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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辱忧欢-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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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朗眼神直落到顾卫卿着素白袜子的小脚上。他的话是试探,顾卫卿的回应亦是试探,他在试顾卫卿的心思,顾卫卿也在试他的决心,两人针尖对麦芒,就看谁能赢到最后了。
毫不犹豫的就挪到跟前,坐在脚榻上,伸手将顾卫卿的小腿抱起来放在自己膝上。
第202章 直言讽谏
顾卫卿斜靠着,垂眼看着苏朗,见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由的啧了一声道:“你的手真好看。”
“是吗?”苏朗抬眼看向顾卫卿,唇角的笑都变得温柔起来。也不怎么,听她这么夸自己,就觉得自己的手或许真的好看,并且他很庆幸长了一双好看的手。
只要能入她的眼就好。
他并不懂什么穴道,但他力气大,想当然的按着顾卫卿的小腿肌肉。顾卫卿初时还喊疼,到后来就舒舒服服的阖起了眼睛。
她脚上的白布袜子掉了一小截,裤腿又往上纵了一小截,苏朗一低头就能看见那如玉一般的肌肤。他心跳忽然就快了许多,仿佛被人窥见了心事,忙心虚的挪开眼。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把视线挪了回来,鬼使神差的想要摸一摸。
这种念头一起,就如汹汹之潮,怎么也熄不掉,曾经旖旎的**一夜于苏朗来说没什么印象,这会就越发想要重温旧梦。
他不禁顿住手:如果他真的动了安禄之爪,玉卿会……怎样?
她会发怒,一脚踢中自己心口么?如果她真这么做了,也是自己活该,毕竟她把话得十分清楚明白,她现在给不了自己任何承诺,是自己太心急。
若她不发怒,他要怎样?在贺琮眼皮子底下和她含含糊糊?那可真是自寻死路呢。
苏朗十分矛盾,他既渴望是后者,又明知道那是同归于尽的最蠢的途径,但那起码表明,顾卫卿是心里有他的。
他很想在顾卫卿跟前表明自己不是个怂包、软蛋,不是个只会动粗、打架的街头混混,但聪明才智不是非得在巨大坎坷困难面前才能体现。恰恰相反,越是生活中的小事越能体现一个人是否真的聪明。
如果他真聪明,他就该适时收手。
可是糖已经含到嘴里一半了,谁舍得往外吐?
苏朗正犹豫,就听顾卫卿就问:“怎么不捏了?”
苏朗就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样,脸上汗都下来了,他心虚,说话就有些结结巴巴的:“啊,没,呃,这条腿,捏得,差不多了吧?我替你按另一条。”
顾卫卿只嗯了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轻捏着顾卫卿的腿,不觉自己低贱,反倒有一种僭越的奢侈感和羞愧感。能够如此近距离的相处,是他心之所向,如今实现了,却始终差那么一点儿,他不禁有些贪婪,很想再进一步。
可到底不是一味沉迷于眼前短利的人。
苏朗将贪心压下去。
他甚至自嘲的想:贺琮再是个王爷又如何?他能抢来人,却抢不来心,只要他稳扎稳打,使出水滴石穿的功夫,就算顾卫卿对他不是特别中意,也会屈服于他的温柔和宽容中。
两条腿很快都捏完了,苏朗贪恋两人相处的静谧时光,他没事找事的道:“我给你倒盆热水,烫烫脚吧。”
顾卫卿却踢掉他的手,坐直身子,将玉簪拔下来,落下如瀑的一头长发,拧了拧脖子,又拍了拍肩,道:“不用了,有珠儿呢。”
苏朗噎住,他不由的暗道:早知如此,就该晚些把曹珠弄进来了。
苏朗不由的偷眼打量顾卫卿的神色。
顾卫卿也正坦然的望着他。她神色淡然,不像是知道了些什么的模样,可灯下她眉目如画,眼若星辰,比这明艳的阳光亮了几十倍不止,愣是照见了他的心虚。
她是在用这种委婉的方式警告自己莫要得寸进尺么?
苏朗惆怅的在心底叹了一声,嘴上还是道:“也是,你好歹换了衣裳,梳洗之后再睡。”
顾卫卿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道:“苏兄真是好体贴的男人,将来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
苏朗脸色一变。除了她,还能有谁?他也不是对谁都这么好的。
没等他开口,顾卫卿又道:“我原本以为秦月是有福气的,不想竟想错了。”又提秦月,秦月是他这一生最为懊悔的耻辱。
苏朗待要辩驳,却对上顾卫卿奸诈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底气一下子就没了,他呵一声自嘲的笑道:“你又拿我取笑了。”
“没有呀。”顾卫卿踢踏着小脚,一颠一颠的道:“我听人说,人的福气都是有一定定数的,所以人要惜福,不能自己作死,要不然福气就一点儿一点儿都被毁光了。”
苏朗心头火起,他忍不住道:“我看你才是自己作死呢,惹谁不好,你非得……”惹上贺琮?
