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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妃当宠(年糕)-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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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事风云变幻,那里顶得住这三年的空缺?三年丁忧,便是宁国公府的向死之路,这或许也是老太君之前为何始终吊了宁国公最后一口气的缘故。
但上头有上头的忧心,可府中多数人却是没有的,这一日覃晴正拿着绣绷练手,有段日子没碰了,不免手上生疏,却是见浅春兴冲冲跑了进来。
“姑娘!”
覃晴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这热孝可还没过去呢,你这般欢天喜地的要是叫人看见,岂非授人以柄?”
浅春吐了吐舌头,笑道:“姑娘,奴婢这里有一件事情,您要是听了定也是极欢喜的。”
覃晴笑着轻叹了一口,淡淡道:“说说,什么事。”
浅春道:“回姑娘的话,方才沈府里头二姑娘身边的明镜传信过来了,说是二姑娘有喜了!”
“二姐姐有喜了?”覃晴闻言,倏地面色顿住,愣愣地抬起头,然后猛地起身,往梳妆镜前瞧了瞧自己的仪容,吩咐道:“快,快去准备,我要往二姐姐处去!”
“不行。”覃晴却又忽然止了脚步,缓缓退回了原位。
“姑娘,怎么了?”浅春浅夏不由得一愣。
覃晴的神色带着黯然,垂着眸道:“二姐姐才刚刚怀上,我热孝在身,去了恐怕不好。”
“呃……”浅春浅夏面上的神色也不由得凝了凝。
的确,覃韵和沈厉虽然都来送过殡,可到底覃韵已经是嫁出去了是沈家的人,而覃晴却仍旧是宁国公府的姑娘,真正的热孝在身。照常例,起码一年之内那都是哪儿都不好去的,若是贸然去了沈府,的确是冲撞。
“想必二姑娘也不会在意这些……”浅春瞧着覃晴的神色,不由劝了一句。
覃晴别过头笑了笑,道:“浅夏,帮我备一份大礼送去沈府吧。”
“是。”浅夏转身往门外去吩咐。
浅春瞧着覃晴黯然的神色,略一沉吟,忽然眼睛一亮,道:“姑娘,院里的红梅都开了,咱们去瞧瞧呗。”
红梅。覃晴勾了勾唇角,“好。”
寒风丝丝拂过耳边的碎发,梅园中依旧是一片寂静,却是枝头红梅竞开,远远看去仿若云蒸霞蔚的一片。
覃晴的手拢在雪白的狐皮手拢中,信步自小径间走过,看着四周的寂寂无人,不由叹了一句:“今年还真是冷清呢?”
往年的这个时候,府中的梅园中都会设宴,不为玩笑打闹,乃是老太君设的一处考场,专为检验府中姑娘的技艺,赢的还有彩头,有南海来的拳头大的珍珠,有御赐的羊脂白玉,有番邦来的极品琥珀……总归是极尽珍贵的就是,是以往年每每至这一段时日,真真是剑拔弩张,挖空心思地想得那第一,不为奇珍异宝,也为能在老太君的面前露一个脸。
却是不知自己正在被待价而沽。
“冷清些也好。”覃晴讥诮地笑了笑,抬头间已是行至了院中最大最老的一颗梅树之下。
浅春浅夏抬头看着,不由赞道:“姑娘,这花可开得真好。”
“是啊。”覃晴也应了一声,看着那一树的鲜红颜色,眸光却渐渐迷离开来,脑中浮现出了一张清俊的面容。
言朔。
覃晴伸手压下一条梅枝,心中升起的情意复杂,缓缓吟道:“红酥肯放琼苞碎,探著南枝开遍未。不知酝藉几多香,但见包藏无限意。道人憔悴春窗底,闷损阑干愁不倚。要来小酌便来休,未必明朝风不起。”
浅春听了,一脸的蒙然,道:“姑娘作的诗可真好听,是什么意思呀?”
浅夏却是眸光微异,看了一脸懵懂的浅春,没有吱声。
覃晴松了压在梅枝上的手,唇边的笑容浅淡:“这不是我作的诗。”
“那是谁作的?”浅春又问了一句。
覃晴却是没有作答,抬步往前头去了。
浅夏落后了一步,侧头轻声斥了一句,“叫你平日多念些书。”
浅春反问,“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知道?”
