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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宫-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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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的确失了分寸,可来惜……”
“朕午后便过来同皇后下棋,你提及的冰凌并未回宫。”庄凘宸这么和他说话,已经很有耐心了。“至于你的指责,皇后已经亲口说明,并不是事实。这时候,你先出宫去吧。”
“皇上。”褚培源坚决的摇头:“微臣必得向皇后娘娘问明白,来惜身在何处。否则,微臣不会离开凤翎殿半步。”
庄凘宸能从他的声音听出他的坚决,却并不觉得感动。“朕一向看重你,将你视作朕的肱股之臣。初登大宝,朕是希望可以培植自己的心腹,褚培源,你今天的表现太令朕失望了。”
“皇上,若是皇后娘娘有什么不测,难道您还能这样冷静吗?来惜是微臣最重要的人!”褚培源艰涩的说:“失而复得,微臣不想得而复失。”
“殷离。”庄凘宸已经有了主意。
“属下在。”殷离恭敬的上前。
“将褚将军收押天牢,单独囚禁。不许任何人探视。”庄凘宸一字一句说的格外清晰。
“皇上,不能啊。”褚培源挣扎着甩开上前的羽林卫,跪下求饶:“皇上,微臣还要去找来惜,求您开恩。”
“朕让你走,你不走。朕便只能如此。”庄凘宸这时候才去看他的眼睛:“若纵了你,这凤翎殿怕是要被你掀了砖瓦。皇后被你质疑便罢,你那些污蔑之语若是传出去,岂非污损了皇后的贤明。朕又怎能坐视不理。”
“皇上,微臣不能被囚禁,微臣还要去找来惜。”褚培源咬着牙,愤怒的瞪着岑慕凝:“皇后娘娘,您就不念在与微臣的手足之情,替微臣求情吗?”
“表哥。”岑慕凝看着他的眼睛,动容的说:“即便皇上不这么做,本宫也不会让你离开皇宫。事情没有查清楚,你就已经莽撞到失去理智,若真有什么令你无法承受的事,本宫怕你会承受不住而癫狂。皇上此举,正是为了要好好保护你和褚家。”
褚培源起身要逃,被上前的羽林卫制止,竟然当着皇帝的面大打出手。
他的每个动作落尽岑慕凝眼里,都激起了她心里的失望。失望像是慢慢升上来的水面,将她一点一点的淹没。他真的疯了,疯了。
这就是爱情吗?岑慕凝还从未体验过这种不管不顾的癫狂。那个来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会有如此的魅力?”
殷离出手,拿住了褚培源,五花大绑的押送去天牢。
岑慕凝的心情仍然没有平复,都这个时候了,冰凌怎么还没回来?“皇上……”
“朕会让殷离出宫查明实情,你稍安勿躁。”庄凘宸知道她要说什么,伸手握了握她的手:“你就在宫里好好等着。有朕呢。”
这话,像一缕春风,抚去了冬天的严酷。岑慕凝轻轻点头,目送他离开才就着青犁的手起身行礼。“多谢皇上。”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条件
这一等,就到了傍晚。
岑慕凝根本没办法静下来,到这个时候,仍然没有冰凌的消息,让她坐立难安。
青犁也偷偷遣人出宫,只打探到褚培源的外宅被人一窝端了,据说他回来的时候,阖府上下没一个活口。
这些话,青犁不敢告诉岑慕凝,怕她难受。
“什么时辰了?”岑慕凝望了一眼门外,皱眉道:“都这么晚了,出宫打探的人应该有消息送回来了。不行,青犁,你陪我去一趟擎宣殿。”
“娘娘,这时候主子想必也在为这件事情费心,咱们不如稍安勿躁。”青犁端了一盏热茶送到她手边:“您先喝口热茶润润喉。”
“冰凌办事从来不会这样没交代,除非……”岑慕凝倒吸了一口凉气,问:“褚培源的人一个不剩,冰凌有没有回宫复命。如果她真的遭遇不测,是谁下的黑手呢?总不至于她先杀了人,再自尽吧?”
