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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宫-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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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去下院看看。”岑慕凝冲她温眸一笑:“我知道父亲的脾气,难为四姨娘了。您有事就先去忙,我自己转转。”
“那好吧。”隋妙担忧的说:“慕媛这几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高热不退,叫人担心。我先去看看她,晚些时候再陪你说话。”
“好。”岑慕凝目送她离开,转身见青犁从身后跟来,问道:“怎样,可有什么不妥吗?”
青犁饶是摇头:“目前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毕竟丞相府也有府兵驻守,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生事的。王妃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保护您。”
“那就陪我一并去下院吧。我想去看看母亲留下的遗物。”岑慕凝有些难过,从前她在府里的时候,郭氏再怎么跋扈,父亲还是把母亲的东西保留原样。虽然郭氏霸占了母亲的厢房,但总算是留了一间偏殿给她缅怀。如今却……
下院的厢房里,很重的一股霉味。所有的东西都被扔的满处都是。根本谈不上摆放。
冰凌看了难过,躲在一旁抹泪。
青犁则陪着岑慕凝仔细的查看了这些东西,却始终没有发现不妥。
“我也是天真。”岑慕凝惋惜的说:“父亲一定在我之前彻查过好几次,又怎么会时至今日还留下证据呢。”
“就知道若是不查这一次,王妃您不会甘心。”青犁叹了口气:“那么多人都知道的事,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和盘托出,那这件事,奴婢始终觉得您不知道真相或许更好。”
“我可能办不到。”岑慕凝检查过一遍,也没发现什么贵重的物品。想来父亲的不在意,滋养了府里的一帮子蛀虫。他们一定是偷偷的拿了母亲的遗物,也罢,人都没留住,那些身外物又有什么可惋惜。
“大小姐。”袁龙红着眼眶进来,满脸愧疚的说:“都是奴才无用,连夫人的东西也没看顾好。”
“袁叔别这么说。”岑慕凝轻轻一笑:“您待我与母亲都是极好的。若不是你肯找这么一个地方收藏母亲的东西,恐怕我什么都看不到了。回头我让冰凌则一两样带走,留个念想。”
“也好。”袁龙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说别的。“大小姐的厢房收拾好了,您随时可以去歇着。”
“多谢袁叔。“岑慕凝温暖笑道:“我先回房了。”
路过母亲原来住的厢房,岑慕凝想进去却迟疑了。
这里郭氏住过,如今是四姨娘在住,物是人非的,叫人看着心里不舒坦。
她正想的入神,隋妙正好从里面出来。“咦,慕凝,你怎么在这儿?”
“正好路过。”岑慕凝微微一笑:“正要回房去歇着。”
“那你先回去,我让人送了些槐花蜜给你润喉。”隋妙的脸色有些不好。
“慕媛妹妹的高热还没退吗?”岑慕凝少不得多问一句。
“是啊。”隋妙幽幽叹气:“她这病也奇怪,自从你出嫁,她就断断续续的病着,总是好不利索。”
“那我去看看她。”岑慕凝刚要往里走,就被隋妙拦住了。
“方才喂的粥都给吐出来了,我正要找人拿些干净的铺盖来更换。里面太脏了,你还是先回房安歇。等弄好了,我唤你来看她可好?”
“也好。”岑慕凝点头:“我等下再来。”
她转身离去,还没走多远。
秋玲就赶紧小声的说:“都准备好了,夫人可要用吗?那药毕竟损身子……”
“用。”隋妙警惕的望了一眼岑慕凝的背影,低低道:“必须用。”
第五十八章 变脸
“大小姐,这是隋夫人让奴婢给您送来的汤羹。”
水汪汪的婢子看着脸生。想来是四姨娘才请的人。岑慕凝答应着让青犁接过了碗。
“替我多谢四姨娘。”她忽然觉得,这偌大的相府好似不是她熟悉的家了。这里的一切都变了样子,陌生的很。
其实从娘不在了,这一切就该不一样了。
满满一桌子的糕点,琳琅满目,都是岑慕凝喜欢的。
“多谢袁叔为我准备了这样多的糕点。”岑慕凝随意拿了一块送进口中,细细吃了下,才继续问:“这些日子,府里可太平吗?”
