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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逢对手(素衣渡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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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外原本嘈杂的人声此时安静了下来,更显得两人间死寂的可怕。
  
  她是谁?严格来说,她不是佑昕,也不是‘佑晴’,压根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我……”佑晴缓缓开口:“我大哥呢?他去追您的信使了,还未归来吗?请殿下派人去寻他。”自己应付不了,把大哥舞阳侯拉出来顶一顶。
  
  “刚才那信使便是本王!”宋靖睿仍旧追问:“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是谁?”
  
  她愣一下,她听丫鬟说那信使朝大哥放了一箭,把他帽上红缨都射飞了。难怪那么大胆呢,原来是昭王亲自上阵。大哥追着昭王而去,大哥没回来,而昭王返回来找她,看样子,她不是佑昕的事情,已经被昭王从大哥嘴里盘问出来的。
  
  她无奈的道:“……我是蓝家嫡长女,蓝佑晴。”
  
  宋靖睿听罢,这才送了手,似笑非笑的哼道:“算是你识相,没吃苦头自己就招了。”
  
  她的身份这么快就被戳穿了,不过怎么处置,还要看他自己如何选择,告上京城大闹一场,两败俱伤,还是忍气吞声,将错就错?
  
  她看得出来,他看自己的眼神十分厌恶。当一个男人厌恶一个女人,哭是错,闹是错,活着都是错。这会大哥不在,还是缩起来少惹事为妙。
  
  佑晴抚平被他揪皱的前襟,抬手把被他碰洒的瓷碗扶正摆好,往车厢里挪了挪,车门口风大,吹的她浑身冷飕飕的。把盖腿的薄毯子拽了拽,双手合拢,呵着热气。这时她一抬头,发现宋靖睿还站在车厢口,看仇人似的看她,唬的她一跳:“殿下,您还有问的?”
  
  宋靖睿怎料她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自顾自的又是扶碗又是拽被子的。本来要说的一肚子怨气话,此时都被堵了回去。
  
  他恨恨的把车帘摔上,转身对几步外弯腰恭候的周侍郎,道:“本王这就回去带人来迎亲,端礼门见!”说完,翻身上马,挥鞭而去。
  
  周侍郎在马后追了几步,一边跑一便喊道:“殿下,微臣为您调十几个精兵护送您……”眼看昭王的背影越来越远,他把高举的手慢慢放下,垂头丧气的往回走。结果走了两步,他转身又跑着去追昭王:“殿下,殿下,小侯爷此刻在哪里?殿下——殿下——”
  
  可昭王连头都没回一下,就这般策马去了。
  
  周侍郎扯着脖子喊了一会无果,这时一个亲兵上前,俯身拱手道:“大人,不如让属下骑马去追殿下,追问侯爷身在何处。”
  
  周侍郎一瞪眼,一拂袖:“蠢材,你敢追上去,就不怕九殿下给你一箭?你马上带二十个护卫沿方才侯爷走的那条路去寻人!”待那人领命走了,他急的原地来回绕圈。
  
  这趟婚事搞砸了,人家昭王和舞阳侯都是皇亲国戚,大不了皇帝当面申饬几句,他这个考寒窗苦读二十载,好不易熬到侍郎位置的人,弄不好一夜被削官下狱。周侍郎在经历了人生最漫长的一个时辰后,就见前方有马队归来,待到了眼前,从一枣红骏马上下来一人,正是舞阳侯。只是他浑身泥泞,活似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一般,见他这么狼狈,周侍郎料定必然是昭王所为,不敢多问,赶紧叫了随行的大夫来给他检查伤势。
  
  好在舞阳侯除了左肋一处伤势外,并无大碍。周侍郎找准机会,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和舞阳侯讲了。蓝邵诚略微吃惊:“殿下说,回城带人来迎亲?”
  
  周侍郎高兴的点头:“是啊,想必是殿下对王妃十分满意。此番一见倾心。”
  
  蓝邵诚半信半疑,不过本以为昭王折返回来要对妹妹不利,没想到他不仅没伤害她,反倒下令继续成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双方都骑虎难下。蓝邵诚一边纠结于妹妹嫁予昭王的悲惨,一边又庆幸昭王愿意吃这个哑巴亏,而不是退婚并上疏告蓝家一状。
  
  蓝邵诚擦净了脸,确定自己仪表不那么狼狈了,才到了妹妹车辇前,隔着车帘低声问道:“佑晴,方才九殿下来,与你说什么了?”说完,就听车内的妹妹有几分无奈的道:“他说我长的俗气,还问我是谁,我告诉他,我是蓝佑晴,然后他就走了。”
  
  这和蓝邵诚想想中的,两人含情脉脉对视,最后昭王对自己妹妹一见倾心,舍不得退婚的情形差的有点远。
  
  这时听妹妹问道:“哥,他发现我不是佑昕了,咱们是要打道回府了吗?”
  
