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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宫-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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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得想清楚,怎么做才能不留痕迹。
不是为自己,而是不能为皇后招黑。要让皇上知道,是她动手,怎么可能相信不是皇后指使。
“你想什么呢?”岑慕凝唤了冰凌两声,她都没听见,只好起身拍了拍她的手背。
冰凌有些尴尬的笑了下:“奴婢是想着青犁那丫头一大早起伺候了您梳妆,就不见踪影,必然有古怪。”
“可不是么。”岑慕凝幽幽一笑:“殷离毕竟是犯了错,皇上赏了三十鞭子,这时候行刑完毕,青犁肯定是去照顾他了。”
“奴婢还是不明白,皇上责罚殷离,究竟是因为他曾经为太后所用,还是因为,他擅自帮怜贵妃隐藏踪迹……”冰凌认真的说:“如果是前者,惩罚的也太晚了点,如果是后者,惩罚的未免太轻。”
“随便是因为什么都好。”岑慕凝却不纠结这个:“倒是这三十鞭子,能让青犁回心转意,重新回到殷离身边,那就是极好的。这会,殷离指不定怎么乐呵呢。”
“这倒是。”冰凌连连点头:“能遇上一个自己心疼的人也心疼自己,多么的一桩事。”
“那你呢?”岑慕凝冲她微微勾唇:“你可有心仪的人了?”
“皇后娘娘就别取笑奴婢了。”冰凌收拾了脸上的喜色,严肃起来:“从前奴婢就发誓要好好侍奉夫人,如今夫人不在了,奴婢便会像侍奉夫人那样,好好侍奉小姐您。除非您不要奴婢,否则奴婢绝不会离开您半步。”
“真是个傻姑娘。”岑慕凝有些心疼的说:“比起陪着我担惊受怕的过日子,我更希望你能过一些简单平静的生活。找个好归宿,相夫教子,替我去尝试那从来没试过的。不过也不着急,等宫里的事情差不多了,我一定替你找个好人家。”
“我不嫁。”冰凌飞快的转身奔出去:“炉子上还熬着汤呢,奴婢去瞧瞧,别烧干了。”
岑慕凝不舍的望着她的背影,浅浅笑了。
第二百零四章 梓州
答应了庄凘宸会每日来祈福殿诵经,岑慕凝是真的做到了。
虽然每次都来,可是也没察觉祈福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青犁和冰凌动了手脚的佛像为何没有当晚砸在苍怜身上,一直是个谜。
“娘娘,咱们该回去了。”青犁在旁提醒了一句。
“是啊。”岑慕凝这才就着她的手起身:“快到正午了。”
两个人说着话往外走,就听见冰凌与谁起了争执。
“奴婢已经说过来,娘娘正在诵经,不许旁人打搅。您又何必为难奴婢呢!”
“你让开!”软珥的声音粗哑,即便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也像是被人掐着脖子一样,喊不出来音。“皇后娘娘一直避而不见,是愧对臣妾不敢相见吗?那么小的孩子,她怎么忍心……”
“娘娘,您还是顾着自己的身子吧。”冰凌皱眉让人拽住了她。
岑慕凝和冰凌就在这时候走出来。
“皇后,皇后娘娘,你不满臣妾只管冲着臣妾来便是。您是亲眼看见臣妾如何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您知道臣妾为了生下这个孩子付出了怎么样代价,为何您还要将他送去旁人那里抚育。皇后娘娘,人心都是肉长的,难道您就一点也不觉得臣妾的孩子可怜吗?”软珥哭的声嘶力竭,那样子当真是叫人心疼得慌。
岑慕凝吩咐了按着她的奴才松开手,才慢慢的说:“你是他的生母不假,但你不过是个寻常的妃主,又不得皇上恩宠。且太后如今凤体不适,一直在调养,你们母子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凤鸾殿,搅扰太后静心康复。那么你觉得,你有什么本事能争得过宠妃?”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下来,软珥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怜贵妃之前因为佛像的事情,被朝中诸人非议。是你在这时候产下皇嗣,才让她的处境慢慢好起来。朝臣们因为皇上有了长子而喜悦,便不再提及不好的事情。可这也只是暂时的。”岑慕凝看着软珥虚弱无力的样子,平和的问:“你能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软珥虽然没做声,可是她完全明白。怜贵妃怎么会不想去抚育这个孩子呢。
“本宫不过是达成她的心愿,使皇上能安心。”岑慕凝皱眉道:“也顺带着让你的孩子能风风光光的活着。”
“皇后娘娘说的这么好听,还不是为了在皇上面前博个贤惠的美名吗?”软珥一边抹泪一边说:“何必以为臣妾好欺骗呢!若是对您没有益处,您会这么大方?”
