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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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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最好的扶持,可一旦不那么稳当了,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份微不足道的情分。皇上当年得太后百般手腕,才扶持着走上帝位,那时候母以子贵,太后一门心思也只是为了您和自身的荣华计。如今,皇上翅膀硬了,再不是太后能操控的一枚棋子,太后当然要为自身筹谋,提携母家人,何尝不是为了今后的安慰。可惜皇上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太后另有所图,怕她能扶起你也能撼动你。一旦彼此互为依靠的平衡被打破了,那就能眼睁睁的看见对方露出丑恶的嘴脸……”
  说道这里,岑慕凝深吸了一口气:“皇上和太后翻脸是迟早的事情。毕竟没有哪位君主,愿意把自己江山交到别人手里。但是,皇上这时候来怪妾身就不合适了吧!捅破这层窗户纸的人是妾身不假,可若不是您有这样的狠心,妾身如何捅破,更何况,要不要令皇上陷入不仁不孝,弑母悖逆的境地,是太后自己的决定,又与妾身何干?”
  “住口!”
  这一生冷喝,突如其来,的确把岑慕凝吓了一跳,心都随着哆嗦。
  她转过脸,看见岑贇满目凶光的瞪着她,心情居然有些好。“父亲也来了。”
  “都是罪臣无能,竟然调教出这样的女儿,还请皇上治罪。”岑贇拱手朝皇帝行礼,眼尾的余光却锋利的划过瑞明王的脸:“殿下也在啊。”
  瑞明王不温不火的回他:“岳父大人当真是威严,连本王的王妃都不放在眼里。不错,她从前是你的女儿,可如今,她的身份岂容你想教训便教训?”
  这话明显是不给岑贇台阶下,他的脸腾一下烧起来,尴尬的垂下头去。“微臣也只是一时没克制住。但无论是微臣的嫡女,还是瑞明王的王妃,都该以太后以皇上为尊,又怎么可以因为一己之私,生出毒计,搅乱这一池静水。”
  “父亲的话,恕女儿听不明白。”岑慕凝微微扬起下颌,道:“女儿不才,只是和母亲学过一些药理,于是太后传召问话的时候,有什么便说了什么。但女儿毕竟不是御医,也不精通治病救命那一套本事,又如何能让太后说出那番话。正因为这些都是太后自己的心思,女儿才不敢阻止,否则岂非以下犯上。那父亲可真的要被治罪了。”
  “你……”岑贇气的不轻,一双眼睛瞪得仿佛要吃人一样:“你造谣生事,诬陷皇上,还使皇后从玉阶上滚下来,若是龙子有什么事,你吃罪得起吗?”
  “父亲,您是不是糊涂了?”岑慕凝少不得提醒一句:“众目睽睽之下,是太后自己喷血倒地,皇上担忧太后才会从玉阶上下来。而皇后娘娘则是惦记皇上,才会失足滚落玉阶。从头到尾,女儿都乖巧安静的陪伴在瑞明王殿下身侧,保持着应有的姿态和礼仪,纹丝不动。即便皇上要治罪,也得拿得出说服众人的理由吧。总不能凭自己的喜好而杀人,那岂非坐实了无道昏君的头衔。”
  “你……”岑贇忽然觉得心口格外促闷,好像吸进去的气,很难顺利的咽下,都被胸腔里的愤怒给顶了出来。以至于整张脸被憋的红的发黑,他瞪着眼睛,一只手死死的指着岑慕凝。可惜到底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整个人就栽倒在地。
  “皇兄,岳父他年岁大了,难免力不从心,词不达意的。还请您看在臣弟的薄面上,吩咐人送他回府救治吧。宫里的御医这时候,只怕也顾不上他了。”瑞明王话音落,便对一旁的殷离使了个眼色。
  殷离的人迅速的走进来,将岑贇抬了出去。
  岑慕凝心想,这只老狐狸还真是老奸巨猾,怕皇帝治罪,又怕得罪瑞明王,装病这一招,出的不赖。但是她还是念在母亲的面子上,没有揭穿,只是满面担忧的看着岑贇被抬出去,最终才回头与皇帝对视。
  “妾身自从成为瑞明王妃,也就成了这宫中的靶心。几次三番,不是公主的刁难,就是太后的制裁,要不然就是差点被皇上您给了断了……在冰窖里苦熬的那个时候,妾身不是没想过死,死了就不用受苦了,可之所以没死,就是想看看大厦倾颓该是个什么样子。明天,哦,不,兴许用不了那么久,整个皇城之中都会传遍,皇帝因为一己私欲谋害自己母后的传言,然后便是您所有的黎民百姓,都会成为指责你,戳你脊梁骨的见识力量。任凭您怎么洗白,太后终究无力回天。言官御史也不会放过您这个忤逆的帝王,这不比死有趣吗?所以妾身什么苦都能吃。”
  “哈哈哈……”庄凘宙忽然冷笑起来,那声音锋利刺耳:“岑慕凝,你怕是忘了第一次跪在朕的面前,说过些什么话了对吗?你为了活,何尝不是对朕摇尾乞怜,甚至不惜用你的清白来收买朕,你腕子上的那颗守宫砂,可还在吗?”
