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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芳华尽桃花-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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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一趟,他希望是白跑一趟,但凡与她有关的事情,他都不怕麻烦,总之,亲眼见到她才能安心。
“什么人,啊啊啊……”梅乡村口守卫的士兵话还没说完就被某人长鞭卷飞,在空中划了个亮丽的弧线后不知道落到了哪,反正没听到落地的声音。
“阿弥陀佛……”沐悉望向远方,念念有词。
村口其他几名士兵见这架势,乖乖的闪到了一边,其中一名还客气的伸手一引:欢迎参观梅乡村!想死俺不拦你!
沐沂邯大步跨入,身后沐悉手快的抢过士兵手里的一摞布巾,踮踮几步追了上去,“主子,把脸包住……”
一炷香后,“滴踏踏”又来了一骑马,守村的士兵面面相觑,敢情今日送死的人还挺多,他们也不再拦,只说道:“进村可以,出村往西,自己到隔离所待十天!”
“去你娘的!你们怎么守村的?难道你们已经放御史大人进村了?你们没拦?”萧静好跳下马,这几个士兵的态度让她想抽人。'mianhuatang。cc 超多好看小说'
“御史?”几人茫然的张大嘴巴,原来那个穿暗红衣袍的是御史?可他没带帽子,官袍穿他身上不像官袍,脸白白嫩嫩的倒像伶官,完啦,闯大祸啦……
“你们为什么不拦下他?”萧静好欲抬脚猛踹,被十七拦下。
“拦了!”几人异口同声,同时抬手指向远方,“拦他的人还没回!”
几人目瞪口呆的瞧着这一男一女也大步跨进了村子,完啦……要出大事啦……
村子内弥漫着难闻的烟雾气息,浓浓的艾草味也抵不住那涌入鼻腔中死亡的气味,沐悉跟在主子后面,用露出的两只眼睛四处探望,找了快半个时辰了,除了死人就是半死不活的人,他看见主子越来越急躁,这沉闷的气氛,垂死的人,面带不甘的尸体,看多了真的能让人莫名心慌,情绪低落。
翻了十几户人家了,除了被连人一起烧掉的屋子,还有一大半没找,沐悉看着主子烦躁,丢了句:“我找南边的,你找北边的。”就闪了,他本是不放心让主子一个人找,但是看他似乎是不翻遍整个村子不罢休的架势,没办法只能分开找缩短时间,毕竟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沐沂邯不是一个情绪容易波动的人,但现在却不同,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刘韫是骗他来这里,但此刻却是越找越心慌,翻开一个人不是她,翻开床板没有她,每一个翻开的动作前心就会揪起而后放下,就在这起起落落间,他感觉自己的手已经开始不可抑制的颤抖,他努力平息纷乱的心情,没把整个村子翻遍他怎么可以抖?这屋子没有,换下一间……
他加快步伐,几乎是脚不沾地的一家跃到另一家,洪水退后,这村子接着发生瘟疫,地上泥土堆积,每个屋子都透着腐烂的霉味和腐朽的气息,这样的味道让他作呕,胸腔里如巨浪翻滚,鼻腔几乎被什么阻断了空气,他一把扯掉脸上布巾,大力吸取空气,耳旁似乎也出现幻听,那熟悉的声音,由远而近,几乎就在屋外。
“沐沂邯!”
他眨眨模糊不清的眼睛,似乎看到了门前真有她的身影,尖尖的小脸,灵动的眼睛,一脸的惊喜,这惊喜是为他么?只是她背着光,怎么就看不清楚,真的是她么?
萧静好立在门边,屋内人的脸色苍白到可怕,才几天不见,他竟比自己混得还惨?是没休息好?还是疯子似的翻村子累着了?还是生病了?
