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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公子无双-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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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扶兮抬头看着不远处的轿夫和拿顶被雨水打得有些凌乱的轿子,眉头一皱。
她素来不坐轿子,真让她坐着轿子那么久,她也许会发疯。
墨言笑了笑,迎雨吹了一声哨子,不稍一会,马蹄踏踏声就由远及近,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在雨中渐行渐近,最后听到了墨言身边。
“它叫‘白龙’”墨言拉过缰绳,白马哕哕两声走到扶兮跟前蹲下身子,似在抱怨,它明明是匹马,竟起了白龙这么个名字。
扶兮忍笑的爬上马背:“白龙马,这名字……”
“你也觉得甚好,是么?”墨言被雨打湿的长睫微动,笑问扶兮。
第二十二章
扶兮失笑,点头道:“确实是……与众不同。”她骑在马背上,墨言弯腰将伞捡起递给她:“你若喜欢,就送给你。”
“送给我?这白马吗?”
“这是南疆的绝影,可日行数千里,有它载着你,才好。”
扶兮打着伞,抹了把湿漉漉的马毛,再看依旧站在雨中的墨言,歉然道:“我打了你的伞,骑了你的马,你要不……”她说着回头看了看仍旧屹立雨中的轿子。
墨言似乎知道她的心思,他抿了抿唇,轻轻摇了摇头:“我可以走着陪你。等到了城里,再找大夫给你看脚。”他说着走到马前,拉住缰绳,意欲牵马而行。
清瘦的身子淹在雨里,冰凉的雨水中,扶兮看着他,忽觉有一丝暖意悄然涌上心头,温暖而刺痛。
“墨言,一起骑吧。”白马踏到墨言身侧,扶兮对他伸出手。
“这样……好吗?”墨言眉头微敛,思忖道:“你我男女授搜不亲,共骑一马。”
他忽然一本正经,倒叫扶兮无所适从。
扶兮扯了扯嘴角,无奈道:“我洗澡你偷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你让我为你换衣的时候,你又怎么不说这话。”
嘴角一扬,墨言微微挺直身子,被雨水冲洗过却依旧俊秀的脸庞微侧,他说:“我又看不见你洗澡,就算看见了……吃亏的是你。”他说着轻轻一叹,好似受了很大的委屈一般:“上次你替我换衣服,我是吃了一次亏。可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这亏,总不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吃二次。”
扶兮哑然,刚欲白他一眼,却听他又道:“阿扶……你预备,怎么补偿我?”
怎么补偿他……?
扶兮见他那张丝毫不掩无赖之色的脸,伸出的手掌缓缓捏成拳,她深深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忽然,她轻踢马腹,在白马疾驰的那一瞬间,一把抓住墨言的肩,将他稳稳的扔到身后,马蹄踏着掉落的油伞前行着。
吐气如兰的气息倏然近在咫尺,扶兮侧脸看着下巴抵在自己肩头的那张绝美的脸,皱眉道:“走开。”
“好的,那你停马。”
扶兮飞快的白他一眼,缰绳一拉,白马前蹄一扬,墨言失了重心,整个身子向后倾斜。
忽然想到他没半点武功,扶兮认命的叹了口气,在他快要掉下去的那一刻,精准的抓住了他的手。
墨言又稳稳的坐到了马背上,他重新将下巴抵在扶兮的肩头,笑道:“阿扶,你怎么不让我走开?是你拉我上马,也是你不让我走开的……”
扶兮瞥他一眼,呐呐不语。
墨言又道:“你舍不得我走吗?”
扶兮眉头微仄,暗暗揪了把悔青了的肠子。
“阿扶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扶兮终是气极,胳膊一抬,重重的落在墨言的胸口。
“咳咳——”墨言忽然捂住胸口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痛苦的皱起眉头,另一只手从后向前,环住扶兮的腰:“你……你……”
“怎么了?”扶兮回头看他略发白的脸,拉住缰绳,白马放慢脚程,她问道:“我刚刚下手可是注意分寸的,你不至于吧?”
墨言低着头,轻声道:“阿扶,你一介习武之人,就是你分寸了,我也受不起啊。”
真是百无一用,扶兮暗骂他一声,随后又说:“那你坐好了,我们得快点了,这才出了皇城,要到鸿雁关还得有几日。”
“哦”墨言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原先坐的轿子,应该是有人抬得吧?”