  蓝邵诚道:“殿下告诉周侍郎,他这就回去带人来迎亲,所以……所以……咱们还得继续前行。”
  
  在车内的佑晴嘴角不禁抽了抽。
  
  看来昭王选择了顾全大局,将错就错,迎娶她做王妃。
  
  比起一路上的车马劳顿,成婚仪式才叫蓝佑晴苦不堪言。赶路的时候,她在车里随便怎么‘歪着’‘靠着’‘倚着’,想怎么动就怎么动。可自从送亲队伍进了城,她就成了个任人摆布的偶人。仪式之繁琐,程序之复杂,叫她终身难忘,简直比体能测试跑三千米还累。
  
  凤冠压的她脖子都要断了,盖着盖头,她看不清周遭的情况,但自从和宋靖睿一起踏入礼堂,她就感觉到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人散发隐隐的怨气。
  
  等赞礼官周侍郎字正腔圆的道了一声:“送入洞房——”她便由人扶着向王府后院的存心殿走去。
  
  开始还有陪嫁的丫鬟在她身边偶尔和她说两句话,等时辰差不多了,她们按照规矩都退下了,独留她一个人等着丈夫。
  
  她紧张,却不害怕。毕竟皇室要脸面,就算宋靖睿看不上她,他能做的顶多是把她当干货靠边晾晒起来,不闻不问。
  
  估计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蓝佑晴差点倚着床屏睡过去,才听到太监在外禀告:“殿下驾到——”。她一个激灵就坐直了身板,在盖头下眼观鼻鼻观心,心中默念着‘我叫不紧张,我叫不紧张。’
  
  来人推门进来,径直向她走来。这时龙凤红烛‘啪’的绽放了一朵烛花,佑晴太过紧张,身子不禁一抖,她就听宋靖睿嫌恶的‘啧’了一声,然后头上的盖头就被扯掉了。
  
  宋靖睿手里抓着她的盖头,甩了甩,冷声问:“知道本王为什么不用秤杆挑你的盖头吗?”
  
  “因为殿下您娶我,并不称心意。”
  
  两人穿着象征喜气的大红礼服,脸上却都没半丝的欢喜颜色。佑晴看得出来,宋靖睿勉强想把视线放在自己脸上,但是每次两人眼神接触,他都要微一蹙眉,并把目光移开。
  
  这时负责洞房内礼仪的执事女官和一干宫人在外求见,才将两人间的凝重气氛打破。执事女官负责为新婚的王爷和王妃举行同食一‘牲’的同牢礼,他先切了一片羊肉放在昭王唇前,昭王瞟了眼自己的王妃,然后张嘴把那羊肉给吃了,一边嚼一边看佑晴。
  
  不用他说,佑晴明白,他是把那羊肉当做自己了。
  
  执事女官又为两人斟了合卺酒。两人一言不发,执事女官怎么吩咐就怎么做,所以礼仪很快就进行完了。
  
  等执事女官和宫人们退下了,屋内独留两人,真正的煎熬才开始。
  
  佑晴觉得这么沉默下去不是办法,应该说点什么。未等她开口,就听宋靖睿道:“本王今夜留下来住。”
  
  佑晴知道他厌烦自己,淡淡的道:“殿下不必勉强。”
  
  听他这意思,大概过了今晚,他就不会和她住在一起了。极好,一会躺平了,双眼一闭,熬过这一晚,就能解脱了。
  
  宋靖睿忽然起身,拦腰一掬,几步就把佑晴带到床前,他双手把她的凤冠摘到,随手一扔。继而左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床上推,右手则从左袖中取了一根细绳出来,整个人骑在她身上,把她两只手腕一扣,就要捆。
  
  事情发生的太快,吓的佑晴连声道:“你这是做什么?快点放开我!”
  
  难道他是个喜欢在床笫之事上玩花样的变…态?
  
  “不捆住你,我不放心!”宋靖睿冷声道,强压住死命挣扎的佑晴。
  
  佑晴气喘吁吁的哼道:“原来殿下好这口!”
  