“是啊。”岑慕凝微微一笑:“你的孩子身子虚弱,毕竟是早产生下的。若养育在本宫身边,本宫必然得殚精竭虑的照顾她。顾此失彼,本宫很可能就没有经历管理后宫的事务,更没有功夫去陪伴皇上。甚至没能及时的察觉到其余妃嫔不轨心思。对本宫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嗬……”软珥哭的眼睛都肿了:“皇后娘娘总算肯承认了。”
“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岑慕凝把绢子递给她。
软珥抵触的拧过身子,看也不愿意看。“您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要送臣妾的孩子去死吗?”
“这话从何说起?”岑慕凝挑了挑眉:“本宫若真想害这个孩子,不让他出生便是。何必多此一举。何况本宫为何要让你迁宫,也能去照顾孩子呢?不就是希望有你这位生母在,孩子的日子能过得舒心一些吗。”
“您这算是对我们母子施舍仁慈吗?”软珥咬着唇,血腥的味道让她微微清醒。“皇后娘娘,您这是自私。您怕养不好我的孩子,就嫁祸旁人,若孩子在怜贵妃身边出事,她必然会被皇上责怪。您为了自己的恩宠,就要臣妾的孩子赴死,您的心到底有多黑啊!”
“你别傻了。”岑慕凝看她如此绝望,不免叹气。“你是孩子的生母,难道你会愿意看着你的孩子出事吗?再说,皇上待怜贵妃极好,即便孩子真的有什么闪失,你觉得皇上就会因此而迁怒怜贵妃?那么缨妃,你仔细想想,从你有孕到如今,皇上可有表现出喜欢这孩子吗?”
她这么一问,软珥不免一颤。“皇后娘娘想说什么?臣妾是个顶替的赝品,所以臣妾的孩子也不顶用?”
“本宫更想让你知道,赝品和本尊之间的差距。你那么为自己的孩子思量,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人家能做贵妃,你却只能做妃吗?”
软珥没有做声,静默的看着皇后。
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皇上那么在意怜贵妃,却对她这个容貌也逊色不了多少的人,没有半点情分。
“跟着宠妃,好好学学怎么做宠妃。学学怎么能在宠妃的光环下,把自己的孩子抚育成人。还能让皇上真心的疼惜这孩子,愿意给他一个好前程。本宫以为,这才是你该做的事。”岑慕凝蹙眉,脸色沉冷:“本宫会让御医谨慎盯着孩子的身子,你这个生母,可别先自己妄下结论。”
“……”软珥看着皇后,好半天没吭气。
直到岑慕凝领着旁人走了好远,她才忽然回过神来:“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如何才能在宠妃的光环下,把孩子抚养成人?软珥一遍一遍的问自己,她知道不容易。可是在不容易,也必须做到。
这么想着,她忽然有些敬佩皇后。虽然皇后行事的确阴狠,却格外有道理。
当真是不平静的一天啊。
岑慕凝刚打发了缨妃,还没进凤翎殿,就看见苍怜站在凤翎殿前候着呢。
随行的宫人便有十余人,看样子应该等了一会儿。
“怜贵妃怎么这么有空?”岑慕凝无关痛痒的问了这么一句。
“臣妾当然有空。自从佛像倒了,臣妾被人冤枉是宫里的不祥之兆起,皇上就不怎么来未央宫了。就连臣妾前往擎宣殿求见,皇上也不怎么愿意和臣妾说话呢。”苍怜无奈的叹了口气:“臣妾来的时候,特意打听了一声,说皇上这会儿还在理政,这才敢过来。就怕打扰了娘娘陪伴皇上,坏了皇上的兴致。”
“所以,怜贵妃是来这里对本宫叫苦的?”岑慕凝微微一笑:“那就随本宫进殿说话吧。”
青犁扫了苍怜的眼睛,明显瞧出她将不满隐藏在眼底,气有些不顺。“娘娘,奴婢伺候主子多年,最是知晓主子的性子。从前喜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不喜欢了。能长久让主子挂念的,必然是心意相通之人,就如娘娘一般。也就难怪会有人妒忌而满嘴酸话了。”
苍怜和青犁一早就相识,这时候听她这么说话,倒也不生气。“还是被青犁给听出来了,本宫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好呢。真心爱慕皇上,又是多年的情分,臣妾当然会羡慕娘娘与皇上的情分了。但羡慕,并不是妒忌。偶尔吃一点醋,无伤大雅。”
一行人走进殿中,苍怜便吩咐旌侨将礼物呈上。
“上回劳师动众做的陶罐,不慎砸碎了,到底也是辜负了臣妾的一番美意。”苍怜转揭开了旌侨手上的缎子,缎子下面是一只锦盒。“这回臣妾送娘娘的东西,娘娘一定不会打破。”
说话的同时,锦盒被旌侨送到皇后面前。
“这是臣妾让人寻了多时的好东西。娘娘一准用得上。”
冰凌从旌侨手里接过锦盒,青犁将锦盒敞开,取了里面的东西递给皇后。
那是薄薄的一张纸。
岑慕凝皱眉展开,一剂药房便呈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药方?”她不解的问。
“自然是一索得男的秘方。”苍怜笑的合不拢嘴:“皇后娘娘若用这方子调养,很快就能诞育嫡子的。想来娘娘您侍奉皇上也有一年多了,却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如今您又这般大方,将别人的孩子拱手让给臣妾抚育,当真是贤惠啊。可臣妾也不能为您做什么,只好献药方祝您早日达成心愿。中宫兀子,可是自古以来为后的大忌呢!”
