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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辱忧欢-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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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五姑娘什么话都没说,飞快的瞥一眼顾卫卿,低喃一句:“我,我还有事,告辞。”竟不顾周萱,仓促的夺路而逃。
周萱连声唤她:“哎,孟五儿,你怎么说走说走。”
孟五姑娘头都不回,周萱也说作罢,见人下了楼,径直上了马车,这才轻啐一口道:“瞧这没出息的怂样,不怪六哥瞧不中。”
顾卫卿:“……”说好的相熟闺中姐妹呢?背后如此冷言诅咒,也能称之为姐妹?
虽说顾卫卿很不高兴,但多少是因为周萱,反倒对孟五姑娘十分无感,甚至还有几分理解和同情,替她辩解道:“我也算胜之不武了。”
孟五姑娘终究是闺阁女子,且她总碍于自己是“外男”,放不开手脚,这才落了下乘。
周萱未必肯告诉她自己是女子的实情,否则孟五姑娘怎么也不会是现下这副模样,圣旨已下,虽未礼成,但孟五姑娘这王妃是指定能做得成的,处理几个贺琮的莺莺燕燕,于她来说不是难事。
周萱美目微嗔,道:“你唯一能自傲的资本,不是你比她美,也不是你比她好,不过是你比她多了六哥的心罢了。”
顾卫卿呵呵一笑,朝着周萱举了举茶杯,道:“郡主明鉴,这话你我共勉。”
周萱没词了,想到贺璋,她就心冷心伤心寒,之所以输给太子妃柳氏,就是输在她没能得到贺璋的心。
顾卫卿起身道:“草民已明了郡主来意,若没别的事……”
“你别走,我到底什么用意。你如何得知?”周萱拽住顾卫卿的袖子,凑近她道:“我是真心为你好。”
“呵呵呵呵,草民……多谢。”可她不信。
周萱轻嗔:“你不识好人心,要走也可以,陪我喝了这最后一杯。”
她爽快,顾卫卿也不磨唧,点头应道:“好!”
周萱眉开眼笑,勾住她手臂道:“我们喝个交杯酒。”
顾卫卿啼笑皆非:“……好。”两人再怎么做戏,也不过是假凤虚凰,自己也不在乎什么名声,陪周萱胡闹一回也无妨。
周萱却忽然又道:“这酒可不成,不应景,来人——”
自有周家侍卫应声而进,周萱吩咐道:“去府里取我爹书房梅树下埋着的女儿红来。”
顾卫卿微蹙眉:“太麻烦了。”
周萱白她:“又没麻烦你。”
“可惜草民还有事……”麻烦她等不是麻烦?
“有事也得等。”周萱娇嗔的道:“玉卿,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做事很有点儿耐心,今儿达不成目的,我是不会善罢干休的,你要是不怕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你,那你现在就走,我绝不拦你。”
顾卫卿不怕周萱对自己不利,可她真怕周萱对自己没皮没脸的死缠烂打。当下盯着周萱道:“郡主切莫胡闹。”
周萱与顾卫卿离得很近,怎耐身高不够,气势便略显不足,她索性踮着脚,尽可能与顾卫卿眼神齐平,一字一句的道:“我总会找到机会的。”
顾卫卿眼神微冷:“不管郡主想要做什么,别拿草民作筏。”
周萱不怕,反唇相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太子殿下做了什么交易,除了六哥那个傻瓜会信你的一面之词,谁都知道你会答应太子殿下什么,我不过是助你一臂之力。”
顾卫卿不怕她知道些什么,也不相信她还会再帮着贺璋,只沉默不语。周萱率先笑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逼一逼六哥。”
顾卫卿失笑道:“你居然还不死心?”
周萱嗤笑:“怎么死心?我若死心,便只有一个死,凭什么?”
顾卫卿微带不悦。她怕死,她不甘心死,都可以理解,可凭什么要利用自己?
周萱恼道:“这才叫一拍即合啊,你不亏,我有利,何乐而不为?”