  “哪口?”宋靖睿听不懂她的话:“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人,本王睡不安稳,怕你搞小动作,先把你捆牢了,叫你动弹不得。”
  
  佑晴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使劲挣扎着:“如果殿下是担心这个,全然没必要,臣妾可以把婚床让给您,臣妾可以在椅子上坐一夜给您望风。”
  
  “你本就不是该嫁给本王的人,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怎能允许你看着本王入睡。”
  
  佑晴也急了:“不管我是蓝佑晴还是蓝佑昕,我代表的都是蓝家。我除非疯了,否则怎么敢伤害你,累及蓝氏一族?”
  
  “你们姓蓝的什么事不敢做?掉包王妃这种事都做得了!做些对本王不利的事,还在话下吗?”
  
  佑晴心道,说对了,我现在还真想杀了你!
  
  她哪能叫宋靖睿把她给捆住了,拼命的挣扎,腰身乱扭想把他掀下去。宋靖睿骑在她身上,两人肢体亲密的接触,她一番挣扎扭动,虽是隔着布料摩挲,但他那处很快就有了反应。
  
  佑晴感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着自己,瞬间也懂了,既惊惧又无语:“……”
  
  宋靖睿此时深感窘迫,脸上略略一红,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对佑晴怒道:“你敢勾…引本王?”
  
  

4、一周目(4)
 
  “……”佑晴自从那日他撩开车帘甩给她一句‘长的俗气’的评价,她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刚才又得他赏赐了不屑的‘啧啧’声,眼下她终于找到原封奉还的机会,她努了努唇,在唇齿间挤出一声响亮的‘啧!”饱含了不屑和不满,顺便还翻了一下白眼。
  
  宋靖睿只觉得自己被狠狠的羞辱了,俯身捏住她的下颚,逼迫她凝视自己:“本王在问你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殿下所谓的问话,是指臣妾想勾引你这一件吗?”
  
  靖睿把她的脸掰正看着自己,又觉得她的脸在这芙蓉红绡帐内被映的灿若桃李,她长相本就带媚态,此时更显她风情万种,似有种勾魂摄魄的威力。
  
  他一凛,把眼睛瞪圆:“还用问,当然是这个。”
  
  苍天在上,她蓝佑晴宁愿做一辈子处子,也不想勾引他。佑晴无力的咬了下唇,道:“我是您的正妃,怎么会用这些小老婆手段媚惑您。现在的局面,实乃无心铸成,如果您现在从我身上下去,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虽然他想捆绑自己,看起来像脑袋有点问题,但好歹是个亲王,受过正常教育,应该是个能正常沟通的人类。先尝试着好言好语的沟通一下吧。
  
  靖睿听了,只觉得她说了这么多全不是自己想听的,索性眉头一皱,都做耳旁风,冷哼一声,继续去捆她的手腕。
  
  佑晴见他又要捆自己,拼了命的抵抗,但奈何她到底是个女子,对方是惯于舞枪弄棒主儿,有的是力气,一只手铁钳似的卡住她交叠的两个手腕,另一只手不慌不忙的往上绕绳。
  
  佑晴一口气上不来,憋的面泛绮色,加上屋内火盆燃的正旺,额头出了一层细汗,打湿了脸侧碎发,黏在脸上,她口中恨道:“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就算我不是佑昕,但不是你亲自同意娶我的吗?你要是对我不满意,退婚就是了。结果你自己没胆子拒绝这门亲事,把我娶进来后,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撒气,算什么能耐?”
  
  靖睿冷深深的笑了两声,声如裂冰般寒冷:“别胡乱猜忌了。原本听到王妃被换了,我还有些气恼。可后来看到你,我反倒释然了。既然是双生子,你妹妹和你长了一张脸,想必都这般俗艳,娶谁不是娶。如果都是美人,或许还有气质上的差异,令人充满向往,心存不甘。可两个庸脂俗粉,只有俗气和更俗气的区别,我还有什么可期待的?你妹妹就算比你有气质,但长成这个模样,整个人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幸亏这个身体是穿越的,若是自己原本的身体,听到这番彻底贬低自己的话,早就气疯了。佑晴咽了下唾液,润了润嗓子,正要开口。这时就听宋靖睿又冷笑道:“另外,我绑住你,不是欺负你。只是想确保今夜你不会惹我,咱们平安度过。今晚之后,就算你哭着叫我欺负你,我都不搭理你半点。”
  
