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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宫-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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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珥微微蹙眉,眼神有些迷离:“敏妃是好意我也能明白,皇后娘娘的确待我们母子不薄。可我……人微言轻的,素日里连见皇上一面都不容易,只怕在皇上面前也说不上什么话。”
  “是。”杨芸碧点头:“我们的确都人微言轻,正因为人微言轻,才要阖宫上下团结一致。一个人的面子,或许轻易就驳了,可整个后宫这么多人的面子,皇上总是还会顾念一些吧?缨妃,若我执意要去求恩典,你是否愿意同行。”
  “我……”软珥当然不愿意当出头鸟,可她也怕皇上与皇后之间没那么简单。若皇后有东山再起之时,她今日的决绝,只怕会招致来日的祸患,所以就算她不乐意去,也总是要点头的。“若敏妃娘娘不嫌弃,臣妾愿……”
  “缨妃。”廖绒玉打断了她的话,那个愿意的愿字也只说出半个音。“梓州身子弱,听说他一饮一食都是你精心准备?”
  “是啊。”软珥点了下头:“不令不食,舒缓脾胃,我从前不懂这些。可如今照顾梓州,每日都捧着书一点一点的学起来,倒也知晓不少。”
  “这时候,也快要晌午了。”廖绒玉不免叹气:“你该回去给梓州准备膳食了。”
  “安妃,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杨芸碧不免有些生气:“从前,你仰仗皇后娘娘的福泽,一步一步走上如今的位置。怎的?如今你自己风光了,尊为妃主,就忘了一路提携你的到处的人了?就算你不记恩,你凭什么阻止缨妃去?说到底,你的母家和皇后娘娘的母家还沾着亲呢,就算不顾念昔日的提携之情,难道连亲眷人情也不顾了?”
  “怎么又冲着我来了?”廖绒玉看敏妃着急上火的样子,不免惋惜:“我呀,哪里是你说的那个心思。我不过是初为人母,最能知晓母亲对孩子的心。皇上让殷离教训了青犁,沛渝殿外那满地的血,还是恭妃让人擦了良久,才擦干净的。怎么?缨妃的孩子还小,你这么巴不得拉着她去擎宣殿受责吗?说句不好听的,你若出事,顶多是你一个人的事。可她若有事,谁来照料她孩子的一饮一食?谁来庇护她孩子今后的路?再者说,她随你去,就是公然与皇贵妃为敌。人家是贵妃的事情就已经跋扈无敌了,如今再和她对着干,就不怕她会对稚子不利吗?”
  软珥一听这话,顿时就红了眼眶:“敏妃姐姐恕罪,并非我不乐意随你去,也并非我不顾全皇后娘娘的恩惠。只是我的孩子还小,他离不开我的,而我也同样离不开他。若要我的命,能保全他今后的风调雨顺,安康祥和我是愿意的,可是敏妃姐姐,您凭什么保证他不会被卷进这样的深潭之中呢?”
  “是啊。”周美人也少不得点头。“缨妃娘娘说的不错,我们都人微言轻,凭什么让皇上听咱们的。又拿什么本事来对抗皇贵妃?”
  徐美人也是点头:“是呀。若皇贵妃娘娘要秋后算账,敏妃娘娘您母家有权有势,总会让皇上多眷顾着一些。可是我们原本就是小门户,又不得宠,再惹出这样的大事情来,那岂不是要连累家中吗?再说,就算我们全然不顾,陪着你去了,也未必能让皇上心软,给皇后娘娘这个恩典啊。到时候事情没办成,咱们倒是把自己搭进去……那真是应了一句话,自讨苦吃。”
  “你们……”杨芸碧气的发笑:“方才啊,我好茶好点心的招待,又是送金玉绫罗,又是陪你们谈笑风生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的怎么不说不愿意。这时候有事情求到你们了,你们这脸呀,变的比翻书还快。”
  她这么一说,自然就有人不乐意了。
  虽然不敢明着和她顶嘴,但也嘀嘀咕咕的没有一句好话。
  廖绒玉轻嗤了一声,才收拾了脸色:“罢了,敏妃,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说来说去,你们竟无一人愿意为皇后娘娘分忧。”杨芸碧着实觉得心寒彻骨:“难为皇后娘娘素日里还待你们这样好。我都替皇后娘娘亏得慌。”
  “皇后娘娘待我们好不好,并不是你说的算。”徐美人不悦的呛白道:“你也别以为你这点金玉绫罗的就能收买我们。说真的,我们才不稀罕呢。周姐姐,咱们走吧。”
  “敏妃娘娘勿怪,臣妾等卑微怕是穿不上这么好看的料子。就先告辞了。”周美人也起身行礼,随徐美人一并往外走。
  杨芸碧是真的觉得无能为力,她想帮皇后,却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哪知道周美人和徐美人还没走出正殿,就被迎面而来的恭妃给拦住了。
  “本宫听闻敏妃这里有可口的糕点,这才赶来享用。怎么本宫才道,两位美人就急着离开呢?莫非是不喜欢与本宫同享?”蕾祤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锋利的划过两人的脸庞,果然这两个人都变了脸色,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勉强的赔着笑脸。
  “怎么?”蕾祤见她俩没有回去的意思,语气不免又生硬几分:“看来本宫如今的面子,是请不起二位了?”