“不过是那贪生怕死的楚王派来跟着我的人罢了,一群无用之人,无需理会。”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逃?”
逃?扶兮暗笑,那不过是个愚蠢而又无力的办法罢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墨言认真的点点头:“好像听过。”
扶兮瞪他一眼,继续说道:“我若逃了,定然是不能呆在楚国的,梁国于我多番交战,梁国人恐怕早就对我恨之入骨,至于秦国,素来不惹事的一个国家,距离楚国又十分遥远。剩下的不还是只有齐国?”
她缓缓说着,墨言静静的听着,见墨言不语,扶兮又道:“所以啊,你看,齐国是第一大国,反正横竖都要去,与其去了隐姓埋名,倒不如光明正大的去,大摇大摆的做个混吃混喝的质子。”
“嗯,有勇有谋,还不忘讨便宜。”墨言赞许的点点头,潮湿的衣袖下环着扶兮的手紧了紧,他紧紧的贴着扶兮的耳畔,柔声问道:“可是阿扶,你当真以为,做质子就是吃喝玩乐这么简单吗?”
“我怎会不知。”自古为质者,无论先前身份多么尊贵,都抵不过卑贱二字。
胸中涌上一丝钝痛,一国公主,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一个亡国女,终将成为一个需得随叫随到以艺侍人的奴仆。是舞女是歌姬,全赖于齐国王室之人的一念之间。
越想着,心越寒,拉着缰绳的手也愈紧,渐渐的尽攒出了汗水。
一双温暖的大手包住了她的双手,墨言的声音自耳后传来,他说:“阿扶,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雨水已经停了,天边的灰色云团很快散了开,不稍一会,又是晴空万里,甚至更甚从前。
离开都城已是两个多时辰,马蹄颠簸的疾驰着,墨言忍不住问道:“怎么还是这么颠簸,这一带都是山路吗?”
“山路快些,我只想能早点到鸿雁关,出了关到齐国,自会有人接我们。”
“你的脚没关系吗?”
“这一带都是山路,只有些镇子村子可供我们歇脚,找大夫的事恐怕得到齐国了。”她说着回头笑道:“不过是扭伤了,到了齐国说不定它自己就好了,这点伤我还是能忍的。”扶兮说完便甩鞭驾马,白马在徐徐风声中疾驰向前。
*
白龙马迅疾的奔跑着,到了鸿雁关时已是八日之后。
扶兮对伏在她后背打瞌睡的人道:“鸿雁关到了。”
怔忪之间,墨言抬起头,对着漆黑一片的四周迷茫的转了转头,然后道:“那便快去吧,你的脚……”
“已经不是很疼了。”扶兮抬头看了看那伫立在前方恢弘的城门,上面刻着三个模糊的大字:鸿雁关。
“只要走出这个关口,就是齐国了。”
正说着,天边忽然飘来一朵灰色的云团,紧接着,一声闷雷,又落了雨。
暮色已垂,扶兮驾着马踏出了鸿雁关,将那巍峨的楚国抛在身后。
而那时她亦不知,面前迎来的齐国,成了她一生一世的劫。
白马缓缓行在鸿雁关外,齐境内第一个小镇,明渠镇之中。风雨间街市上人烟甚少,唯有三两个执着纸伞低头疾行的路人匆匆而过。
白马停在一家客栈门前,两个小二迎上来,一个伸手牵马,一个谄媚的笑问:“客观是住店吗?”
