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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簪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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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复杂,火腿与肉相互借味,更有葱、椒、笋、香蕈、小淡菜、鹰爪、海蜇、胡桃肉配之,滋味丰富。另有笋脯、玉兰片、蕨菜、台菜等小菜素菜若干。
饭后杜衡特地吩咐了,除一杯泡得恰到好处的雨前龙井之外,还有一小碗香甜可口的杏酪,一叠粉糯味甜的百果糕,松仁胡桃颗颗饱满香脆,并一叠栗糕,栗子、松子、瓜子仁的滋味混在一起,妙不可言。
但即便是这样一顿特地做得丰盛美味的佳肴,顾簪云也不复往日畅快,样样菜都只动了两口,而饭后小食除去一碗杏酪喝完了,余下都只用了一块就不肯再吃,只捧着茶喝。
杜衡心里焦急万分,却不敢说些什么,只能转头去找杜若商量。听杜衡说了下午的事儿,杜若蹙了眉头:“在长廊上……你说姑娘回来时特地打量了那片树丛几眼?”
杜衡点点头。
“那你去的时候,可曾看见树丛里有什么?”
杜衡也皱起了眉头,尽力回想:“树丛里?树丛里都是一片金黄,若有什么,我肯定能看得清清楚楚啊。”
杜若沉默了。
片刻,杜衡颤抖着声音开了口:“等等……我记得,萧世子尤喜穿鹅黄衣裳?”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慌之色。
原先想着不干扰姑娘的事儿,没曾想到了如今,竟然酿成了这样的局面。
这可怎么办?
杜衡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反正,无论姑娘打算怎么做,我都会帮助她。”
杜若看她一眼,笑了:“谁不是呢?”
二人微微松了口气,却很快又发起愁来。
姑娘喜欢萧世子,可萧世子是不是喜欢姑娘呢?
…
翌日,书院门口。
一众丫鬟小厮现在门口,等着主子。看到萧昱溶今日带来的是点春,杜衡心中一喜,不着痕迹地挪过去。
点春见到她过来有些诧异,不过他也实在是无聊,有个人说说话也挺好的。
杜衡同他寒暄几句,很快进入正题:“听说祝三公子和左家姑娘是定了娃娃亲的呢。你家世子可也有娃娃亲?”
点春挠了挠头:“娃娃亲?这个,还真没有。原来长宁公主还在的时候,就说过绝不定娃娃亲,要等大了再看品行。”
“国公爷倒是很看好忠定侯府的大姑娘,可世子爷不喜欢,还说她‘木讷无趣’。其实……”他想想又补充了几句,说到后半段还特意压低了声音,“我觉得他们家姑娘挺知书达礼的啊……”
杜衡险些笑出声,这个小厮也太单纯了些。
她又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样的吗?难道世子爷就没有喜欢的人?”
点春费劲地回想了一番,诚实地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看着,世子爷最亲近的就是你家姑娘了。”
杜衡心中一喜,面上还要半点儿不露,只是笑:“这样啊?”
二人又闲聊了些其他的。见到书院里头有主子陆陆续续地出来了,杜衡忙退回女学门口,等着姑娘出来帮她拿东西回眠霞居。
午间用了午膳,顾簪云又坐了会儿,便躺下小憩。
外间,杜衡正与杜若聊着她早上得来的消息。
“这样啊……”杜若微微皱着眉思索了片刻,抬眼看向杜衡,压低了声音同她道,眼中满是坚定:“我们要让萧世子喜欢上姑娘!”