周萱的话不能说没道理,最重要的是,她不是个笨人,顾卫卿的心思,她早猜着了,顾卫卿要是再装做她和贺璋之间没什么约定,就有点不仗义,周萱虽说使了些小花招,但总体上还是挺坦荡的,丝毫没避讳顾卫卿,明明白白的把她要做什么,需要顾卫卿做什么展露的一清二楚。
顾卫卿无奈的道:“好吧,正好尝尝周府的女儿红。”
知道她这是应了,周萱傲然一笑。
周府的侍卫出了门,没一会儿有人回来道:“姑娘,孟五姑娘的马车坏了。”
周萱急道:“怎么会坏?孟五姑娘没事吧?”一边说,一边似笑非笑的盯着顾卫卿。顾卫卿只好道:“卫刚,你去瞧瞧怎么回事。”
卫刚道:“属下走不开。”
顾卫卿板起脸,道:“不过是几里地的事,再说孟五姑娘也不是闲杂人等,你如此怠慢,置王爷于何地?快去快回就是。”
卫刚不情不愿的去了,周萱一拍顾卫卿的肩:“爽快。”
第314章 气冲斗牛
贺琮从圣人的御书房出来,烦躁的揉了揉眉心,他本就不耐烦政事,偏偏父皇只说几年不见,想和他多待些时间,但父皇政务繁忙,只好委屈他在这相陪。
听一大堆老头子、半大老头子在御书房竟说些没用的废话,他早就头昏脑胀了。开始还有心情听并好好分析,尽可能给出理智的建议,可他还是太简单了,才出口,这些人就齐涌上来而攻之,话里话外都是或讽刺他年轻过于冒进,或恳切的劝他谨思慎行的……
贺琮想杀人。
每年那么多俸禄呢,养这么一群人是做什么用的?就是听他们每日里空谈误国,真遇到事儿就只会打嘴仗,却没一个能拿出有用办法的?
他没用,那他们来啊?在这磨叨好几天了,他竟看他们在这混战了,一个说国库空虚,另一个说要加赋,又跳出来一个说太,祖曾有遗旨,不许加赋……然后这几个人就先炒成一锅粥了。
这也就是父皇的御书房,再气恼也情知那是父皇的天下,父皇的臣子,跟自己没关系,若是在建宁府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有的是办法。
天色微黑,贺琮饥肠漉漉,可这会儿父皇都还没摆晚膳,他只能亲自来操办这件事。几时他成了父皇的御用小太监了。
远远的见贺璋大步而来,身后跟着一群提着食盒的小太监,走到贺琮跟前,道:“六弟怎么出来了?”
贺琮道:“我饿了。”
贺璋微微一笑:“看来孤来得正是时候。”
贺琮就纳闷了:“怎么这几天不见二哥?”他是太子,正经应该由父皇带着他处理政事。
贺璋微笑道:“孤过几天要去趟漠河,这几天有些琐事要处理。”
他要出远门啊?贺琮随口问:“漠河有什么异动不成?”
贺璋面色沉重:“去年冬漠河大雪,人员、家畜死伤无数,父皇派人护送赈灾粮、衣,半路却被人劫了……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仍无下落,孤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贺琮冷笑,心道:这护送粮草的官兵是死人么?这都能丢?当地官员是做什么吃的?本地有没有大盗,有没有劫匪,有没有暴民,他能不清楚?居然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没闹明白,竟然要劳动一国太子殿下拨冗前去?若所谓国家政务都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再多的太子也分身乏术。
不过他才懒得管这些糟心事,只随口敷衍道:“二哥辛苦。”
贺璋笑笑,道:“但能为父皇分忧,解救百姓于水火,孤辛苦一点儿算什么。”
“呵呵……”贺琮没那么高的觉悟,他也不怕贺璋笑话,见有贺璋在,便道:“二哥给父皇送进去吧,我待得闷,找个地散光散光去。”
贺璋命小太监把食盒送进御书房,问贺琮:“你不是饿吗?”
“饿是饿,可对着那帮老头子,我就一点食欲都没有了,倒胃口。”
贺璋笑笑,道:“既如此,孤和你找个地方喝两盅?”
贺琮无可无不可,转头吩咐方源:“你同父皇说一声,我先出宫了。”
等到贺琮与贺璋喝完酒,天都黑透了,贺璋殷勤邀请他就在太子府住下,贺琮坚辞。
离得又不远,骑马不过小半个时辰的事,瓜田李下,他住在太子府做什么?
贺璋亲自送他出府,两三嘱咐“路上骑马一定要小心”。
贺琮等小厮牵马的功夫,就见方源一脸的焦急之色,跌跌撞撞的扑过来,喘着气道:“唉哟,王爷,奴才终于找到您了。”
贺琮不由问:“出什么事了?”
他和贺璋来了太子府不是秘密,方源不是不知道,怎么竟是找自己找了许久的模样?
方源急得都火上房了,贺琮出宫他知道,可来了太子府寻人,看门的咬死了说王爷不在,方源两头跑子没能找着贺琮,好话说尽,银子使了不少,门上小太监又换人了,他恨不能生一双翅膀,飞进去瞧瞧。
最后实在没法,只好守株待兔,好在终于等到了。见贺琮问,忙道:“是女公子,说是去赴郡主的邀请,可这时候还没回来呢。”
贺琮这个气,这也能算事?没回来去找啊?这也得等自己回来再做决定?他怎么不知道手底下竟养了一群废物?