说这样的话,岑慕凝的心是疼的。
如果冰凌真的凶多吉少,那个人的目的就是要挑拨她和褚培源互相残斗,甚至挑拨整个褚府与她为敌。那么冰凌要么死,要么就被她收为人质,在紧要关头抛出来当做她的罪证……
“娘娘,您没事吧?”青犁发现岑慕凝抑制不住的颤抖,脸色惨白如纸。“您别担心,冰凌聪明伶俐,又是会功夫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如果担心有用,我的担心能换她回来就好了。”岑慕凝紧紧攥着拳头,用指甲刺进掌心的痛楚来勉强自己清醒:“下一步,就是要我与褚家割裂。青犁,你赶紧遣人去褚府送信,将整件事情禀告舅父,务必让舅父派人去寻找失踪的冰凌和来惜,整个皇城,不要放过一处可疑。”
“奴婢明白。”青犁不敢耽搁,转身就遣了人去。好在当时褚府有派人入宫侍奉皇后,让这些人去办事也总算稳妥些。
她正要返回去复命,就看见皇后只身走来。“娘娘有什么吩咐?”
“小厨房做了好些可口的佳肴,咱们送一些给太后品尝。”岑慕凝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能悄无声息的做好这些事,还不留下痕迹的,恐怕就只有太后了。
青犁隐隐不安:“娘娘,如果真的是太后,咱们这样贸然过去,只怕会打草惊蛇……”
“与其让人躲在暗处看尽笑话,倒不如捅破这层窗户纸。反正早已经是水火不容,何必如此小心翼翼的维系这表面上的平静呢?”
“娘娘。”青犁上前阻拦了一步:“您别怪奴婢说话太过直白,皇上虽然宠爱您,可太后毕竟是皇上的至亲,是母仪天下的太后。若皇后与太后之间,有任何的冲突与隔阂,传扬出去,您觉得主子是会追究太后,亦或者是您?”
她的话没错,岑慕凝也没觉得自己能重要到让庄凘宸搭上自己的亲娘来呵护。她笑了下,满嘴苦涩:“多谢你提醒,但这个时候不去,我咽不下这口气。”
她闭上眼睛,回忆着从成为瑞明王妃第一次入宫遇险,到如今,这一路走来的坎坷与崎岖,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先下手为强。隐忍和等待,并不意味着胜利。
青犁知道拦不住她,胆战心惊的跟着她去了凤鸾殿。
这个时候,太后果然在用晚膳。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的缘故,凤鸾殿的晚膳比平时丰富得多。太后也是难得的好胃口,喝下了一碗紫米粥不算,还津津有味的吃了两个水晶小包。
舒曼轻轻一笑,语气温和的说:“太后,皇后娘娘来了。”
听见是皇后来了,太后徐徐抬起头瞟了门处一眼。
果然岑慕凝还是她讨厌的样子,满身既不失优雅,又不至于奢靡的装扮,珠翠也点缀的恰到好处,难得的别致。
“臣妾让小厨房做了些佳肴,想着入冬了母后的胃口一直不怎么好,就想着送来给您尝尝鲜。”岑慕凝行了礼,由着身后的婢子将带来的菜呈上。
“慢着。”太后看着婢子将菜端过来,微微蹙眉:“皇后的心意哀家领了,但哀家不惯用别人宫里的佳肴,你还是带回去慢慢享用吧。”
青犁的心咯噔一声,真怕皇后撑不住。
然而岑慕凝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前几日听闻缨妃送了道腌笃鲜来,母后赞不绝口呢。怎的母后却不愿意尝尝臣妾宫里的小菜了?是嫌弃臣妾的缘故吗?”
“是又如何?”太后是难得心情好,乐意与她多说两句。“皇后莫非对哀家有意见不成?”
“自然不是。”岑慕凝笑着对青犁道:“既然母后不喜欢,就撤了吧。”
青犁低头应下,让婢子们将菜端了出去。
“其实臣妾这时候过来,就是想陪母后说说话。送些菜肴过来,不过是个由头罢了。”岑慕凝走上近前,拿了公筷替太后布菜。她知道太后反感她靠近,却故意显出热络的样子。
“皇后今日似乎很清闲嘛。”太后略有些抵触的看着她夹的菜,语气微凉。
“也不算清闲吧。”岑慕凝饶是一笑:“臣妾身边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正好心中不宁,所以才想来和母后说说话。”
“哦?”太后不解的看着她:“何事能让独揽圣宠的皇后觉得心中不宁?”
“臣妾身边的婢子冰凌在宫外失踪了。”岑慕凝饶是叹气:“竟然还卷进了一桩灭门般的命案里。涉及到的竟然是臣妾的表哥,表哥的小妾也在这场风波里消失不见,如今矛头都指向臣妾,臣妾这双手可以为母后布菜,竟然也可以沾满鲜血。啧啧!”
