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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宫-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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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岑慕凝的声音很轻,怕打扰他。
  庄凘宸隐约听见有人声,这才转过脸去。“皇后来了。”
  “臣妾亲手煮了一盏参汤,您尝尝味道可还好吗?”岑慕凝将参汤送到他的手边,眼眶就湿润了。“皇上这些日子,清减了不少。”
  “皇后有心里。”庄凘宸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满是苦涩。“后宫的人皆在传,母后薨逝,太后竟然没有落泪……殊不知朕这个嫡亲的儿子,也竟然没有一滴眼泪。”
  “不落泪,不等于不悲伤。”岑慕凝倒吸了一口凉气:“皇上正是太在意与太后的这段母子情缘,才会心中郁闷,寝食难安。”
  庄凘宸喝了一口参茶,暖暖的茶汤从入口入喉,到入身入心,给他带来了一缕温暖。“绵延了一个月的阴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晴。好在有皇后这份心意,朕心里才好受许多。”
  “皇上不怪臣妾太无情,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吗?”岑慕凝并不怕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她只要知道庄凘宸怎么认为就好。
  庄凘宸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朕若要怪,也要先怪自己,母后薨逝,身为人子朕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有落。”
  岑慕凝顺势缩进了他的怀中,眼泪顺着冰凉的脸颊汨汨落下:“臣妾深知母亲离世的那种痛楚。可是这些日子,臣妾不敢落泪,更不敢让自己沉静在这种痛苦之中无法自拔。母后骤然离世,后宫乱成一团,这是皇上登基以来,最悲伤也最该隆重的事情,臣妾必得醒着神,保证丧仪顺利进行,使后宫众人不失规矩,不要有任何瑕疵将来被朝臣言官们记录史册,成为皇上政绩上一个污点。这才是臣妾该为皇上做的事。”
  她哭的像一只柔软的猫,那么楚楚可怜的让人心疼。
  庄凘宸把她揉进自己怀里,说不出的心疼。“朕知道你是为朕打算。”
  “皇上能体谅臣妾这份心意,臣妾就心安了。”岑慕凝依偎在他怀里,默默的落泪。由着他用有温度的手,一下一下的擦拭她的泪。
  哭,自然是要耗费力气,耗费心血的。为了太后,岑慕凝是真的哭不出来。
  可是为了皇上,为了她以后的日子,能继续在他心里扎根,她必须选一个最佳的时机,哭的令他难忘。
  “皇上。”梁宝在门外唤了一声。
  岑慕凝赶紧擦了擦眼泪,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庄凘宸却不舍得放开她,轻轻的环着她问:“何事?”
  “回皇上的话,未央宫的旌侨来了,说是怜贵妃腹痛不止,还请您过去看看。”梁宝是知道皇后在里头的,但是旌侨来的急催的也急,他不确定皇后和怜贵妃相较,皇上到底会更在意谁。但他知道无论是皇后还是怜贵妃,他都得罪不起。
  岑慕凝不免诧异:“皇上赶紧去看看吧。怜贵妃虽然身子柔弱,但一向要强。若不是真的严重,也不会愿意在皇上面前显出孱弱之态。”
  “皇后倒是了解她。”这一点皇后是真的没说错。无论苍怜有多么不舒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永远都是那么光彩照人的。不愿意让他看见她的伤痛。“你随朕一道去吧。”
  “不是臣妾不愿意。只是这时候怜贵妃最想见的,唯独皇上。”岑慕凝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微微一笑:“皇上还是自己去吧。晚些时候,等怜贵妃身子好些了,臣妾再过去……啊……皇上……”
  庄凘宸打横将岑慕凝抱了起来。
  岑慕凝猝不及防的横在他怀里,既尴尬又惊慌,双颊的红从白皙的肌肤里透出来,看着那么的柔美。她想要挣脱,却别他紧紧抱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抵抗了。
  “朕想你陪着去。”庄凘宸语气有些稚气。
  岑慕凝点了下头:“臣妾陪皇上去便是。”
  庄凘宸这才满意,将她放了下来。
  这时候门从外面敞开,两个人站在门前相应成双。
  冰凌和青犁瞧见皇后绯红的脸颊,便知道皇上没有因为后宫的流言蜚语而疏远皇后,总算放心不少。几步的路,从擎宣殿到未央宫还真是近。
  青犁心想,若是把宫殿的围墙拆一拆,改一改,这两座宫殿完全可以合二为一。
  主子心里就这么放不下那个苍怜吗?