“叫人去周府要人!”
“卫刚去过了,周府也在找,说是郡主压根没回府。”
两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贺琮转身往外就走,贺璋问:“老六,可是有什么麻烦?”
这毕竟是自己的私事,贺琮不愿意和外人说,就算贺璋是好心也不成,他道道:“小事,府里人不懂事,惹出点儿乱子。”
贺璋很识时务的闭嘴,道:“若有需要孤帮忙的地方,你别客气。”
说实话,贺琮听这话还挺感激的,可等到底下人来报,顾卫卿和周萱是进了太子府之后就一直没出来,他那火直接从脚底板烧到了头顶。
要说坑人和被坑,他都不陌生,这两样事他都做过,但坑人也没有个说明明坑了还能装得道貌岸然,一副纯然事外的表情的。气得贺琮当场就提了剑,径直出门。
把方源吓得紧在后边追:”王爷,您一定要慎重、要三思啊。“
那可是太子殿下,提刀提剑的做什么?真把太子杀了,自家王爷还有个好?不杀,弄伤了也不成啊。退一万步说,把太子吓出个好歹来,王爷就小命难保了。太子母家势大,这么多年又有柳家等太子的死党支持,且太子本人又很善于经营,已经远远不是无军无权的贺琮能挑衅得了的了。
贺琮心里骂:三思个屁,他竟然敢扣老子的女人?老子还要三思?是不是还等把老子女人拱手送到他床上才算是慎重啊?
一路打马扬鞭,直奔太子府,路上遇到查巡的锦衣卫,厉声拦下贺琮要将他捉拿审讯。贺琮正一肚子火没地儿发,径直打马过去,一刀背把带头的小头目给打下马去,留下话道:”有什么事叫你的上峰去逍遥王府找本王。“
这小头目没性命之忧,只摔了一身一脸的土,听说是他,哪还敢找不自在,灰溜溜的躲到路边,挥手放行。贺琮直接杀到太子府,喝命卫猿:”给老子把门砍开,有谁敢拦,杀无赦。“
第315章 荒谬理由
没等卫猿抡刀砍呢,太子府的大门自动开了,门口灯火如矩,贺璋站在人群最前头,朝着马上的贺琮道:”老六,有话进去说。“
”当老子怕你不成。“贺琮跳下马,只身往里就闯。
贺璋苦笑:”老六,孤并非请君入瓮的意思。“
贺琮从他身侧挤过去,道:”你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门口人多,不是说话的地儿,贺璋引着贺琮往里,到了中厅,贺琮大马金刀的道:”二哥叫我进来,是想跟我说什么?“
贺璋伸手:”老六,坐下说。“
贺琮冷笑:”二哥有话直说吧,茶也不必了,今天下午你我兄弟喝得说得都够多的了,若是此时谈不拢,那么今日就是你我兄弟最后一次好言好语的相处。“
贺璋打发人都下去,面露难色的道:”老六,你先别生气,说实话,二哥真不是故意的。“
贺琮冷冷瞅着他不说话。
贺璋尴尬的道:”孤也是才知晓,顾……姑娘在府上。都是……总之都是二哥的错,二哥在这儿给你赔礼,你要打要杀都随你,只是别闹到父皇那,让父皇寒心,兄弟离心。“
贺琮扬眉问:”说完了?“
贺璋尴尬点头:”是。“
贺琮道:”行,人呢,交出来吧。“
”这个……“
贺琮谑笑着问:”怎么,二哥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贺璋点头:”顾姑娘,现下不宜挪动。“
贺琮啪一拍桌子,道:”我一直敬着你是二哥,试问这么多年,我没和你做过对吧?就算你我不亲近,可人和人之间讲究个缘法,皇家本就无父子天伦,我敬你已经足够,但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明知道她是我的女人,怎么,还想扣着不放?别跟我说你没有任何居心,易地而处,你信不信?怕我告到父皇那儿?呵,你是太子,是一国储君,平素做惯了仁人君子,我就是个只知吃喝玩乐,只知享受的纨绔,父皇会偏向谁还用我说?甭再装什么兄友递恭了,今儿就一句话,人,我是一定要带走,她就是死,也得死到我的府里。“
贺琮还是头一次这么不客气。
他总说自己装,可其实贺琮本身也不是什么凶残的人,他在京城的时候也是个文人雅士的模样,但要说手底下有几条人命,谁是干净的?没想到几年不见,他的脾气渐涨,而且如此暴戾直白,颇为出乎贺璋的意料之外。
他道:”老六,孤没说不许你带她走,不管你信是不信,孤真的并无恶意,不让你带她走,实在是她身体不大好……她,中毒了,且这毒相当诡异,孤已经连夜派人去太医院调人,能不能度过性命之危,全看今夜。孤为了自辩真心,当然可以把人交出来,可等你把她弄回去,人断了气,你就当真甘心?“
贺琮气得直咬牙:”谁给她下的毒?“
贺璋难以启齿:”……“
”是我那好皇嫂?“贺琮不齿的冷笑。
贺璋不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啊,贺琮上前揪住贺璋的衣领,道:”好,好,很好,有父债子偿这一说,那以妻债是不是夫偿?“偿字才出口,兜头就是一拳。贺璋脸歪了歪,避过要害,这一拳直打到他的脸颊上。扑一声闷响,贺琮都替他疼,可贺璋却只是龇了龇牙,朝他笑道:”孤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原本也是孤失职,你若是还不解恨,朝这边再打一拳。“
贺琮:”……“他松开贺璋,不无讥诮的道:”一向知道二哥是君子,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只赖皮狗。“打两拳又如何?若顾卫卿因此有个三长两短,他不该拿命抵么?小小的两拳又算得了什么?他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逼得自己不得不罢手么?
