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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公子无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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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闹,惊动了梁兵,梁兵如今占领了江陵城,气焰高涨,直呼要灭了楚军。

    容潋望着营外的士兵,冷斥一声:“都不要追了。南蛮子的鬼点子最多,小心中计。”将士们这才消了火气,纷纷散去,容潋也踱步回营,帅营恢复了先前的平静,案上还留着残茶。容潋正凝眉沉思,一个声音自外而内打断了他。

    “我方才,听见她哭了。”

    墨言斜靠在一旁,低喃:“容潋,你不是治世之才,何苦巴巴的来凑这份热闹。”

    容潋回头看见墨言,刚想质问他为何见死不救,听到他的话后又将话咽了回去,他想了想,说:“天下大乱,最有能力的就是齐楚秦梁。谁不想统一天下,齐国,我自认为动不了,秦国背后你是知道的。剩下的只有楚国。至于一些周边小国,自己不先变强大,等肥肉被人吃了,就没有机会了。”

    墨言双手抱胸,赞成的点点头:“你说的是不错,梁国前无盟友,后无援军,也只能和楚国拼一拼。”他说着微微挪了挪身子。

    容潋见了,调侃他:“你怎么了?身上长虱子了?”

    “不是。”他将脸转到刚才站的地方,手指掸了掸肩膀:“这里有那个穆黎岁的味道”他轻轻的说:“我很不喜欢这个人。”

    “因为他抢了那个楚国小公主?”容潋十足一副看戏的模样,嘴角带着玩味十足的笑。

    “并不是这个原因。”墨言缓缓问道:“容潋,你原本只想胜,既然占了江陵城,为何又将那老头抓来。”

    即然是俘虏,理当是俘虏的对待,可容潋,对裘将军并无半分刻薄。

    “阿言。”容潋收了笑,抬头望他:“有些事我无法对你毫无保留的告知,既是朋友,你又曾帮过我,我只能提醒你,若你真心想要那小公主平安无事,不妨多注意注意她身边的人。”

    墨言没有答话,只静静的沉思,许久许久,才低声道:“好罢,看来这趟路,我是非走不可了。”

    说完,月白的身影便向营外走去,刚走了几步,他又停下,似笑非笑,他说:“其实,有时候,蛮力毫无用处。你与楚国打了这么久,学学人家的二公子,同样是二公子,楚国公子却在家中享乐,让长姐作战。而你,恰恰相反。”话音一落,人影无踪。

    营中只剩容潋,望着他离开的地方,怔怔出神。

 第十八章

    裘老将军一死,彻底激怒了楚人,即便是穆黎岁那样沉稳,也禁不住这等耻辱。

    楚军一致认为是容潋将裘老将军虐待至死,老将军受不了折磨,为保全楚国名誉,自尽在梁营。

    帅营之中聚集了众人,共商破晓之时讨伐梁军一事。

    这几次作战,楚军处处被梁军打压,元气大伤,碍于梁军身后恐有别国撑腰,楚军一直没有还击,再如此下去,梁军只会更加嚣张,于是穆黎岁与扶兮连夜召集众人,决定利用老将军的死,激怒江陵城百姓,定了明日的作战计划。

    耻辱可雪,蒙蒙雾霭终将散开,即便是两败俱伤也好过坐以待毙,众人脸上皆是掩饰不去的欣喜,掩映在灯火之间。

    二更天的时候,帅营依旧灯火通明,穆黎岁挑开帐帘看了看天色,道:“天快亮了。”

    营中众人相识一眼,纷纷点头:“终于要到了与梁军决一死战的时候了!”

    正当众人蓄势待发之时,忽然,有小士兵匆匆来报:“元帅,将军。梁军……忽然退兵了。”

    这消息突如其来,在众人的意料之外,扶兮不信,上前一步看着他:“容潋退兵了?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哨兵们换岗时发现,原本扎在十多里外的梁军军营忽然向后退了约莫二十里。”

    扶兮心中微怔,与穆黎岁对视一眼,穆黎岁亦是满脸不可置信。

    营中众人面面相觑,都猜不透容潋这到底是玩的哪一出。

    “梁人愈发狡猾,诡计多端!我们不必管他,明日按计划出兵!”营中有人说话了。

    穆黎岁想了想,凝眉道:“不急,既然梁军退兵,自然有他的理由,如今他占上风,我们不妨先看看,以免更多无辜的人死伤。”说完对那个来报的士兵说:“再去探。”

