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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宫-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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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过贞太妃啊,你也别太担心。皇上的羽林卫都出动了,必然能安然无恙的将他们救回来。”
“有太后这句话,我便宽心了。”贞太妃强忍着心里的不满,温柔的迎上太后的目光。“但愿凘辰与他媳妇都能化险为夷。”
城外,南山脚下。
马车已经被焚毁,残害看着就触目惊心的。
羽林卫一遍一遍的沿着山坡寻找失踪的瑞明王妃,可惜一无所获。
这个时候,岑慕凝却安然无恙的出现在瑞明王府中,满是毒蛇的那间厢房里。正喝着最好的雄黄酒,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王妃放心,咱们的人已经和主子取得联系。”青犁皱眉道:“主子的意思依然没变,还是请您留在王府里不要外出。”
这一点和岑慕凝不谋而合。虽然在相府的时候,她是打算去接应庄凘宸,博个贤妻的美名。但细细一想,这样做非但不能帮忙,反而只会添乱。倒不如听从他的安排。
“如此也就能在府里等了。”岑慕凝有些灰心的叹了口气。
“王妃别恼,您让奴婢去做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今晚,相府就会有一出好戏。”青犁唇角微微上扬:“等您能出府,自然就可以去热闹。”
“也好吧。那个被你打晕的家奴醒了吗?”岑慕凝微微皱眉。
“还没,不过也就是一盆水的事儿。”青犁饶是一笑:“不如把他带来这里接着问。”
“也好。”岑慕凝宁心里也是好奇的,母亲最通药理,汤药有毒,她如何能闻不出来。就这么被隋氏和郭氏给算计了。
贺然在这里被泼醒,差点又给吓晕过去。“大……小姐,您还是杀了奴才吧。”
“在相府你有你的顾虑,我能明白。但此时可是在瑞明王府。现在晌午了,你从昨晚跟着我之后就失踪,即便现在送你回去,你觉得隋氏能饶了你吗?若你肯将什么都说出来,我马上让人去接你的亲人,给你们另择一个安全的地方安身。隋氏之后会倒霉,也就没有功夫浪费在你们身上,想不想活,全凭你自己拿主意。”
“奴才说。”贺然明知道没有退路,自然就不再抵抗了。“其实给夫人用的药,一半是郭氏添进香炉里去的。那种药有淡淡苦涩的气味,混在夫人最喜欢的百花香里,就不那么明显了。而喝下去的另一半,根本无色无味。两者缺一不可,混在一起就能奏效。”
岑慕凝闭上了眼睛,脑子里浮现当晚的情景。母亲就是这样被他们算计的。
贺然说完这番话,满脸疑惑的看着岑慕凝:“大小姐,新夫人心机很深,早在刚入府就知道安插奴才为她所用。这些年都不曾露出马脚,奴才真的很好奇,您到底是怎么知晓此事?”
“若是一直谨慎下去,我必然不知。”岑慕凝笑容寡淡的看着他:“可人无完人,总有她最得意的时候。一旦失去了谨慎,也就容易被人察觉了。”
“青犁,按照原先计划好的,送他走。等解决了隋氏这笔账,再说。”岑慕凝心里郁闷,眼眶微微泛红。
冰凌走上前端了一盏清茶:“小姐别难受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世上的人心,哪里是这么容易看透的。”
“当初她一直在母亲身边尽心尽力,待我又和慕媛一样好。母亲走后,我甚至将她视作最亲近的人。而她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半分真情。这样的人,比直接拿刀子捅你的还可恶。”岑慕凝收起了悲伤:“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
夜幕降临,偌大的皇城城门紧锁,如临大敌。
寻常百姓家这时候都已经渐渐安静下来,却唯独丞相府邸仍然不能安宁。
“什么声音,还没找到这声音是从哪来的吗?”隋妙满头的冷汗,才刚刚沐浴完,浑身上下的冷意就把沐浴带来的温热一扫而空。
“人,人你们找不到。事情事情也办不好。当初褚氏与郭氏为夫人的时候,也不见你们这般怠慢。现在轮到本夫人,怎么就这么不安生了?”隋妙气的浑身发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紧闭的窗户:“还不快去找。”
袁龙应了声,就领着手下的人去寻找。还没走多远,就看见三小姐被人扶着过来。
“夜风凉些,三小姐您才醒,怎么就这么过来了。当心身子啊。”
岑慕媛冲她略点了下头,脸色略显慌张:“我有些事情要和母亲说。”
房门被轻轻推开的时候,隋妙正在更衣。
“那个奴才这般不长眼,门都不敲就敢往里闯?”秋玲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是我。”岑慕媛的声音有些轻:“我特意过来看母亲。”
“慕媛?”隋妙有些担忧:“你怎么来了,不是身子才好嘛?”