贺璋一向自尊傲气,还从没谁敢这么当面诋毁他,否则他绝不会轻饶,可此刻却是神色不变,连眼神都是温和、宽容的,看贺琮时始终像是看个不懂事的孩子。他道:”孤问心有愧,自然是打不还手。“
”呵。“贺琮冷笑。他真想宰了贺璋,只是如今不比从前,一边惦记着顾卫卿不知是生是死,一边惦记着小长言,真如那句戏言,如果他和顾卫卿其中任何一个离开人世,谁会无私无畏的照顾她直至她成年?
兄弟俩在这等着消息,贺琮问贺璋:“为什么会给玉卿下毒?”
他连皇嫂都不叫了。
贺璋一脸歉然:“是周萱送小七过府,柳氏本就与她有芥蒂,又误会小七为她所迷,这才失了本性。顾公子……实是池鱼,遭此无妄之灾,孤很歉疚。”
贺璋眼神咄咄,十分诚恳,看不出一点儿心虚,因为他早知道,越是心虚的人眼神越是躲闪,他要是不想让贺琮察觉出端霓来,就必须做出“事情本就如此,确实如此”的笃定模样来。
贺璋不免在心里骂柳氏一声“蠢货”。前半段都是真的,柳氏不愤周萱对自己最小的兄弟下手,对周萱是恨之入骨,一边假意谢她,实则给她和顾卫卿满了迷药,而后命人将她二人送上同一张榻。
她是想演一出“捉奸”戏码,可惜她不知道的是,顾卫卿不是真正的男子。
等贺璋知道时,底下人把周萱的衣裳都脱了。贺璋倒是想把周萱和柳小七弄到一张榻上去,柳氏死活不肯,他也只能作罢,到这会儿为了避免贺琮怒极做出冲动的事,只能喂周萱和顾卫卿毒药,再连夜去太医院请太医诊治。
贺琮没说话。他早就该知道周萱就是个祸害,果不其然,顾卫卿也是不长记性,那是个什么好玩意?一向也不是个蠢的,怎么就又着了她的道?等她醒来着……看他怎么让她长记性。
随即又满是懊悔。她本来就身体不好,再中一回毒,万一,有什么万一……
他都不敢往下想,死死攥着拳头,瞪着双目,心道:不会的,不会的,只要她能好好的渡过这回劫数,他不骂她也不打她。
只要她好好的。
就为了能让她好好的,以后这京城也再不能踏足了。她不是喜欢建宁吗?那他们这就走,不,等她一好,他们就走,什么亲事?他不娶了,什么京城,本就没他留恋的人和物,以后他们待在建宁,一辈子。
第316章 先手为强
顾卫卿早醒了。
她早知道柳氏和周萱不合,也知道周萱打着激怒柳氏的主意,柳氏设下的宴席定然大有乾坤,她怎么会贪那一口口复之欲,放任自己落到任人摆布的境地?