浅夏的脸颊微红,“不知道就别瞎问,回去看看李清照的词就知道了。”
说完,紧走两步,直追上了覃晴。
“李清照?唉……”浅春忙跟了上去,却是不见浅秋的神色微顿。
冷香清淡,寒风吹过轻轻摇曳了梅枝,覃晴在梅园里头转了一圈,便往回走去,却是在出园之前,听着一阵喧闹。
隔着重叠交错的梅枝,浅夏仔细瞧了瞧,道:“是三姑娘和五姑娘呢。”
“嗯。”覃晴也看去,正是覃依覃涵,簇拥着几个丫鬟正玩闹说笑着走来。
“是六姑娘……”说笑的声音忽然便淡了,那边也发现了覃晴。
“姑娘,咱们过去吗?”浅春小声了问了一句。
覃晴看着,凉凉道:“不用,她们过来了。”
“六妹妹。”拂过梅枝,覃依覃涵便朝覃晴缓缓过来,“六妹妹也出来赏梅吗?”
“三姐姐五姐姐。”覃晴见了一礼,唇角勾了勾,“在屋中待得烦闷,便出来走走,这里头的梅花开得更好,姐姐们不若去看看,我屋中还有事,便先回去了。”
覃晴并不欲同覃依覃涵多说什么,只是觉着晦气,这一句,便是不奉陪的意思。
“六妹妹可真是忙人。”
意料之中的冷淡反应,却就是叫人瞧得眼睛都痛,覃涵闻言,酸酸刺了一句。
这是在说老太爷大丧之时府中人人忙得晕头转向,上房中老太君一道道布置下去连启了覃晴和覃瑜两个新手出来帮忙做事,却是偏偏到哪儿都没有她们两个庶女什么事儿的事情。
这简直就是在踩她们的脸面!
覃晴的唇角轻勾起一抹嘲弄,悠悠道:“五姐姐怎么知道,娘这几日正授我管账的法门,可是真真有些忙碌。”
管账,那是将来世家主母长媳才有资格做的事情,覃晴身为宁国公府嫡支嫡女,择入高门是命中注定的事情,而她们这些庶女虽是大房的,除非做妾,将来能选的夫家不过些小官小吏之家,连三房覃瑜都及不上,这辈子都用不着管账。
这是在嘲笑讽刺她们!
覃涵咬狠狠紧了牙,却偏偏反驳不出一句话来。
覃晴却是牵了牵唇角,道:“大夫人虽然不在了,可还有祖母,还有大嫂嫂,倒是长嫂如母,姐姐们可要融洽相处才好。”
“你!”覃涵的眉毛一竖,就恼了,却是叫一旁的覃依拉住了袖子。
“六妹妹说的是呢。”覃依的笑容深浅得宜。
覃晴心中轻哼了一声,正要转身走,眸光却是叫覃依髻上的金簪子引得顿了顿。
“姐姐髻上的金簪可真是精巧呢。”覃晴淡淡道。
覃依闻言,下意识伸手扶了扶髻上的簪子,金光闪闪的足有拇指粗细,眸中得意之色一闪而过,垂眸谦声道:“是姨娘当初的嫁妆呢。”
“哦。”覃晴的眸光几不可见地动了动,笑了笑,转身便走了。
待出了梅园走远了,浅春不由道:“姑娘夸她做什么,那金簪那般粗细,便是精雕细琢,也只是瞧着好看,戴在头上却未免粗陋。”
覃晴却是并不在意这个,道:“浅秋,你去香金楼问问,当日王爷为我选过的那两支金簪子都叫谁买去了。”
覃依头上的簪子分明就是当日言朔在香金楼里为她挑过的金簪子,覃依不说还罢了,她只当是她姨娘花老本用来打扮她的,但怎么可能是她入府时的嫁妆!
事有反常即为妖,她倒是要查查,覃依这簪子到底从哪儿来的!
☆、第89章
覃晴沉这心思回了院子,却是见温氏屋里的大丫鬟眉儿带着小丫鬟在屋里等着,见着覃晴回来,笑着行了一礼。
“见过六姑娘。”
“眉儿姐姐。”覃晴点了点头,算是还了一礼。
“眉儿姐姐来我这里,可是娘有什么吩咐?”
