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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背后的女人:德妃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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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都齐了。”管家抽出一份礼单,递给索额图,“老爷请过目。”
  索额图拿过礼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式礼物,他拿着礼单来到书桌边,用笔画掉几行,又写上几行字,才扔给管家:“你竟是只蠢驴?不知道永和宫的那位竟是个好读书的?送什么金银珠宝?送得过皇上跟太后赏的?蠢货,把那些字画、宋版书、宋纸、徽墨、端砚、湖笔都挑最好的去,另外,平娘娘那里去了,叫太太明日带上大奶奶、二奶奶她们别忙着出来,再叫她们去一趟坤宁宫拜见皇后娘娘,明不白?”
  平娘娘,就是平嫔,她是赫舍里皇后的胞妹,赫舍里家族在皇后去世后,原本都指望着她。康熙十六年送她入宫就是因为她与赫舍里皇后有六分相像,指望着康熙能对她另眼相看。但是康熙却对这位小姨子却没什么感情,太子与这位亲姨也不亲。反倒是现在宜嫔,荣嫔,德贵人等,圣眷优渥,索额图也只当她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勉强应付着而已。
  “奴才明白。”管家躬身,出去之后忙不迭地把原本礼物中的珠宝抽掉,换上笔墨纸砚。
  索额图看着那份礼单,他的手指轻轻地叩了叩“德贵人”三个字,低声说:“托荣嫔之手送给德贵人的礼物怎么没了一点声响,怪了,可别出什么幺蛾子啊!希望那个主是个好相与的……不然…。。哼!”说道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脸上青气突现。
  明府。
  不同于索家的别致清幽,明珠家的环境古拙大气,一色全用水润大青石做了屋基。单檐歇山顶,面阔三间。堂北平台宽敞,池水旷朗清澈。荷池宽阔,红裳翠盖,清香宜人。池畔仅点缀几座亭榭小筑,显得疏朗、雅致、天然。
  其中有一小亭,又称“笠亭”。“笠”即箬帽,亭作浑圆形,顶部坡度较平缓,恰如一顶箬帽,掩映于枝繁叶茂的草树中,摒弃了一切装饰,朴素无华。山小亭微,搭配匀称,衬以亭前山水,俨然一戴笠渔翁垂钓,悠然自得。有辞赞道:
  花间萝蹬一痕青,烟棱云罅危亭。笠檐蓑袂证前盟,恰对渔汀。红隐霞边山寺,绿皱画里江城。槐衙柳桁绕珑玲,坐听啼莺。
  明珠比索额图还大上两岁,却生的风流潇洒,看上去比索额图年轻许多,此刻他轻悄悄地坐在笠亭中饮茶,悠然自得的样子。
  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快马加鞭刚从杭州运过来的贡品,他因兼管着内务府近水楼台,便是贡品也不以为奇。
  他突然嗤笑了一声,对面坐着户科给事中余国柱,他是明珠的囊橐,唯命是听。一时望着明珠不解地问:“端范公(明珠别字),为何事发笑啊?”
  明珠冷冷道:“我笑有人不自量力,把手伸到皇上的后宫里去了。”
  余国柱思索了片刻,伸出三根指头,小心问道:“端范公言的可是此人?”
  明珠笑答:“不是索三是谁?他那献上去的那幅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有几个人不知道是他们家的,怎么可能逃得过皇上的耳目,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哦!”


