不清神色,只是孤身独骑的身影,凭空添了几寂寥。
*
连日奔波,似是体内的真气起了助力,并不似原先奔波那般疲累,古远泽翻身下马,抬头凝视着城门上篆刻的“晋州”二字。
天色已暗,城门将要关了,待进出城的百姓散去,离开晋州,他就彻底离了天衍子势力范围了。
这一走,又来不及向叶暇告别,恐怕她在心里已经将他归作说话不算话的人了,可是此去尚不能确定前路,沈啸隐姓瞒名多年,朝中不知多少暗桩,不只是他,恐怕连易从舟和秦之澄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她身处江湖,或能有所退路,若是……若是……
古远泽怔怔地看着前方牵着马的纤瘦身影,一时间脚步难以移动。
身着黑色短打的清丽女子背脊挺直,浑身的气质浑如未出鞘的名剑,英秀的双眉长飞入鬓,色如春日早樱的薄唇紧抿,黛青的长睫微微一抬,眼芒便如一抹孤高的剑影。
她瘦了。
叶暇赶来的速度超乎古远泽的预料,他原本想着,她调养身体,应该会在沧州多留一段时日,伤创日久,岂是一时半刻便能好的?纵使看似痊愈,也该再仔细观察一段时间。
可是她看上去并不像养好了伤的样子,那双澄澈深邃的眼睛里,疲惫越发明显。
也比他离开之前更瘦了。
忽然间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袭来,古远泽握住缰绳的马的手一紧,喉口漫上熟悉的血腥味,他眼睁睁看着叶暇从这个方向走过来,与他擦肩而过。
说不出的失落和释然。
他明白,如今他一副落拓打扮,幕篱遮面,又须发皆白,叶暇认不出来才是正常的。
大可以直接叫住她的,只要一个回头。
可是这一阵绝望的疼痛,告诉他,他不能,也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
原本以为已经过去了的折磨,竟原来还是不肯放过他,这一回,又是哪里会发生变化呢?脸、还是肺腑脏器?
若他能平安,再回来找她。
城门前的百姓愈见稀疏,古远泽上马,紧紧一勒缰绳,骏马吃痛,马蹄瞬时高扬,快速的向城门外奔去。
他必须赶回瑜州,说动当今以沈寒风为筹码交换,他相信叶暇不会轻举妄动,她必然会等到易从舟等人的回信再作筹谋。
必须尽快,若是时间一久,叶暇等之不及而去涉险……沈啸的武功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单凭叶暇一人,胜算又能有几分?
大内高手悉数掌握在皇帝手中,要让他派出这些人相助绝非易事,这个关键时期,他竟然殷切希望着皇帝早日驾崩,让宁王早登帝位。
敬王不过是沈家人的傀儡而已,而若让敬王得手称帝,休说叶暇等人将临危境,就是整个大成也将改换名姓,重新回到沈氏治下。
这一仗,不能输。
古远泽的计划的周全,然而这看起来理智而又清晰的念头,其实不过是为了掩盖他的卑微和痛苦罢了。
那样似乎要将身体一寸寸撕裂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不要回头,不能回头,叶暇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他,她必然会自责、会愧疚……
这和她无干,他不要她的自责和愧疚。
痛楚弥漫到大脑,几乎让他眩晕。
马儿奋力奔走,因而古远泽也没注意到,身后背对远走的女子,忽然站定了脚步,回头。
*
古远泽再度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深蓝的帘帐,被金色的帘钩一锁,逶迤出无尽沉敛寂寞。
记得先前出城之后,他强撑着找了一处尚算安全的地方,便就此晕厥过去,如今看来……是被人相救吗?
他转过头扫视了一遍室内的环境,见得不远处黄花梨木的案几上烛火昏昏,身下躺着的被褥柔软温暖,似乎还带着浅浅的檀木香气。
陌生的地方。
夜色静浓,窗外不时有知了叫唤,古远泽想要起身看看这到底是哪儿,熟料一阵剧痛袭来,他又倒了回去。
身怀浩瀚真气,古远泽耳目较之以往不知灵敏了多少倍,即使痛楚扰神,也能察觉院外一阵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嘎吱”一声,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
“醒了?”
带着微微嘶哑的清润女声响起,古远泽一惊,抬眼望去,果然是先前在城门口看到的叶暇。
“暇……”
“真是越来越争气了你。”叶暇打断他的话,缓缓走到榻前,捉了他的手腕,塞回被子里:“先前偷偷跑了一回,这回见了我又跑。”
分明体内的割裂感愈加剧烈,可是有她陪伴在身侧,这痛苦似也不那么难过了。
古远泽倚在枕头上,仰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女子眼里的无奈和怜惜满得快要溢出来,他喉头哽了哽,压下了翻涌的情潮,低声道:“抱歉,我本是想……”
叶暇坐至他身侧,垂了眸冷声问:“宁愿一个人离开,也不愿意见我吗?”