  佑晴有样学样的亦含着几缕渗人的冷笑:“这般最好,甚合我心。”当真不再挣扎了。宋靖睿见她顺从了,从她身上起来,把她床里侧一推,自己和衣而卧在外侧。
  
  折腾了一圈,两人终于安静了。可这婚房内的蜡烛必须是燃一夜不能灭的,所以此时帐内通亮,尤其是那些烛光晃的睡在外侧并且脸朝外的宋靖睿十分难受。他用衣袖遮住脸,如此熬了半刻钟后,到底是受不住了,一股脑的坐起来把拔步床上的幔帐放了下来遮挡光亮。
  
  待他做完了,转身回来,就见蓝佑晴脸上蒙着一块白绢布,面朝上挺尸似的躺在那里,加上她双手被捆着,十指交叉放在胸口,活脱脱一副‘横死’样。
  
  靖睿一把将白绢布掀了:“你吓唬谁?”
  
  佑晴无奈了,十分反感的瞥他一眼:“太亮了,睡不着。正好我发现被子里叠着一块白绢布,拿出来挡挡光。”继而忍痛割爱的道:“殿下若是想用,臣妾让给您。”
  
  他把那白绢往床上一摔:“谁要学你的挺尸样?!这新房内怎么会有白颜色的东西?”说完,他不禁一怔,话一出口,就想起来这布是做什么的了。
  
  佑晴按兵不动,其看他如何处置。就见宋靖睿重新捏住那白绢,嘴角缓缓漾起阴意,他本来生的就好,在这帐内赤红光晕的映衬下,眉眼间竟显出几分妖娆之气。
  
  “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吧,假如明早执事女官来验这白绢,发现上面没有血迹。”靖睿道:“反正这屋内没有第三人,我就说与你圆房了,看你怎么办?”
  
  “劝殿下不要做,否则吃亏的还是您。”佑晴悠然的说道:“我来的路上听人闲聊,据说有一女子出嫁后,当晚没落红,丈夫一怒之下将她休了,她没多久改嫁了,成婚当却落红了。殿下,您道这是为什么?听人说原来有的男子生来器小,圆房时筷子搅水似的,女子自然没法落红。”说完。她翻身,双手撑在床上支坐起来,凝眸靖睿的凤眼,仍旧是不急不慌的语气,淡淡的说道:“再说殿下您一直无侍妾,我成婚当夜没落红的消息传回南京宫中,皇后娘娘得知,怀疑我的同时想必也会担心殿下您吧。”
  
  “……”靖睿沉吟片刻,猛地抓起那白绢布甩到她脸上:“挺尸去!”
  
  佑晴哼笑一声,不再睬他。手抓着那白绢布,重新躺回去,只是这次她脸朝内,靖睿看不到她什么表情,但他有种预感,她定是在笑。靖睿便跪在床上,揪住她两腕间的绳索把她拽起来,一把将她推向床尾:“今晚上,你在床尾,我在床头,坐到天亮。”
  
  她折腾了一天,骨头缝里透着酸疼劲儿,原本以为给自己绑了,好歹能睡个安稳觉,不想他又要坐到天亮,她晃了晃手:“既然坐到天亮,你就不必再提防我了吧,请将绳索解开罢。”
  
  靖睿脱了靴子,在她对面,撩开衣摆坐好,并不说解开她的绳索与否,而是问道:“你现在一定后悔生了那场大病吧。”
  
  “人的命,天做主。老天既然安排我生病,自有它的理由。”消极的话说完后,她话锋一转,微笑道:“我来之前,听到一首诗,十分喜欢,想与殿下分享一下……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靖睿听罢,不屑的哼道:“诗是好诗。只是这首诗写的是山上青竹,‘任尔东南西北风’?你见这北地可有咬定青山不放的竹子?因为它们就不该活在这儿,就算被人强行栽种,被冷冽的北风摧折,必然死!”说完这句话,他突然窜到佑晴面前,冷笑道:“懂吗?”
  