  旌侨留在未央宫门外迎御驾。没想到迎来的还有皇后。
  她恭敬的上前,满面担忧的朝帝后行礼:“奴婢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皇上,您赶紧去瞧瞧怜贵妃娘娘吧。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娘娘用过今日的早膳之后,便觉得腹痛难忍。奴婢本是要去请御医过来的,可是娘娘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且那时候也没有那么疼了,便暂且喝了些热汤。谁知道方才娘娘忽然腹痛加剧,疼的整个人倒在地上起不来,奴婢赶紧去禀明皇上,并且着人去请了御医。”
  旌侨边领着帝后往里走,边讲述方才发生的事情。
  等到岑慕凝和庄凘宸进了内室,便觉出了不对劲。
  一股若隐若无的血腥味,弥漫在空中。岑慕凝对这个味道十分敏感。从庄凘宸的眼神,她不难看出,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皇上,皇上……”苍怜看见他和皇后一起进来,也顾不得请安。一只手捂着腹部,一只手伸在半空。“皇上,臣妾疼……”
  庄凘宸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一手握住苍怜半空中的手,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顺势拦在怀里。那动作麻利的很,也熟悉的很。
  岑慕凝就这么看着,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几步距离之瑶,他也是这样温柔的抱着她。转眼,他结实的胸膛,就被别的女人填满。
  帝王之爱,大抵如此吧。
  岑慕凝不愿意多想,只是走上前去,顺势掀开了夏日里用的薄锦被。
  “血……”旌侨惊呼了一声,捂住了嘴。
  “怎么会有血?”庄凘宸诧异的看着苍怜。
  苍怜也吓得不轻,痛楚更甚:“皇上,皇上臣妾好疼。”
  院判左博仁这时候已经到了。
  庄凘宸看了他一眼,连忙道:“赶紧过来看看怜贵妃。”
  “是。”左博仁顾不得行礼,走到床边为怜贵妃请脉。
  岑慕凝自然是远远的闪开一旁,皱眉看着这一幕。
  软珥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匆匆忙忙的赶过来。因为御医在请脉她不敢出声,只是静静的朝帝后行礼,便乖巧的待在一旁。她的心在颤抖,总觉得是自己做的事情见效了。
  眼尾的余光,有好几次往苍怜的肚子上瞟。
  左博仁越是请脉,眉心就越是皱的紧。待请完脉,他径直跪了下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庄凘宸不悦的问。
  “回皇上的话,怜贵妃娘娘……滑胎了。”左博仁皱眉道:“且脉象十分凶嫌,若不敢进医治,恐怕……”
  “滑胎。”苍怜听见这两个字,整个人从皇帝怀里弹起来:“不可能,本宫怎么可能滑胎。本宫好不容易才如愿以偿,有了自己的孩子,怎么会滑胎。你胡说,你胡说,你……”
  她眼皮一翻,整个人晕死过去。
  “别说了,赶紧为怜贵妃医治。”庄凘宸的心颤抖的厉害,语气也不好。
  他将苍怜放下,起身走出了厢房。
  岑慕凝赶紧跟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也是格外的复杂。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等左博仁出来的时候,岑慕凝的腿都站的有些软了。软珥也是乖巧的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如何了?”庄凘宸有些焦急的问。
  “皇上,怜贵妃娘娘的身孕有些奇怪,滑胎引发了出血。微臣好不容易止住,但……母体受损却是不可逆的。这胎儿似乎并不在母体宫内。以后怜贵妃娘娘恐怕难再成孕。”
  软珥心口一紧,不想到避孕的药不起作用,竟然怜贵妃会再不能成孕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岑慕凝却皱眉,语气有些惋惜:“怜贵妃还这样年轻,能否用药好好调养?”
  “微臣……会尽力而为,只是……”
  “滚。”庄凘宸一个字,格外的震慑人心。
  左博仁吓得不轻,连忙跪地叩头:“微臣……告退。”
  “皇上,这个御医不行,就换个。不是说有位神医在为梓州调养身子吗?是否能请他过来看看?”
  “梁宝,去传。”庄凘宸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没想过这么快再有皇子,但又很害怕苍怜以后不能再有孩子。这样矛盾的时候,唯独握着皇后的手才觉得心里踏实。
  而这一幕,也被软珥看进眼底。
  太后离世,怜贵妃不能成孕,皇上最信任的始终是皇后。
  她从前竟然那么蠢,公然与皇后为敌。眼下想要修复这段关系,也怕是难。
  可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皇后成为自己的依靠,成为能保全梓州的人?软珥的心跳的极快,那种感觉叫她难以安宁。


第二百一十六章 瞎了
  “胡琛给皇上请安,见过皇后娘娘。”白硕走进内殿,第一次这样近距离与岑慕凝面对面,心跳的格外快。
  庄凘宸愁眉不展,语气为凉:“胡神医不必多礼,怜贵妃骤然失子,伤了身子,不知道能否为其精心调治?”