  “怎么会呢。”周美人少不得低眉道:“这是敏妃娘娘宫里的茶,怕不是臣妾这样身份卑微的人能享用的。臣妾还是不耽误恭妃娘娘享用糕点了。”
  “来人。”蕾祤微微凝眉,语调生冷:“把这殿门给本宫关上,看谁敢迈出门槛半步。”
  “恭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周美人不免一惊:“臣妾等并未得罪您啊。”
  “既然这里的人都不愿意去擎宣殿为皇后娘娘求情,那也好办,只消让人去告诉皇上一声。说咱们都聚在这里陪着皇后娘娘禁足。皇后娘娘一日不从凤翎殿走出来,咱们就一日不离开这春生殿。必得要与皇后娘娘同进同退才是。”蕾祤话音落,殿门真的被戍卫从外头关了起来。
  杨芸碧不免激动:“恭妃的这个法子好。只要咱们都留在这里,那皇后娘娘必然能安稳。”
  “好什么呀。”廖绒玉急的变了脸色:“恭妃,你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在场所有的妃嫔之中,恐怕就数你最先与皇上相识。虽然那时候,你不过是太后的身边人,可皇上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不知道吗?皇上最恨的,便是这样的威胁,你是想拿咱们的命去跟皇上手里的权势抗衡吗?我只怕你非但不能救出皇后,反而还会搭上咱们自己。赶紧让人撤了,你这挺着肚子的还是回去安胎得了。”
  “安妃。”蕾祤不悦的与她对视,语气里透着奚落:“皇上册封你为安妃,就是希望你能安分守己些。别在这时候做出这样的强调来。我说不能走,就不能走,谁若敢擅自踏出这扇门半步,砍了她的腿!”
  “你疯了吗?”廖绒玉气呼呼的冲她嚷道:“你这哪里是想办法,你分明是拘禁妃嫔。你信不信我去皇上面前告你一状?”
  “信你?才怪!”蕾祤冷了脸:“你有本事出去,丢了腿,还能强忍着痛楚和失血过多送命的风险,爬去皇上面前告状吗?如果有,你就示范给她们看看。也好来扫我的面子,打我的脸。”
  “你……”廖绒玉被她气的面如猪肝色:“你真是疯了你?”
  “别说你了,当日中南生乱,我就是这么替皇上扫清祸患的。贼寇尚且要怕我的计策,更别说你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软弱妇人了。”蕾祤微微扬起下颌:“都跟本宫听好了,从这一刻起,谁也不许擅自离开,无论是明着走还是偷着走,一旦发现,本宫必然剁了你们的腿,再去和皇上请罪。”


第二百九十七章 输
  凤翎殿中,鸦雀无声。
  冰凌从门缝隙望出去,偌大的庭院里满是落叶,看不到半个人影。
  “娘娘,已经好几天了,青犁一点消息都没有,会不会出事?”冰凌转头望了一眼坐在那绣花的皇后,实在无法平静:“娘娘,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难道咱们还要忍?”
  “不忍又如何?”岑慕凝放下了手里的针线,笑吟吟的说:“难道现在扔下绣活提着剑,你领我杀出去擎宣殿,向皇上陈情求皇上赦免吗?”
  “可是……”冰凌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宫门敞开的声音。她从那门缝里瞧去,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人呢。“皇后娘娘,是那个贱人来了。”
  岑慕凝抬起头望着门的方向,语气依然平静:“该来的总会来。”
  她的话音落,拴着内室门的铁链也被人打开。
  冰凌后退了一步,手里握着毒镖,就等她进来。
  门向外敞开,苍怜却没急着往里走,反而是直愣愣的站在门边,凝神看着门里的人。那张让她怨恨,让她愤怒的脸,一如从前般平静,叫人不爽。
  “皇后娘娘就是皇后娘娘。”
  苍怜买进门的一瞬间,冰凌手里的毒镖就掷了出去。
  闪身避开,苍怜冷蔑嗤笑:“我与你都是被精心调教的人,区区一支毒镖,就想要我的命吗?”