都说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风味。
眉目秀致绝伦的青年仰躺在榻上,那张天生的好容颜更是被烛火映衬得十分耀眼,铺洒在枕上的白发,非但没有损伤他分毫的容色,反为这张年轻俊秀的脸添了更妖异动人的惊艳。
只是对叶暇来说,这头白发真是刺眼。
他年岁尚轻,便已有了这样的衰症,怎不叫她难过?
“不是!”古远泽连忙否决了叶暇的质疑,他思念她还来不及,怎么舍得离开她?只是他更不愿意让她见到现在的自己:“我……我很想你。”
“暇儿,我很想你。”
终于将真实的话吐露出来,激烈的情绪引动体内真气的流转,痛楚使他的思绪越发清明,古远泽闭上眼睛,想要握住她的手,然而方伸出,那阵撕裂般的痛便蔓延到了手上。
他颤抖着指尖,又慢慢收回。
叶暇察觉他的异状,即刻探查他体内的症状,先前他晕倒过后,那些真气便平息了下来,她本以为短期应当不会再发作,不曾第二轮异动竟出现得这样快。
感受到微凉的真力不断涌入,替他理顺着身体里躁动的内息,古远泽低低喘了口气,不一会儿便感受到脸上一凉。
她额上的汗珠落到他的脸上,显见是颇为吃力。
古远泽按住她的手,摇头道:“不必浪费力气,过一阵子就好了。”
叶暇却反握住了他的手,温声道:“痛吗?”
古远泽勉强笑了笑,正想回答说不痛,然而又一阵的剧痛打断了他要出口的话,极致的撕裂感在四肢流转,他低咳一声,咬紧了牙。
“远泽!”叶暇眸中一乱,她连忙收回在他体内的真气,懊恼道:“你等等,我去找大夫——”
“别……”古远泽撑着最后一点力道,拉住了她:“你……你在这里陪我,就、就好了。”
叶暇身形顿了顿,回视着他写满压抑的双眸,叹了口气。
“别走……我……”
古远泽浑身一僵,忽然顿住。
唇上柔软清甜的触感,如同徐徐微风,扫尽痛楚,身上女子浓长的眼睫落到他的颊畔,几乎能感受到微微的痒。
半晌,叶暇离远了些,低喘着问。
“现在,还有那么痛吗?”
“没……”似乎是一场梦。
“那好。”
她说完,又低下头,印了上去。
夜景人寂,窗纱上被烛火染黄的光晕上,一双交缠的剪影,模糊在摇曳的树影里。
作者有话要说: 嗯……
论一个单身狗是怎么写恋爱的……
唉,情人节,别人都成双成对,我在家孤零零码字,还要写甜章……
想报复社会……
嗯,各位小天使,七夕快乐!
╭(╯ε╰)╮么么哒!
☆、再别
晨光朗朗,初夏的日头尚还不那么恼人,叶暇在榻边守了一夜,直到天现一抹曙光之后,古远泽才累极睡去。
她的心情很复杂,不只因为小王爷这段时间受到的苦难,还因为他迟来的消息。
顾长曦的身世。
嫉妒真是人最大的原罪,出于嫉妒,可以手足相残,血脉厮杀。踩着亲人血脉而自我壮大的沈啸,可谓是其中的佼佼者。
拂开榻上人被汗染湿的白发,叶暇小心地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拿出来,准备去让人为他煮一帖镇痛的药和一些清淡开胃的膳食。
“顾长曦……”交代完厨下,叶暇穿过月亮门,沿着曲折的长廊一面前行,回忆着这已逝英才一辈子都未能得知的真相,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果你知道你这一生,认贼作父,错失父仇……会怎么想呢?”
因为嫉妒亲弟天赋的沈啸,在沈锋武功将要练至最高一层时,勾结当时武林第一毒门相思门的门主,也同是他情人的贺怀衣,对着当时身怀六甲的沈锋之妻顾婉下了手。
为护腹中孩儿,顾婉受惊早产,生下一个先天不足的女儿,而彼时不过三岁的顾长曦也因此受了玄冰一掌,半生灾厄,受尽病苦。
沈锋原做好了走火入魔的准备,然而他不愧是连沈啸也要嫉妒的天纵之才,金刚不坏至阳神功练至最后,几乎要大成,熟知突然之间得此噩耗,信赖亲近的兄长竟然暗藏祸心,值此关键时刻,自是心神大乱,功亏一篑。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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