她让人被往那药里添东西了,果然慕媛很快就清醒了。这也好,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总是不能下狠手。
“母亲,我房里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岑慕媛担忧的不行:“听说您这里也不安静。我就特意过来看看。”
“是啊。”隋妙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竖着耳朵听。“你听,那嘶嘶的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叫人心里怪不安的。”
“母亲我怕。”岑慕媛快走两步贴在了她怀中。
这孩子忽然扑过来,让隋妙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这些天,她都瘦成这个样子了。“别怕没事的。慕媛,只要你答应母亲不要再胡思乱想,你的病很快就能好起来。”
“嗯。”岑慕媛刚点头,就听吧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从头顶滴下来。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往那梁上看了一眼,登时吓得面无血色:“鬼!有鬼!鬼呀!”
隋妙被她猛的一推,身子撞在墙上,惊慌失措的抬起头,果然看见一缕漆黑的发丝:“岂有此理,谁在这里装神弄鬼!还不快……”
她正要秋玲下命令抓住那奇怪的发丝,忽然一滴血水掉进她的眼睛里。呛人的血腥气伴随着眼睛的不适,她的心也开始慌起来。“快叫人来,秋玲快……”
“来人啊……”秋玲刚叫出这三个字,就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喉咙。“啊……唔……”
“是郭氏!是郭氏的冤魂,是郭氏的冤魂来索命了!”岑慕媛惊叫出声:“恶有恶报,恶有恶报,母亲杀了郭氏,郭氏来复仇了,郭氏来复仇了!”
“闭嘴!”隋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奔过来一巴掌打在岑慕媛的脸上:“这世上哪有鬼,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这世上怎么会没有鬼呢……”
一双冰凉而生硬的手,忽然绕过隋妙的脖颈:“好久不见了,四姨夫人!我特意来找你索命!”
第六十三章 黄雀
天刚蒙蒙亮,岑慕凝睡的正香。
青犁轻轻推开门进来,先唤醒了冰凌:“羽林卫的人悄悄入府了,想必是来追查王妃失踪的事情。咱们还是赶紧进密室躲避一下。”
“好。”冰凌晃了晃脑袋,迫使自己马上清醒过来,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睡着的人。“小姐,起吧。”
岑慕凝揉了揉眼睛:“是不是殿下回来了?”
“并不是。”冰凌扶着她坐好:“羽林卫的人进府了,青犁让咱们先去密室避一避。”
“那好,事不宜迟。”岑慕凝披了衣裳,迅速的下床:“冰凌你赶紧把床铺收拾一下。别叫人看出端倪。”
“不用这么麻烦,让奴婢来。”青犁走到一旁的衣柜边,蹲下在衣柜脚后面找到个小按钮。轻轻一转,床铺整个翻转,铺盖和被子都掉了下去,翻上来的这一面干净平整,裹着几层布。
如此一来,就算是再细致的人用手去摸,也摸不到床铺上曾经温度。
“王妃,请跟我来。”青犁在那衣柜后面,旋转了三两个位置,原本的古董架子轻轻的移开了位置。露出一扇门供她们进去。
进去之后,再拍一拍密室门外的按钮。古董架子严丝合缝的关好。
且每一样物品都在原来被固定的位置,丝毫没有移动。
“王妃别担心,等羽林卫走了,咱们就无需躲藏。”青犁见她眉头紧蹙,少不得宽慰。
“我们避开了耳目,躲回瑞明王府,这就是最好的栖身之所。可是殿下孤身在外,又有战事,太后与皇上又是司马昭之心,如何不让人担忧。”岑慕凝叹了口气:“只是殿下有那么多耳目,为何没能一早探知皇帝的用意?若一开始就不去,是否又是另一种结局?”