  “我与你才不是同一类人。”冰凌咬牙彻齿:“你这样的人,给皇后娘娘提鞋都不配。”
  “嘴皮子利索是没有用的。”苍怜微微一笑:“我一直在想,难道皇后娘娘就不会有害怕的时候吗?就像我被关进太后设下的地牢里,不见天日那种恐惧,皇后娘娘就不曾尝试过吗?若有,为何大现在,你还能这般平静的坐在这里绣花、等死。”
  “贵妃何曾不让人刮目相看。”岑慕凝看着她一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目,也的确是佩服。“先前装无脑,装目中无人,装跋扈,贵妃演的真好。别说是旁人了,就连皇上也信了。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最体贴不过的心腹,你这本事,也确实叫本宫害怕。”
  “多亏皇后娘娘的成全。”苍怜温眸转冷,语气微微严肃许多:“皇后娘娘可能还不知道吧。皇上让殷离赏了青犁板子,差一点把她打死。所以她这些日子,才不能来给您通风报信。您也不知道这宫外的局势成了什么样子。哦,对了,起初我以为自己没交下人心,却不想大难临头,皇后娘娘您一样没交下人心。倒是有个敏妃想替您求恩典。可惜她没本事笼络后宫,倒是中了恭妃的计,将她和整个后宫的妃嫔都困在了春生殿。至今,皇上除了见过恭妃,就只让臣妾相伴。自然是一句说皇后娘娘好的话都没听见。”
  “我只好奇,你如何说服欣嫔帮你?”岑慕凝看着苍怜的眼睛,颇有些好奇。
  “太后挑选各地的美女入她的祖宅训练,行的,能活,不行的,杀无赦,这些年都是这个样子。臣妾有个妹妹,比臣妾小五岁。臣妾被选中的时候,她才不过三岁而已。依稀记得有个姐姐,却又早忘了她的样子。”苍怜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微微叹气:“可偏偏臣妾记得妹妹的左手内臂有一块青色的胎记。”苍怜卷唇:“欣嫔乃是本宫的妹妹,虽然这么多年不见,但骨肉血亲就是骨肉血亲,她自己不能活了,让我替她好好活着,岂不是好?”
  这一点岑慕凝倒是没料到:“你何时发现她是你的亲妹?”
  话问出口,岑慕凝自己笑了:“不。她根本不是。这只不过是你编的故事。”
  “要不怎么说皇后娘娘睿智呢。”苍怜仰头大笑:“你不信无妨,要紧的是她信了。她信了,所以她边站出来指摘皇后娘娘您的罪行了。”
  “你以为找个没有骨头的贱人诬陷皇后娘娘,皇上就会信了吗?”冰凌挡在她面前,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皇上与皇后娘娘并肩携手走过了那么多刀光剑影,皇上难道不清楚皇后娘娘是什么样的人吗?这点脏手的伎俩,只会让皇上厌恶你,岂能损伤娘娘半点?”
  “说的好。说的也对。”苍怜与她目光交错,彼此都恨的牙痒。“皇上的确不会因为一个毫无恩宠的嫔位的控诉,就来怀疑他的皇后。可是你别忘了,还有岑相府的事情呢。”
  这件事,到现在都没查出个究竟,岑慕凝不是没有派暗士出宫,但却没有得到一人回复。“你到底做了什么?”
  “都到这个时候了,想必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苍怜的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容:“我从中南找了个个罪妇,让她成了岑相府的姬妾。”
  “卑鄙。”冰凌是骂苍怜不假,但心里更怨恨岑相。从来都是拈花惹草,喜新厌旧。岑相府这些年送走了多少女人,他竟然还不反思,这下闯出了大祸。
  “如果只是个中南的罪妇,事情不会闹的这么凶。”岑慕凝绷着脸,看着苍怜的眼睛:“一定还有别的缘故。”
  “是啊,这里面当然有别的缘故。”苍怜饶有兴致的与她对视:“只是臣妾很好奇,皇后娘娘能否猜出其中的缘故呢?”