“你这分明是故意诅咒娘娘。”青犁被她气得不行,恨不得卷起袖子抡她两个大耳刮子。
“青犁,你胡说什么呢。”苍怜鄙夷的扫了她一眼:“我是希望能为皇后娘娘分忧。可并没有诅咒的意思。若你怀疑,只管让人去验一验方子,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怜贵妃这般有心,当真叫本宫高兴。”岑慕凝顺手将方子搁在一边:“只是你自己怎么不用呢!你盼了这么多年,才能重拾旧爱,不是比本宫更需要来点实际的吗?”
“臣妾连皇上的面都难见,哪里有娘娘这样的好福气。”苍怜又是感叹一句:“臣妾真是羡慕娘娘呢。”
“本宫收下了,若没有别的是,你也回去歇着吧。”岑慕凝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苍怜饶是一笑,朝她微微行礼:“臣妾告退。对了,臣妾差点忘了,臣妾会领受娘娘大恩,好好照顾梓州的。”
“梓州?”岑慕凝微有些诧异。
“是啊,皇后娘娘还不知道呢吧?皇上才给皇长子赐名梓州,庄梓州,九州的州。足见皇上对这个孩子寄以厚望。”苍怜唇角飞扬:“娘娘的厚爱,臣妾绝不辜负。必然会将梓州抚育成人,以慰娘娘您今日的恩泽。”
第二百零五章 上路
晚风拂过宫墙边的柳枝,稀疏的响动。
软珥坐在肩舆上,迎着风往未央宫去,心急如焚。
旌侨端了一盏才熬好的雪蛤,慢慢走近内室:“贵妃娘娘,缨妃到了。”
苍怜皱眉遮住了口鼻,问:“这是什么?”
“是皇上让人给娘娘送来的雪蛤,奴婢特意让人煲好,夜里喝下,睡梦中都能滋阴润燥。”旌侨喜滋滋的说:“皇上很关心娘娘的呢。”
“端下去吧。”苍怜皱着眉头:“本宫闻不惯这个味儿。”
旌侨动了动唇,却还是没多言,召唤了个小丫头将炖盅给撤了下去。“娘娘,缨妃在外头候着呢。”
“让她进来。”苍怜半依靠在软榻上,一身华贵的绸缎衬得她肤色极好。
软珥焦急的进来,看见怜贵妃就那么雍容华贵的斜靠在软榻上,一副得宠的架势。可是这时候,她却顾不上这些。
“怜贵妃娘娘万福金安。”软珥恭敬的朝她行礼,只是为了她能对自己的孩子好一点。“听来送信的奴才说,梓州有些不好,臣妾不敢耽误,就立即过来了。”
“看得出。”苍怜不紧不慢的说:“粉也没抹,花也没簪的,的确是匆忙。”
软珥急忙抚了下自己的脸,怀着歉意赔笑:“是臣妾疏忽了,在贵妃娘娘面前失仪,还请娘娘恕罪。臣妾只不过是刚和梓州分开,一心牵挂着他,才会这样子疏忽。还请娘娘恕罪。”
“你说的也在理。”苍怜慢慢的坐直身子,从旌侨手里接过金丝燕窝细细品了一口:“这东西便比雪蛤好多了。味道清淡喝着又不腻味。”
“这也是皇上吩咐人送来的。听说是刚进宫的贡品。皇上知道娘娘您喜欢,送来了许多呢。”旌侨笑吟吟的回话。主仆两人都不在意焦急的缨妃。
软珥已经顾不得生气了,更无从妒忌。她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命门一样,只有惶恐和担忧。好像怜贵妃稍微一用力,孩子活不成了,她也会马上跟着去。
苍怜慢慢吃着燕窝,看着软珥的脸色一点点的沉下去,只觉得不舒服。
“缨妃是不满本宫这么晚唤你过来吗?摆这样的脸色给谁看?”