杜衡用力地点点头。
里间衣料悉索之声响起,二人忙进去服侍姑娘起身。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是《随园食单》~
萧同学:不,你们真的不用帮我,真的(;`O?)o
第11章 奶油松瓤卷酥
早在九月,萧昱溶就开始盼着落雪了。
但是一直到十月末,他都没等到江州的雪。
“怎么回事啊?我原本还以为十月中旬就该有雪了呢。”萧昱溶伸出一指去逗弄鸟儿,一面抱怨着。
顾簪云笑着看了他一眼,手下制香的动作却不停——她素来爱自己制香,口中道:“这可是南方,哪儿能像北方似的早早落了雪?怕是要到冬月中下旬,才能下上那么薄薄的一层雪呢。”
她细细地将檀香砍作薄薄的一片片,拿起一旁的小罐子倒入些许蜂蜜,而后又取了一口小巧玲珑的锅放在外间的小炉子上,将檀香片倒进去翻炒。若是锅里变干了,她便倒入些许蜂蜜,手上还拿着一把小勺不停搅动着。
虽然香谱上说要用手搅动,不过制香一事顾家人也就随她去了,若是伤了手,顾家人定是怎么也不允的。顾簪云无法,只得用了小勺。
萧昱溶站在鸟笼前回身望过来,少女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古朴的韵味,双眉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来。
他忽然冒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他想……抚平她的眉头。
这样的想法甫一出现就吓了他一跳。萧昱溶慌忙移开视线,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顾簪云腰间的玉佩。
他又想起初见时他送出去的白头富贵佩。
自眠霞居回了枕水居他才知道,那块玉佩本是母亲留给他未来的夫人的……
小锅里的紫檀片渐渐翻炒成了黑褐色,顾簪云小心地将它们盛入盒中,又唤了杜若过来将东西收拾了。
一众小丫鬟鱼贯而入,收炉子的收炉子,收锅罐的收锅罐,杜若亲自将装了檀香的盒子放好了,又依着顾簪云的吩咐,取出了前不久制成的沉香将它们磨成香灰。
顾簪云由着杜衡为她往手上抹羊脂膏,又叫人将刚烧好的木炭拿进来。
抹完羊脂膏,重新戴上腕间的羊脂玉镯子,她收回手,打开身侧案上小巧精致的铜香炉,仔仔细细地把香灰均匀松散地铺在里头,又在中间挖了一个较深的洞出来,再夹了一小块木炭放进香灰的孔洞里。今天的炭烧得旺了些,她便放得比往常深了一点儿。
最后,顾簪云放上云母片,合上香炉的盖子。不多时,沉香清和悠长的香气就慢慢地飘散出来。
萧昱溶静静地瞧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连个字都不敢多说,唯恐惊扰了她。
夫人么……
如果是顾簪云,他愿意吗?
顾簪云抬起头,看见少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微微一怔,先是下意识地别过眼去,又很快转回来,浅浅笑了,清丽的眉眼霎时绽放开来:“站在那儿发愣做什么?”
萧昱溶应了一声,走到她身边坐下。
她似乎是用了合香返魂梅熏衣裳,坐到她身边,鼻尖萦绕的除了沉香清气,更有梅花幽香。
萧昱溶忽然就想起了宋人陈敬于《香谱》“熏衣”一节所说的,“熏毕,叠衣入箧笥,隔宿衣之余香数日不歇”。
窗外是枯枝败叶,凄凉萧索。屋中是珠帘帷帐,火盆燃得正旺,一室暖如三月,沉香的香气悠悠地在室内漾开,身侧清丽如仙的小姑娘沾染了一身梅香,不经意间缠绕上他的衣角。
萧昱溶低垂了长长的睫羽,勾了唇笑了。
其实何止是愿意?
一个从前不知其名的念头在一日一日的相处中,渐渐于心底生根发芽。时至今日,早已是庭树葳蕤,亭亭如盖。
此念,名喜。
…
大概是今年实在暖和了些,一直到腊月初二,才开始有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果如元元所说,虽然连着三四天都在飘雪,但仍旧只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萧昱溶同顾簪云从书院一道回去,嫌弃地瞥了一眼还不足他鞋底厚的一层雪:“这也叫下雪?等以后我带你去北边看看,那才叫雪呢!”
顾簪云一张白玉似的脸掩在斗篷帽子周围一圈莹白柔软的兔毛里,说话都有几分含混不清。她点了点头:“好呀。”
说话间,对面匆匆过来几个仆妇,走得脚下生风,见到他们,慌忙停住行礼:“奴婢见过萧世子、九姑娘。”
萧昱溶叫了起,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去做什么?”
领头的那个仆妇毕恭毕敬地答道:“回萧世子的话,奴婢们这是将祝大公子送来的东西给三姑娘送去。”
“祝大公子送来的东西?”顾簪云也有些好奇了。
虽然按照惯例,定亲后男子那边要在年节之时给姑娘家送节礼是不错,可是如今这不年不节的,这是送的什么?