“总算还好。”袁龙叹了口气:“郭氏去了之后,相爷嫌流年不利,就扶四姨夫人为正室,说是冲喜。只不过府里毕竟有丧事,并没有大操大办。阖家一同用了一顿晚膳,便作数。相爷还特意吩咐奴才,不要让这些小事情扰了大小姐的清静。”
“父亲的心意我自然明白。”岑慕凝似笑非笑的说:“他是最肯为我费心的。其余人也都还好吗?”
说话的同时,岑慕凝伸手去端那碗汤羹。
“大小姐,这个烫,让奴婢给您吹吹吧。”冰凌连忙上前阻止她喝。
“也好。”岑慕凝没怎么在意,只是看着袁龙有些好奇的问:“其他人与事可有什么不同了?”
“说来也是奇怪。”袁龙不免担忧:“三小姐身子一直很好,可自从大小姐您出阁,她就一直断断续续的生病。请了好些御医来瞧也不见好转。相爷担忧的不行。”
“等下我去看看慕媛。”岑慕凝对青犁使了个眼色。
青犁会意,立即出了厢房,驱散了外头伺候的家奴。“王妃需要安静,且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在这里堵着,弄得不通风了。”
“是。”
人方才散,岑慕凝就忍不住问袁龙:“龙叔,究竟当年父亲怀疑与我母亲有私的那个叫白硕的人到底在哪?为何他不站出来替母亲澄清误会?还有,父亲毕竟是丞相,想要找一个人,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何直到母亲离世,这个误会也没解释清楚?从前,我是没有资格问这些事,如今却不同了。”
袁龙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悲凉,他想说什么,又迟疑的点了下头:“其实当年的事情,奴才也并不清楚。只是夫人出事之前的某一晚,有个身穿白衣的人曾经潜入夫人的闺房。凑巧那晚相爷在朝中议事,彻夜未归。晨起的时候,干活的婢子看见白衣人离开的身影,惊叫出声,引来了府兵的追赶。打斗的过程中,那男人遗失了一枚同心结,经过辨认,是夫人的手艺所以就……”
话说到这里,袁龙还是生气:“夫人待人随和,一向又勤勉,绝不是那种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夫人也向相爷解释过,听说那白衣人还是夫人的师兄,可是无论如何,相爷都不信夫人的话。紧跟着没过几日,夫人就出事了……”
“说不定,他是知道了什么,才特意来找母亲的。”岑慕凝倒吸了一口凉气,又问:“母亲十几岁就嫁给了父亲,这些年一直在丞相府相夫教子,操持家业,何来的师兄?母亲幼时承袭了什么课业?”
“这……”袁龙被问住了,连连摇头。
“奴婢知道。”冰凌连忙道:“是药理。”
“药理?”岑慕凝不免点头:“这就难怪母亲总会和我说什么东西搭配在一起吃有益处,什么又不能乱吃。原来她是刻意学过的。”
“王妃。”青犁走进来,温眸笑道:“那位四姨夫人请您去看望三小姐。”
“好。我这就去。”岑慕凝就着冰凌的手起身:“袁叔,那晚些时候你若是想起了什么,尽管告诉我。”
“是。”袁龙忍不住窃喜,总算是等到为夫人洗雪冤屈的时候了。
只是冰凌去而复返,利落的拔下了头上的银簪子,在四姨夫人给大小姐的那碗汤羹里用力搅了搅。银簪子并没有变色,可她却还是不放心的对袁龙说:“劳烦您把这碗汤羹倒了吧,千万别给大小姐吃。还有,送来大小姐这里的食物一定要仔细检查。”
袁龙根本没有多问,就利索的点头:“你放心。”
冰凌这时候才急急忙忙的出门,用绢子把银簪子擦干净,重新戴上。
“慕媛。”岑慕凝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急一层薄薄的肌肤贴着骨头,丝毫没有肉,心疼的不行。“这是怎么回事,慕媛怎么瘦成这个样子。御医不是都来过么,怎么不晓得好好给她医治?”
隋妙听她这么问,眼眶就红了:“谁知道是怎么了,好好的孩子就忽然病倒。那些御医,用的都是再温和不过的汤药,吃着也没有什么用处。这两日,慕媛更是茶不思饭不想,让她吃些东西进去,别提有多困难了。我也是糟心的不行。偏偏还吃什么就吐什么,看的我也是难受。”
“唉。”岑慕凝少不得叹气:“她是才服了药,睡下了?”