扶兮摇了摇头,道:“我要见你们掌柜。”说着从腰间取出一块腰牌递去,小二接过一看,脸色微变,只说了声稍等,便匆匆入内,不一会,领着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走出,那男子一脸朴实,见到扶兮,抱拳恭敬道:“在下礼部侍郎旬闇,不知是公主到来,在下未能及时迎接,还望公主赎罪。”说着飞快了瞥了眼扶兮身后的墨言,道:“这位必是一路护送公主的壮士了吧,外面下着雨,二位快快随在下入内歇脚。”话音落,两位小二纷纷上前,拉马撑伞,将二人迎进屋内。
极为普通的客栈,一楼是吃饭的大堂,二楼便是厢房。旬闇领着扶兮上楼,边走边说:“原以为公主还需个几日才至,不曾想今天就到了。如今战事连绵,为防有心人心怀不轨,委屈公主先歇在此处了,待后日一早,陛下便会派马车来迎接公主。”
扶兮笑道:“战事连绵,出门在外,多有不便,旬大人也不必在唤我公主,叫我扶兮吧。”
旬闇点着头直应声,上了楼后又吩咐小二大水备菜,安排的妥妥当当才道:“这里是镇子上唯一一家客栈,各色各样的人都会有,为防万一,入了夜,公主便不要再出来。”说着又对墨言恭谨道:“劳烦壮士多留个心眼保护公主了。”
“自然。”墨言面色如常道:“来的路上公主不小心扭伤了脚,还劳烦大人请位大夫来。”
被墨言一提,扶兮才觉得原本轻微的痛楚在几日下来之后已经变得钻心的疼痛。
旬闇走后,墨言赞道:“这个人倒是不错,明知我双目失明,却丝毫不曾怀疑过我。只是……”他怀疑的询问扶兮:“我当真很壮吗?”
扶兮失笑,转身进屋时却觉脚下提不上力,疼痛直窜心口,她扶着门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墨言听到她的吐息声生发生了轻微的变化,他上前扶着扶兮,沉思片刻,缓缓蹲下身,一把将她裙子掀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
“你、你要做什么?!”扶兮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怔,不知所以的看着他。
墨言没有说话,掀起她的裙子后又轻轻撩起她的裤子,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腿。
扶兮的脸上已如火烧一般,烫的一片绯红,她虽没有民间闺秀一般过于拘谨男女之间的相处,可就这么被一个大男人j□j裸的掀起裙子裤子,纵然明知他是个瞎子,别扭感还是油然而生。
“你快放开我!”扶兮脚上使了力,重重的踢在墨言的手腕之上,墨言没有闪躲,轻轻握住她的脚踝,问道:“这里是不是很疼?”
温暖的掌心贴着脚踝,扶兮低头一瞧,心中一惊,不曾想扭伤了的脚在几日的颠簸下已经青肿的老高。
怔忪之间,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腰,墨言漆黑的发丝拂过她的脸,待扶兮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被横抱起来。
她看着墨言眉宇的赤焰红图,虚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可以自己走。”
墨言没有理睬她,抱着她徐步走到床边,膝盖触碰到床沿时,才弯腰缓缓将扶兮放下:“阿扶,少动。”他站直身子,耳根微动,叹道:“大夫来了,是个老头……也不知道行不行。”说着颇为不愿的走到门口打开门。
扶兮茫然的朝门口望去,并无半个人影。
半响,她正要数落墨言的装神弄鬼,一个垂垂老矣的身影提着药箱出现在门口。
扶兮张了张嘴,惊讶的看着墨言,不曾想过他的听觉竟敏锐至此。
老者走到床边,看了看扶兮被撩起的脚踝,又看了看墨言,劈头盖脸就是一声斥责:“你这做相公的,就是这么照顾你家娘子的?老夫若再来迟一步,她这脚怕就废了。”花白的胡须随着吐息声上下波动着,扶兮脸蓦地一红,急急解释道:“您误会了,我们并非……”
“是我的失职,劳烦您看看。”墨言打断了扶兮,老者瞪了他一眼,抓起扶兮的脚左右捏了捏,又摇了摇头。
扶兮见他这般模样,轻轻拉了拉墨言的袖子,墨言倾身向前,扶兮在他耳畔低语道:“他为何一直摇头,我不过就是扭伤了脚……”
墨言凝眉想了想,认真的附在她耳边道:“可能……他是个庸医。”
二人谈话间,老者忽然起身,说了句:“好了,三日内不要沾水,不要乱跑乱跳……”顿了顿,他瞥了眼墨言,咳嗽了两声,尴尬道:“也不宜……不宜……你二人需节制些。”说完一拂袖,大摇大摆的走了。
扶兮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被纱布裹成肉饼一般的脚,疑道:“也不宜什么?”
“我怎会知道一个老头的想法,或许他上了年纪,胡乱说的。”墨言摇摇头,却是强忍着笑意的:“他虽是个庸医,但你少下床走动却是真的。有什么事,你尽管叫我。”
“尽管叫你?”扶兮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他手无缚鸡之力,眼睛又看不见,真有什么事叫他,非但成事不足,恐怕还会败事有余。
墨言但笑,伸手把扶兮往床内推了推,然后顺势躺在床外侧:“这样就方便多了。”
“你为何睡在我的床上?”扶兮皱眉瞪他,墨言目不能视,若无其事道:“为了方便照顾你,保护你。”
“你怎么可以跟我睡在一张床上?走开!我不需要!”
