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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芳华尽桃花-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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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扯两杆高粱杆子,多谢了!”
沐悉:“……”
他悲沧的仰望苍天,最后痛心疾首的哭道:“你就对我心狠。”
“你大可以回去,听说疏丽阁的婉儿知道你要走,闹着悬梁自尽,不知道这会子是在蹬凳子还是在吐舌头。”沐沂邯看也不看他,眼睛望前方,眼神淡淡的。
沐悉哽了片刻,没好气的道:“不干她事,票子在手花落谁手,走哪哪没有?”
“诚然。”他简短两字,不再理他。
对于这个护卫,他已经不想多看多理,他怕真一个控制不住,一脚把这货给踹回永安城算完。
本是不想带他出来,被他偷偷跟上也就算了,想着这一路有个端茶送水的也好,哪知道这货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吵得人心烦气躁。
“这时候就不该出来。”沐悉终于憋不住了,“您才和皇上关系缓和些,这一出来又难说了。”
“当真是拿朝廷俸禄?”他凉凉道:“你这御前行走就去御前行走去吧,别跟着我了。”
沐悉被挤兑着哼哼唧唧呲牙咧嘴,见他停下了马,指着官道下农田,道:“去吧,记得装满点,否则就闭上嘴或是滚回去。”
傻愣愣的沐护卫终于哭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只能谢谢
简易帐篷被撩开一角,萧静好探头进去瞧了瞧,榕儿还昏昏沉沉的睡着,这丫头自从进入草原便水土不服,又吐又拉有三天了,幸亏有元纪押运队伍里的大夫给她瞧了症,养两天吃点药就会好。
她放下帘子,被身后的元纪吓了一跳。
“瞧你愁眉苦脸的,不就耽误了两天而已么?”元纪转身回到篝火边,上边架着只烤的半熟的羊腿,油脂不断落到火堆里哧哧的响。
“大夫说明日就会好些,应该后日就能上路,别担心了。”十七翻着烤羊腿,木架上还挂着只铜锅,给榕儿熬的粥。
萧静好坐到篝火旁,从怀中掏出一支雕花木盒打开,里面一对发簪,一金一玉静静躺着,想着十天前出城,她一路走一路回头望着燕京的城头,明知道他来不了,却总以为能看到城头上那个身影远远目送她出城。
簪子是元纪和她合力偷来的,出发前一夜,晋王府的践行酒用蒙汗药灌倒了他,元纪那家伙上去就摸,边摸边道:“这厮狡猾,不用这非常手段他不会就范,瞧瞧?”他很快在他袖囊里找出一个雕花木盒,得意的呵呵笑道:“他王府哪有什么暗格?我就知道在他身上。”
两人就这样合伙阴了他一把,因为愧疚,萧静好守在榻边陪了他一夜,天没亮又去沐沂邯在燕京的宅子看了看,没有进屋也没有取那串钥匙,因为那宅子里亮着灯火,她在墙头看了看那枯萎的紫藤,看了看其中一道透着灯火的窗子上映出的女子身影,她不惊讶,一个王爷在别国养个妾很正常的。
第二日清早在城外和元纪的队伍会和,穿安县,八道沟,埠新等几个县直进最近的草原——林勒草原。
半路上元纪丢下他的押运队伍,很理所当然带着两百名王府护卫的跟着她一路往西,这个闲散王爷,向来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权当是出京草原两月游。
元纪看不惯她发痴,往后一倒两手枕头,悠闲的哼着曲子,十七从铜锅里舀出一碗粥送到帐篷里给榕儿。
萧静好收好盒子,听着元纪哼曲子,弯弯绕绕的,带着空寂的苍凉感,又有种淋漓畅快的洒脱,从进入林勒草原开始,每日都能看到青黄一遍原野上星星点点的帐篷,落夜,便能听到远处星空下游居草原的汉子,在自家帐篷前,拉着马头琴,那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的曲风,响彻在这辽阔的草原,别有一番风情。
“榕儿好些了吗?”萧静好问送粥出来的十七。
“嗯,好多了。”十七依着篝火坐下,“吃了粥她说想出来,我说风大,没让。”他将羊腿翻了翻,抹上了盐。
她瞧着十七在火光下的脸,坚毅的线条被红色的火光照映着柔和了不少,其实他本就是个心细的人,榕儿生病后一直就是他在照顾,也许这两人可以发展发展也说不定。
她狡黠的一笑,道:“十七,看不出你这样会照顾人,将来不知道哪位姑娘有福。”
十七哽了哽,火光下看不出脸色的变化,他不接话,拔出了弯刀割羊肉。
一旁躺着哼曲子的元纪来了精神,立马坐起来,拢着袖子用手肘捣他胳膊,“兄台,害羞不是男人该有的举动,男人的举动就是快,准,狠,下手绝不留情,这样才像爷们。”
十七侧目看他半晌,脸色有点古怪,讥诮,不屑,瞧不起,明摆着一副:你爷们,你爷们我也没见你快,准,狠的向对面那位下手。
他将弯刀塞到元纪手里,道:“那就请殿下快准狠的割了这羊腿,也好让姑娘快准狠的吃饱肚子。”
一旁的萧静好早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她发现,只要有云纪在的地方就能有口舌之战,连十七这样的闷砣子都能被他给挑出火。
“打架!”