“是啊。”隋妙双眼微微泛红:“我就这么一个女儿,病在她身上,疼在我心里。只盼着苍天垂怜才好。”
“四姨娘也别太担心。慕媛自幼身子底子是不错的。用对了药,应当能好起来。”岑慕凝免不了宽慰几句。“回头再让别的御医来瞧就是。”
她的话音刚落,袁龙就走进来。“夫人、大小姐,今夏的衣料送到了,还请夫人清点过目。此外,委托宝玉阁订制的首饰也到了,正等着夫人去验收。”
“慕凝,你陪我一起去吧,你眼光好。”隋妙笑着说。
岑慕凝原本是要点头的,余光瞥见袁龙不愿的眼神,于是笑道:“从前府里送衣料和首饰过来,我是最喜欢去挑的。如今……我已经是外嫁的女儿了。这些可没我的份儿,还是四姨娘去吧。慕媛这里安静,我想多陪一陪她。”
“也好吧。”隋妙对身边的婢子使了个眼色:“让人陪着伺候大小姐茶水。”
“是。”秋玲连忙应下,召唤了个小丫头过来。“好好伺候大小姐茶水,别怠慢了。”
岑慕凝对四姨夫人微微一笑,目送她出去,才对那个小丫头说:“我是正好有些口渴了,喝不惯茶。四姨娘让人送我房里一些蜂蜜,你去泡一盏温水给我吧。”
“是,大小姐。”
青犁未免她做手脚,便道:“蜂蜜是奴婢收着,奴婢给她领路。还请王妃稍后。”
“也好。”岑慕凝略点了下头,心想青犁到底是庄凘宸调教出来的人,妥帖也有眼色。
“奴婢还记得三小姐从前多么的明艳活泼。这病来如山倒,此时竟然消瘦成这个样子。”冰凌看了也觉得难过,语气微微有些硬。“好好的日子怎么会如此磋磨。”
她刚说完这话,床上的慕媛猛的坐起了身子。
猝不及防的动作把岑慕凝吓了一跳,险些惊叫出声。定了定神,她才喜声道:“慕媛你醒了,可是梦魇了吗?别怕,姐姐在这里。”
“我娘杀了郭夫人。”慕媛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岑慕凝,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用力:“是我娘杀了郭夫人,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她不让我说出去,不让我说,就给我灌药。”
“什么?”岑慕凝以为她病的不轻,开始说胡话了。“慕媛,你先躺好,我给你叫御医来。”
“不要。”岑慕媛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姐姐,你信我,我扣喉,把娘的药都给吐了,才能醒着。娘要我闭嘴,她不让我说。”
冰凌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原来方才秋玲和四姨夫人说的药,并非是下在汤羹里给大小姐的,而是拥在自己女儿身上。这简直匪夷所思。更奇怪的是,她为什么要杀了郭夫人。
“慕媛……”
“姐姐,你是不是以为我病糊涂了,在说胡话?”岑慕媛一双眼睛瞪的要大又圆,几乎都要突出来了。“你若不信我,你只管去我娘房里看看。大娘的东西,都被她弄坏了。她其实真的很恨你们。”
听见外头有响动,岑慕媛立即躺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半点也看不到,好似从来没有苏醒的样子。
“大小姐,您的蜜水。”小丫头端着盏进来,脸色温和。
岑慕凝心里却有一道梗,轻易过不去。
慕媛是四姨娘嫡亲的女儿,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她真的会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对自己的女儿下狠手吗?这些年来,她温柔和蔼,对自己百般照顾,难道也是掩饰,只为能达成她自己的目的吗?