    “是!”士兵退下。

    营中气氛再次变得紧张。

    四更天的时候,士兵来报,梁军退兵后再无动静。

    五更天的时候,亦如是。

    天破晓之时,梁军还是没有动静。

    ……

    这一整天,楚军都在探梁军有无动静,楚军坐立不安,怕又是梁军的计谋,惴惴不安。而梁营中,早已没了容潋的身影。

    他生在宫廷,长在宫廷,自墨言忠告过后,他反思了一夜,觉得自己从前干的都是些没脑子的事。

    拼了命的上战场,同为公子的大哥却在梁国美人在怀。

    于是他决定暂且退兵,自己只身一人悄然回梁,探探他同样觊觎东宫之位的大哥。

    墨言说的并没有错,他并非治世之才,梁国也不是大国,这一点,他一开始就很清楚。

    如今有人点破,他更是不质疑,既然如此,又何须这么拼命,置身死于度外,在梁国,人人都知得宠的是王后所出的大公子容华,他也无须处处与人为敌,多一个盟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尽管,楚国绝不会是他的盟友。

    一连五日,梁军自撤退兵马后再无动静,楚军被压抑的进退不是,扶兮抬眼看向江陵城上来回巡逻的士兵,终于按耐不住,她招来了亲信以及副将道:“裘老将军一生为楚,他死后,尸首却不能及时回归故土,实乃愧疚。你们找人扮成我的样子,我要亲自送他回楚国。”

    “扶兮,你找人扮成你的样子,谎称你还在军中,你是想……”穆黎岁看着她,眉头微蹙。

    扶兮点点头:“万万不可让梁军知道我不在,以防这是他们的计谋,现眼下,将老将军的尸首运回去才是首要,江陵城已失守,无数将士牺牲,我不想再有无辜的亡魂惨死在梁军的刀下。”

    “此番归去,不宜大张旗鼓,扶兮,你一个人……要小心。”穆黎岁清秀的眉目间带着忧愁和不忍,静静的凝视着她

    扶兮默然,忽然又抬头笑了下:“回去还要参礼部的老古板一本。”

    “为何?”穆黎岁一脸困惑。

    “那日走时,说好十五日后是你我成婚的吉日,如今算来,都快过去一个月了,你说,他们该不该参?”她明媚的脸上挂着笑意,倒映在穆黎岁漆黑的眸子中,穆黎岁的手指缓缓握紧,许久许久,又慢慢松开了:“该参。”

    ***

    扶兮走时便在那日傍晚,傍晚不易引人注目,楚国边境如今有了梁军,她要处处小心,入了楚境,才敢肆意策马。

    正如苏放所说,她几乎不眠不休,策赶了七日才到楚都,正直天刚破晓,朝会之时,她赶紧将裘老将军的尸体带入宫内,得知她归来,玉明殿内朝会早已结束,群臣静静伫立,等待宫人抬上老将军的尸首以及她的到来。

    一别一月,宫内还是老样子,孟浩依旧眉目飞扬,扶玉安静的立在那儿,与幼时大不相同。

    扶兮俯身跪拜:“儿臣拜见父王。”

    “起吧。”楚王似乎苍老了许多,目光瞥见堂下老将军的尸首后,哀恸丝毫不掩。

    “父王”扶兮低头道:“儿臣无能,让老将军惨死在梁军的虐待之下。”

    扶玉听到扶兮的话后,出列道:“父王,梁军简直可恶至极,夺我城池,杀我将军,阿姐多次与他较量都败下阵来,儿臣祈求父王让儿臣出马,试一试。”

    扶兮一听,微楞,不曾想过扶玉这么快就想上战场,立战功。

    楚王想也没想,脱口拒绝:“你小小年纪,岂比你阿姐,退下再议。”说着,他声音忽高,清楚的传入堂中每一位人的耳中:“裘瑞将军逝世,寡人深表痛心,礼部当以镇国公之礼厚葬他,另外,遗孤以县主之礼待之。”

    礼部的人上前应了声,楚王遥视扶兮一脸疲惫,揉了揉额角,开口道:“你也累了,退下歇着吧。”

    今日朝堂颇为安静,扶兮的目光扫过众人,正欲跪拜,忽然有宫人自后堂走出,手中拿着一个不大的盒子,他俯身在楚王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楚王眉头皱敛,伸手接过盒子,挑开机璜。

    扶兮跪在堂下,隐隐可见楚王手中是几封信件,楚王默然的看完,堂中静谧无声。

    忽然之间,他大怒的一拍龙案,怒目圆呲,斥道:“混账东西!”