方才看见人影一闪,远远的她就认出是他,快步跟上他跃入的屋子,看见他疯了似的翻桌子,掀床板,屋子里所有能翻能掀的都没逃过他的手,那原本白玉似的手居然突兀的挂着好几条血痕,他的整个人几乎被看的见的灰败所笼罩,萧静好也觉得自己在被几乎忘了呼吸,心头堵得死死的难受,她见惯了他处事不惊皎然若云端月,看惯了他飞扬睥睨潋滟若画中仙,可此刻的他,目光涣散,乌发零乱,整个人看上去孱弱到了极点,几乎随时就会倒下。
萧静好扑上前,想扶住摇摇欲坠的他,谁知一直发着愣的那家伙突然清醒,竟把她当做床板一样掀开,只是力道不大,他自己也随之跌倒,闭上眼睛前微不可闻的说了句:“别过来……疫……”
“十七——”
两条人影闻声而至,沐悉和十七赶到的时候,只看到萧静好将沐沂邯紧紧抱在怀里,她的哭声至胸腔里发出,是那种痛到哭不出眼泪的声音,仿佛所有的悲怆都自心间扩散,却堵在某个地方宣泄不出,越积越深……
十七点了她的穴道,将两人分开,沐悉背起主子,十七抱起萧静好,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庐州城。
城内已经在斥云骑的清扫下归于了平静,吴道远也趁热打铁的派人封了刘韫的官邸,派了重兵把守他官邸的家人,刘韫的两个在建康和禾城任职的儿子在沐沂邯对刘韫下手前已经派人守住了,刚刚来报说是已经拿下。
四人回到庐州城内,吴道远见到两个躺着回来的,心里已经有了数,找了四匹快马拉的宽大马车,将他们送到了自己在城郊的别苑,没一会又送来了两位名医为沐沂邯会诊。
两位大夫症了个把时辰出来,面色沉郁,守在外面的沐悉和赤云骑们心里也一沉,但还是抱着希望的听两位大夫的诊断。
“侯爷本是体质不错,只是前几日染了风寒还未痊愈,加上今日应该是吸入了一种叫做‘飞燕草’提炼的花粉,这种花本无毒,但侯爷体质特殊,误吸后便加快了疫症的侵入,更是加重了病情……”
沐悉听完后猛拍大腿,无头苍蝇似的开始在院子里转,嘴里不停骂着:“刘韫,狗杂碎,老子要将你鞭尸,就是那件衣服,他下了毒,下了毒,我就说了,没那么简单,他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脸上的布巾也扯了,我就说不能跟他分开,现在好,怎么办?怎么办?”他转完蹦上前一把扯住大夫,问道:“怎么治,要什么药尽管说,咱主子有的是好药,钱堆着花不完,治好了赏你们金山银山,快说,怎么治?怎么治?啊?啊?”
被扯着的那位大夫被他的破锣嗓子炸的老眼昏花,不住的点头,连连说道:“我尽力,尽力……”
十七上前想拉开沐悉,却被他一掌推开,破锣嗓子又开始对着他吼:“让你看好她,你带着她满山跑,到底谁是你主子?现在好了,害死他你们乐意了?老子也不管了,都死了躺了干净,他妈的,干净!”
说是不管,他骂完了推开十七,又向沐沂邯睡的屋子走去,其余几人拦下了他。
院子里安静下来,沐悉靠着门坎坐下,使劲挠着脑袋,大家都没将他的话放在心里,谁都知道他和主子一起长大,感情就如同亲兄弟,但若说担心主子,现在满院里守着的人哪一个不是揪着心抵着肺般的难受。
两位大夫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进行针灸疗法,看能不能先将病症控制住,再尽快找出治疫症的药,大夫在脸上绑了布巾净了手后推门进了屋,不多时吴道远也来了,问了情况,也是一副心焦的模样,待了快一个时辰没等出大夫,又因为刘韫的事要处理就先走了,十七在东厢房解了萧静好的睡穴,正好这时候大夫出来了。
萧静好冲出房,远远就听到两位大夫对沐悉说:“只能尽力了,这药剂一天不出候爷的病就一天不能好,现在只能是以针灸先压制病情加重,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大夫说完退下了,屋前的沐悉看见了萧静好,冷冷一哼,别开了脸,身后跟过来的十七这时却发火了,他抓起沐悉的衣襟,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说我骂我都无所谓,但姑娘心里不会比你好受,你最好收起你的冷脸,没人爱看!”
周围的人都不自禁的抽了口长气,这十七是话最少脾气最好的闷砣子,今天居然发火了,是世道变了还是他变了?