眉儿笑道:“哪里有什么吩咐呢?是六姑娘的生辰要到了,夫人命奴婢送礼给姑娘呢。”
生辰?覃晴不由得愣了愣,是了,元月十八,是她的生辰呢。
“姑娘不会忘了吧。”
眉儿抬了抬手,身后站着的小丫鬟便捧了托盘上来,伸手揭了上面盖的锦布,“这是夫人给姑娘的生辰礼,今年不能大办,也只有委屈姑娘了。”
覃晴看了一眼,是一套赤金的头面,闪闪耀人眼,正是温氏平常最喜欢。
“府里刚办过丧事,还没满白日呢,这哪里能称得上委屈呢?替我谢谢娘。”覃晴淡笑着答了一句,浅春忙上去接过了托盘。
“如此,奴婢便先回去了。”
“嗯。”
…………
元月十六,天光微暖,御批宁国公府大老爷覃璋袭爵宁国公,赐印,赐绶带朝服,但因热孝在身,不必进宫谢恩,并连同大理寺少卿覃沛,礼部精膳司主事覃樯,司务覃子良奉旨居丧丁忧。
元月十八夜色微凉,覃沛从大理寺彻底移交卸职回府,二房的院中灯光暖黄,屋中一张圆桌旁二房众人齐聚,过了主菜辅菜,最后端上了一大盘的长寿面来。
覃晴的生辰不能明着大过,是以只有聚了二房里的人在屋中关了门一道用了一顿早早就散了,却是别样的其乐融融。
夜里覃晴回房的时候,却是见廊下的灯笼齐灭,只二楼门前吊着一盏灯笼。
“这院里的人是愈发知道多懒了!瞧姑娘不整治他们!”浅春提着风灯在前头引路,不由便骂了一声,又想,“浅秋呢,浅秋不是在屋里吗,她也不管管,别摔着姑娘。”
“好了,就你话说,仔细提着你的灯笼别叫姑娘摔了才是!”浅夏小心地扶着覃晴上楼。
“知道了,姑娘小心。”浅春一面提灯引路,一面喊道:“来人呐,还不快点灯!”
“来了来了。”叫浅春提着喊一嗓子,院中的人都叫喊了出来,“呀,这楼上的灯笼怎么就剩一盏了,快,快去点上!”
楼下的灯火倏然间便更亮了起来,咚咚咚咚得有人急忙往楼上跑来。
覃晴已是上了楼,今日本来月色便明,又有浅春提着风灯在前头引路,自不会走的有多艰难,至屋前,不由便抬头看了一眼门上挂的那灯笼,只见是一盏寻常白纸糊的灯笼,上头却是画了一幅山水图,笔锋飘逸,写意幽远,竟叫人看出一股熟悉感来。
覃晴看着,忽然眼神便变了,疾道:“快,把这盏灯笼拿下来!”
“是!”浅春应了,往后伸手招了招,便有正在点灯笼的小丫鬟跑了过来,用长竹竿挑了灯笼下来。
“小心……”覃晴紧紧地盯着,见那丫鬟将灯笼从门上挑下来,伸手就要去拿。
“姑娘小心!”灯笼里的烛火点着,浅春浅夏怕覃晴烫伤了手,抢上去灭了烛火方松手给覃晴。
覃晴拿着灯笼,细看了一眼,然后转过灯笼去看山水图的空白处,果然题着诗句。
“烟波不动影沉沉,碧色全无翠色深。疑是水仙梳洗处,一螺青黛镜中心。”
这……这是……覃晴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灯笼,这是上一世元宵灯会上卓浔画的那个灯笼,这上面的诗便是她当初题的!
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姑娘,您怎么了……”浅春浅夏瞧着覃晴的面色神色担忧。
“浅秋!”覃晴却是不管,掀了帘子便进了屋,颤抖着眸光在屋中快速逡巡,跑到浅秋面前。
“这是哪里来的,这是谁吊在我门前的!”
是谁把卓浔的东西放在她门前,难道卓浔这两个字便这般阴魂不散吗!
浅秋立在覃晴面前,面色平静,道:“回姑娘的话,这是王爷送来的。”
“王爷……”覃晴眸中的光芒倏地一颤,灭了下去,言朔。
“他为什么要送我这个?”覃晴有些颓然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怎么知道……”
覃晴看向手中的灯笼,还仿的如此相像……
浅秋道:“姑娘明日问问王爷就知道了。”
明日。覃晴缓缓咬住下唇。
晨曦淡淡,又是心一日的阳光升起,早膳方过的时候,前门忽然传来消息,说是九皇子言沂来请六姑娘踏青游玩。
孝期未过,理应不该见九皇子这样的皇子,是以消息传道老太君那里的时候便被否了,但又哪里肯真心放弃这个机会呢?府中在朝有官职的老爷少爷都丁忧了,若是能在这三年之中牢牢抓住一位皇子,把他伺候好了,那对于三年之后的复职便是一道助力,可若是不否了,传出去未免授人以柄。
境地两难,老太君派出去接待的管家传了话,却是不送客,瞧着言沂就等着他再说些什么出来。
言沂自然不负所望,撒娇打滚强人所难,半盏茶的时辰之后,覃晴便从侧门出来上了言沂的马车。
“六姑娘你带个灯笼做什么?本殿下又不缺这个。”
言沂瞧着覃晴手中牢牢捧着的灯笼,不由问道。
覃晴的眸光微垂,没有回答。
言沂遇了冷,便想起之前的事情来,摸了摸鼻子,然后一本正经道:“六姑娘,你不是还在生本殿下的气吧?上回可是本殿下第一个发现你被人掳走的才通知六哥去救你的!本殿下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覃晴依旧垂着头没有动静,言沂看着,只能自己接下去,指着那个灯笼故作恍然:“哦,我知道了,这是你送给六哥的吧!六姑娘真是好手艺,这上面的……诶,这画和字好像都是六哥的……”
覃晴捧着灯笼,终于开了口:“都说裕王殿下的字画一流,我倒是从来没有细看过。”
“那可真是遗憾了!”言沂趁机便立即把话追了上去,夸道:“六哥的字画,特别是画,连当年的老太师,就是前一任内阁首辅都是赞不绝口的,父皇也最是喜欢,六哥每作一副画到御前,父皇总是夸一回,还有赏!”