    群臣不明所以楚王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是为了什么,只见他缓缓伸手,越过众人,指向扶兮,愤怒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你给我跪下!”

    扶兮惊的浑身一颤,跪倒在地:“父王。”

    “不要叫我父王!”楚王手握信件挥手,带着一丝癫狂:“好好好!好啊!我说怎么楚国屡战屡败,屡战屡败。原来是养了个通敌卖国的乱臣贼子啊!”

    扶兮错愕的跪在那,将他的话前后理顺,能猜出个大概,她目光冷静的扫视的落到孟浩以及扶玉一贯的脸上,不知这帽子是谁给她扣下,她知道自己,如今已危。

    “父王话中何意?”

    楚王拍案而起,将那些信狠力一掷,盛怒地瞪着她:“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自你手所出,你的亲笔!”

    信飘落至她的面前,两旁官员一览无余,纷纷窃窃私语。

    扶兮捡起一瞧,不觉愣住。

    那隽秀的小字分明是她所书,可封封信中的内容,却是与梁国公子容潋所书,用败军以及楚国城池,来换梁军的支持,支持她坐上那遥遥的东宫之位。

    “父王,这……这不可能,儿臣从未……”

    楚王狠狠的打断她:“你告诉寡人,这字迹可是你的?”

    “确是儿臣的字迹,可字迹可以模仿,儿臣一心为国,从未有半点二心,父王不能单凭几封信,就认定了儿臣的罪。”扶兮垂下头,脑中走马灯般闪过林林总总,却始终想不出究竟是谁能将她的字迹模仿的如此巧夺天工,这陷害分明是筹备了许久。

    楚王一手托着头,不去看她,只是嘴中喃喃道:“原来你处心积虑,为的是那东宫之位,原来你巴不得寡人死,早早坐上这把椅子,好啊,寡人真是白养你了。你想要别的证据,寡人也有。”他说着坐直了身子,命人将人带了上来。

    殿外很快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拳头在袖中已经紧攥,扶兮转头,见一通身铠甲的武将领着个五花大绑的年长女子疾步进殿。

    只肖一眼,便呆呆的愣住。

    那个人抬头看见高高在上的楚王,软腿跪倒:“拜见陛下。”

    楚王指着堂下之人问扶兮:“你可认识她?”

    犹如当头一棒,重重的砸在她身上,楚王的话嗡嗡在脑中。

    你可认识她?

    指甲嵌入皮肉,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

    她身旁跪着那个在这深宫之中她第二个相信的人,护着她的人。

    那人见扶兮不语,又转过身来,对她重重的叩首:“公主……”

    扶兮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容,眼中已有湿意:“子卿……我真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待我。”

    子卿低着头,那张脸上十二年来都没有起伏过大的表情,她只是淡淡的说:“奴婢感谢公主待奴婢不薄,可是奴婢是楚国人。即便是不顾公主对奴婢这十二年来的照顾,也不能不顾楚国的未来。公主,国若破,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请你……请你原谅奴婢。”

    她说着又是重重的磕了一下头,才缓缓将扶兮如何与梁军勾结,叛国一事道出。

    面前那张最平凡不易惹人注目的眉眼里,扶兮恍惚看见十二年前初次相遇。

    那时,她不过是个卑贱惹人欺辱的洗衣婢。

    是她将她留在身边,从心存芥蒂,到如今最信任的人。

    却不想,从前的种种,都是哄骗人的假象。

    子卿只是孟家安在她身边的一枚棋子罢了。

    脑中谜团豁然开朗,扶兮颤抖的重新拿起那些信。

    若说能将她的字模仿的如此鬼斧神工,全天下只有子卿。

    子卿与她相识十二年,幼时,她每每在做功课,子卿便在一旁看着。时日长了,也认识些许字,背几篇文章。后来,扶兮教她写字,最初她便拿着笔照扶兮的字临摹,可这一临摹,就是十二年。

    “父王,儿臣觉得此事尚有蹊跷,请不要听这贱婢一面之词和这区区几张破纸就冤枉了阿姐。阿姐一心为楚,请父王明鉴。”