  岑慕凝没做声,静默的看着她。
  “罢了。”苍怜勾唇:“我可以给皇后娘娘几个提示。其一,父子人伦,其二,皇上的心病。”
  “你卑鄙无耻。”岑慕凝伸手将桌上的剪子扔了过去。
  苍怜很轻易就避开,笑的却更灿烂了。“哎呀呀,原来皇后娘娘真的会动怒,会害怕呀。臣妾还以为这么多年的历练,早把娘娘练就成只会佯装贤惠的假人了。”
  “你利用一个身份复杂的罪妇,挑起皇上对相府的不信任也罢。你居然还利用她去勾引岑慕峰……”岑慕凝气的浑身发抖,这个时候,她可以确定,相府私自囚禁的两个人,便是那罪妇和岑慕峰。怨不得她怎么着人去找,都没找到岑慕峰的踪影。
  “皇后娘娘,只怕您仍然没有想到。这罪妇其实是边陲的公主,她的夫君,是中南的镇国将军。”苍怜笑的前仰后合:“她不但成了岑相府的姬妾,还勾搭岑相的儿子,皇上的重臣,你说说,这样难堪的事情,皇上怎么解决?这股邪火要不要往你身上撒?”
  从来没有这样恨,新恨旧仇贯穿全身,岑慕凝真的很想用刀一下一下戳的这贱人千疮百孔来泄愤。“怪我,怪我太蠢。被你蒙蔽,还以为你只是个会邀宠的无知妒妇。你能在太后手下隐忍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这么张扬这么肤浅。我居然丝毫没有怀疑。”
  “那是因为,你太过自信。”苍怜收拾了脸色,眸子里再看不到半点笑意。“你以为皇上的心在你那里,你以为你是世上最聪明的人。你以为我们这样没有恩宠,没有出身的人低贱,所以就算使出吃奶的力气,也终究斗不过你。你太自大,太狂妄,想逼着我出手,你再趁机收拾我去,也总算做到了答应皇上的事。那我为何不能反将一军,先迷惑了你去,再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将你所能依仗的根基一点点挖断。中南之前,褚府造反,也是我亲手杀了褚培源才创造的良机。皇上能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了褚家满门,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如今,就算你依然贵为皇后,褚家也再不配受皇上重用。你真以为皇上是个不记仇的人?”
  “不错,你说的对。”岑慕凝苦笑了下:“褚家能活着,就是天恩了。皇上绝不会再重用褚家。”
  “没有了褚家,也没了岑相府的庇护,你和我,又有什么不同?”苍怜逼近一步,错开冰凌的阻拦,一双眸子里满是刻毒:“被太后囚禁的日子,我没有一日不想念皇上,更没有一日不怨恨你的母亲,怨恨你们褚家,怨恨所有替代我陪伴在皇上身边的人。好容易,我能回宫了,看见的只是皇上待你的好。凭什么?你不杀我,那是你自己笨,可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要你的命。暗无天日的那些年我都熬过来了,怎么可能现在熬不过你。皇后,你认输了吗?”
  “呵呵……”岑慕凝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她真的被自己的愚蠢击败了。
  “皇后娘娘绝不会认输的。”冰凌含恨瞪着苍怜:“贵妃,你这般得意,不也还是个贵妃吗?皇上可有废后的圣职?又可曾晋封你为后了?”
  苍怜扬手就是一记耳光,手腕却被冰凌狠狠握住。两个人较着劲儿,谁也不服谁。
  岑慕凝倒吸了一口凉气,自觉对不住自己的母亲。“贵妃啊,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若收手,兴许不至于死的太惨。”
  “胡扯。”苍怜硬生生别开了冰凌的手,咬牙切齿的说:“我才不会输。自古以来弱者才会在临死前怀恨的说出这么一番道理。不就是想保全自己微薄的颜面么?皇后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吓唬人吧?你我之间,是时候了结了,也不急在这一两日。”
  她怨恨的转过身,又猛的扭回来:“还有,打从你被囚禁的那一日,皇上就已经册封我为皇贵妃了。你瞧着便是,你咽气之前,一定会得到废后的圣旨。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取代你成为皇后,再咽气!”


第二百九十八章 黑暗
  苍怜走后,殿门重新锁闭。
  岑慕凝身子一软,从椅子上跌坐在地。
  “皇后娘娘,小姐,您千万别难受。她就是故意来气您的。”冰凌赶紧来扶她,一下一下的轻轻抚摸她的背脊:“岑相待您原本就心狠,如今相府出事,是他的报应。这和您有什么关系。皇上是知道的,您素来与相府不睦。无论相爷是勾结中南还是边陲,都是他自己作孽,与人无尤。这个贱人,奴婢一定会设法要她的命,老天有眼,必然不会叫她猖狂下去。”
  “冰凌。”岑慕凝脑子里嗡嗡作响,已经听不进她说的这些话了。“你告诉我,若没有岑相府、褚家的庇护,我凭什么保全自身?”