饭菜都只是沾了沾做做样子,周萱倒她也就倒了。及至后来贺璋冲进来,她以为好歹他也是个男人,不可能陪着柳氏胡闹,哪成想这人犯起浑来,男人和女人没什么区别。
贺璋要将错就错,顾卫卿却不想陪他们玩了,那药被塞进口中,立时就被她抵到牙膛,等人一走她就把药吐出来,又迅速将随身携带的解毒药丸吞了两粒。
拜贺琮所赐,进了京城逍遥王府,什么好东西没有?方源不是个吝啬的,又一向在宫中行走,见识的龌龊只有比顾卫卿听说过得都多,什么解毒丸、清心丹,随便一瓶拿出去都是稀世奇珍,他却跟糖豆似的都塞给了顾卫卿,再三嘱咐在外行走,且记注意饮食,若有危急情况,先把解药吃两粒。
周萱没醒,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顾卫卿趁着丫鬟们忙乱的功夫,推开了窗户。窗外是竹林,虽说是冬季,但竹叶未褪,风一吹簌簌直响,听着有些吓人。
她却不怕,乘人不备,跳窗而出。
手里有贺琮的玉牌,顾卫卿可以说是有恃无恐,兼且她又换下男装,做女子打扮,一时府里任谁也没想到她是顾卫卿。是以虽说看她眼生,却连人查问的人都没有,她顺顺当当的摸到了柳氏的寝殿外。
柳氏却不在,她正守着柳小七数落他。
柳小七为了真实,自己给自己一刀,虽说是皮外伤,可流了许多血,如今厚厚包扎着,看着相当恕�
柳氏恼怒的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只要你说句想成亲,什么想的世家女子找不到?难道你还缺女人了?怎么就非得和周萱搅和在一起?你不知道她对你姐夫一直贼心不死么?真要传出你和她有些首发,你让柳家人脸往哪儿搁?”
柳小七只嘿嘿笑:“我哪有和周萱搅和在一起?真的是路上遇到了,这不是孟家五姑娘的马惊了,正好撞到我嘛,我不想让娘担心,再说又有事要见姐夫,她顺路送我到太子府又怎么啦?姐夫人正心正,都这么多年了,周萱不也没迷惑的我姐夫动了心么?我一想她来就来吧,顶多是自取其辱,横竖又不关我的事。谁让姐姐你不问青红皂白就……”
柳氏竖起柳眉:“合着还是我多管闲事了?”
“不是不是,姐姐也是为我好。”柳小七摸着下巴,心道:世上女子千千万,可未见得各个都有周萱那么有味儿。就算她喜欢太子殿下是大家公认的事实又怎么样?说起来姐夫立身处事都讲究得过于迂腐,未必动过她,自己和她在一处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
何况她本身就不讲究,在榻上放得开,榻下大家一拍即散,若彼此有意,大可以一招即来,何乐而不为?
就算明知道她有所求,可摆明了是白费心机的事,自己又何必不顺水推舟?
柳小七见柳氏唠叨个没完,抱头呻吟道:“姐,我刚才喝了药,这会儿头晕得厉害,你也赶紧回去歇着吧,都这个时辰了。”
柳氏无奈:“那你自己好生养着,我明儿一早来看你。”
“行,姐你慢走,明儿也不必急着来看我,你只管和姐夫好好的就成了。”
提到贺璋,柳氏眼神一黯,恨恨的道:“还不都是你替我惹的祸,如今逍遥王找上了门,你姐夫跟他且有得磨呢。罢了,我也去瞧瞧那两个不省心的玩意去。”
柳小七直念佛:“姐你慢走。”
柳氏出了门,见天色确实不走了,问身边的宫女:“那边怎么样了?”
“殿下派人请了御医,这会儿正替周姑娘和顾公子诊治,想必怎么也得明天再见分晓了。殿下正陪着六王爷,六王爷不依不饶,殿下挨了一拳,看样子是要枯坐一夜等消息的了。”
柳氏暗暗一声冷笑,低声道:“不是说有个叫苏朗的人,与六王爷有仇么?把消息放出去……”
那宫女一惊:“娘娘,这事怕是不妥吧?”
柳氏道:“有什么不妥?”
宫女犹豫着道:“若是逍遥王在府里出事,谁都能猜到殿下头上,这不是……”
柳氏道:“你当不在府里遇刺,他就不会猜疑殿下么?经此一事,显见得他与殿下要翻脸,不如索性把这层遮羞布尽早扯下去。”
此举当然冒险,可柳氏就是不想让周萱再有上蹿下跳的资本。她的存在就是祸害,和自己对战,她没胜算,不是自己比她本事比她强,只不过是殿下愿意给自己凭仗和倚靠罢了。
可这几年陛下一直在变,她越来越拿捏不准他的心思,虽然他对周萱没有任何心思,不必担心他会被周萱所迷,可自己对殿下越来越没了影响力和控制力。
这让柳氏十分恐惶。如果连殿下都不站在自己身边,周萱却有贺琮和周太傅做仰仗,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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