“那可真是可惜了,我只看过字,却是从来没有研究过他的画。”
当年言朔的名声虽然以那些字画诗词见长,但很少在府中挂自己的书画,大都是名家作品,只在书房里头挂了一幅书法是因为那幅字被皇帝盖了当年他为太子时的私印,霎时便便了味道,言朔才给挂在了书房里头。
言沂笑眯眯地拍马屁,道:“那好办,改明儿叫六哥给你画就是了,虽然六哥这些年画得少了,但六哥那么喜欢你,你说什么他都会同意的。”
覃晴的唇角动了动,没有应声。
车声辚辚,一直往城外而去,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马车才缓缓停了下来。
言沂先起身掀了车帘子探出头去,笑着喊道:“六哥。”
车外,言朔高坐马上,应了一声,眸光却是看着马车的帘子,隐带笑意。
言沂麻溜地蹿下马车,转身拉了马车帘子,往里道:六姑娘,六哥等着呢,快下来吧。”
覃晴暗吸了一口气,起身弯下腰,便下了马车,抬头只见言朔一身墨色的衣衫丰神俊朗,正笑着看着她。
言朔看着覃晴手中捧的东西,道:“把灯笼放车里吧,今日天儿好我要带你骑马,带着这个不方便。”
覃晴默了默,然后依言转身将灯笼放回了车里。
“过来。”言朔朝覃晴招了招手,然后侧过身子弯下腰,一把将覃晴抱上了马背,坐在自己前头。
“驾!”
便是暖阳高照,迎面的风依旧透着冰冷,言朔带着覃晴,策马的速度并不算快。
年节已过,立春未至,京城郊外的颜色尚有些荒芜,言朔策马从山间的小道而上,沿着蜿蜒盘旋的山路一直便到了山顶的悬崖上面方停了下来。
山色浩荡,坐于马背之上往外看出去苍茫之色更甚。
猎猎山风迎面,吹乱了覃晴额间的碎发。
“许久没出来了,今日本王带你散散心。”言朔的嗓音在身后低沉想起,翻身下马,转身伸手将覃晴从马上抱了下来。
“这儿的地势极好,若是晚上便能望见城内的灯火,瞧那儿,”言朔伸手指了一下,“那最高的便是皇宫,瞧见没有?”
覃晴没有去看言朔指的,只是缓缓开口问道:“王爷送我那盏灯笼是为何意?”
言朔的眸光微幽,没有接话。
覃晴转过身,抬头看着言朔,咬了咬唇道:“你明知……你明知那是当年卓浔画的,你不是要我忘了他吗可你为什么有把它送到我面前?”
那灯笼是她初遇卓浔那日的东西,一见到这个她当年那日的事情又仿佛历历在目,让她懊恼于曾对那样一个人错付真心。就为了一盏灯笼。
言朔直直对着覃晴的眸子,目光深沉,“那是本王画的。”
“是,我知道是你画的,你为什么要仿卓浔去画那盏灯笼?”还题了她当初的那首诗,是要提醒她当初有多蠢吗?
言朔重复道:“不是仿,那灯笼本来就是本王的画的。”
☆、第90章 ,
作者有话要说: “是,那盏灯笼是你画的,可是……”
覃晴的神色倏地凝住,紧紧盯着言朔一字一句道:“你是说,那是你画的?”