    殿内本无人说话,就连穆家,也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时,扶玉却上前跪在了众人之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替扶兮求起了情。

    扶兮无力的看他一眼,他要做好人,可真是会挑时候,恐怕这大殿内,没有人会比孟浩和他更希望自己船翻人栽的吧。

    楚王面色沉郁,失望的看着她摇摇头:“你听听扶玉的话,可还有半点羞愧之心?你这个阿姐,真白白糟蹋了,糟蹋了!”他说着声音略高,忽然捂着胸口重重的咳嗽了两声,群臣纷纷下跪,连说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

    许久,楚王缓缓道:“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通敌叛国自古就是死罪,扶兮自嘲的笑了笑,一子错,全军覆没,如今,这盆脏水叩了下来,满朝文武,还有谁能救下她。

    楚王叹了口气,声音疲惫无力,仿佛蓄满了惆怅:“好罢,既然你无话可说,那么来人,拉下去,拉下去……”

    说话间,四五个武将来到她身边。

    “陛下且慢!”

    犹如一缕光线,投入漆黑的夜间。

    大殿门口,桃偃目光矍铄的看着殿内。

 第十九章

    桃偃官拜一品太傅之职,自先帝时期就辅弼天子,后来年事渐高,便向楚王讨了个夫子的闲差,他是朝中的重臣,就连楚王也须敬让三分。

    他肃然的踏进殿内,望着以手抚额的楚王,铿锵道:“公主绝非叛国之人,老臣看着她长大,深知公主心性。”

    扶兮眼中一酸:“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夫子不必为扶兮费心。”

    “欲加之罪?”楚王冷哼一声:“证据确凿,你还要说你是冤枉的?寡人真是对你失望至极……”

    扶兮牵强的咧嘴一笑:“父王如此不信任女儿,我就不失望吗?”

    “好啊,好!”楚王愤怒的看着她:“原本念在太傅之情上,想留你这卑贱之躯在世上躲存活几日,但你执意不肯悔改,寡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桃偃一见武将身形微动,立刻跪倒在地:“陛下,老臣愿以性命保公主,公主万万是被冤枉的,请陛下不要一失成恨……”说完三叩首。

    “爱卿你——这是作甚?”楚王一愣,正犹豫,殿门外忽然响起宫人高呼:“如夫人到——”

    孟荷一身宫装,炫若朝阳的走进殿内。

    扶玉见她,惊呼:“母亲,您这是——?”

    宫妇不得干政,孟荷却毅然闯入前朝,群臣纷纷讶然。

    楚王见他,脸色微变:“荷儿,你一个妇道人家,来这是作甚?”

    孟荷美艳的嘴角微微扬起,敛裙跪拜:“臣妾自知坏了规矩,甘愿受罚,可现眼下,可臣妾有一事,不得不说。”顿了顿,她看了眼扶兮,冷笑一声,豆蔻猩红的指甲对着扶兮道:“陛下,臣妾收到消息,裘老将军死的那夜,公主曾夜入梁营,原因不明。回来时,老将军就死了,如今,满军都传,裘老将军的死与公主有关。”

    扶兮一听,怔然,不曾想孟家的手已经伸到军中,要对付她的决心也昭然若揭,万事都筹备的天衣无缝。

    “母亲!”扶玉抬头,眉头微敛:“您从哪听来的这话,可有证据?”说完又转身看向子卿:“还有你这贱婢,快说究竟是谁派你这么做的,害我阿姐,若然叫我知晓,定不饶你!”

    子卿默默的看他一眼:“公子,没有人指使奴婢。”

    而孟荷,只是盎然的看着楚王。

    大殿之内有着一层抹不去的晦色,群臣窃窃私语,楚王面色骤白,眸中是失望后的冷意:“扶兮,传言可真?”

    好一句传言可真,即是传言,怎可信。楚王丝毫不质疑的来问她,又怎知她会说实话。

    心底涌上一波酸涩,看来这父女之情也终究抵不过流言蜚语。

    如今朝中局势对扶兮无一利处,纵观全朝,也只有桃偃还在坚持。

    他怒斥孟荷:“夫人贸然来这,已是大错,开口便污蔑公主,更是一错再错。素闻孟家乃京都第一大家,子女揭示德行兼备。夫人如是,老臣看,传言不过尔尔。”

    孟浩一听,脸色大便,正欲上前驳论,孟荷先道:“太傅怎知我是污蔑?若无三分把握,我又岂敢空间口说白话?”