“皇命如何能不去?”青犁也是担忧的。只是她眼底的失落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确实满满的期许:“不过王妃也不必太担忧,这些年来,皇上与太后想尽办法对付主子,主子都轻松自如的应对过去了。到如今,这样的算计,也是家常便饭,主子一定有自己的安排,咱们姑且等着就是。”
青犁引她们进了一处暗室,轻轻击掌,暗室里的灯烛就亮了。
岑慕凝和冰凌都吓了一跳,只因为每一盏灯旁,都站这个从头到脚都裹着黑布的人。若不是有了光仔细看,他们混在这样的漆黑之中,根本让人无从察觉。
“给王妃请安。”领头的人先行了礼,其余的人也都跟着行礼。
只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了谁。
“免礼。”岑慕凝微微凝神,问青犁:“他们就一直藏匿在此处吗?”
“原本不是,只是主子为了保护王妃,特意交代要在府中密室留人。以备不时之需。”说到这里,青犁俏皮一笑:“其实主子最记挂的就是王妃了。就如同王妃一直惦记着主子一样。”
岑慕凝被她说的有些尴尬,用笑容掩饰了过去。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担心凌烨辰,那一定是她。好不容易知道太后与母亲的事情脱不了干系,她怎么能在这样的时候失去凌烨辰。凭她自己,如何斗得过母仪天下的那个最尊贵的女人。
暗室里一切齐全,伺候了梳洗,正坐的无趣,青犁让人奉了茶。
便有探子来报,说昨晚上丞相府闹鬼,搅得阖府上下不得安宁。
“那位隋氏聪明了这些年,却还是敌不过自己心底那点恐惧。”青犁摆一摆手,屏退了探子,继续往下说:“听闻尽早天刚亮,她就打发人出府去请法师来做法了。一个机关算尽的人,到头来输给了自己的胆量,这才叫活该。”
“这几日,时不时的折磨她便是。”岑慕凝微微叹息:“暗中将我们查到的事情,连同那个奴才,一并送去父亲面前。等我们这里摆平了,我要亲自登门向隋氏讨回公道。她亏钱母亲的,必须还!”
“是。”青犁就喜欢岑慕凝这股狠劲儿,像极了主子。
羽林卫足足在王府里搜查了一个时辰,负伤的有,送命的也有,最终才落荒而退。
青犁让人将那些尸首迅速的处理掉,以保证王府的干净利落。随即却又不满的对岑慕凝嘟囔:“王妃,您说皇上是什么意思啊?您的马车在山边被烧了,人又不见了。他的手足反而伸到咱们王府里来了。他究竟是想找到您,还是找到主子的秘密?这么明显的用心,真的好吗?”
“谁知道呢。”岑慕凝从怀里摸出了母亲的那本册子。就着灯光,慢慢的翻动。只可惜很多字被隋氏涂了墨汁,根本看不见,还有些书页,已经被撕毁了。脑子里闪过母亲一笔一划写字的模样,母亲的温婉的模样,让她觉得心里很暖。“母亲是被隋氏和郭氏所害,失去了父亲的信任。可是她又为何惨死呢?太后究竟有什么理由,要她这样消失?”
“莫非……”冰凌忽然开口,却又连连摇头:“应该不是的。”
“想到什么,你就说。”岑慕凝拍了拍她的手背。
“奴婢是想着夫人经常入宫,会不会知道了太后的什么秘密,才会被灭口。”冰凌又难免顾虑:“但转念一想,既然是秘密,太后也不会轻易示人,夫人又怎么会发觉呢?奴婢总觉得未必如此。”
“秘密……”岑慕凝陷入了深思。
“其实也不奇怪,就好像我们不经意的就听见了隋氏的秘密一样。”青犁若有所思的说:“指不定丞相夫人也是如此,入宫的时候,不小心发现了太后的秘密。总之,太后动了杀念,就必然有她的缘故。实在不行,哪一日我们偷偷进宫,刀架在脖子上,逼着她说出真相,再了结了算完。”
“这念头也只有你敢有。”岑慕凝微微一笑。
“难道王妃不想么?”青犁疑惑的问。
“自然想,但我想让她说出真相,然后失去一切。”岑慕凝眉心微皱:“死,是最容易的事情了。她富有享之不尽的荣华,手握凤权,就这么死了,太便宜她了。最好便是让她痛失拥有的一切,死了都没有人垂注,那才是最好的方法。”