心有些乱,蜜水只是轻轻的碰了下唇瓣。
“我累了,想回房歇着。走吧冰凌。”
“是,大小姐。”冰凌接过茶盏放下,扶着岑慕凝慢慢的走了出去。
两个人飞快的对视一眼,决定去四姨夫人的厢房,也就是当初母亲的厢房一探究竟。
“但愿只是慕媛病糊涂了。”岑慕凝见多了人心反复,却很恐惧这个反复的人,是自己信任的四姨夫人。
第五十九章 背后
岑慕凝领着青犁和冰凌往四姨夫人的院子去。也就是昔日母亲住过的地方。
远远的站了一会儿,看着不远处进进出出的人,想着这时候四姨夫人应该忙着,无暇顾及她们。
“青犁,你替我进去看看。”岑慕凝略有犹豫,最后还是决定让青犁进去。
“小姐。”冰凌轻轻在耳畔道:“四姨夫人这时候抽不开身,您若是心存疑窦,还是亲自去看看比较好。”
青犁也同意冰凌的说法:“不如还是让奴婢在这里放哨。”
岑慕凝略点了一下头,趁着内院的家奴帮着搬抬料子的空档,顺利的进了那个她一直长到九岁才挪出的院子。
这里可谓雕栏玉砌应犹在,机会没有什么改变。
就连母亲最喜欢的那棵泡桐树,也依然茂盛,进了四月,依稀能看见树上的淡紫色,形似千牛的花了。她记得母亲说过,这种花叶是药,可以清肺利咽,解毒消肿。
冰凌见她满腹思念,皱眉推开了夫人住过的那间厢房。“小姐,快进去瞧瞧。”
岑慕凝收回了心思,略点下头,快步走了进去。
冰凌观察了下发现没有人,赶紧进去关好了门。
房里的一切和院子里不同,早就看不见从前的影子。就连那张宽大的楠木大床也换成了黑酸枝的。只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明什么。
岑慕凝在这房里绕了一圈,努力回忆着母亲在时的样子,满心酸涩。
只是当她走到梳妆镜前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冰凌,你看那镜柜下面,是不是压着什么东西?”
“是。”冰凌索性跪了下去,探着身子往镜柜后面那个脚看。“是一本册子。”
她费劲的将册子拽了出来,脸色登时就不好了:“小姐,这不是夫人写的春秋随笔吗?”
岑慕凝皱着眉头拿过书册,翻了两三页,整个人都不好了。里面别够花涂抹,随意撕扯,早就面目全非了。若不是心里很恨一个人,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方式在她的东西上发泄?
忍着心里的愤怒,岑慕凝保持着镇定打开了面前梳妆台上的妆奁。妆奁里面,都是四姨夫人的饰物,看上去光线夺目,比从前用的好多了。
只是妆奁厚重,内里却浅。紧紧几只簪子,就看不见东西了。
“小姐,这妆奁似乎有夹层。”冰凌捧起了妆奁,觉得略沉。拔下头上的银簪子,往那妆奁侧面的锁眼里戳了一下,嘎巴一声。
里面的那层隔木就弹了起来。
岑慕凝仔细一看,这下面竟然是被砸的粉碎的玉镯以及面目全非的金饰。
“这些不都是夫人的吗?”冰凌的心又是一沉。“奴婢记得,这是夫人最喜欢的玉镯,还有金步摇,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留存在这儿?”
岑慕凝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原来是人是鬼,我一直都没分清。恐怕母亲到死,也没能看出她托付照料我的女子,竟然如此怨恨于她。”
“王妃,前头的事情快要办好了,咱们该走了。”外头是青犁的声音。
“放回原处。”岑慕凝赶紧让冰凌收拾好妆奁。却舍不得放下手里这本册子。
“无妨的。”冰凌灵机一动,赶紧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了一本册子。“原本是给小姐记账准备的,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岑慕凝把母亲写下来的册子贴身收藏,两个人匆匆的从出门,预备和青犁一并离开。
“不好,来不及了。”青犁听见了急匆匆过来的脚步声。“这时候出去正好碰上。”
“躲后面去。”岑慕凝赶紧领着她们往回廊的竹林去,其实绕到后面,就是那间厢房的后窗。
“你确定没看错吗?”隋妙急火火的走进来,脸色有些严肃。
“奴才绝没有看错。大小姐是往这边走了。”那奴才的声音听着并不怎么熟悉。
隋妙绷了脸,在门前愣了一下,忽然猛的推开房门。
那奴才就赶紧走到里面张望,却没发现有人影。
隋妙也赶紧走进去,四下里寻找,房间的每一处都是如常的样子,没看出什么不妥。她最终走到梳妆台前,慢慢的坐下。“看来是没来过才对。贺然是不是你眼花了?”