  白硕稍微点头:“待老夫前去请脉。”
  他不敢直视皇后的眼睛,甚至不敢用余光去打量她的脸庞。逐渐加深的愧疚感,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无法形容的心情。
  “皇上,怜贵妃骤然失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岑慕凝惋惜的不行:“臣妾这就去为没出世的皇嗣准备一下。”
  “皇后有心。”庄凘宸握了握她的手,随后才松开。
  岑慕凝慢慢的退出了内室,召唤了青犁和冰凌随行。“去查查看,怜贵妃滑胎,有没有可疑。”
  “娘娘,这有什么好查的。”青犁最快,低声道:“左院判不是说了么,怜贵妃是宫外成孕,根本就不可能生下来,这才会腹痛不止,造成滑胎。”
  “依奴婢看,也确实没有什么好查的。”冰凌心里不禁暗爽,她才刚引缨妃出手,老天都帮着她,不但让苍怜那个贱婢滑胎,就连往后也不能生育,简直不要太好。且这么个情况,皇上也无从追查。了无痕迹。“咱们倒不如省省力气。”
  “本宫不是为了她,而是……总觉得事情蹊跷。”岑慕凝隐隐觉得不对劲。“怜贵妃有孕,必然会加倍小心,请御医为其安胎。她一直都很想要孩子的,若这胎不妥,怕早该察觉。”
  “娘娘怎么忘了。”青犁幽幽叹气:“这一个月以来,宫里一直在忙太后的丧仪之事。怜贵妃为了表现出对太后的尊重,让主子原谅她当初的心狠,每日必来灵前啜泣焚纸,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孕的事。再说了,她这个人阴险狠毒,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丧在她手上,此生无子,也是注定的。”
  这话说完,青犁有些不得劲:“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失言了。”
  岑慕凝知道她尴尬什么,并不怎么在意:“不管怎样,你们好好盯着这件事。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管是天意还是人为,不要牵累凤翎殿便好。”
  “奴婢明白。”两人异口同声的应下。
  内室之中,白硕根本就没怎么用心去请脉。他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就是面前这个贱人害死了师妹,她的厄运才开始呢。
  转身出去向皇上复命的时候,白硕发觉皇后已经不在这里,不免有些失落。
  “胡神医可有把握吗?”庄凘宸看他脸色不怎么好,还以为是为了苍怜的身子,不免担心。
  “别人如何诊治老夫不知,但若是交给老夫,或许有转机。”白硕冷着脸道。
  “甚好。”庄凘宸稍微松了口气:“若胡神医有法子,就请您辛苦些,量贵妃的身子,朕也打算交给你来调理。”
  “遵旨。”白硕心想,只要能留在宫里一天,他就假扮胡琛一天。只要能陪在岑慕凝身边,为师妹报仇,屈于皇威又能如何。
  “皇上,贵妃娘娘醒了。”旌侨连忙上前恭敬的说了这么一句。
  “神医先去拟方子吧。”庄凘宸利落的起身,快步往内室走:“朕去看看怜贵妃。”
  苍怜睁开眼睛,眼泪就扑簌簌的掉下来。腹痛提醒着她,她最想要的孩子就这么没了。“皇上,皇上您来了,您一定要替臣妾做主,有人害了臣妾的孩子。臣妾好好的,孩子怎么会就这么没有了。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害死了臣妾的孩子,皇上,臣妾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是不是?臣妾该怎么办……”