岑慕凝看着自己的手,又是叹气:“母后,这后宫之中没有人的手是干净的,臣妾如此,您也一样。用这双血淋淋的手给您布菜,也难怪您没有胃口。”
“皇后这是在说什么呢?”太后果然不高兴了,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你明知道哀家食欲不振,还偏要跑来说这些话,不是故意惹人嫌吗?”
“还请母后恕罪。”岑慕凝笑容深邃:“人的关注点往往在自己更西藏知道的事情上。就好比母后更在意臣妾给您布菜的动机,而并非是方才说的那桩命案。足见事情的原委,母后您很清楚吧。”
太后听到这里,不禁轻轻勾唇:“原来皇后这时候过来,就是为了向哀家身上泼脏水啊。”
“并不是。”岑慕凝前笑吟吟,语气温软。“其实母后与臣妾已经交锋多次了。从前臣妾总是奇怪,母后为何不喜欢臣妾。这回,臣妾总算是想明白了。”
“哦?”太后挑了眉头,与她四目相对。“你说来听听。”
“臣妾的母亲,是先帝挑选的凤卫,一定知道先帝在时,一些细微的宫中秘事。这些事,即便是到了今时今日,也一定不可以被揭穿,所以母后提防着臣妾,怕臣妾知晓当年种种。而母后您如此不希望公之于众的事情,哪怕是搁到今天,也必然能撼动您的地位。”
太后眉心微凛,语气透着刻薄:“哀家只是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皇后你一向自恃甚高,目中无人,不就是仗着你如今的身份吗?哀家在废帝母子面前,受尽委屈,咽下不知多少的苦处,才能换来今天的风光。而你,就凭你那张漂亮的脸蛋,就想要在宫中谋权夺势,你觉得哀家凭什么能容得下你?”
“母后的意思是,不喜欢臣妾,与臣妾的母亲无关?”岑慕凝有些不信的问了一句。
“不然呢?”太后眼生冷漠的看着她。
“那好。”岑慕凝幽幽一笑:“母后如此说,那臣妾就放心了。臣妾那里有母亲亲笔所书的册子,都是一些比较隐晦的语言,看似和普通的记事簿没有什么两样,可是细细翻来,总是能对应从前的一些事。”
太后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并未做声。
“冰凌是臣妾母亲身边的人,如今来臣妾身边侍奉也不过半年的样子。”岑慕凝惋惜的不行:“她办事素来利落,绝不会拖泥带水。偏偏今日,到这个时候都没有回宫复命,想来已经凶多吉少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太后有些急躁。
“母后若是能替我寻回冰凌,无论生死,臣妾愿意将母亲昔日的册子如数交给母后处理。”岑慕凝淡淡一笑:“往事不可追忆,臣妾只想平安在宫中陪伴皇上,侍奉母后,不作他想。不知道母后侍奉愿意助臣妾一臂之力?”
太后不悦道:“你拿你母亲的东西,来哀家这里要你的侍婢,这不荒谬吗?”
“自然不。”岑慕凝笑着朝太后行礼:“臣妾愚钝,手也伸不了多长,不知道的时候解决这些麻烦,总比知道了之后再图后计要轻松得多。臣妾只想好好的保全自己,才能在那么多花枝招展的妃嫔中独占鳌头,让皇上的恩宠可以长留。”
不等太后说什么,她又是一笑:“明日一早,兴许冰凌就会回来了吧。母后继续用膳,臣妾就不在这里扰您清静了。”
“皇后……”太后攥着拳头,声音里夹杂着愤怒:“你这样来哀家面前挑衅,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吗?”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岑慕凝没有回头,边走边说:“若然有人能舍下如云烟般的富贵,臣妾必然打从心底钦佩。”
这话,让太后心口一紧,莫非皇后已经察觉什么了?
舒曼蹙眉,也是一脸的疑惑:“太后,奴婢亲眼见冰凌毒发身亡,皇后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人移走了冰凌的尸首?”