元纪跃到不远处空地,十七跟了上去,开始打起了这十五天里的第十五场架。
萧静好见怪不怪的割羊腿,这两人用打架来当调味剂,一路行来才不觉得闷。
她将羊腿一片片割好,进草原开始,他们的主食就是肉,还好盐不缺,否则这羊腿烤的再好也难进口,前几日就曾有游居的小部落热情的给他们送来一盘割好的煮牛肉,闻着特香,吃进口却寡然无味。
元纪说盐和调味料在草原上是奢侈品,一般只有部落的族长才能享用,嘴里嚼着没有一丝味道的牛肉,她才知道,这些游牧名族的艰辛。
自北渊以北到南晏以东,一共六片草原相连,南晏占据两片,其余在百年前由北渊驱逐契丹人,将四片草原划入自己领土,只是草原不宜居住,一直以来便是契丹的分支,一些旁族部落零散的散布在草原各处,一有战乱,这些部落便四处迁移,居无定所。
她割好肉,给元纪的一盘切得薄薄的,他嘴刁又是贵族,羊肉不薄他一口金贵的牙嚼不动,十七的一盘取的腿蹄处的带筋的肉,他爱吃。
肉割好了,那两人架也打完了,元纪已经坐过来,从袖囊里掏出一个布袋,抽出他专用的象牙筷,顶着青色的眼圈优雅的开吃,这种人不管身处怎样的处境,吃相都是从容而尊贵的。
十七将盘子里带筋的肉挑给萧静好,抓起余下的带肉的腿骨开啃。
萧静好拿出酒壶,斟满三杯酒,三人碰杯一饮而尽,酒肉香味和着篝火的光芒,映着年轻的脸庞,在生机勃勃的草原夜空下,如一面面招展的旗子,无惧风雨。
“一直往东再走三日,就到下一个镇,穿过镇子就是云丹草原。”元纪一脸蒙蒙的醉意,单手撑地,晶亮的眸子望着萧静好。
一旁的十七醉得抱着酒壶,哼着草原的上的曲子,和元纪哼唱的不同,苍凉而悠远。
萧静好酒也深了,不过自认比他们两个要清醒一些。
她拢着大氅靠着十七堆的干草堆,眺望着空旷的星空,深吸一口气,声线虚无缥缈:“元纪,你说真能找到血咒解药吗?”