冰凌有些走神,她听着小姐的话,既解恨,又觉得很陌生。从前的小姐,不是书里文绉绉的故事,就是讲皇城哪里的缎子好看,从没有这样满嘴血腥的时候。可是现在听她说起这些,云淡风轻的,好似换了个人一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隐隐作痛。
青犁让人彻查的一遍,府里的羽林卫确实撤退干净,她才稍微安心。“好了王妃,咱们可以回房了。奴婢已经让人重新收拾好床铺,时候还早,您若是累了,不如再歇一会。”
岑慕凝略点了下头,心里还是不踏实。“青犁,我们真的不用出城和殿下相会吗?我总觉得这一次若不出城,根本引不出那些藏匿在人后的黑手,总叫人不踏实。”
几个人出了厢房,岑慕凝脸上的担忧却没有卸下来。
“王妃宽心就是,主子一定会平安归来。”青犁笑吟吟的说:“奴婢去准备早膳,让冰凌端些温水给您润喉,您在这里稍后片刻。”
“好。”岑慕凝心想,皇帝的人没能找到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还得想个法子堵住皇帝的嘴才好。
“王妃方才不是说想见瑞明王吗?奴才这就带您去。”
背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有些清冷寡淡。
岑慕凝猛然转过脸来,一根银针不偏不倚的刺进她的眉心。眩晕的感觉伴随着瘫软,她瞬间就失去知觉。
青犁端着热气腾腾的早膳进来,笑眯眯的说:“厨房里做了王妃最喜欢的蛋饺呢。您快尝尝味道如何。”
话音落,她才发觉厢房里竟然空无一人。
这时候,冰凌也端了温水进来,因为调和蜜汁花费了些功夫,所以才晚了些。“小姐最喜欢的蜜汁也弄好了,不如……”
“王妃不见了。”青犁转过脸,神色冷峻的说:“这可怎么办?”
“小姐不见了?”冰凌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瑞明王府守卫森严,方才也查过,羽林卫确实都走了,咱们才从密室里出来。小姐怎么会不见?”
“来人。”青犁赶紧召唤暗士:“你们分成两队,一队人留在府邸,搜查王妃的下落。另一队马上出府,沿途搜查可疑的人。一旦发现王妃,马上通知其余人,必得将王妃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是。”暗士们迅速办差。
却没能让冰凌和青犁安心。
“小姐是不是自己出去了?为何房里没有小姐,姐姐就认为小姐不见了?”冰凌回过神来,有些不安的问。
“你看地上。”青犁蹙眉:“那有一根银针。如果我没猜错,这上头一定有曼陀罗的毒液。王妃一定是中了针,才会失去抵抗,在这么短的时间被人带走。若是王妃自己出了厢房,外头的暗士又岂会看不到。”
“有备而来……”冰凌的心怦怦跳的厉害:“那个人知道王府有密室,却没进密室找人。想来是不熟悉这里的。那到底是谁会在羽林卫走后,黄雀在后带走小姐?”
第六十四章 好走
午膳送进福寿宫的时候,贞太妃已经等在那边了。
“又是黄葵伴雪梅、芙蓉遍地春、金鱼戏莲闹、海棠万物酥,御膳房就不能想出点新鲜的名堂吗?”贞太妃不悦的蹙眉:“这些菜色太后早就用的腻味了。蕾祤,你赶紧吩咐他们,调几个好些的御厨过来,多做几个花样。”
“是,奴婢记下了。”蕾祤乖巧的应声。
可是贞太妃仍然不怎么高兴:“等下糕点也要换些好的来,别总是那么几个对付事。太后瞧着该不喜欢了。”
“是,太妃。”蕾祤利落的应下。
“哀家一道午膳,就让太妃如此费心,倒是让哀家过意不去了。”太后就着袭悅的手徐徐而来,远远就听见贞太妃说话,眼眸里含着笑。“左右哀家的胃口也不怎么好,随便即可。这样劳师动众的,反而让太妃你费神。”
贞太妃朝太后行了礼,才缓缓道:“都是我不好,这时候竟这样急躁。原是太后的胃口弱些,再没有个可口的菜肴,更不想用了。只是太后您为着凤体安康,还是要多进些。”
“好,咱们一道用些。”太后只身走了进去。其实这么看着,倒也是满目佳肴。
她以为贞太妃心烦,是因为瑞明王下落不明,而王妃也跟着失踪,所以就找了个由头宣泄一二。
“对了。”看见贞太妃刚拿起筷子,太后便蹙了眉头:“老九和她的王妃还没有消息?”