“是。”那仆妇解释道,“祝大公子说这几日落了雪,刚好他前不久打猎时得了几块好皮子,虽然知道三姑娘定是不缺这些东西的,但总归是一片心意,便就冒昧地送来了。”
这样啊。
顾簪云点点头:“那你去忙你的差事吧。”说着,便和萧昱溶一道走了。
仆妇们又行一礼,侧过身子让他们离开。
走出几步,顾簪云轻轻感叹了一句:“祝大公子对姐姐是真的好,希望姐姐今后能幸福。”
祝家和顾家的婚事就定在来年二月廿一。算算日子,也没多少天了。
萧昱溶的关注点却放在了顾簪云的前半句话上。
他一面应和地点点头,一面暗自记下。
走到长廊尽头,二人分开,各自回屋。
萧昱溶一只脚刚刚迈进枕水居,就开口高声吩咐:“快去,将我先前猎得的那几块上好的皮子送去给元元!再添一个手炉,就那个炉盖上刻了梅兰竹菊的!”
他一面说着一面走进屋子:“不是,不是这个。给姑娘家送五福捧寿?你傻不傻?对对对,那个炉身是江南春水图的。快送去!”
…
顾簪云进了眠霞居,杜衡为她脱下斗篷,杜若则去叫丫鬟们进来摆膳。
今日午膳是胭脂鹅脯、酒酿清蒸鸭子、清炒芹菜、油炸小鱼,白生生的米饭盛在青瓷碗里,颗粒饱满分明,回味带甘。饭后顾簪云特地要了一盘奶油松瓤卷酥,就着龙井茶,咸香酥脆。
她这边刚吃了两块松瓤卷酥,那儿就有丫鬟过来:“姑娘,萧世子送了些东西过来。”
她放下手中的点心,用帕子擦了擦手,起身过去。
因为冬日里室内昏暗,是以白日顾簪云也叫点上了灯。现下上好的狐皮兔毛就在灯光下流转出温柔的光彩,一侧的铜制小手炉更是让她有几分哭笑不得。
送皮子也就罢了,送手炉是什么意思?比祝大公子更胜一筹?
想到祝大公子,顾簪云忽然就想起来他同姐姐的关系。
姐姐未来的夫君……
顾簪云面上有些哭笑不得的神色渐渐散去。她在这一桌礼物边上缓缓坐下。
既然是姐姐未来的夫君,那萧昱溶送这些,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在里头?
顾簪云不由自主地咬了一下嘴唇。
他是不是……也喜欢她?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一瞬间,顾簪云再一次被自己惊到了。只是一想到这个不知真假的推断,她心底的欢喜就抑制不住地冒上来,忽然加快的心跳似乎也在为它伴奏,直到这份欢喜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姑娘!”伴着杜衡的一声轻呼,顾簪云猝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方才紧紧抓着一块狐皮,都快要将它抓皱了。
耳垂渐渐染上一点红晕,顾簪云慌忙松开手,理了理鬓边簪花:“将这些东西收好吧。等到裁衣裳的日子一并拿出来让裁缝做衣裳。手炉这几日就可以拿出来用了。”
她顿了顿,又吩咐道:“那盘奶油松瓤卷酥我觉得很好,让小厨房再做一盘给萧世子送去。”
杜衡微微福身:“是。”
…
枕水居里,萧昱溶默默地看着这盘奶油松瓤卷酥。
他不喜欢吃奶油,点春一向是知道的。可是看着这盘松瓤卷酥,金黄咸香,雪白饱满的芝麻恰到好处地点缀在两头,内里柔软的奶油微微露出来一点,看着就美味至极。他不由试探地问道:“这……扔了也可惜,不如世子爷把它给小的吃吧?”
萧昱溶一双贵气的眼睛冷冷看了点春一眼:“谁说我要把它丢了?”