元纪的脸在火光中跳动,漆黑的眸子深沉如许,目光牢牢锁住她的脸,这一刻,她在他眼中最近的地方,她的心却留在千里之外的燕京。
“我相信你能找到。”他忍不住伸手拨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凝定如渊,“为了他,你还有什么做不到的?拼了性命我也会帮你。”
“对。”十七抬起头,拍拍胸脯,“还有十七一条命,也是你的。”
“是啊。”她转头,提起酒壶一举,“承你们吉言,一定能找到。”
元纪看着她,好半晌移开了目光,侧耳倾听着很远的地方,断断续续传来的琴声,寂寥而苍凉。
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对着壶嘴灌着酒,眯着眼望着夜空,长睫下的眼眸迷蒙湿润。
元纪一直知道,她要找到血咒解药,只是为了给斥尘衣解毒,他和斥尘衣虽是亲兄弟却关系复杂,其中还掺杂着一直没有化解的误会,可他却二话不说的陪着自己来草原,一路的扶持,她都记在心底。
十七一直以来无条件的跟随,从来以她的决定为中心,从不反驳,他们这样的心意,叫她如何回报。
有些感激聚满心底,言语上的感谢已算是对他们这样一片真挚的亵渎,她说不出口,唯有将这壶酒饮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终于醉了,身子一栽,脑袋落在元纪的腿上,他收回目光,凝视着她的脸,晕染着醉后的潮红,如秋后海棠,娇俏甜美,透着诱人的香。
他很想用指腹感受她脸颊上的潮热,这丫头看上去就是南方女子一样的温婉娴静,作风却大胆又细致,第一眼见到她,没有内力没有武功,却敢将地瓜按在他的靴子上,他当时生气却没有动怒,这样胆子大又口齿伶俐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第二次见她,在冰湖上如同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红色的身影瞬间将他的目光锁住,他有点明白,老三为何对她钟情,那次眼睁睁看着她跌落崖下,他却因为没有老三那样一扑而下的决断而后悔,那时才知道,爱情原来是可以为了彼此而交托性命的,那种爱坚固的如同一张铁板,没有缝隙,铸造着爱情的城墙,不容任何人窥探。
“……尘衣……解药……”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脸,露出笑意,梦中的表情,带着淡淡的安心又或是安慰。
“表哥……”
元纪垂下头倾听,她却砸了砸嘴,拱着脑袋找了个舒服的睡姿。
他提过酒壶灌了口酒,最后一口酒下肚,他一把甩出酒壶,一个弧形射向远处,落地无声。
“……元纪……十七……”
他惊喜的俯身,听到她撸了撸嘴巴,在梦中清晰的喃喃:“……谢谢……”
元纪勾动唇角,哪怕只是的“谢谢”他已经满足,至少在她的梦中,也曾有他的身影,这样就够了。
远处的琴声渐去,想是拉琴的人抒发了心中苦闷,酣然入梦。
他笑了笑,解开斗篷轻轻披在她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自己找虐
一对人马簇拥着一辆普通的青蓬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的行着,队伍末尾有两人低声交流了一番,其中一人一骑快马当先而行,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三爷,他们直接经埠新进入了林勒草原。”韩宁听完暗卫的禀告,行至马车边将暗卫的表述一五一十传达。
车厢里静默了片刻,传出一声“嗯”,又过了一会,里面道:“从陆路走经绥县直接进云丹草原。”
韩宁想了会,问道:“那需要绕路,三爷不怕他们先到?”
“不会。”车厢里,斥尘衣斜斜靠着软垫,一线阳光透过车窗照着他的脸,似乎穿透了那层薄薄的皮肤,侧光下是淡淡的粉色,细细的血管若隐若现,他缓缓道:“榕儿没出过燕京城,她肠胃不好,上了草原只怕会耽误他们两日行程,有这两日我们足以赶到他们前面。”
韩宁退下去安排行程,姑娘出发的当日晚,殿下便急忙点了三百王府护卫连夜出城,他们本来的计划是悄悄跟在姑娘队伍的后面一路送到绥县,哪知道殿下竟破天荒的睡过了头,一觉睡到第二天午时才急急忙忙出发。
车厢里,斥尘衣从木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副草原分部图,上面已经用朱砂圈出了云丹草原三片沙化的沙漠地带,参照着北渊百年前的地理堪舆图,一个一个的研究着地宫可能所处的位置,他必须确定地宫的位置才能先到达目的地,否则元儿若带着钥匙开启了地宫,他想阻止都阻止不了了,现在已经大概确定最有可能的一片区域,只有经绥县准备好一应用品入云丹草原,这条路最快。
他一定要先一步到,如果就可能的话,他会——毁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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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元纪指着身后一片绵延的雪山。
萧静好趴在车窗上,眺望那片山脉,山尖上的积雪在蓝天的映照下,有着磅礴大气的美,风中似乎能嗅到雪沫的凉气,吸入鼻腔沁入心肺。
“最后看一眼这凤栖山,过了这条河边彻底看不到了。”元纪回头看着那山,湛蓝色的天空下,他的眸子也湛蓝。
“哇!”车窗边凑过榕儿的脑袋,惊叹着:“原来凤栖山竟这样的长。”
萧静好把她的脸推进马车里,“才好些就吹风,进去!”