  “卑鄙。”岑慕凝没想到他为了陷害自己,这样的话也说的出来。她伸出了手腕,轻巧一笑:“哪里有什么守宫砂?皇上,您看仔细了!”
  袖子往上推,她雪白的手臂露出了那红色的一个点。“这是朱砂痣,从娘胎里带来的朱砂痣。用这个收买皇上?您不觉得可笑吗?那回是太后几乎要了妾身的命,妾身被皇上带回御书房,那个时候,妾身已经怀疑太后就是杀害母亲的凶手,又怎么会对皇帝献媚。”
  庄凘宸握住了岑慕凝的手腕,轻轻将袖子拉下来。“皇兄,即便您富有四海,普天之下的女人都是您的囊中之物……本王的王妃,心却永远不会去你那。你还是认输吧。”
  岑慕凝不知道庄凘宸是对她有信心,亦或者是太过怨恨庄凘宙,才会把这番话说的这样情意绵绵。
  “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那……出大红了……”青萍奔进来的时候,手上满是鲜血。“皇上,求您了,去看看娘娘吧,去看看娘娘……”
  庄凘宙心头一紧,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奔了出去。
  这个瞬间,岑慕凝至少看清楚了一件事。不管庄凘宙的心有多狠,他对皇后是真心的。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皇后总算没有白白受这些苦楚。
  “王妃。”袭悅从内厢里走出来,表情沉冷。“太后请您进去说话。”
  “母后醒了?”庄凘宸饶有兴致的上前一步。
  袭悅却见他拦住:“太后说了,只想见王妃一面。还请瑞明王殿下在这里等候。”
  “太后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袭悅见岑慕凝没有动作,少不得催促:“王妃若是不想留下遗憾,还是尽快进去吧。”
  岑慕凝听了她的话,走进了太后的内厢。
  “岑慕凝,哀家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你害死哀家……你母亲本就是该死,她的死绝非因我。”太后咬牙切齿的说:“你可以害死哀家,却一样报不了仇,你母亲依旧死不瞑目……真是活该!活该!”


第八十四章 母妃
  岑慕凝看着她垂死挣扎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不会像你这样,死之前,我一定要弄个明白。”
  她么这回敬了太后一句,便最后一次行礼:“妾身有幸能送太后这一程,也总算是没有辜负您当年对给母亲的’恩典’,请太后上路吧。”
  太后捂着几乎要炸裂的胸口,眼珠子死死的瞪着岑慕凝。伴随着她心口的起伏越来越快,双眼就突出的更吓人。
  “瑞明王妃你是不是疯了。”袭悅奔进来死死的抓住她的手:“太后说了,当年的事情并非是她做的,您就算不信,何必如此歹毒。”
  岑慕凝一把搡开她的手:“我也想明白了,母亲的死既然不是一个人所为,那无论牵扯多少人,我都会坚持到底。如今的太后,就当是给那些人一个警告。另外……”
  笑笑的看着太后,岑慕凝蹙眉道:“袭悅根本就是皇上的人,太后若不信,正可以问问她。为何皇上御书房里独特的龙涎香气,会沾染在您的贴身近婢身上。我一闻就知道,那种气味比寻常的龙涎香多添了几种香料,袭悅姑娘若不是长时间停留在御书房,怎么味道会这样明显。皇上日日都来凤鸾殿,太后的身子如何御医自然会禀告。那么姑娘你又是什么由头,要私下与皇上密谈?”