顾卫卿眼神亮晶晶的,带着说不出来的各种情绪,她面上却始终云淡风轻,嗤的笑道:“你放心,我不招惹你就是。”
苏朗:“……”他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他恨不得拍着胸脯说:招惹我吧,我盼着你来招惹呢。
可他没这份底气,也没这份勇气。
想想就觉得心灰。他在一个小姑娘跟前,从出身开始,处处不如她,也就注定了他只能在她脚底下匍匐,再加上他自己没什么大成就,估计这一辈子,也没有得她青眼的机会了。
可苏朗又不甘心放弃,他心思电转,到底只是平静而沉闷的道:“我是说,你别招惹……他。”
顾卫卿没什么心机的道:“他是谁,谁是他?”
苏朗面色扭曲,眼神里满是不赞同。可他没有和顾卫卿发脾气的资格,他艰难的道:“我是说……贺王爷。”
苏朗尽量诚恳的,不带一丝偏见的道:“他不是普通人,而你我却实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他不是你我能招惹。都说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可他几乎是闭着眼睛的时候也能敏感的察觉到危险。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知道我没资格说教你什么,可我到底比你见惯了世情和人心,你哪怕就是这几年吃点亏、吃点苦头也没什么,别妄想着和他争个输赢,你占不了上风,而且就算偶尔赢了一次,最后还是你输。”
说到最后,苏朗只恨自己多嘴多舌,恨不能去撞墙。他只会叫顾卫卿忍,可到底还是看不得她为了隐忍便全无尊严的去讨好和逢迎贺琮。
这都什么破玩意。
第203章 签卖身契
顾卫卿口气无比敷衍,却无比寒凉的道:“你倒说说,我什么时候招惹他了?”
她和贺琮之间的恩怨,苏朗实是不知,因此上根本没有置喙、劝慰的余地,他尴尬的道:“总之,你别当别人都是傻子。”
他心里是矛盾,矛盾越来越深,渐有扭曲之势。私心里,苏朗是希望顾卫卿能尽快和贺琮撕捋开,好全无关系的,可顾卫卿这面上温顺,骨子里桀骜,最容易吸引人,他怕贺琮不肯放手。
他甚至巴不得顾卫卿真正的屈服和乖顺。
可真到了那一日,她能不被贺琮所吸引?贺琮是比他更好的选择,一旦顾卫卿被他征服,哪还有自己的事儿?
顾卫卿嗤笑一声,意带挑衅的道:“那么,你是傻子吗?”
“我……”当然不是!
可苏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果他不是傻子,会这么死心踏地,并在知道没有结果甚至是注定无望的条件下,还要待在她身边?
那就说明他是,还是个超级大傻瓜。可就算明知道自己是个大傻子,做着无与伦比的傻事,却仍然傻了吧唧的坚持下去。
顾卫卿笑道:“看来这世上的傻子还是挺多的。”
苏朗脸色一僵。
顾卫卿自嘲的道:“你拿我当傻子看,熟不知旁人看你亦是傻瓜。我和你又不同,我不曾当你是傻子。”
她只会和他等价交换,即使他不明白他的底牌,她也没叫他吃亏。
顾卫卿道:“所以,我没有你认为的那么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她耸耸肩,又道:“我也没想过跟他争什么,可我总得活下去吧?活跟活又有不同的活法,我娇嫩得很,舍不得自己吃苦,所以只好想些能让自己舒服些的法子。”
苏朗痛楚的闭了闭眼。她自以为能够不动心、不动情的把贺琮利用个透,可人心哪里自己能把握住的?别到时候她赔了夫人又折兵,反弄得自己伤痕累累。
这世上从来都是男人心狠,最后受伤最深最厉害的,也一定是女人,而绝不会是贺琮。
苏朗说不出来的痛恨,他有些悲天悯人的望着顾卫卿道:“玉卿——”
“嗯?”顾卫卿眼神纯净而清澈,仿佛多倚仗他似的。可苏朗知道,顾卫卿根本不需要他。
他背水一战,冷然的道:“你不是他的对手,你不要自作聪明,你刚才那些话不过都是借口……”他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对,她说的都是借口,什么怕死,什么只想活得舒服一些,说到底她对贺琮的品性和人性报着最后的希望。
她希望她是他放荡不羁的终结者,她希望她是他例外的那个唯一,她在不断的挑战和试探贺琮的底线……如今时短情浓,贺琮如她料想中的对她百般纵容,可一旦她被养大了胃口而贺琮已然对她厌倦,那时她该如何自处?