榕儿不情不愿的缩进去,萧静好回头深深的看着那条绵延的山脉,马车轱辘声在车箱下不断传来,离燕京越来越远了。
是夜
一行人渡河后抵达了云丹草原和林勒草原之间的城镇——乌玛镇。
睡了十多天的帐篷,终于可以找个客栈睡床板,大家都很兴奋,尤其是萧静好和榕儿,十多天没有洗澡,想着可以洗澡便开始全身发痒。
元纪留下了六名护卫,其余的人由护卫首领带着去了当地驿馆,这里和中原还是有些区别的,绿叶青菜极少且贵,饮食习惯还是以肉食和奶制品为主。
晚饭时,元纪将客栈里所有品种的青菜各点了一道,几个人扑在桌子上大吃特吃,从前不觉得青菜有多美味,吃了十来天羊肉才深刻体会到青菜的与众不同,十七吃完了去马厩里看马匹,榕儿三两下扒了一碗饭便抢着去洗澡。
萧静好舍不得盘子里剩下的菜,一个劲的吃,和元纪为了最后一根黄瓜用筷子在盘子里打架,打得正欢,旁桌几个汉子的议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听说诺敏小姐这个月成婚,乌玛镇第一美人,这得伤了多少汉子的心啰。”
“是伤你的心吧?你别惦记了,诺敏小姐的未婚夫可是中原男子,你我比不了。”
“昨日我给镇长家送菜,正巧看到诺敏小姐和她未婚夫经过中庭院子,远远的瞧着那男子,哎……天神之貌啊,配诺敏小姐有余。”
“配诺敏小姐有余?哪有你说的那么神?”
“你说的不会是前日进城的那位外地公子吧?他当时带着一个随从进城挑马,我看到过,一口南方口音,真比女人还俊俏,眼尾还有颗红痣。”
“马市归镇长家管,想来没错,这么快就对上眼要成亲了?诺敏小姐动作真快。”
“管他那些,明日镇长家大宅摆抄秋宴发马奶酒,一定要去多领几壶。”
元纪似笑非笑的瞟一眼萧静好,方才和他抢的那条黄瓜,眼下已经被她的筷子戳成了黄瓜泥。
他倒了一杯奶茶递给萧静好,她接过就喝,在元纪那声“小心烫!”的同时,一口咸腥的奶茶想也不想对着桌子对面的人喷了去。
“啊!我去洗澡!”她忙转身上了楼。
桌边的元纪抹了把脸上的奶茶,自言自语的喃喃:“我这是找虐么?”说完脸色一变,眼中火花四射,咬牙道:“小子,你倒真是快准狠呢!”
……
萧静好回房洗澡,洗完澡便灭灯睡了,榕儿带上了房门出来,嘴里嘀咕着:“才说要去逛逛镇子,现在又睡觉,一下一个变。”
隔壁房的元纪也痛快的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瞧着镜子中芝兰玉树般的自己,满意的笑了。
他推开窗子,外面呼啸的北风顿时涌入屋内,吹着他一个透心凉,片刻后,他自言自语道:“今日天气尚可,屋顶赏月应该不错。”
于是他便顶着北风去屋顶赏月了。
萧静好翻来覆去滚来滚去睡不着,又起来调息,半个时辰过去了也入不了定,心烦气躁间想起了先说过要去逛镇子,怎么就忘记了?