沐悉打开他的手,又是一声冷哼,气呼呼的别开了他的大脸望天。
萧静好走至屋前,似乎想透过窗棂上的纸看清里面躺着的人,缓缓将手扶上窗子,似乎就像摸着他的脸一样,他的脸是否就和这纸一样的白,他的肤色向来就很白,白若美玉般透亮细腻,带着璀若星辰的光彩逼人眼球,但在那屋子看见他的脸,那种白却是透着死气的白,白到没有血色,白到哀伤,他就这样躺下了,在那个破败的客栈里,他说过,等他,等他,可是她等不及的来找他,他却食言了。
沐沂邯,你是个骗子,你说过在我后面死,说过要活到八十岁,可是……
所有人在她身后静静站着,他们以为她一定会哭,十七都想好了,她要再那样哭到抽搐就马上让她睡觉,他不想主子还没好姑娘就倒下了。
可是她没哭,她只是静静站在窗边,就像在雅园一样,轻唤公子起床。
别苑的下人准备了晚餐,沐悉催着都去吃饭,自己跃上了院中的榕树上躺下,正好可以看见主子的窗。
萧静好没回头,只是淡淡对一直守在他身后的十七说;“你去吃饭,吃完帮我带点。”
本不想走的十七听她这样说,只好去了饭厅,慢慢的人都走了。
她哪里吃得下,无非是借着让十七给自己带饭菜来哄着他先吃,一个人去了其他人才会去,她可不想饿瘦了沐沂邯的赤云骑,他的队伍,他的心血,他的兄弟,他的亲人。
屋内隐忍的轻微咳嗽声透过窗纸,窗前的萧静好一喜一惊,树上的沐悉撑起了身子竖起了耳朵。
萧静好走到门前,沐悉从树上跳下挡住了她,“我去!”
“我——去——”
“都别进来!”
萧静好和沐悉别开瞪着对方的眼睛,看向门缝透出的烛光。
里面人又咳了一声,萧静好突然身子突然一矮,穿过沐悉横着的手臂推门进了屋,沐悉连忙举步欲跟着一起,气呼呼的嘴里还在叫着“你……”被萧静好手快掀关的门给堵了回去。
“……奸诈!”沐护卫鼻子贴着门,执意吐出没说完的两字。
榻上人见她进来,别过了头对着榻里边,淡淡道:“出去!”
萧静好置若罔闻大步跨到榻边,盯着他给她的后脑勺,她很烦他的清高,烦他的孩子气,烦他的自以为是,烦他的言不及义,烦他聪明人做糊涂事,烦他就这样瘫在榻上病怏怏,烦他怕把病气过给她丢给她一个后脑勺……
可是烦归烦,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冒,说好的不哭的呢?他又没死,哭个什么?这人蔫坏蔫坏的,都说祸害活千年,死谁都不会死他……
沐沂邯别了半天脸,没见她出声,慢慢回头看向榻边杵着泪流满面的人,挑眉斥道:“哭什么?我又没死!”
若在平日,萧静好不给他两下也会顶他两句,可现在看他满不在乎不以为意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眼泪更加泛滥,竟呜呜哭出了声。
沐沂邯苦笑两声,本来是想激她两句气她出去,但似乎自己语气重了,这丫头竟死乞白赖的杵在榻边开哭,正想轻言缓和两句,门外响起了某人及不耐烦的破锣声音:“哭丧啊,不死都被你哭死了!”
沐沂邯刚刚撑起的头重重跌到了软枕上,他决定,若能留着命下来,等腿上有了力气第一脚就将他踹到爪哇,真的!
萧静好止住了哭泣,在榻边矮几上倒了杯温水,想上前扶他起来,他却自己撑了起来,手捂着口鼻,避瘟疫一样的避着她远远的,“放下,我没事,你出去!”
“你——”萧静好指着他的脸,越戳越近,咬牙说道:“最好听我的话,现在你打不赢我,骂不赢我,想整你你也只能端着,我喂你喝水,你就乖乖喝水,嗯?”
沐沂邯面带惊悚的呆望了她半晌,突然要死不活的叫道:“沐悉,把这个疯子给我拖出去!”
沐护卫幽灵似的出现在萧静好身后,“唰!”一声,移形换影,萧静好发现自己已经在门外。
正欲推门再进去,里面传出一声低叹,“就在门外,陪着我……好吗?”