可原本十分严肃正经的话,说出来却这般无力和苍白。顾卫卿不是他什么人,就算是他什么人,她个性这么强,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听了自己的三言两语。
苏朗泄气的抚了抚额头。
他虽说得不清不楚,顾卫卿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可听懂又如何?她不敢说多了解贺琮,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运筹帷幄,从贺琮这儿占到多大的便宜,更不敢说自己将来能全身而退。至于是贺琮降服她,还是她几乎不可能降服贺琮,她都没有信心。但她明白一个道理,看不清楚未来的时候,那就只顾着眼前,一步一步往下走就是了。
顾卫卿拍着他的肩膀道:“好啦,别悲天悯人、杞人忧天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放心,我虽然个子比你矮,可天塌上来我替你顶一半好啦。”
这话还不如不说呢,他又不是女人,顾卫卿也不是男人,她表现得这样无所不能,不越显现得他窝囊无能么。
但顾卫卿态度磊落,完全没有指桑骂槐的意思,更纯粹是拿他当好兄弟的态势,苏朗没法再矫情,也只能咧咧嘴,道:“小样儿吧,我就是砸成肉饼也不稀罕你这份义气。”
顾卫卿啐一声道:“白眼狼,不稀罕就滚。”
苏朗无奈的起身:“行,我滚,我滚。”
顾卫卿却又叫住他:“站住。”
“怎么,舍不得我了?”苏朗笑嘻嘻的凑上来。他想,自己早晚要扭曲的,心里想的和做出来的总是背道而驰,偏偏他毫无办法。
顾卫卿十分沉静的望住他,苏朗不由自主的就离她站定,毕恭毕敬的等她发话,不敢有一点儿玩笑、调弄之意。
顾卫卿见他如此郑重,反倒一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下回再说吧。”
苏朗:“……”
苏朗对顾卫卿的话十分疑惑和茫然,他不明白这是她的意思,还是贺琮的意思。如果是贺琮的意思,就证明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到了贺琮的底线,他对自己生了警戒之心。
如果是顾卫卿的意思,她是怎么做到前一刻还能说出温柔细腻浓情的话,下一刻就变得如此冷漠疏离?
他沉默着没说话,半晌说了声“是”。想要让她正视自己,不拿自己当个仆从似的呼来喝去、颐指气使,他就得不断强大,强大到不得不让她正视自己的地步。
知道他误会,顾卫卿也没特意解释,只闲闲的道:“我以后只会更忙,顾家茶园的生意,怕是要交到你身上。”
苏朗猛的抬头。顾卫卿神色郑重,旧事重提,显然是确实没有得力的左膀右臂,迫切想要用他。
他当仁不让。
顾卫卿对苏朗的忠心显得过于轻淡,闹得苏朗心里七上八下,他不由的径直问道:“你不信我?”
顾卫卿把玩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半开玩笑的道:“我不信任任何人。”
苏朗一噎,他也不是蠢人,要说发毒誓之类,未免过于幼稚和粗俗,当下便道:“你说,我听。”
顾卫卿却先吩咐曹珠:“准备笔墨纸砚。”
曹珠不明所以,却仍是领命而去,不一时捧了笔墨纸砚来,顾卫卿对苏朗道:“你写一份身契吧。”
苏朗咬咬牙,额头青筋暴起,眼神中满是按捺不住的怒火。他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道:“玉卿——”
第204章 第一首选
苏朗在顾卫卿跟前一向收敛,有无意的,也有刻意的,此时此刻,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怎么也克制不住。
不是他不肯签卖身契,可一旦按了手印,他就只是顾卫卿的一个奴才。
一个奴才,没有自由不说,更是没有任何社会地位,他永远也别指望与顾卫卿并驾齐驱,更何谈将来入赘顾家为婿?
她到底什么意思?前些日子的约定竟是戏言?她又一次耍了他?