她起身穿衣,随便翻出一套黑色男装穿上了,盘起男髻正想推门出去,想了想怕吵到了隔壁几位睡觉,所以便选择了翻窗子出去。
一条黑影从二楼某个窗子灵巧的翻出,三两下跃到了客栈后的巷子里,屋顶上喝着北风赏了半个时辰月亮的元纪,看到巷子下的黑影,僵着一张脸歪着嘴巴笑了。
他衣袂一甩,跟了上去。
前面人影很有目标的跳跳跃跃,他隐在黑暗中跟在后面,没多时镇长家那标志性的大宅子赫然在目。
乌玛镇常住人口不多,大多数是行商走货的商人来此暂住,这边没有府衙,治安和商贸全由镇长金木盛管辖,每年上缴朝廷一定税收,镇上护卫队开销则由镇长家来负责,镇长家是原先的本地大户,子代父职,相当于是乡官,久而久之马市就成了镇长家的私产。
朝中官员曾多次上表,要求将乌玛镇的田地、户籍、赋税列入户部管辖,但这样三不管自北渊开国以来就形成了固定形势,要收也不是一时半会收的回,镇上百姓极度拥护镇长,这片地俨然就是个藩地缩影,更何况这边马市为北渊不少官员和王亲贵胄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纯种良驹。
元纪不紧不慢的跟着前面人,见她穿入大宅的侧面,在墙角犹豫了片刻,随后一个极度漂亮的彩翼凌空翻至墙头,他在后面不由得为她惊叹,这才多长时日,她已经将青阳居士自创的轻功穿云纵练到了第三层了,其实她本不用这样急于求成,这其中艰辛只有她知道,至于说是为了谁大家都知道。
想到这,元纪的眼神微微一暗,随后快步跟了上去。
跟着她在大宅子的连绵屋舍上穿行,来的一路上她行的极快,方才在侧院墙角却犹豫了,此刻却是停在那片屋顶上静默良久。
元纪看到她额前的碎发在北风中飞舞,娇小的身影缓缓蹲了下来,伸出了手落在那片瓦上,却久久没有揭开。
他知道她已经找到了地方,也许屋顶下方,就坐着那个让她举止反常的人,一直以来元纪就知道,她性子敞亮率真,做什么事看似不计后果其实打算在心里,让她这样犹豫不决的只有两个人。
他隐没在黑暗中,自嘲的笑自己,为什么要跟来看她这副模样。
耳旁有阵阵风声夹杂有断断续续的琴声,一曲《梅花引》尾音方落,接着便是行云流水般的过渡,新曲在风中被吹散,破碎的音节撞击进了耳道,零零散散殷殷切切。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她指尖离开瓦片,缓缓握成了拳头,最终决定起身,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随后揭开了瓦,破口处盖上了一条黑布。
她抬头,迎上元纪漆黑的眸子,挑了挑眉毛,示意她往下看。
黑布透光,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下面,而下面很难发现上面空了块瓦片。
她凑过脑袋,一眼看到了屋中男女,男子低头抚琴一旁的女子和着舞。
男子的样貌看不清,只见一头乌发如缎,斜簪云纹白玉簪,鬓边发丝半掩面,一袭墨色丝缎锦袍,弹琴的手指白净修洁,音符在指间如梦般流淌,他姿态飘举风韵清疏,透过黑布隐隐看着他的影子,屋顶上的萧静好滞住了呼吸。
那女子窈窕的身姿随着古琴清如溅玉的曲子翩翩起舞,她的舞姿带着民族风,舒旷大气,但胜在身姿极美,舞着这南方韵律的舞蹈竟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妖艳之美。
…………………………稍后还有一章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她的默契
女子在旋转摇曳之间,含笑的眉梢艳若飞霞,汪汪凌水美眸始终如一丝蛛网般牵连着那静坐案榻抚琴的男子,两人的目光交汇,一曲一舞,心神契合,似乎天地万物抛之都不觉可惜。
一曲终了,美人香汗淋漓,娇羞的向着琴后的男子伸出手,一截玉臂在灯光下盈盈泛着光泽,男子抬头,嘴角一抹笑意,眼眸里流光溢彩灿若星辰,他没看女子的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只伸了很久的玉臂。
屋顶上,萧静好在他抬头的那一霎,身子跟着一颤,其实不用看脸已经可以确定是他,但心中却自欺欺人的盼望着这个人不是他,以为那一天长亭的告别,他远走的背影就在那一天定型在眼中,以为他封王后便有了更多的不再跟随的理由,原来这些理由都是她自己想自己找的。
可他为何会和镇长家的诺敏小姐订婚?
难道真的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
以他的作风也不是不可能,燕京城的宅子里不就养着一房么?
屋子里,诺敏小姐的手一直执着的伸着,以至于手臂开始微微的发抖,女子有着一种坚定的执着和强势,这若换成中原女子,早就掩面而泣了。
他的笑一直挂在唇边,静若凝渊的目光却微不可查的暗了暗,最终,他伸出了手,两人的手指腹一触,他的指尖一勾一握,诺敏小姐顺势倒进了他的怀中。
这个牵手的姿势,让萧静好的心中又是一颤,那日盛王别苑中,他也曾用这只手这个姿势拉她入怀。
底下传来阵阵娇笑,不知是谁拨动了琴弦,不成调的音节自屋顶传出。
萧静好站起身,扯了扯元纪的袖角,示意他走。
元纪认真的看了她半晌,用嘴形问道:“不看了?死心了?”
萧静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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