  “王妃,您怎么可以血口喷人……”
  “太后的身子一点点被皇上的毒给弄垮了。能办到这一点的,必然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岑慕凝看着太后瞪圆双眼,就是不肯咽气,想必也是想要个明白。“太后,您不能给妾身一个明白,但妾身必得让您死得瞑目。您这一辈子,连一个对您忠心耿耿的人都没留住,实在是太叫人惋惜。”
  她转过身,迅速的往门外去。
  就在她迈出门槛儿的一瞬间,身后的太后用尽力气喊出了三个字。
  “贞太妃……”
  紧跟着,就是袭悅撕心裂肺的哭声。
  “太后,您别走,别留下奴婢一个……”
  这声音虽然在岑慕凝的意料之中,可是听着还是那么的刺耳。她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庄凘宸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贞太妃?是贞太妃?
  这是太后故意挑拨她和瑞明王的手段,还是真有其事?
  “太后她……”庄凘宸蹙眉问。
  “太后薨逝。”岑慕凝慢慢的说出这四个字,好像用完了身上的力气一样。
  庄凘宸扶着她,慢慢的往外走,只对外头候着的内侍监冷声道:“太后薨了……”
  哀钟那低沉而又压抑的声音,盘旋在偌大的皇宫上空。
  惊动了凤翎殿中的帝后。
  皇后诧异的从皇帝的怀里挣脱出来,一双眼睛噙满了泪:“皇上,太后她……”
  “生死有命。”庄凘宙的语气里,根本就听不出半点悲伤。“母后这一生,该有的都有了,却仍然贪心不足。如今,她断送在自己的狠毒里,也算是咎由自取。只是瑞明王夫妇太可恨,朕绝不会轻饶。”
  “这个时候,皇上最好陪伴在太后身边。”皇后抹去了眼泪,温婉的说:“臣妾无用,不能替皇上保住咱们的孩子。可臣妾决不能因为一己之身,连累皇上名誉受损,您还是快去主持太后的丧仪。此外,后宫之中,也需要有个能领着妃嫔们操持诸事的人,臣妾觉得宋贵妃就很合适。”
  “你身子虚亏,就别为这些担忧了。”皇帝握着她的手,蹙眉道:“你自己好好歇着才是正经。”
  御医捧着药汤走进来,恭敬道:“启禀皇上,送子汤已经准备妥当了。服下去,胎衣就会脱离母体,从而使娘娘的身子不必再为死胎拖累,能早日康复,再度得子。”
  “皇上,臣妾不喝……”皇后呜呜的哭了起来:“他到底也是臣妾的孩子,臣妾怎么能让着最后一丝的联系也断送。”
  “若不喝会如何?”皇帝转身问御医。
  “若不服药,胎衣留在腹中,轻则损伤身子,再不能有孕,严重的话,娘娘恐怕性命难保。”御医如实的回答。
  庄凘宙接过了药碗,送到她的唇边:“朕喂你喝,朕陪你送这个孩子走。你放心,从今往后,咱们的孩子再也不会如此离开。朕一定陪着你好好的将他们培养成才。这个孩子,是朕亏欠你的。璇玥,就当是为了朕,喝了吧。”
  太后薨逝,朝中的重臣闻讯赶来宫中吊丧,可已经来了一个多时辰,都没能看见皇帝的影子。原本祭天时太后的话已经让他们心中起了疑影。这个时候看来,皇帝的心里真的就只有皇后,而皇后根本就并非什么贵女,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种罢了。
  这些年来,太后结交下来的老臣们这时候,全都黑了脸。
  庄凘宸和岑慕凝一直留在这里指挥宫人布置灵堂,将凤鸾殿作为太后的梓宫,安排着所有的事情。这些,也都被老臣们看在眼底。
  直到贞太妃前来吊丧,岑慕凝才回过神,想起太后临终时说的那三个字。
  她双眼发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直接的走到贞太妃面前。
  “唉。”贞太妃看着她发红的双眼,不免蹙眉:“难为你了慕凝。这个时候,皇上在凤翎殿陪伴皇后,哀家无论怎么劝,他都不肯过来。但无论怎样都好,你和凘宸多尽一份孝心,也总算是不枉费太后对你们的疼惜。”
  岑慕凝听见贞太妃自称哀家的时候,心头一紧。其实按照本朝的律例,先帝驾崩,所有有位分的嫔妃,都可以自称哀家。但须得是太后不在的情况下。
  如今,太后前脚咽气,贞太妃就绷不住自称哀家了,明摆着是想要连太后的权势一并收拢在手心里。一个如此有野心的人,屈居太后之下多年,她会不恨吗?她会什么都不做吗?