软珥一听这话,立马跪了下去:“贵妃娘娘息怒,臣妾不敢。臣妾并不是摆脸色,而是担心梓州。梓州还那么小,又是早产的……臣妾怕他骤然换了宫室,会不习惯。也怕他夜里哭闹,会让娘娘不能安枕。”
“呵呵。”苍怜笑的身子一颤,险些连勺子里的燕窝都洒出来。“你儿子的哭声,还不如宫里闹春的野猫叫声大,两道门关上,本宫硬是什么都听不见,本宫怎么会不得安枕呢!”
软珥不敢多说,只是用一种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怜贵妃。
“旌侨,你这么看,不上妆的缨妃与本宫是否容貌相似?”苍怜不禁来了兴致。
“回娘娘的话,这么瞧着,缨妃的眉眼的确与您相似。但也只是形似神不似。缨妃娘娘瞧上去软弱不堪,哪里有妃主半点的尊荣可讲。且……缨妃娘娘看着有些愚笨,毫无半点贵妃娘娘您身上的灵气与睿智。”
“说的也是。”苍怜不禁一笑:“她没有本宫半点灵气与睿智,一入宫也被册封了妃主,这说明什么?你自己知道吗?”
软珥不敢开口,只是愣愣的看着缨妃。
“也罢,你不知道本宫就明白的告诉你。”苍怜放下了手里的碗,由着旌侨替她穿上绣鞋。她颐指气使的走到软珥面前,看着那张酷似自己的脸,笑的有些阴冷。
“贵妃娘娘……”软珥忌惮她的威严,在她的手伸过来的时候,畏缩着身子避开了。“臣妾愚钝,这容貌也是父母所给,臣妾只是被太后所救,任由太后摆布罢了。从未想过要取代娘娘的恩宠。可是如果臣妾不听太后的,早就丢了性命。如今娘娘您回来了,皇上再未曾传召过臣妾相伴,足见皇上只是钟意您一个人,即便臣妾再怎么与娘娘相似,终究也只是个赝品,决不可能与娘娘同辉。”
“啧啧。”这番话让苍怜听的很舒服,便也由着她畏缩身子跪着。
她转过身,把手搭在旌侨手上,返回软榻重新坐好,才不紧不慢的说:“缨妃很会说话,你这番话,本宫听着很满意呢。”
“臣妾没有别的本事,但只要娘娘您不嫌弃,臣妾愿意听娘娘的吩咐,为您尽心。”软珥伏在地上,自己都瞧不起自己这份谄媚。可只要一想到自己可怜的孩子,她便也不在乎这些了。“还请娘娘给臣妾一个机会,能留在您身边为您效力。”
“噗嗤。”苍怜禁不住轻笑起来,这一笑好半天都没能停止。
软珥就这么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掌心、额头、双膝、后脊梁,到处都觉得冷。
那是一种钻心的冷,让她无从抵抗。
“可是……”苍怜皱眉,细细的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本宫这样看着你,总觉得怪怪的。就好像本宫自己是这般的谄媚相一样。万一哪天,皇上一个不留神,错认你是本宫,叫你捡了个便宜,那如何是好?”
“娘娘,臣妾绝不敢造次的。”软珥急忙辩解:“皇上那么在意娘娘,是绝不会错认臣妾的。即便是皇上真的错认,臣妾也不敢不表明身份,将错就错。但凡娘娘不让臣妾染指的事,臣妾绝不敢乱来。”
“话是这么说。”苍怜微微挑眉:“可本宫仍然不放心。不如这样吧!”
苍怜拔下了鬓边的簪子,递给旌侨。
旌侨会意,将簪子呈于软珥面前。
软珥战战兢兢的抬起头,一脸惶恐:“娘娘,您这是……”
“方才旌侨也说了,你的眉眼最像本宫。”苍怜说话的同时,冷了脸:“既然眉眼最容易让人错认,那不如你就用本宫这支,皇上亲自花样监督打制的金簪子,戳瞎你自己的眼睛,如此一来,就再也不会有人认错了。如何?”