“夫人恕罪。奴才知道瑞明王府的人不好招惹,又怕跟得太紧会露出痕迹。所以只能瞧瞧远远的盯着。但是大小姐她们的确是进了内院的,兴许没找到您,又从侧门离开了。”
“有可能。”隋妙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这么多年来,悉心的掩饰着自己的动机,不顾廉耻的讨好她们母女,为的就是换来现在的安宁和荣华。褚怜月已经死了,留下个女儿也不是善茬,她当夫人的时候,哪有这府里其余女眷的恩宠,只是无论她多么会争宠耍阴招都好,她也断然没料到她最终的结局。”
“夫人说的是。如今您才是丞相夫人。”贺然奉承的语调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隋妙却很受用:“就因为我的母家不够荣耀,才会成为他的四姨夫人。论姿色,论聪慧,我有哪一点比不上褚怜月?她和我不都一样么,就只有一个女儿。却可以风风光光的显威人前,得老爷无尽的宠爱,颐指气使的使唤我。”
她闭上眼睛,回忆起当年的事情,满心的不痛快。
“夫人别多想了,如今要紧的是,您才是相爷夫人,这一点,褚怜月怎么都比不上你。”
听了这话隋妙心里轻快了不少。望了一眼梳妆台内侧,垫脚的那本册子,她唇角卷翘:“无论如何,稳住那位大小姐,让她心里继续怨恨着老爷,怨恨是被我弄死的郭氏就足够了。我会继续在她面前扮演一个善良的四姨娘,一直等到她被瑞明王弄死为止。话说回来,这丫头也是命大的很,瑞明王何等的凶残,竟然能容她活到现在……还真是叫人不得不佩服。”
“夫人说的是。”贺然有些疑惑的说:“当初相爷和郭氏为她择了那样的夫婿,就是想尽快推她去死。谁知道大小姐平日里娇生惯养,又高傲的不行,竟然能在活阎王的手心里活下来,也确实让人惊讶。料想郭氏若知道,也必然会后悔没直接让相爷勒死她算完。”
“现下最要紧的,就是不能让慕媛乱说话。她虽然是我生的,性子却一点都不像我。非要实打实的对夫人和她好。她若是告诉岑慕凝我杀了郭氏,凭那丫头的鬼心眼,保不齐会联想到更多事……而有些事,我必须得带进棺材里,决不能让人知道。”
“夫人放心,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褚怜月已经死了,她又怎么知道,当年您花费了多少力气,才让相爷对她生出误会,觉得大小姐并非嫡亲。”贺然谄媚道:“这一回,等相爷回来,您再想办法挑拨一下他们的父女关系,保管大小姐再不可能入相府的门。到时候咱们自然高枕无忧。”
“也是。”隋妙轻轻一笑:“她把郭氏拉下马,替我扫清了相府最大的障碍,我才容她活着。只可惜,她对我的价值也仅此而已了。等她走了,我自会让人好好治好慕媛,慕媛也十二了,再出落几年,在朝中找个权贵家的公子下嫁,那我也算是有了靠山。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夫人未雨绸缪,占尽了先机,必然会如愿以偿的。”贺然利落的端了盏茶送到她手边:“夫人喝口茶润润喉,等下还要去找大小姐呢。”
“嗯。”隋妙欢喜的紧。“还是你最懂本夫人的心思,记住,好好的盯着大小姐,别打草惊蛇。”
“谨遵夫人吩咐。”
后窗下的岑慕凝,掌心里掐满了指甲印。
原来郭氏陷害母亲,让父亲心生疑窦的那件事,隋妙也在背后谋划,还做的滴水不漏。
今日,若非机缘巧合,偷听到她和这个家奴的说话,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原来背后捅刀子最狠的那个人,是对着她笑的最灿烂的人。
岑慕凝都忘记自己是怎么从她的院子,回到自己的厢房去的。
期间冰凌和青犁似乎说了许多话,可没有一个字她听清了。
整个人就像从冷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冷汗。连脸上好看的胭脂也掉光了。
“小姐,您别难受了,这世上许多人都是不配为人的。也许正是夫人在天有灵,才让您今日得知真相。”冰凌红着眼眶,咬牙切齿的说:“无论是谁,做出了对不起您和夫人的事情,就得付出代价。”
“不错。”岑慕凝利落的点头:“先去打一盆水来,我要沐浴更衣。”
“是。”青犁拍了下冰凌的手背:“你陪着王妃,让我去。”
岑慕凝闭上眼睛,耳边盘旋着隋妙与那个家奴的话,只觉得胃里的东西不停的往外翻滚。郭氏再如何心狠手辣,让她怨恨都好,也没有隋妙来的叫她恶心!
这世上,还有能被信任的人吗?
母亲走了,岑慕凝深深感受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是孤独,是无助,满心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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