  她这么一问,冰凌不免愣住了。“娘娘……”
  “你也说不上来是吗?”岑慕凝微微卷唇:“青犁是皇上的人,如今却也因为我受尽责备。我这次,怕是难以翻身。你跟着我,也只有死路一条,倒不如趁着事情没有坏到最后一步,及早离开。凭的你本事,要逃出去也不难。”
  “娘娘,您是被那个贱人气糊涂了吗?”冰凌红着眼睛问:“奴婢是夫人的奴婢,是您的奴婢,奴婢就算是死,也要留在您身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抛下您不管。”
  “你这才是傻话。”岑慕凝用力的攥住她的手:“自古以来,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尚且如此,何况你与我不过是主仆罢了。活一个,总比两个都死了好。你还能替我去看看外面的日子是什么样的,替我试试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听我的,伺机而逃,别搭上命了。”
  “娘娘……”冰凌想要说服她,可是皇后抓着她的手格外用力,仿佛是将活下去的指望都托付给她了。“我累了。”岑慕凝摆一摆手:“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冰凌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好点头:“奴婢去给娘娘准备膳食。”
  岑慕凝就着她的手站起来,轻轻摇头:“不用麻烦了,我没胃口。你去吧。”
  她一个人,往床边走,还没走两步,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来人啊,快来人,传御医,传御医……”冰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叫听见的人觉得揪心。可这偌大的凤翎殿,除了皇上的羽林卫便只有苍怜的眼线,又哪里会有人同情她们呢?
  苍怜从凤翎殿出来,便径直去了春生殿。
  春生殿外的戍卫,都是恭妃的人。这时候,怕也只有她能随意进出。
  杨芸碧就着银枝的手过来,果然看见迈进殿中的人是她,心底的怨恨油然而生。“本以为贵妃只是个绣花枕头,空有一张好看的皮囊,却不料你才是这宫里最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连皇后娘娘都被你算计的无力还击,更何况是我们。”
  “是皇贵妃。”廖绒玉也跟了上来,少不得在旁边提醒了这么一句。
  “皇贵妃。”杨芸碧冷笑了一声:“好个皇贵妃。你这样的人都能当皇贵妃,这后宫里还有什么指望!”
  “怎么?”苍怜凝眉捏住了她的下颌,力气甚大。“我不能当皇贵妃?我当了皇贵妃,你们就没有指望了?那岂不是很好,你们一个个的趁早就死在这春生殿里。也省去本宫许多麻烦。来日,待本宫荣登凤位,自然会为皇上再选秀,迎新人入宫侍奉。有没有你们,根本无关痛痒。”
  “呸。”杨芸碧挣脱不开她的钳制,一口啐在她的脸上。
  苍怜动作极快,连着四个巴掌毫不留情。
  杨芸碧顿时被打的眼冒金星,身子一晃就跌在了地上。“你敢捆打妃主,皇上岂能容你这样道德败坏的女人留在身边。我偏要留着这条残命等着,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你们也都是这么想的?”苍怜仰起头,目光清凛的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拼命的摇头,且故意和她、敏妃保持距离。既怕她冲上来一顿责打,又怕离敏妃太近跟着遭殃。畏畏缩缩的样子叫人看着就想笑。
  “本宫总算知道什么叫抱头鼠窜了。瞧你们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苍怜这时候才觉得舒心不少,目光却落在了廖绒玉脸上。“咦,你怎么还在这儿呢?”
  廖绒玉身子一颤,脸上有些挂不住:“恭妃将臣妾等困在这里,外头着人把守,臣妾才无法离开。”
  “不。”苍怜眸光冷厉的与她对视,想起过往种种,格外的不爽。“本宫哪里是这个意思。本宫是问,一个屡次不领情,拒绝本宫好意的贱人,怎么竟然还能活在本宫眼前……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廖绒玉顿时被吓得魂儿都飞了,赶紧跪在地上连连叩头:“皇贵妃娘娘一定是误会了,臣妾并不敢拒绝您的好意。实际上,臣妾一直伺机帮衬您。皇后娘娘设下的祈福殿陷阱,不就是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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