墨言双目紧闭,双手自然的放在胸前,温丝未动。
扶兮伸手戳了戳他:“你走不走?走不走?”
墨言依旧未动,扶兮气极,甩袖道:“你不走我走。”说着抬腿便要从他身上跨出,可是脚刚抬,她就发现了问题,她的裙角被墨言压在了身下,而且无论她如何用力的拉扯,就是拉不出来。
墨言呼吸平稳,已经熟睡,扶兮欲哭无泪,只得乖乖躺回床内。
夜半,扶兮辗转难眠,一闭上眼就是子卿决绝的脸和穆黎岁冷漠的眼,还有夫子愤怒的目光,楚王失望的深情。萦绕心头,挥之不去。皓月不知何时高悬在夜空中,浅银色的月光犹如网中挤的满满的小鱼,伴着窗棂,一下子涌进来,扑了一地银辉。
后想起从前在楚国的日子,每一步都好似走在刀刃上,临到最后,还是敌不过惨败的结局。若是面见齐王后,能安然度日,倒也是好的,怕就怕那狡猾的狐狸不会这么轻易的白白养着她。
夜沉的发慌,也静的发慌,忽然之间,耳畔不再是墨言平稳的呼吸声。
扶兮倏的从床上坐起,听着门外由远及近的吵杂声,甚至还夹杂着兵器的碰撞声。
墨言轻轻翻了个声,扶兮被压着的裙角终于得到松缓,借着月光,她瞧见墨言依旧在沉睡中,眉头舒缓开来,悄悄翻了个身下床。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被阖上。
长廊里燃着长明灯,几个商人模样却身形壮实的大汉在长廊中动起了手,不肖几招,便停了手。
其中一个毛胡子对另一个挺着圆壮肚子的大汉嚷嚷道:“他娘的,明明就是老子先来的,这间房归老子!”
圆肚子大汉不屑道:“放你娘的屁,明明是大爷我先来的。”
话音落,二人再次举刀对持。
二人皆是一口北方音,尽管穿着锦衣华服,扮作商人的模样,可扶兮看的出,这二人并非真正的商人。
二人握到的手都极为粗糙,有茧甚至有龟裂,这分明是两双常年习武握刀的手。
二人吵吵嚷嚷,将楼道中的客家引了出来,众人皆是睡眼惺忪,抱怨的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掌柜的很快上了楼,却不是旬闇,来的是一个瘦的只剩皮包骨的少年,那模样不过十七八岁。
若非在灯火中,乍一看,着实会吓人一跳。
扶兮暗叹,不想这世上竟会有如此瘦的少年,恍若一根枯竹。可他却的笑容却是十分爽朗。
他手中拿着一把扇子,边走边打在手心,他笑:“不就是一间客房,来的时候我们的小二已经说过了,房只有一间。你们二位自行决定,不要饶了我们这的客人就行。如今你们饶了客,小店便再容不得你们了”他说完,扇子一开,轻轻摇了摇,七八名武士模样的人提着刀剑上楼,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两个大汉抬出了楼。
长廊一下恢复了清静,众人见戏过了头,纷纷散了。掌柜的赔笑的道着歉,目光落到扶兮身上时,颔首笑了笑:“夜深了,姑娘也早些歇着吧。”他说完便走了。
扶兮静静的望着他的背影,忽然之间,舒展的眉头骤然凝注,四下张望了番,疾步跟上了那掌柜的。
果不其然,那掌柜的走出客栈后,拐进客栈旁一条黝黑的巷子里,扶兮躲在墙角,依稀可闻掌柜的和那大汉的对话声。
“怎么样?找到没?”是其中一个大汉的声音。
掌柜的笑了笑:“没找到。”
大汉怒道:“混账东西!你可知我们主子是谁?!”
掌柜的不为所动,依旧笑眯眯道:“我不过是收银子办事,我管你的主子是谁。”
“你——!”大汉怒了,举着刀对准掌柜的:“刚才一闹,你将我二人抬出楼,若是让人跑了,可饶不了你!”