“废话。”太后不满的瞪她一眼:“事情哀家是交给你去办,你倒翻过来问哀家?不觉得可笑吗?无论如何,明早之前,把冰凌给哀家找出来,先堵住皇后的嘴再说别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挫败
舒曼让人去找了整整一夜,都没找到冰凌的下落。
起初以为是褚培源气昏了头,直接将冰凌碎尸万段喂了野狗。要不就是拿着尸体向皇后讨说法。但两种似乎都不是。
“还没消息吗?”舒曼问了进来人的一句。
那人摇了摇头,眉心凝重的说:“外宅所有的尸首都是统一处理的。毕竟褚家的人也不希望事情闹大。这时候,皇上的羽林卫也在暗中监视,再想要做点什么,怕是不行。”
“你说,如果一个人该死却没有死,会如何?”舒曼皱眉问了一句。
那人没做声,慢慢的退了出去。
如果冰凌没死,她是见过自己的。舒曼这么想,忐忑难安。
岑慕凝让青犁在房里点了一盏灯,就这么一盏灯亮着,她坐在灯边,看着那明亮的光,满心窒闷。
母亲离开的那晚,她也是点了一盏灯,枯坐到天明。
好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也回不来的人。
“娘娘,您别担心了,也许事情会有转机。”青犁看着她被火光照亮,却仍然苍白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都怪奴婢不好,如果是奴婢陪冰凌一起去,可能就不会这样了。”
“不怪你。”岑慕凝与她对视一眼:“冰凌是母亲的人,甚至可以说也是像母亲一样,为先帝效力的凤卫,太后容不下她。”
“娘娘,要不要去求求主子?”青犁能想到的办法,也就是这样而已。
岑慕凝眼底似是燃起了一线生机,很快就被灌进来的冬风吹熄了。
“如果冰凌已经出事,皇上也不能起死回生。”岑慕凝皱眉道:“不过也是该去求求皇上的。”
她起身,就着青犁的手,慢慢的往外走。
今晚特别的冷,风夹杂着冰凉的雪花,直往脖颈里钻。
岑慕凝还记得,从前她最喜欢的就是下雪。每次下雪,她都会穿着厚厚的衣裳,站在院子里看雪花飞舞,等着盼着满地雪厚,就可以堆雪人,打雪仗,享受这一份天地之间独特的白茫与清洁。
可是,现在她真的很讨厌下雪。
这样的冬天越来越冷了,冷的像是随时都会把人冻成冰块。
“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梁宝看见皇后这么过来,不免意外。“风雪这样大,您该先让人来知会一声……”
“怎么?”岑慕凝听得出他话里有话。
“皇上这时候……去了敏妃娘娘宫中。”梁宝有些尴尬的说。“敏妃娘娘的母家让人送了些梅花酒入宫,所以特意邀皇上品尝。”
“哦。”岑慕凝心里有些不好受,他明知道自己为褚培源的事情焦头烂额,又惦记冰凌,却还有心思和别人喝酒。有这样的念头,岑慕凝又觉得是自己太傻。
他本来就是皇帝,这是他的后宫,他想看谁,想陪谁,都不该被她左右。
实际上,她也确实没有这个能力去左右。
这么想着,心里微微窒闷。
“皇后娘娘,天冷路滑,奴才让人用软轿送你回去吧。”梁宝急忙召唤了内侍监过来,领着软轿。
青犁也十分自责,没弄清楚情况,就把皇后带来。“娘娘,还是上轿吧。”
岑慕凝脑子有些乱,顾不得多想,皱眉上了轿子。
风越来越大了,那胡啸而过的声音,带着压倒一切的霸气,叫人心神不宁。
走过来的这一路,脚都冻僵了,这时候,双手也是冰凉的发硬。岑慕凝闭上眼睛,尽量不让自己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可整个人都是混混沌沌的,无法形容这样的心情。
咔嚓!
一声奇怪的声音,让她有些疑惑,还没来得及问青犁是怎回事,忽然脚下一空,她整个人猝不及防的从轿子里跌了下去。
“皇后娘娘……”青犁一声惊呼,赶紧跪在地上去扶皇后。但不幸的是,抬轿子的奴才冰梅注意,竟然从皇后的身上踩过。“你们瞎了是不是?皇后娘娘,娘娘……”
背上的疼,让岑慕凝从混沌之中陷入了更深一层的苦痛。她能感觉到自己很清醒,青犁的声音那么近。可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力气,连答应一声的不能。
“皇后娘娘,您没事吧?您别吓奴婢啊……”青犁带着哭腔扶着她,让她躺在自己的膝盖上。“您伤着哪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请御医。”
奴才们也吓坏了,轿子底儿掉了,皇后摔下来已经是失职。竟然还从皇后的身上踩过,这不是作死吗?听了青犁的声音,他们才醒过神,没命似的往太医院的方向跑。
“娘娘……”青犁哽咽的不行:“冰凌,你在哪啊?你快回来帮帮我……”
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身旁。
青犁抬起头,仿佛看见了救醒一样。“大人,救救皇后娘娘,救救娘娘。”
赫连拧着眉头蹲了下去,打横将岑慕凝抱起来,一言不发的朝凤翎殿去。
青犁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跟上。可能是跪在地上的时候别着劲了,这时候膝盖有些疼。可她却拼命拼命的追着赫连,一个不留神摔趴在地。
“我顾的了皇后娘娘,就顾不上你。你自己当心点。”赫连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碍的。”青犁咬着牙坐起来:“你先送娘娘回去,我马上就来。”
赫连这时,才顾得上低头去看皇后。她的眼睛似乎还睁着一条缝。“你哪里疼?”