  “并不是。”庄凘宸把她抱在怀里,有种说不出的疼惜。当年母后逼着他杀手了父皇的幼子,那孩子的生母也是这么哭的,那哭声就像一把钝了的刀,来回的割着他的心。又像一根鞭子,凌虐着他每一寸肌肤。他既想安慰苍怜,又想逃避这样的时刻。总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你放心,朕让胡神医给你调养,你的身子可以复原的。神医方才已经答应朕了。以后,咱们还会再有孩子的。”庄凘宸无声叹气,他自己也想让神医瞧瞧,这样恐惧生子这件事,能不能医治。
  岑慕凝在祈福殿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容后让奴才过来,将剥落的胎衣埋在这里。毕竟还没有成型,也是不必立牌位的。
  转回凤翎殿的时候,庄凘宸已经等在内室了。
  “皇上过来了,臣妾不知,还请恕罪。”岑慕凝见他愣愣的坐在内室,手边连一盏茶都没有,不免皱眉。“底下的奴才也是不懂事的,连茶都不曾上一盏。都是臣妾管教不严,青犁,快去沏茶。”
  “并不是。”庄凘宸朝她伸手:“朕吩咐他们不要进来打扰,就想这么静静的坐着,等你回来。皇后,朕心里……既可怜苍怜骤然失子,又很不喜欢她那么悲伤的哭声。朕既盼着胡神医能医治好她的身子,又怕将来她还是会有孩子……你说朕是不是有病。”
  “皇上,您只是有些不愉快的经历,才会抗拒这些事。”岑慕凝从青犁手里接过茶盏,吩咐她们先下去。亲手将茶盏送到庄凘宸手里,她惋惜的叹道:“怜贵妃一直盼着能有个自己的孩子,还将自己服用的坐胎药方也送来臣妾这里。谁知道竟然会出这样事。她心里难受也是必然的。”
  “很多事,朕也不想记得。”庄凘宸抿了口茶,便将茶盏放在手边。
  岑慕凝能理解他的那种感觉,越是不想记得,就越会去想。翻来覆去,那种厌恶、恐惧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难道这就是攻击苍怜最好的办法吗,利用皇上的心结……
  “皇上,怜贵妃娘娘醒了,请您过去呢。”梁宝快步进来,一脸焦急的说。“旌侨姑娘说怜贵妃娘娘醒了没瞧见你,哭的更厉害了。”
  庄凘宸脸色微微一沉,低着头不说话了。
  岑慕凝见状便道:“皇上还有政事要处理,不如让臣妾去陪一陪贵妃吧。”
  “也好。”庄凘宸如获大赦:“朕先回擎宣殿了。”
  “恭送皇上。”岑慕凝能明显的感觉出他心里轻快不少。看来哭哭啼啼的苍怜,多半会招致他的厌恶。让青犁去准备皇上喜欢的糕点,带着冰凌来到了未央宫。
  刚进未央宫,岑慕凝就瞧见胡神医立在门外默不作声。
  冰凌轻嗤一声:“这怜贵妃的胆子也太大了。连神医都敢得罪。她是真不怕以后不能生了。”
  岑慕凝侧目扫了她一眼。
  冰凌尴尬的笑了下,迅速的低下头去。
  “皇后娘娘。”白硕转过身来,见皇后又来,不由得欣喜。“给皇后娘娘请安。”
  “神医免礼。”岑慕凝总觉得胡神医看着很亲切,并没有外头传言那样冷傲。不知道是不是同行相欺的缘故,竟能把左院判的嘴气歪。“神医莫要见怪。怜贵妃骤然失子,一时难过也是有的。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本宫替她向您陪个不是。还请神医别放在心上。”
  “皇后娘娘此话,在下怎么敢当。”白硕看她温婉谦和,气度非凡,便不由得想起了褚怜月。她真的很师妹很像,无论是容貌还是举止,透着灵秀让人喜欢。“不过是贵妃娘娘在意老夫没能查出她滑胎的真相,所以惹贵妃娘娘生气罢了。”
  “真相?”岑慕凝微微愕然:“不是说胚胎没有进入母体宫内,引致的出血滑胎吗?”
  “正是。”白硕点头,眼睛飞快的划过岑慕凝的脸,随即垂下头去。多看她一眼,就会勾起心里对师妹的无限回忆。好像昨天还和她一起研读医书,怎么眨眼间,人就去了这些年……
  “那还有什么真相?”岑慕凝不免摇头:“待本宫去劝劝怜贵妃,神医去忙吧。”
  “是。”白硕拘着礼,待岑慕凝走进了殿中,再看不见身影,才叹了口气,默默退开。“师妹啊,师兄对不住你。若能早些,阻止你的女儿入宫,就好了。”
  苍怜哭的厉害,却听旌侨扬声道一句“皇后娘娘来了”,心里更是郁闷。“皇后娘娘?皇上呢?为何皇上没有来?”