“只怕你们那么一闹,已经跑了。”
大汉怒不可遏,正欲一刀劈下,另一个大汉道:“主子说了,或许并非他所想,他只是猜错了。我们刚才一闹,不也没瞧见他吗?不如先回去复命,反正过不了几天,那楚国公主就来了,主子还有法子去试,陛下派来迎接的人过几日就到了,可别生出事端来。”
先前那个大汉看了眼掌柜的,冷哼一声,收了刀,正欲离去时,忽然瞥见月影投下一个人影。
大汉喝道:“是谁?!”
扶兮一惊,本能的往后缩,却在此时,横自伸出一只手掌捂住她的口鼻,将她的低声惊呼淹没在指缝之间。
那人贴着扶兮的后背,一只手反扣住她的两手,将她猛力往暗巷中一拖,隐没在檐牙阴影之下。惊疑不定间,听着个冷若寒冰的声音在耳旁阴测测道,“若想活命,安分点,我不会伤你。”
大汉循着方才的影子往这里找来,脚步声渐进,扶兮身后那人屏住呼吸,微微的往里又缩了半步。阴影之间,扶兮低头,看到一双普通的皂靴,还有半截黑色夜行服。
大汉步子愈发近了,快要临近时,忽然传来一声猫叫,大汉一惊,回头的瞬间那人猛力夹住扶兮的腰,往上一拖,扶兮双脚离地,呼呼风声间,得了空的手本能的抓住他的腰间,待回过神来时,整个人已经站在了屋檐上。
扶兮不禁暗赞此人的轻功极好,那人携着扶兮蹲下身子俯瞰檐下。重力压迫着扶兮的脚,传来阵阵疼痛,她不禁皱了皱眉,抓在他腰间的手刚欲松开,却触碰到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字,扶兮轻轻的摸索着,似乎是个‘玉’字,又似乎不是。
那人身影微动,拖着扶兮又蹲了半分,玉佩便从扶兮手中滑出。
大汉将巷子来回跑了几遍,没发现人,又与那掌柜的言语了几句便纷纷离开了。
那人一把又将扶兮带回地面,身后的胁迫感瞬间松了,扶兮站稳了身子嘘喘了口气,回头,便对上一双清寒的美目。他穿着夜行服,一张脸都埋在黑布下,唯一双若点漆的眸,带着清冷桀骜,定定的望向她。
扶兮逆光对他,那人看不见扶兮的脸,片刻后,只冷声道:“不要将今晚的事说出半字,否则……”他扬了扬手中的匕首。
扶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跛着脚转身就走。
那人看见扶兮行不艰难,忽生歉意,开口叫住了扶兮:“姑娘。刚才……抱歉了。”
扶兮身影微顿,没有回头。
第二十四章
踏着月影走回客栈时,出奇的静谧,一楼大堂里打瞌睡的小二迷迷糊糊的看了眼扶兮,又埋下了头。
陌生的目光投到扶兮身上,扶兮面色如常的踏步上楼。
非但旬闇不见了,就连那两个小二都不见了。
长廊清冷如往,推开房门,墨言还在床上,喘息平稳的沉睡着。
扶兮躺上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中尽是那两个大汉和那奇怪的掌柜之间的对话。
他们是要找人,原先扶兮以为他们是孟家派来暗杀自己的人,可到最后又发现并不是找自己。
那大汉一口一个的‘主子’会是谁……
倏然一个清冷的眸子跃入脑中,那个挟持她却又不伤害她的人又是谁。
他们是在找他……?
轻轻的翻了个身,暗自叹了口气。
旬闇不见了,两个小二不见了,她能不能安全去齐国一下变的迷惘起来,前途成了未知,隐隐绰绰的感受到,齐国,也会是个布满荆棘的一行。
想着,意识逐渐柔弱下去,不知哪来的风吹在耳旁,让困倦好似藤蔓布满在脑中。
她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一条浑浊的河流,河中尸横遍野,她身中毒箭,垂死的躺在河边,弥留之际,好像看见了母亲。那个清贵的好似月色一般的女人,柔和不争的看着她。
母亲柔声唤她:“兮儿……”
箭在胸口,疼得她快要晕厥过去,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好不容易有了意识,母亲温柔的眉眼又渐渐消散了。
她急急应道:“母亲……”
无人再答她,她惊的四处张望,可是满目都是死尸横河,她急的哭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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