萧静好推门的手僵在了那,回头看看沐悉,他微微对着她摇头,里面的人躺在床上,想必是很难受的吧,在他榻边守着他也只会让他更不安心,连沐悉都懂,自己怎么会不懂。
“嗯,好,我就在门外!”她依着门坎缓缓坐下,她将手搭上门,侧耳贴着门板,静静听着根本就听不到的呼吸,隔着墙又怎么样,他就在里面,我就在外面……
沐悉重新躺回树丫上,一会看天,一会看窗子。
十七轻轻走到门后,将手里的薄披肩搭在她的肩上,然后静静靠在廊柱上,他没有带来饭菜,因为她不会吃,他知道。
就这样守着窗纸透出的光,一个院子,三个人,一宿……
………………………………………题外话……………………………………………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死则同穴
京都派下的巡按御史计捉刘韫,百姓对刘韫深恶痛绝,于人群中暗放冷箭,将称霸为祸庐州十余年之久的江淮总督刘韫当街立毙,行凶者逃之夭夭,庐州巡抚吴道远趁热打铁,将刘韫属官,幕僚一干涉案人等押至大牢,并派快马将此案折子送呈天子,叩请天子裁夺,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而城郊吴道远别苑,此刻却是愁云惨雾,三天了。
巡按御史因刘韫设计染疫症,危在旦夕,在呈报天子的折子里,吴道远是这样写的。
大夫来了一批又一批,别苑的长荫走廊下自西向东一排矮炉十二个时辰不停的煎着药,这药味闻得满院子的人都忍不住想吐,何况是病榻上躺着的人。
萧静好在前一日就不顾阻挡,将软榻搬进了沐沂邯的屋子,就近照顾,榻上人已经呈昏迷状态,想赶她走也赶不了了,大夫依然每日针灸,只是效果甚微,几乎没有任何作用,才三日,那人就已经迅速脱相,眼窝深陷,哪里还能找到原本恣意飞扬的神情。
药灌不进,只有几人合力撬开齿关强行灌,一碗药漏一半吐一半,喂进喉管的能有多少,一次药喂下来,旁边人满头大汗,病中人也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满榻狼藉,一身药汁,每次这个时候,萧静好就会把所有人推出去,绞了布巾亲自替他擦洗换衣,一日五次药点,到了喂药的时间,所有人看见的榻上人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沐悉曾说别折腾,擦擦干净就行,榻上人经不起一日五次擦洗换衣,萧静好只是看着沐沂邯淡淡说:“他宁愿病死也不会愿意丑死!”
本来疫症病人是不能接近,但谁都没有避讳,大夫说那便每天在病人屋内熏三次艾草,被所有人当即拒绝了,那冲鼻的烟味,主子受不了,奇怪的是几天下来大家都好好的,没人被过病气,连大夫都说是奇迹,不得其解。
第七天,皇上的圣旨快马加鞭送到,连同一起来的还有八名宫中御医,难为了各位养尊处优的老御医,在别苑从马车上落地时,个个腿都是软的,还没歇口气就被沐悉他们拎进了屋里。
八名御医会诊,却是一样的结果,虽有撑过了八天的奇迹但若找不出对症的药还是没有用,沐悉听完大喝一声:“无药找药啊!”
八名御医连同两名大夫,在别苑议事大厅开始分工研药,宫里的中医典籍,历年来的瘟疫卷宗全带来了,还有宫中的无数名贵药丸,补品大车小车的全搬了来,议事厅一连几天不息灯,所有人绞尽脑汁都想在这么短时间内寻到良方。
只是病不等人,从榻上人几乎已经游丝般的气息来看,谁都知道再怎么灌药也是徒劳,在第十天的时候,萧静好关上了屋门,把所有人都堵在了外面,屋里传来她清晰且平和的声音:“他喜欢安静,别再吵他!”
是啊,都别再吵他了,这十个日夜,于他于己,就像一个恶梦,他不爱人碰他,可天天被人撬着牙关灌入那些浓稠恶心的药汁,她知道他不喜欢,他爱干净,又爱俏,不知道多宝贝自己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和那漂亮的三千青丝,他爱穿白色长袍,玉簪绾发,淡淡杜若香……
“外面那些人很讨厌,对吗?放心,我把他们都赶走了,没人再来吵闹你……”萧静好绞了布巾,轻轻擦拭他的脸,这张脸在一年前是那么的讨厌,总是挂着没心没肺的笑欺负她,后来不知道为何,自己又好喜欢看到他这张脸,想想是在什么时候,对了,是在他第一次出远门到北渊,也许是在更早的时候,早到连自己都说不出来是何时,心已经为他锁牢,爱就在不经意间窜入心底,现在才知,也不算晚。
他的唇,薄且饱满,唇角微勾,让人总以为他是在笑,他就是这样,总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其实他什么都在乎,在乎别人的看法,在乎亲情,在乎他所在意的每一个人,可他又带着那股别扭劲,从这张嘴吐出的没一句好话,不懂他的人恨他,懂他的人又爱又恨……
轻拭他的手,这双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在竹林抓住了她,她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双手,在上元节相握的两双手,那清晰的脉络直刻心底,在北渊他也是用这双手给自己写信,一个人,一只萧,一壶酒……哦,不,沐沂邯,从此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你曾说过,合葬……
手指滑过他的发,这么长的发如海藻般铺满了整张榻,让我为你绾髻,就像上元节那次,你为我绾发一样,轻轻的用手指理顺,轻轻的绾上髻,簪上白玉簪,你看,翩翩俏公子又可以颠倒众生了。
这件月白长衫,你曾穿着它挂在树上装神仙哥哥,其实那次我也被你迷的移不开眼,但是我死要面子……嗯,现在你穿上这件长衫,只让我一个人看,可好?