  “慕凝,你没事吧?”贞太妃觉得她有些奇怪,少不得多问一句。
  “没事。”岑慕凝垂下头去,尽量不让心底的困扰影响自己的表现。
  “宋贵妃驾到——”
  贞太妃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宋贵妃身上。岑慕凝的心思却全都在贞太妃身上。不知道为什么,理智告诉她不该轻信太后的话,可是内心好像就是相信了一样。
  “那这里就交给宋贵妃好好打点吧。”贞太妃抹去了眼泪,语气悲凉:“哀家陪伴了太后这些日子,想想往后这偌大的深宫之中,就只剩下哀家一人,着实是太过凄凉。”
  “太妃切莫伤心过度,以免损伤玉体。”宋贵妃惋惜的说:“太后也不希望看见太妃这般悲恸。”
  “嗯。”贞太妃略点了下头,对岑慕凝道:“凘宸会留在这里打点,你送哀家回宫吧。”
  “是。”岑慕凝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静,随着贞太妃一道回了福禄宫。
  进了内室,门被关上了,贞太妃才落了泪。
  “太妃,身子要紧。”蕾祤递了热水绞过的帕子过来。
  “哀家的命可真是苦,辛辛苦苦忍了这么多年,才算是熬出头了。”贞太妃饶是擦了把泪,唇角的笑容才慢慢的绽放:“哀家是觉得自己一路走来,太过不易。替自己惋惜。让你见笑了。”
  岑慕凝连连摇头,并没多说什么。
  “这回,你做的极好。”贞太妃眼底慢慢的流露出喜悦之色:“你才入瑞明王府的时候,哀家对你极其不信任。倒不是因为你母亲的原因,而是……你父亲一向对皇帝忠心耿耿,向太后献媚。哀家担心你是他们蓄意安插在凘宸身边的暗哨。为此,哀家也想过送人进王府,顶替了你的恩宠,甚至想要把你从凘宸身边赶走。不过现在,哀家看清楚了,凘宸是真心喜欢你,而你也是为他尽心竭力。这桩婚事,倒是托了太后的福了。”
  说到这里,贞太妃坐直了身子,抿了一口茶:“哀家起初以为,让你设法打掉皇后的龙胎已经不易了。没想到你顺带手,连太后这根眼中钉都拔除了。且还让皇帝名誉受损,成了不孝不仁,重色无道的昏君。这一连串的手法,真是运用的极好,哀家满心喜悦,能有你这样的儿媳,着实是极好的一件事。蕾祤,快,把哀家给慕凝准备的礼物呈上。”
  “妾身只是……做自己的本分,不敢要赏赐。”岑慕凝的心还是别扭着不舒服。
  “这不是什么赏赐,而是哀家的心意罢了。”贞太妃饶是一笑,将蕾祤捧着的锦盒打开。“这是哀家让人特意赶制的一套饰物,华贵大气,又不失雅致。最适合你这样的年纪佩戴。”
  “太妃,这未免……”岑慕凝见这套饰物,完全是按照皇后的规制制订的。别说她没有资格戴,就算是接受,被人察觉都要获罪。
  “除了哀家,这世上就只有你最知晓凘宸的心思。”贞太妃轻轻的起身,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往后,你就跟凘宸一样,唤哀家母妃。只要咱们联手,襄助凘宸,一定可以达成他的心愿。这便是最好的事情了。这套饰物,你迟早用得上。”
  岑慕凝低下头,屈膝道:“多谢母妃。”


第八十五章 天黑
  “殿下。”蕾祤轻柔的朝庄凘宸行礼:“奴婢将王妃送回来了。”
  庄凘宸微微蹙眉:“转告母后,得空我会过去请安。”
  “是。”蕾祤这才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岑慕凝凑巧看见她转过身一瞬间的表情,那是小女儿见到心仪的男子,略带些羞赧的娇笑。好似能和他说上一句话,都觉得像吃了颗蜜糖一样的甜。
  只是那表情很快就从蕾祤的脸上消失了,仅仅维系了一眨眼的功夫。
  “母妃应该很喜欢你吧。”庄凘宸往青犁的手里瞟了一眼,故意这么问。
  “这锦盒太惹眼了。”岑慕凝蹙眉:“里面的东西只怕更惹眼。殿下,这样的东西拿会王府,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妾身担心若有什么变数,这反而会牵累殿下。”
  庄凘宸连里面是什么都没看,便爽快的说:“你看着处置吧。”
  “是。”岑慕凝对一旁的青犁道:“容后等皇上离开了凤翎殿,你送去给皇后娘娘。”
  “是。”青犁柔顺的点了下头。
  庄凘宸看着岑慕凝的眼睛,问:“你对皇后心存愧疚?”