岑慕凝没有任何反应,尽管她的确听见了这个声音。
“这回这一笔账,我可要收贵一些。”赫连皱眉,语气不逊:“这么晚,又这么冷,还要亲自将皇后娘娘您送回凤翎殿,出了这么多力气,总归是得多给我些吧?”
怀里的人其实并没有多重,但是赫连抱的特别吃力。
怕手太紧,碰到她的伤处。又怕风吹的手冻僵,万一力气松了些,再把皇后摔下去。
总之一路战战兢兢的他,一直不停的和岑慕凝说话,似是怕她睡着了失去知觉。
幸亏内室之中还比较暖和,赫连将岑慕凝放在床上,就解开了帷帐。
他走到地炉边,把自己的双手放在火上烤,互相搓着取暖,很快,手上就有了些温度。当然,这还不够。
解开了自己的衣裳,他把手伸进胸前,用体温捂热双手。再重新回到床边,去解岑慕凝的凤袍。
“你干什么!”青犁过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不检查,怎么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赫连不满的说。
“那我来。”青犁拽着他的衣裳把他推到一边,搓了搓冰凉的手,从自己的袖口伸进去取暖。“你是好心,但千万别好心做了坏事。你要知道,宫里有宫里的忌讳。”
“哼。”赫连饶是一笑:“那我倒是要问问你,命要紧,还是忌讳要紧?”
“忌讳有时候不在意,会送命。”青犁把搓热的手伸进皇后的领口,皱眉细细的摸起来。“还好,应该是没有伤到骨头的。”
赫连松了一口气,皱眉道:“我来给皇后娘娘请脉。”
“也好。”青犁退开了一些,心里还是不得劲:“我去熬一碗热热的姜茶来给皇后娘娘取暖,娘娘的身子冰凉冰凉的。可千万别沾染了风寒。”
“说的是。”赫连略点了下头,就上前请脉。
这个时候,房里就只有他和岑慕凝。
“皇后娘娘又欠我一个人情,怕是要好好偿还了。”赫连捏着她纤细的手腕,唇角微微上扬。“你放心,你所期望,一定会如愿以偿。”
这是岑慕凝昏睡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当时脑子里并没多想,还是第二天醒来之后,才刻意品味了这句话。
庄凘宸下了朝,才得知岑慕凝昨晚从轿子上跌落受伤的事。
还是青犁特意过去禀明此事。
这时候,敏妃就在外头候着,说是拿了些自己做的糕点,请皇上品尝。
“给皇上皇上。”杨芸碧见他快步出殿,还当是来迎她的,心头不免一喜。“臣妾……”
“朕有要紧事情,你先回宫吧。”庄凘宸没顾得上看她一眼,便急匆匆的离开。
青犁跟在身后,神情凝重的看了敏妃一眼。
这让杨芸碧很不安,连忙问一旁的梁宝:“皇上行色匆匆,是出什么事情了?”
梁宝也顾不得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一旁的几个内侍监皱眉:“还不去刑房领罚,等皇上回来摘你们脑袋吗?”
“是。”几人吓得赶紧退了。
梁宝这时候才朝敏妃行礼:“这几个奴才办事不当心,昨晚上摔了皇后娘娘。皇上大发雷霆,这时候应该是去凤翎殿探望了。”
“皇后娘娘摔了?”杨芸碧不由一惊,这么大的事情后宫里竟然没有听到一丝风声。到底是她的耳报神不灵通,还是皇后身边的人都太嘴严?她的不安更深了些,皇后出事,她居然还兴高采烈的给皇上送糕点。
难怪皇上没给她好脸色。且昨晚又是她侍寝,皇后娘娘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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