他忍不住放低声音道:“你不信我,没关系,我,我可以发重誓、毒誓,保证这辈子对你忠心不二……可这身契——”
顾卫卿不容置疑的道:“必须签。”
她红唇紧抿,眼睛里一片冰冷的水光,凛然悍然,不容置疑。
苏朗紧握拳头,惨然扯了扯唇角,道:“玉卿,你可,可真……”
她可真心狠,不是女人的那种狠,而是像男人一样的心性坚定,她认定的东西,那是铁板上钉钉的原则,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道:“我对你的忠心如此昭然,日月可鉴,你怎么,就是不信?难道有那一纸身契,还能比真心更重要,更可信么?”
顾卫卿伸手,抚上苏朗的拳头,声调略显轻柔,似在解释,又似在安抚,道:“这份身契,一式两份,你一我一,不会在官府备案。”这是她对苏朗最大的让步。对内,他是奴,她是主,对外,他们仍是结义兄弟。
苏朗猛的反握住顾卫卿的手,咬着牙道:“我可以签,但我有个条件……”
顾卫卿不为所动,仿佛他滚烫的温度并未传到她手上,只歪头反问:“什么条件?”
苏朗死死的攥着顾卫卿的手,道:“他日你若获得自由,我是你入赘佳婿的唯一必选。”
他说得咬牙切齿,再严肃不过,顾卫卿却笑了,摇头道:“我不能答应你。”
苏朗恨一声,道:“那我也不签。”
顾卫卿拂开他的手,盯着他情绪激荡的眼睛,道:“因为我没法给你保证,没有保证的事,便是许诺了也白搭,你不是个蠢人,怎么会相信这些所谓的承诺,还不如换成我能给你多少抽成呢。”说笑话可以,可真的当成正经事,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招赘的那天。
道理苏朗都明白,可他就想要个顾卫卿的承诺,他忍不住嘲弄的道:“既要马儿跑,又不肯给马儿草,你都想让我给你卖命了,难道连个虚幻的承诺你都不肯给么?”
见他不识时务,顾卫卿也不再跟他纠缠,懒散的道:“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这世上还真不缺。”
苏朗眼睛圆瞪,青筋乍起,震怒却又绝望,冷冷的呵了一声。确实,不要说现在顾卫卿有贺琮做仗势,即使没有贺琮,只要顾卫卿说要找个把人帮她承担起顾家的茶园生意来,也有的是人趋之若骛,他还真不是最合适最上乘的人选。
从前最不羁的人,愣是在顾卫卿跟前成了套枷板的小毛驴,任她捏遍揉圆,怎么也翻不出她手掌心去,苏朗面色赤红,说不出的憋屈。
顾卫卿却嗤的一笑,道:“好啦,我应下你就是。”
不过是瞬间,苏朗从地狱到天堂已经逛了好几个来回。他气馁的望着顾卫卿,自嘲的道:“我算是栽你手里了,妈的,顾卫卿,早晚有一天,老子得死你手里。”
他并不知道,此刻的戏言竟在将来一语成谶。
顾卫卿微皱眉头,不悦的道:“苏朗——”
苏朗见她不悦,忙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这么当真做什么。”
顾卫卿严肃的道:“丑话说在前头,你替我卖的是力气,可不是卖命,我也从未想过要你的命。”
苏朗打断她:“我就算死你手里,也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你放心,我绝不后悔,也绝不会怨你怪你。这身契怎么写?”
苏朗提笔在手,曹珠上前替他磨墨,他沉吟良久,到底把笔一放。
顾卫卿一挑眉:“后悔了?”他总不会是这么反复无常、磨磨唧唧的人吧?
苏朗道:“我哪儿会写字,还是你来,到时我按手印就成了。”
顾卫卿一笑,道:“不会写字可不成,回头我替你找个先生。”
苏朗想要说不学,被顾卫卿一瞪。他缩了缩脖子,忙道:“是,我一定好好学。”
等到契书写完,苏朗和顾卫卿各执一份,他将契书收好,望着顾卫卿,忽的开口道:“玉卿,我想……现在,抱抱你。”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顾卫卿不肯许诺了,因为太遥远,早晚他会嫌不够。
顾卫卿眉眼都没抬,只将那份契书认真的收好,用新得一枚玉镇纸压在桌角,说了一句:“你还真够得寸进尺的。”
苏朗沉默了一瞬,自失的笑了笑,道:“玉卿,我和他——”
顾卫卿眉眼不动,沉肃的道:“没什么可比的。”
苏朗心头一沉。他从前不知道自卑是何物,现在却全都领略了这其中的滋味,又苦又涩,这就是哑巴吃黄连的感受吧?