  岑慕凝没做声,兴许这就表示她默认了吧。
  “若是你在皇后的位置,有人这样待你,你当如何?”庄凘宸又问。
  “不在其位,自然就不费心去想那些事。”岑慕凝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认真的说:“可就算让妾身再选一次,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绝对不会因为一时的仁慈,而忘记自己背负了什么。”
  “这就是本王喜欢你的原因。”庄凘宸微微虚目:“你和本王是同一类人。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
  岑慕凝有些惶惑的看着她:“那么敢问殿下,接下来,妾身该做什么?”
  庄凘宸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轻轻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下意识的躲避,却没能躲开。岑慕凝揉了揉自己的脑仁:“殿下的意思是?”
  “皇后的孩子没了,岂是一件礼物就可以摆平的。你以为皇帝会放过你?”庄凘宸蹙眉:“你的麻烦,还在后头。”
  “妾身的麻烦尽可以自己解决。只是眼下,殿下的麻烦来了。”岑慕凝微微舒唇,目光看着皇帝的御辇匆匆而来。“妾身先去凤翎殿给皇后送礼。”
  有一种恨,她知道很难纾解。就好比,太后就算没有真的杀害母亲,可她已经着手做了那样的安排。如同,她没有亲手害死皇后的孩子,却间接造成这样的局面。这个时候,皇后心里一定恨毒了她吧……
  青萍含着泪走出来,朝她轻轻行礼:“瑞明王妃是来看皇后娘娘丧子之痛的笑话吗?这时候过来,居然还带着这样华贵的贺礼,怎么?针没扎在您身上,所以不知道痛吗?”
  “大胆,你敢这样和王妃讲话。”青犁顿时就恼了,袖子里的暗器随时准备攻击。
  “罢了。”岑慕凝拦着青犁,温和的说:“皇后娘娘出事,难免凤翎殿的人心里难受。脾气不好也是有的。左右不过是妾身一番心意,若皇后娘娘不喜欢,扔了便是。”
  说完,她转身要走。
  里面却走出来一个小丫头,轻声道:“皇后娘娘有请瑞明王妃进内殿说话。”
  青萍动了动唇,想要阻拦,却也无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瑞明王妃主仆一并走进去。
  内室之中,灯火通明。却以青色的纱遮住了窗棂。
  “外头渐渐暗了,这一整日下来,本宫只觉得身子骨都要散架了。”皇后边说话,边打开了锦盒。“王妃送了这样华丽的饰物过来,让本宫有些意外。这是恭贺本宫的吗?”
  “这套饰物,其实是贞太妃的心意。”岑慕凝微微蹙眉,道:“原本太妃是想在皇后娘娘诞下麟儿之时送来道喜所有。谁料人算不如天算。妾身方才去了福寿宫,见太妃确实难过,便将这礼物捧来,交给皇后娘娘。希望这样好看的饰物,能让娘娘在郁闷中有所舒缓。早日恢复安康,再为皇上诞下麟儿。”
  “不可能了。”皇后嘭的一声扣上了锦盒。虽然这一声并没有多响。
  还是震得岑慕凝身子跟着颤了一下。
  “皇上为本宫辛辛苦苦打造的身份,就这样没了。”皇后冷笑了一声:“从今往后,本宫只是个连父母都没有的卑贱女子。我朝一向最注重出身,那些老臣们,很快就会以狐媚惑主的罪名,上折子求皇上废后。到时候,皇上就要在本宫与皇权之间择一个平衡。若是你,你怎么选?”
  不得不说,皇后看的还是很明白的。
  那些一直拥护皇上的重臣,必然不希望自己的君主是个见色忘义,不仁不孝的昏君。那么他们一贯的手法,就是把皇帝的罪责归咎到女人身上。
  “终是圣明天子事,景阳宫井又何人。”皇后喃喃的念着这两句诗,笑容里透出了悲凉与无奈。“太后宁死,也要揭穿本宫的身份,心里一定是恨毒了本宫。”
  “可是皇上怜惜皇后,用情至深,也是众人看在眼底的。”岑慕凝温眸看着皇后,语气微软:“想必这些,不用妾身来说,皇后娘娘心中也必然明镜一般。”
  “那又如何?”皇后看着岑慕凝的眼睛,问:“若是让你因为顾惜瑞明王殿下,而放弃复仇,你会如何?”
  这话,让岑慕凝大为震惊,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皇后。难道皇后也知道母亲的事情吗?这怎么可能?皇后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几岁,又不被太后喜欢,宫中的秘闻,她如何知晓?难道是皇帝告诉她的?
  “你看。”皇后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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