点春诧异:“那……”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世子爷一口一个,把一盘子奶油松瓤卷酥都吃完了。
萧昱溶擦着手,冷静地评价:“很好吃。”
点春:“……”
作者有话要说: 萧昱溶:我说了不用你们吧!@杜衡杜若
今日菜肴来自《红楼梦》(清炒芹菜和油炸小鱼我随手加的)
制香方法来自陈敬《香谱》
第12章 腊八粥
转眼就是腊八节了。
顾簪云这日醒的很早,杜若进来服侍她梳洗时也一脸喜气。待到择选衣物时,她转过头问:“姑娘,今儿就不穿那些竹青艾绿的衣裳了吧?大好的日子,不若穿得喜庆些。”
顾簪云正由杜衡往脸上抹羊脂膏,说话有几分含混不清的:“那就挑些鲜艳点的颜色。”
最后上袄换成了鹅黄的,绣着半开的白梅,下裳倒仍旧是顾簪云最喜欢的艾绿,裙摆处的云纹连缀不断。
杜衡给她梳头时也在发间簪了一朵绢花。那花儿做得栩栩如生,最要紧的是中间一点花蕊,皆用了米粒大小的珍珠,走动时微微颤动起来,极是可人。
最重要的是,它是湘妃色的。
顾簪云沉默地看了镜中过分娇美的打扮一眼,到底没说什么,只是领着杜衡往融寒院去了。
临走前,杜衡杜若二人对视一眼,偷偷笑了。
融寒院里格外热闹。
廊下的丫鬟们快步穿梭,浅粉浅绿的衣裳不断交错在一起。手中大多都捧着托盘匣子一类的物什,各色坚果的香气混在冷梅香里,正是顾府腊八特有的味道。
顾簪云进了屋子,先是给顾大奶奶请安行礼,这才坐下了。
顾大奶奶瞧着她这身打扮新奇,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正好一个丫鬟送了插瓶的梅花进来,不待身侧的丫头接过,顾大奶奶先开口吩咐道:“云姐儿,你将这梅花插个瓶我瞧瞧。”
顾簪云起身低低应了“是”,接过那丫鬟手里的梅花开始插瓶。
梅花花瓣小,这丫头剪的枝又长,她便择了个细长的白瓷瓶子,远远瞧着颇有几分“雪里红梅”的意趣。又拿剪子修剪了,做出错落有致的模样来。
一双白皙如玉的手,十指纤纤。左手执红梅,右手持银剪,指上微微一用力,咔嚓咔嚓就剪掉了几段树枝,而后那双精致的手将这枝红梅仔仔细细地放到瓶中,清冷的眉眼里忽然带上了一丝不自知的笑意。
萧昱溶一进屋子就瞧见了顾簪云。
哪怕相识已经有些时日了,他还是常常会因她这副模样而怔上片刻。
他向顾大奶奶行了晚辈礼又落了座,方才回过神来。他摸了摸耳垂,果然开始发烫了。
萧昱溶轻轻一哂。
当真是美色误人。
顾簪云插完花将瓶子献上。顾大奶奶细细瞧了瞧,面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口中却只道:“总算还能过得去。”
顾簪云福了福身:“女儿日后定当更加勤勉。”
“嗯。”顾大奶奶微微颔首,“回去坐下吧。”
顾簪云落了座,萧昱溶却道:“依我看,顾九妹妹的这瓶花倒是插得极好。”
他生的好看,一向最讨长辈喜欢,又神色诚挚,仿佛只是从他一个十二岁少年的眼光来看。顾大奶奶不疑有他,只是笑了:“不同人有不同人的看法,这花可是入了萧世子的眼?不若送给萧世子吧。”
萧昱溶本意是为元元说话,倒是没想到还能得一瓶元元亲手插的花,自是笑着受了,那双清贵的金丝丹凤眼越发熠熠生辉。
正说着话,外头的丫鬟就传报:
“老爷来了。”
“五少爷来了。”
话音刚刚落下,顾大老爷就和顾荀安一道进来了。也没待多久,就领着人去祭祖。
祭过祖也差不多到了午膳时间。午膳在顾府正院用,顾家众人齐聚一堂,吃的自然是腊八粥。
碧绿的青釉划花碗里,黄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自昨儿个夜半时分就开始熬,如今已是熬出了米油,单这米就甘甜可口,又混入了栗子、红豇豆和去了皮的枣泥的香甜,更有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榛穰、松子、琐琐葡萄做点缀,末了依着各人口味,各添些许红糖白糖。虽说如此种种多为甜物,但因着花生、松子、栗子等坚果的存在,倒是有甜而不腻之感。
萧昱溶从前在宣国公府都是随着父亲宣国公的习惯,用的咸口腊八粥,这样甜口的倒是第一次吃,竟有几分新奇,不多时就用完了。
顾簪云因着排行小,座次离他颇近——就在他对面。萧昱溶看着她用白瓷调羹舀着碗里的粥,半天才喝下去一口,便对着她用力眨眨眼,直到她将视线转过来,这才做了个口型:“很、好、喝。”
顾簪云被他逗笑了,又慌忙低下头掩饰了,待再抬起头来,她很快就用完了一碗腊八粥。
再望过去,那边萧昱溶已经要第三碗腊八粥了。
顾簪云又是忍不住低头一笑。
…