贞太妃轻叹了一声,搁下了筷子:“可不是么。早起我刚问了一下,还是没有消息。”
太后看她愁容满面的样子,不免高兴,有滋有味的吃起来。“你也别太担心。”
其实如何不明白太后的心思,贞太妃知道,她就是希望自己寝食难安,心内煎熬。
“你呀,只会劝哀家为身子着想,你自己怎么不吃呢。”太后微微一笑:“你若是饿瘦了,老九回来该心疼了。袭悅,还不给贞太妃布菜。”
“多谢太后关怀。”贞太妃也随着太后笑了下,拿起筷子往嘴里送了一点菜。
若是什么都能被太后看出来,那还有什么意思。她筹谋的,又何止如此简单。
岑慕凝醒过来的时候,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偌大的木架子上,她被结结实实给捆住了。脚下踩的,应该是对放好,还撒了煤油的柴火。以至于那股子呛人的煤油味道,直冲鼻子。
“你们是什么人?”她没有惊声呼喊,也没有挣扎,只是很平静的看着附近的人。
那些人个个戎装,显然不是寻常的百姓与山匪。若没有猜错,应该就是和庄凘宸作战的人。
“去禀告将军,王妃醒了。”那人没理会岑慕凝,只对身边的小兵说了一句。
岑慕凝依稀记得,自己是被一个看不清楚样子的人给算计了。那人用一根针扎了她的眉心,醒过来居然就在这里……
什么人这样恨她,竟把她交给庄凘宸的死对头?
容不得她多想,对方口中的将军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那人身姿提拔,确实有将军该有的熊威。却没有因为健壮而显得蠢笨,举手投足间竟然带着些许的从容。“王妃安好。”
岑慕凝站在柴垛上,看向他的时候眼底有微微的冷光。
因为柴垛高出一些,他仰着头的样子,却显得格外温和。“辛苦王妃了,原本该以礼相待。只是两军交战,这时候王妃的身份特殊,也就只能如此了。”
那人一开口,语气里就带着些许歉意。
倒是让岑慕凝生不起气来。“敢问将军高姓大名?”
“程隽。”
岑慕凝似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仔细看那个人的样貌,他应该算是将军里面比较年轻的。“若我没猜错,我应该不是程将军你请来的吧。”
“王妃聪慧。”程隽也不隐瞒:“日前你被人扔在了营帐外。身上还有一封信,交代了你的身份以及你的作用。所以,本将军就只好如此。”
“这里是叶城?”岑慕凝有些不可思议。
“是啊。”程隽不以为意的笑了下。“你的夫君瑞明王殿下当真是足智多谋,害的我们好苦。虽说战场上的事情,不该牵累妇孺,我应该尽早送王妃回府。但这次……实在是不得不如此。”
从皇城到叶城足足几日的功夫,再快的千里马也不可能马上就到。
难道小小的一根银针,会让她昏迷这么久?连日的奔波她都毫无感觉?
咕噜——
肚子不争气的发出了声音,岑慕凝有些尴尬的笑了下。
“是在下的错,王妃也该饿了。”程隽对身边的人道:“去找个做饭的厨娘过来,喂王妃用膳。”
“是。”
程隽冲岑慕凝微微一笑:“王妃大可放心,只要瑞明王将我们需要的东西送还,我一定会亲手为王妃解开身上的绳子,用我的马送你回去。”
“若瑞明王殿下不能如你所愿呢?”岑慕凝好奇的问。
“会有人拿着火把过来。”程隽毫不隐瞒的说:“到时候未免王妃你受苦,兴许我会给你个痛快的了断。”
“多谢将军。”岑慕凝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她更想知道,什么人能轻易的进出瑞明王府,还能毫发无伤的把她送来这里。等于说叶城的事情,皇城的事情他都知晓。
难不成,是太后……
现在她更想知道,庄凘宸会不会来救她。
殷离只身上山,避开了耳目。辗转于一个隐秘的山洞口进去。“主子,已经探明实情,程隽手上的人的确是王妃。”
庄凘宸微微凛眉:“知道了。”
“主子。”殷离压低嗓音道:“王妃被捆在柴垛上,程隽扬言若不交出兵符,他便会点燃柴垛。最迟……明早日出前。”
“依照原计划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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