  佑晴道:“……殿下忽略了那句‘立根原在破岩中’,就算在南地,它生长的地方也并非顺境,立身在破岩中,顽强坚韧的活着,才是它叫人敬佩的地方。所以,就算到了北地,我想它在死前,必然也是坚强的迎接肆虐的寒风,宁死不屈的。”
  
  “宁死不屈?”他给她解开手上的绳索,轻蔑的笑:“那就看看你这棵南竹,能在北地不屈多久。”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各自靠在床的一边,都自觉的避开对方的目光,佑晴侧脸垂眸揉着手腕的红痕,靖睿则冥然兀坐,他极端困倦,可不放心蓝佑晴,不时睁开眼晴瞧瞧她在做什么。但渐渐的,睡意袭来,开始是频频点头,最后终究是睡了过去。
  
  天亮时,他的眼睛感受到不同于昨夜昏红,而是明亮通透的光线,便猛地的睁开了眼睛。却见蓝佑晴正笑盈盈的在看他,吓的他一个激灵。
  
  话说佑晴在昨夜他进来挑盖头前,已睡过一觉,所以才有精力和他干熬。她一夜未合眼,为的就是在他睁眼这一刻,看到她在注视他,而吓的惊慌失措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佑晴笑:“臣妾一夜未眠,只看着殿下您熟睡。”
  
  有个陌生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毫无防备的自己一夜。靖睿稍作想象,便瞬身不舒服,他一拂袖,蹬了靴子下床,去外殿叫人给他沏茶喝。
  
  这时外殿候着的宫人见殿下出来了,皆施礼请安。那宫里派来的执事女官此时进到新房内,取证明王妃贞…洁的白绢。见那白绢干干净净,女官狐疑的看了眼佑晴。这时宋靖睿走进来,夺过那白绢布,扔到有零星炭火的火盆里。
  
  靖睿一指那边的桌子:“你要去那儿看看有没有血迹吗?”
  
  那女官愕然。听过九殿下荒唐,但没想到荒唐到这种地步。新婚之夜不在床上缠绵,而是性急的在桌上成事。她哪里敢去桌前寻找蛛丝马迹,只得道:“奴婢不敢。”然后退了出去。
  
  新妇过门第一天要拜见公婆。她的公婆远在南京,不能亲自敬茶。但礼部官员是很贴心的,面朝南设了几案,佑晴该行的大礼一样没落。然后又去了王府东南的宗庙,行了三跪九叩大礼。做完这些,赐了她象征王妃身份的冠服、册诰、仪物。
  
  她昭王妃蓝氏算是彻底进了老宋家门了。
  
  她的陪嫁丫鬟有觅春和采秋两个。可这两丫鬟本是和真正蓝佑晴自幼一起长大的,她不敢和她们太亲近,假若有些事说错了,可不是能用简单的‘病坏了脑子’解释的。
  
  初来乍到,低调才是王道。
  
  宋靖睿果然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说新婚之夜后不见她,当真拜见完宗庙后,人就不见了。午饭晚饭时,也没出现。
  
  佑晴的身份不光是昭王妃,她还是舞阳侯府嫡女,太子妃娘娘的亲堂妹,颖国公的亲侄女。昭王府的下人们考虑到自家王爷对女人的操行,王妃又是这样尊贵的身份,王府女主人应该就是这位蓝娘娘了。
  
  佑晴吃的好,住的好,被人伺候的好,不用伺候公婆,又不用挽起袖子与其他女人挖空心思的抢‘公共厕所’。虽才过了一天,但她对新生活简直是太太太满意了。
  
  可她不知道,宋靖睿不来找她,但不意味着他不去找别人,第一个被找上的人便是走霉运的周侍郎。
  
  话说不到京城不知官小,礼部侍郎更是‘蚁子官’。周侍郎在京城没什么声色犬马的机会。这次送亲不幸中的大幸是,昭王慷慨,连女人都管够。北地的歌姬不同于南方,自有一股洒脱爽辣的气质,勾起人来也不是媚眼如丝,欲迎还拒,而是目挑神诏,直来直往。
  
  这些歌姬不睡白不睡。
  
  醉酒加纵欲,让他从女人身上下来便呼呼沉睡过去。正在睡梦中,他就猛听到有人在喊:“不好了——不好了——走水了——”他惊醒,果然闻到焦糊的味道。正在惊慌间,就见门外闯进来四、五个王府护卫,其中一个道:“不好了,大人,配殿着火了,属下带您去安全的地方——”说罢,另一人给他披上了衣裳,扯着他就开始跑。
  
  出了门见院子内早乱成了一团,而不等睡的疲说闹苁汤煞从础D羌父龌の谰陀底潘虮鸬牡胤匠防搿K砭疲蟀胍购鋈槐蛔鹄戳放懿剑排芰艘换岜憷鄣亩涣肆恕�
  
  这时猛地听那护卫一声惊喊:“有刺客——”,不等他喘口气,又被推着跑。他住在中殿银安殿的配殿,这一路去的是寿春百花园,此时百花凋蔽,期间更无人烟,他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心脏又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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