民谚俗称:“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的确如此,过了腊八,似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除夕那日。
枕水居里,萧昱溶在天还没亮时就起了身。他洗漱完,直接就进了一侧的抱厦。晴山点春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地守在外头。
一副画卷端端正正地摆在屋子正中,下方烟雾缭绕的香火用一方特意定制的一面开口的木盒子隔了,免得熏着画卷。地上摆着的蒲团现出两个深深的凹印,一看就是常用了的。
画卷里的女子还是十五六岁的模样——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一张画卷,央着外祖皇帝给的,看着画外,笑容温柔羞涩,一双点漆似的眸子似乎含着对未来的无限希冀。
萧昱溶沉默地上香,三拜,然后离开。
“世子爷去哪儿?”晴山见状,连忙追上来。
萧昱溶却不答,脚下的步子迈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走得衣角带风。直到“眠霞居”三个大字映入眼帘,他才如梦初醒一般停下了步子。沉默片刻,开口:“进去看看吧。”
顾簪云同样是早早醒了,听到萧世子到访,面上的诧异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她便扬了声儿吩咐:“请他进来。”
灵动的眸子一转,点染上了几分笑意:“我正愁没人贴窗花呢。”
一旁奉茶的杜衡有些讶异:“姑娘……”却被顾簪云抬手止了。她只能闭口,不再言语。
萧昱溶一大早过来看顾簪云,却被她抓了壮丁,这会儿心里半是欢喜半是郁闷地替她贴窗花——虽然窗户不算高,但是因为窗花得贴到窗户正中,顾簪云身边的丫鬟又大多是和她一样年纪的,个个身高都差不多,甚至还矮了些,是以往年都是请别处的高个儿丫鬟来的。今年有了萧世子自投罗网,自然是另作安排。
“哎呀又歪了歪了,这副临江仙可是我最喜欢的,你可不能贴坏了!”顾簪云急得快要跺脚,难得露出了小女儿娇态。可萧昱溶头一次进姑娘闺房,还是心上人的,自然忍不住多瞟两眼,手下一乱,又歪了。
顾簪云:“……”
“你走吧,我找个高个儿的丫鬟来贴。”顾簪云冷静又冷漠地道。
萧昱溶赶忙摆手求饶:“诶别别别,元元我错了!下一张我一定贴好!”
“好吧。”顾簪云看他神色真挚,一双清亮的眼专注地看着她,勉强松了口,“再信你一回。”
萧昱溶这回再不敢乱瞟,认认真真地贴完了所有窗花,同她邀功:“怎么样?我贴的如何?”
顾簪云惆怅地看了一眼她卧室的临江仙,违着本心夸奖他:“你做的特别好!”
萧昱溶知道她不是真话,却也只是一笑。
他感觉三年来每到今日就特别沉重的心突然轻了一些。
…
夜里顾府热热闹闹地用了一顿年夜饭,随后长辈们摸叶子牌,小夫妻卿卿我我——三姑娘顾箫茗独自坐在一处远远看着新近成婚的顾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抿着嘴儿温柔地笑,脸上的红也不知是被外头的大红灯笼映的还是怎么的,余下小辈们自去玩乐,只要不离正院便是。
顾簪云也坐在一边,看着那些更小的孩子们打打闹闹。她背脊挺直,双手端端正正地置于膝上,面上一点浅淡的笑容恰到好处,几乎像是用尺子比划着量出来的。
萧昱溶瞧得难受,悄悄走过来问她:“要不要下棋?”
顾簪云终于有一点放松下来的趋势,只是面上微红,不过她坐在窗边,又有大红灯笼照着,别人也瞧不出来:“好。”
“围棋那个太端庄了些,不适合今晚。我们下五子棋吧?”萧昱溶摆了棋盘出来,先把黑子给她,而后问道。
顾簪云点点头。
他们下的是连成五子后可以收回棋盒的法子。下了一个时辰后,顾簪云看着自己几乎空了的棋盒,沉默了片刻,直接将两人棋子的颜色掉了个个儿:“再来一盘。”
同样的一个时辰,同样的结局。
萧昱溶笑吟吟地看着她:“如何?再来吗?”
“我今天有点累,眼神不太好。”顾簪云解释道,神色十分真诚。
萧昱溶笑吟吟地点头:“我知道。”
顾簪云:“……”
“不玩了。要放爆竹了。”她冷漠地起身离开。
萧昱溶看着她的背影,扬眉一笑,随手将棋子丢进棋盒里,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
元元真是……特别可爱!
不过顾簪云也没诓他。她起身用了一块梅花饼儿的功夫,就有穿着浅粉衣裳、用红色发带束着发髻的小丫鬟一脸喜气洋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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