软珥吓得脸色发青,连连叩头:“怜贵妃娘娘饶命,怜贵妃娘娘饶命……”
“瞧你这样,也配容貌与贵妃娘娘相似?”旌侨满脸鄙夷:“赶紧接着娘娘的金簪子,照办便是。”
“怜贵妃娘娘饶命,求您就饶了臣妾吧。臣妾必将结草衔环,报答娘娘的恩情。”软珥哭的像个泪人,头都磕红了。
苍怜却丝毫没动恻隐之心:“只有你瞎了,本宫才能安宁,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本宫的么?怎的,才说过的话,这就要食言了?”
“娘娘,臣妾若是失明,如何照顾梓州,又如何能为您分忧。娘娘,臣妾虽然愚钝,但臣妾尽力为娘娘周全,总归还是会有半点用处的。”
“你瞎了,能叫本宫宽心,也算是有用了。再说,刺瞎一只眼睛,也不耽误你照顾梓州。”苍怜语气微微高些:“你是舍不得你这张脸,想着继续沾本宫的光勾引皇上,还是妄图有朝一日取代本宫,才下不去手吗?”
“臣妾绝不敢有这样的心思,娘娘明鉴……”软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恐惧过。那种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的心情,比死不如。如果没有梓州,她宁可死在这里,可是有了梓州,她不想这一生,没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得到锦绣前程,就这么徒劳无功的死了。
“罢了。”苍怜听她哭的闹心,不免烦闷。“旌侨,既然她下不去手,你就帮帮她。”
“是。”旌侨手腕一转,手里的金簪就被她紧紧抓住,簪尾冲着缨妃做出攻击的样子。
“不要啊……”软珥捂住眼睛,蜷缩着身子伏在地上,嘤嘤的哭起来:“贵妃娘娘饶命……”
“其实啊,要你的眼睛,就是想饶你一命。”苍怜云淡风轻的说:“只要你毁了容,再不会让本宫瞧着闹心了,你留下照顾梓州也未尝不可。可是你如此珍爱你这容颜,不就是存心要和本宫过不去吗?也罢,给你生路你不走,那就只有死路了。反正本宫也不想将来梓州长大了,将你认作母亲。本宫含辛茹苦的抚养他这一遭,他当然只能是本宫的孩子。”
“娘娘……”软珥惊恐的抬起头,直直的看着苍怜:“臣妾只是想和自己的孩子在这宫里安宁度日,哪怕卑微,哪怕毫无恩宠,臣妾也甘之如饴。为什么您非要把臣妾往绝路上逼呢?”
“废话。”苍怜白她一眼,不悦的说:“你活着,本宫就不能痛快的活着了。本宫凭什么让容忍你在本宫面前猖狂。”
软珥瑟缩着身子,从苍怜眼睛里只看见杀意,她咬着唇,艰涩的说:“贵妃就不怕对皇上没法交代吗?”
“哈哈。”苍怜没忍住笑了出来:“皇上心疼本宫,人尽皆知。若不是皇后在背后撅害,本宫早就是换贵妃了。你觉得你一个产下皇长子仍然无宠的贱人,能引起皇上的重视吗?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保不齐,皇上也恼火自己曾怜惜一个赝品呢。”
说到这里,苍怜对旌侨示意:“给她个痛快便是。”
“是。”旌侨一把攥住软珥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握着簪子的手高高举起,朝着她的咽喉,道:“奴婢送缨妃娘娘最后一程,贵妃娘娘一定会疼惜小皇子的,您就安心上路便是。”
第二百零六章 分量
濒临死亡,让软珥恐惧到了极点。她拼命的挣扎,用指甲使劲抓挠旌侨揪着她头发的手背。
“就算怜贵妃你能蒙蔽皇上的双眼,那皇后娘娘呢!你以为皇后娘娘也会任由你杀害皇子的生母而坐视不理吗?皇后娘娘正巴不得你发错,再一次把你推向风口浪尖呢!臣妾死了一了百了,只怕贵妃你将会凭添无尽的发恼,到时候,只怕你后悔都来不及!”
旌侨被她抓的疼了,没忍住松开了手。
软珥挣脱了她的威胁,就向往门外跑。
“站住。”旌侨赶紧追上去:“你站住……”
苍怜却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你跑了,孩子也不要了?”
只这一句,软珥就被吓住了。她身子一僵,整个人跌在地上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旌侨一脚踩在她的后背:“怜贵妃赐死,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软珥自知没办法摆脱这样的宿命,只能屈服。“是啊,贵妃娘娘说得对,臣妾根本就跑不掉,又何必如此。娘娘要臣妾的眼睛,要臣妾的命,您只管拿去就是。只求您能好好对待臣妾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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