    楚王坐直了身子,询问:“荷儿,你深居宫中,你且说说,这话是打哪听来?可有真凭实据?如若你……”

    “臣妾自然有证据。”孟荷打断楚王,细眉扬起,唇边噙着一丝冷冷笑意:“这个人起初告诉臣妾时,臣妾也不信,可是陛下,臣妾不得不信。就算这贱婢会冤枉公主,可这个人不会。”

    “那么你说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就在殿外侯着。”

    楚王听后,抬手让人将他唤入店内。

    稳重的步伐缓缓踏在木质的地板上面,群臣一见,皆哗然。

    楚王亦是愕然:“你——?”

    太多不可思议与惊讶的声音徘徊在耳旁,叫扶兮不敢回头,先是子卿,不知这一回又是谁。

    她身旁的桃偃倏然起身,沉默片刻,忽然发出一丝癫狂的笑声:“好啊,好。公主,平生十几年,你可真真是瞎了眼啊,瞎了眼。”

    扶兮猛地回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身后那个一身戎装的少年公子,他白皙俊逸的脸上还占有灰尘与血迹,原本温柔澄澈的目光中夹杂了许多浑浊与陌生。他缓缓走到扶兮身边,眼帘低垂:“扶兮,很抱歉。”

    好似被一盆冰冷水从头倒下,冷的她恍若置身四九寒天。

    年少携手,共言执子的人,她曾想过托付终身的人,却亲手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穆……穆黎岁……原来你也早就……”扶兮沙哑的说着,手指紧握成拳。

    穆黎岁缓缓跪拜,将那日被他揉的稀烂的信呈上:“那日梁国主帅,也就是梁国国主的次子送来这封信。臣曾劝过公主,公主不听劝,臣夜探梁营,却在帅营听到公主与梁国公子说,未防计谋败露,将裘老将军杀之。”说着他转过身,对着大殿之内,裘老将军的尸首重重的叩首:“老将军的死,臣有很大的责任。”

    殿内寂静无声,楚王喉咙微动,珠帘下的脸上眉头紧锁,脸色十分难看,怒火一触即发。

    这时,一直静默的穆衍出列道:“犬子自幼从未撒谎过,他与公主又是青梅竹马。他若这么说,应该便是真的了。”

    穆衍说完,孟荷脸上的笑意更是张扬,她冷哼一声,第一个开口道:“陛下莫要姑息养奸了。穆将军连夜赶回,想必也是想陛下早些除掉这通敌卖国的狗贼,夺回我大楚城池。”

    “夫人说话最好注意分寸。”桃偃怒道:“陛下尚未开口,这‘通敌卖国’的狗贼,夫人指谁?”

    “还能指谁?”孟荷寸步不让:“当然指我们鼎鼎有名的巾帼英雄,不,现在该是狗熊了,就是这位西平公主喽。”

    “你——”

    桃偃刚要还口,楚王轻轻咳嗽了一声,堂下众人皆望他,等待他做最后的裁决。

    扶兮仿佛被抽了力气一般,垂着头。

    事已至此,她一败涂地,结局已在预料之中。

    “以镇国公之礼,厚葬裘将军。其遗孤以县主之里待之。至于扶兮……”他疲惫的抬眼看着扶兮。

    “陛下,臣有个不情之请。”穆黎岁忽然开口:“请陛下念在公主为楚国卖命多年,可以饶公主不死。”

    扶兮一听,不怒反笑,带着深深的蔑视看向他:“如今再说这话,你不觉得太迟了吗?”

    孟家这局棋走的太精妙,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连穆黎岁,竟然也会倒戈相向。

    究竟孟家能许给他的是自己给不了的?还是从前所谓的一往情深太过虚情假意。

    她知,自己的心已死,对这央央大楚,对那自小就没有过多关爱的堂山君王,对曾经深信不疑的人。

    楚王到底没有允穆黎岁,他说:“叛国是死罪,姑念她为了楚国也算有些功劳,暂且押入刑部,五日后,再行刑罢。”

    好一个缓刑五日,楚王的话,将扶兮心底最后一丝温度抽走。原来她这些年来的沙场拼命,换来的不过是这用以施舍的五日存活。

    被武将拉走时,她已冷静。却是桃偃,鉴定的望着她说:“公主放心,老臣即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救下公主。”

    *

    幽暗逼仄的刑部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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