言朔的眸光幽沉,没有说话,却是代表了一切。
“呵。”覃晴有些失态地别过头去,不能相信这竟是事实,“怎么可能,那时是卓浔亲自来取的灯。”
“当年本王亦书画才名冠绝京城,自是有不少士子循着这一样围在本王身边想要一步登天,卓浔亦是其中的一个。那年元宵,本王叫一众士子围了去那灯会,百般撺掇无奈之下方画了那一盏灯笼,却遇上了三皇子搅局,周旋之下便忘了那盏灯笼,等想起来时已进了酒楼,自不可能再回去拿,便随手指派了一个人回去……”
“本不过一件小事,却是不想那人拿了灯笼回来的时候,竟被人在上头题了诗……”言朔的唇角缓缓勾起,“本王身为皇子,又向来有才名在身,除了父皇从未有一人敢托大在本王的画上题诗,真真是胆大包天。”
覃晴怔怔地看着言朔,睁大的眼睛终透着一种呆愣,言朔伸手在那鼻尖上轻挂了一下,“可是,偏生那两句诗词本王竟是觉着不错,当时人多也不好追究什么失了大气,等本王后来觑空想起拿来灯笼一看,愈发觉着顺眼,就想知道到底是哪家的姑娘作的诗,追着字迹一查竟是宁国公府的姑娘……”
“都说宁国公府中的姑娘个个模样出挑美艳,学的却是以色侍人的本事,倒是不知竟还藏着一个通晓诗书的。”
“王爷可是将人看扁了,”覃晴推开言朔抚弄在脸颊上的手,道:“宁国公府嫡支的姑娘诗书礼仪都是极好的,只是旁人却只喜欢我们的容貌,从来不在乎我们到底会什么,能供取乐就是了。”
宫中的覃妃她不知道,但覃贵嫔她却是知道的,琴棋书画诗书礼仪无一不通,可进宫以后呢,皇帝只看重她的容貌,那些苦学了十几年的东西,都成用来取乐的奇技淫巧。
言朔的眸光有些悠远,仿佛透过了覃晴想到了遥远的远方,低沉道:“世人浅薄,本王亦是个浅薄之人,既都说宁国公府的姑娘漂亮,是以本王便起了想见见那个作诗的姑娘的念头,想法儿远远一瞧之下,果真是不负世人口中的天仙美貌之称。叫人一眼便能为之倾倒。”
“所以王爷到底看中的还是我的相貌?”覃晴悠悠问了一句,心底却是生不起气来,说来,直到如今为止乃至以后,她身上突出的并让人为之称道的也只有那一张脸了。
“这皮相的确能迷惑人,况且又通诗书,难得的不是草包美人,摆在后宅之中可谓是件称心如意赏品,只是本王才起了那种心思,却是忽然知晓,那美人竟然已是心有所属有个两情相悦的小情郎……”言朔的眸光微微一黯,“当时的本王可是心高气傲,自不屑做那横刀夺爱之事,何况还是卓浔那般的身份?所以便放过了那个美人,但偶尔想起来却是心中不忿,想本王丰神俊朗,才冠京城,哪样不必卓浔那穷书生好?那个美人明明是公府女儿怎么偏偏眼睛往下看,瞎了眼瞧上了卓浔那样的,本王的心中愈想愈是不明白,便忍不住派了人去查,结果便查到了灯笼一事。”
“原来不是那美人瞎了眼,竟是有人李代桃僵,”言朔的眉眼间透出一股冷嘲,“当时本王心里就认定了,那个美人果然是上天赐给本王的,只是那时美人竟然同卓浔订了婚……”
“这可真谓是为时已晚,本王当时就想着要不杀了那卓浔一了百了,但那说出去就是夺人之妻,名头太臭,还是无端背上的,着实冤枉,将来哪天美人知道了,恐怕得想杀了本王报仇雪恨……本王只好便天天看着,边想着法儿怎么让宁国公府跋扈悔婚,却是不想卓家的悔婚请罪的折子先递了出来。”
“当时本王任职通政司,那折子一递上来本王便晓得了,登时便急着去找那美人,想看看她怎么样了,却是正好撞见那美人去找卓浔……明明是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却还端着一副冷清清无所谓的模样同卓浔谈判只为保全最后的那点脸面,被人敷衍了也还不知道,瞧着挺聪明的模样其实单纯到可怜……你说,当年本王怎么忍得住不娶你进府呢?”
所以,当年裕王府求娶侧妃的旨意会来得那样及时,是因为你一直都在我左右。
言朔也晓得覃晴的心中可能会有疙瘩,解释道:“当年悔婚一事着实闹得大,本王从父皇那里讨个侧妃的位置已是勉强,正妃之位只能徐徐图之,反正王府里也不会有别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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