顾卫卿看他那矫情劲,不由的又气又笑,这本就是事实,他也无需比,何必自寻烦恼?他就算处处不如贺琮,可他有一点强过他……
抚了抚小腹,想同他说出实情,顾卫卿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双臂支额,道:“有话说就赶紧说,没话就赶紧滚。”
苏朗根本迈不动步子,他有一种把心里话全倒出来的冲动,抬头看一眼曹珠,觉得她真是碍眼。
曹珠忙道:“奴婢去给公子准备热水。”匆匆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二人。
苏朗凑近一步,低声问顾卫卿:“你同我说实话,我和他,你究竟更中意谁?”
顾卫卿伸出手,在他脸颊上轻轻的拍了拍,叹口气道:“蠢蛋。”她不想给他希望,可也不想让他过于绝望,便开诚布公的道:“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更知道什么东西自己根本要不起。喜欢谁这样的事,太过自不量力了些。”她自嘲的笑了笑,道:“再说,我和他,算个什么关系呢?我要是还能喜欢上他,我得多贱。”
她和贺琮以痛彻心扉开始,估计以痛不欲生结束,明知如此,她怎么还会动心、动情?
第205章 交付重担
顾卫卿说的都是大实话,可在苏朗听来,也不过是稍微放心而已。
人心易最翻覆,顾卫卿也不过是寻常女人,别看她现在说得信誓旦旦,可以后的事谁能料得清?
贺琮最初待她确实不够好,但没有这份坏,他和她也无法结缘,如今贺琮待她却是越来越好,女人总是会因为千奇百怪的理由就喜欢上一个男人。
她真的能如她所说,始终禀持本心,而不妄动情思么?
苏朗忍不住问道:“那,我呢?你对我,到底怎么看?”他眼神里写满了迫切和恳切,看得顾卫卿一阵心虚,她哈哈笑了两声,道:“我们是结义兄弟嘛。”
还是男人和男人之间好相处,喝酒吃肉,就算有些龌龊,也能一笑泯恩仇,没那么多细枝末节、鸡毛蒜皮的事,一旦成了男人和女人之间,总是掺杂了太多的没意义的感情,没的烦人。
苏朗并不知顾卫卿的心思,还只当她是女儿家,事关感情,再拿得起放得下也总有点骄矜,不会说得特别坦白。但顾卫卿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让他多少有点儿失望。
可见自己在她心目中,远远达不到能让她喜欢的程度。尽管答案在预料之中,可他还是私心里希望她能给他吃一颗定心丸。心里这么想,他嘴上也这么说,半开玩笑的道:“自古婚姻还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你心气儿高,想要的他未必能满足得了,还不如找个能把控的,像我这样儿的,我保证对你一辈子忠心耿耿,把你当皇后娘娘一般对待……”
贺琮或许能给顾卫卿带来名利和荣耀,可她一个姑娘家,所求不就是个安心的归宿吗?可偏偏是最低的要求,贺琮却最难给。
但是没关系,他苏朗能给,他一定会对顾卫卿好得不能再好,甘愿一辈子做牛做马的服侍她,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绝不会有一言半句的违逆。
顾卫卿把茶杯丢出去,骂道:“想死啊你,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混说?”
苏朗悻悻的道:“我知道隔墙有耳,总之,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苏朗和顾卫卿说了什么,贺琮虽知之不详,可他替顾卫卿捏脚那般亲近,纵然做尽奴才的卑微之态,贺琮还是十分拈酸。
明知道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们什么也做不成,可心里的邪火还是一股一股的往上涌。
顾卫卿这小混蛋,她是不是算准了自己会对她无限度的纵容,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啊?她装男人久了,性子倒也和男人相似,花花肠子不少,胆子也大,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的脚踩两只船。
自己这还没怎么样呢,她先把下家找好了。
妈的,好想弄死苏朗。
可直接弄死苏朗,太便宜他了,把他弄成个太监,又难免显得自己对小混蛋动心、动情,没的让她看笑话。她现在分明也没把苏朗当回事,自己若下手太狠倒显得自己过于兴师动众,好像他多稀罕顾卫卿一样。
但是毫无作为,这也太特么的憋屈了,不是他的行事做风。
顾卫卿这奸滑的小狐狸,她总是踩着他的底线,尽可能在这之间肆无忌惮的蹦跶,你要是和她计较,倒显得他小心眼,可是不和她计较,实在是看着碍眼。
你等着,等你卸了免死金牌着,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顾卫卿要回顾家,贺琮并不拦着,横竖他有的是借口要召见顾卫卿,只要她不嫌来回折腾麻烦,他没意见。
果然,回顾家才住了一夜,贺琮就又派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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