  岑慕凝听她的声音都嘶哑了,眼睛也哭的肿的厉害,不免摇头:“身子要紧,你的孩子已经去了,本宫也择了一处给他安身。你该放宽心好好调养才是。”
  “放宽心?”苍怜哽咽难平:“皇后娘娘说的轻巧,敢情失去孩子的不是你,你当然说的容易了。那可是我与皇上的亲骨肉。我还不知道他来了,他就用这样的方式离开我,怎么可能不痛彻心扉。”
  她说话格外的冲,就连旌侨也有些听不下去、“皇后娘娘恕罪,贵妃实在是伤心难耐,才会这般说话,还请您不要介意。”
  “本宫就是太软弱了,才会让人觉得好欺负。”苍怜瞪了旌侨一眼:“本宫的孩子,决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没了。谁害死本宫的孩子,谁就得偿命。”
  “说句不该说的话,怜贵妃是自己身子弱,怀个身孕还是宫外孕。不就等同于说是你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吗?难道你要一头撞死不成?”冰凌没给她好脸色,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
  岑慕凝知道她心里是讨厌透了苍怜,也没吭声。
  这下可好,苍怜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然掀开被子,扑棱着起来就要抽冰凌的嘴。
  冰凌也不是吃素的,脚下有谱,三两下退避,完美的躲开了这疯妇的进攻。
  “奴婢瞧着怜贵妃这般有劲,身子也不似想象中那么孱弱么!只可惜奴婢是皇后娘娘的奴婢,皇后娘娘没吭声,谁也别妄想能擅自教训奴婢。”
  苍怜扑她的时候,机会摔下床榻。这动作有点尴尬,双手撑在摆放绣鞋的床垫脚上,双腿还在被子里没能伸出来。
  旌侨去扶她,却被她狠劲儿撞开。整个人嘭的栽倒在地上,哭的更大声了。“皇后娘娘就这么任由你的奴婢来羞辱臣妾吗?”
  “从头到尾,是你自己要动手。”岑慕凝冷着脸,凝眸看着她:“其实本宫很相信因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为了自己心中一口怨气,对太后下重手,导致太后卧床不起,病重不治,撒手人寰。于是你为了挽回在皇上心目中的善良样子,竭尽所能的在丧仪期间表现自己。也许是因为操劳的缘故,这个孩子没能怀好,看着像不像是因果?只是可惜了那个无辜的孩子。”
  苍怜被皇后这番话气的浑身发抖。她咬着牙,坚持不肯让旌侨扶她,自己挣扎着站起来,与皇后对视。“皇后娘娘,您可真是歹毒啊。臣妾才失了孩子,您就来这里落井下石,怎么?想逼着臣妾去死,然后你就可以安稳的做你的宠后了?妄想!只要臣妾还有一口气,皇上心中最在意的人,永远不可能是你!”
  看着她气急败坏,又恨不得杀人的样子,岑慕凝嘤嘤笑了。
  “怜贵妃一入宫,就是温婉贤淑,宽容大度的样子。在你身边侍奉的宫人,没有一个敬服,后宫里也从未有过你恃宠生娇的传言。怎的,今天这是心痛的糊涂了,禀性要暴露出来了?”
  “我变成这个样子,也是你逼的。”苍怜咬着牙:“你就不怕我告诉皇上吗?”
  “你尽管去告诉皇上。”岑慕凝无关痛痒的笑了下,凑近她的耳畔低低道:“皇上能保你一次,能保你一辈子吗?只要你一天在本宫手下度日,本宫就有法子让你不痛快。”
  “你知道了。”苍怜恶狠狠的瞪着她。
  “知道什么?”岑慕凝不以为意的与她对视。
  “你知道你母亲的死,是我的杰作。”苍怜咬着牙,恶狠狠的说:“她坏了我的好事,否则我早就是将军夫人了。我所受的罪,都是源自于她的迫害。她该死!”
  “我杀了你。”冰凌疯了一下扑上去,死命的卡住苍怜的脖子:“大不了一命换一命,今天我一定要为夫人报仇。”
  “放开我……”苍怜拼命的蹬踹,可她哪里是冰凌的对手。“旌侨……”
  旌侨赶紧扑上去,用尽了力气分开冰凌:“来人,快来人。”
  戍卫和宫人们都闯进来,偌大的厢房顿时变得拥挤。可皇后娘娘在,谁也不敢妄动。
  旌侨、冰凌和苍怜却扭打成团,难以分开。眼见着苍怜从头上摘下簪子,要往冰凌身上捅。
  “都住手!”岑慕凝冷吼了一声,猛然上前一脚踩在苍怜的手腕上:“你敢动本宫身边的人试试看。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们分开。”
  皇后发话了,戍卫们肯定不能再站着不动了。
  很快,苍怜就被人扶回了床上。
  旌侨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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