“榖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相握的两双手,再也不分开,也许在明日,你会去你该归属的皇室陵墓,而我也不知会去哪,但此刻我们的手相握,心相系,骨不在一地,心却在一处,沐沂邯,记住在忘川等我,我想和你一起看看那彼岸花,是否如你的颜一样,那么的艳……
别苑外,此时却闹哄哄,把守的官兵手握着长枪,颤巍巍的对准阶下一身青衣头罩斗笠的男子,一旁已经躺了几个士兵,正捂着腿弯想站站不起来。
阶下男子看不清面目,虽是一身粗布青衣,却难掩脱俗超尘的气质,身材高挑清瘦却挺拔,在耀眼的阳光下如一簇修竹般淡漠清凉,让人似乎能用眼睛看到他周身围绕着行云流水般的幽然气势,虽处阶下,却受众人仰视。
男子微微抬起右手,阶上几个士兵立即后退,他们方才可看得清楚,这人只动了根手指旁边几个弟兄就趴下了,现在可是抬手,是抬手喂!
“沐护卫——”不知是谁忍不住尖叫了一嗓子,心里想着也只有那个护主心切的沐护卫估计能和这人来两下子了。
正在院中对着紧闭的房门抓狂的沐护卫听到大门外惊惶的嚎叫,毛躁的蹦了出去,骂道:“大白天的,嚎你娘啊!”
“先生?”看清门前阶下的人,沐悉两眼泛光,竟挤出了几滴眼泪,片刻后杀猪般的边叫边扑了上去,“主子有救了,先生啊……”
男人略微一让,轻松避开了他热情的拥抱,当先进了大门。
“嘭,嘭,嘭!”
萧静好放下正递向唇边的药粉,用手一把握住,透过窗纸看向外面,似乎门外不少人。
“姑娘,快开门,主子有救了!”
门外传来十七的声音,虽说这十天已经无数次的失望,但十七的话她还是相信的,也好,再试最后一次。
她上前打开门,一眼看见一身青衣的男子,脱口而出:“尘衣?”
男子斗笠下的唇微勾,顺手摘掉了头上斗笠,萧静好得见真颜,不免歉意一笑后又惊呆在了门口。
这人三四十岁的样子,不是为容颜来判定,而是从气质来看,若用五官来看也就二十七八岁,但他周身的气度却不是属于年轻人的那种飘浮感,而是经岁月沉淀而来的沉和稳,这就是为何刚刚萧静好把他当成斥尘衣的原因,但脱去斗笠后,萧静好才觉得这人的气质绝非斥尘衣可比拟的,若用沉如深潭来形容斥尘衣的话,那这人的感觉就是宽如静海,博大而精深,人会不知觉被他旷远的气度吸引而莫名忽视了他的容颜,只见他一次,下次就一定能从茫茫人海的背影中一眼认出他。
“您是,青阳居士?”不知为何,她敢断定这男子就是青阳居士,那个淡漠名利隐居深山的人。
“且叫我青阳!”他微微一笑,眼尾细细眼纹却没觉暴露了年龄,而是让整张脸更加的吸引人,让萧静好第一次觉得,皱纹居然也能当装饰,还真的,真的,很好看。
“咳……咳……”沐悉握拳堵嘴咳咳两声,想打断堵在门口的这个花痴。
萧静好缩缩头,将人请了进去,青阳看了看她握着药粉的右手,目光又落到她额角的处旧伤,眼底划过看不清的深意。
十七也寻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看向她的手时眼底露出疼痛,再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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