第66章 
  下了节,便是快到了二月里,皇后祜禄氏却是突然病倒了。要说突然其实也有迹可寻,她原是个要强的人,新封的皇后,一心想要盖过孝诚仁皇后,也好让后宫的人没得说嘴,怕若是自己不拿出点本事来就被人取笑了去,于是事事便要亲历亲为,一点也不得脱空,宜嫔曾笑说:“自打那位上了位,比皇上日理万机都忙了过去。”虽是戏言却也说得实在。除夕那晚又冰天雪地的在外看了烟火,因顾了身份,不肯脱赖先走,到底是受了风寒,却仍是不肯休息,夜夜熬到深夜才迟迟睡下,第二天,天一亮便赶着起床处理事情:从去年赦封大典的安排,到新年的大庆,接下来还逢着了三年一次的选秀,没有一件是省心省力的。
  终于在二月一开头的日子里就一病不起了,皇上,太皇太后,太后遣了许多太医来瞧,不知开了多少方子下去,却一直不见好,皇后已经大病了十余日,只是不退热,一干太医惴惴地束手无策,芸蓉瞧得心急,只想哭,可是免不了还是要强打了精神来伺候她,深恐下面的一干宫女躲懒,不尽力。
  这后宫依旧是那个瞧得风生水起的地方,皇后病倒的前几日,皇上,太皇太后,太后连着各宫上得了头脸的妃嫔,贵人,常在,答应等天天前来看望,可是一连好几日,皇后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死的样子,先是皇上走的怠倦了,于是太皇太后,太后也只是隔了几日遣人来看望了,于是那些妃嫔们更加有恃无恐,估摸着皇后该不中用了,越发的不来了,一窝得往承乾宫去了,佟妃是个有手段的人,原先就极得人心,现在更是把那些妃嫔哄得团团转,玄烨见皇后病榻缠绵,再也没有精力能料理后宫,看她甚得人心,做事也是十分的得体稳当,于是就渐渐把执掌后宫的权交给了佟妃,让她帮着皇后代为料理。
  而往日门庭若市的坤宁宫,现如今却是再冷清不过。唯有宁德在承乾宫散了之后,仍旧是天天过来用心服侍。这一日,晕迷了许多天的皇后终于幽幽地转醒,睁开眼睛就看见已是满脸憔悴的芸蓉,她不由地一阵心酸,不过多年的禀性仍旧不允许她对下人说出“谢谢”两字,只是淡淡地别过脸去,气若游丝地问道:“皇上来过么?”
  身后却突然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娘娘,您醒了,臣妾立刻去通知皇上。”皇后钮祜禄氏微微扬起头,却看见另一双关切的眼睛,正是宁德。芸蓉经过这几天已经渐渐接受宁德,对宁德大为改观,于是急忙道:“娘娘,您可醒了,这几日多亏了德主子,她天天过来伺候娘娘,奴婢们怎么劝都不管用。”
  皇后有些茫然,怔怔地望着宁德,许久才憋出一句话:“难为你了。”
  宁德看着往日是那样精明强干的一个人,如今的眼睛里都是透着涣散,不见一丝生气,也是动了真情,哽噎道:“娘娘您身体健康就是我们的万福。”
  钮祜禄氏惨淡一笑:“这话也只有你说得,人这一病我倒是把这平素的争势夺力才给看清了,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难为你小小年纪,这后宫里却还是你最看得清楚啊!”说完便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再没有了一丝言语,只是呼呼的喘气。
  宁德瞧着心酸,她苦苦争了一辈子,到头来仍是这个下场,才24岁,这样大好的昭华,却是命不久矣的蒲弱身子,恐怕她这是回光返照,于是忙命了自己的婢女琉璃去承乾殿通知佟妃等人,又让翡翠赶往慈宁宫禀报太皇太后和太后,自己亲身去乾清宫面见圣上,离开前又让芸蓉立刻把侯在宫外的几个太医召进来,一定要留住皇后的性命。


第67章 
  宁德临出门的时候又听见皇后又叫住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先是心中已经憋了很久,缓缓才道:“我知道你和佟妃素来交好,不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记住我一句话吧,小心佟妃!”
  宁德把手扶在门边上,默默地并不应声,终究也微微叹了一口气,一声不响地走开了。
  芸蓉早已是吓得慌不措手,不知该是如何是好,一切单凭宁德吩咐,见宁德一走就立刻出去召了太医进来,才一转身,就听见皇后微弱的呼喊:“芸蓉,芸蓉…。。”
  芸蓉立刻返身回来,跪倒在皇后床头,啜泣着问:“娘娘,奴婢在,奴婢在。”
  钮祜禄氏挣扎着要起身,颤抖着问:“是皇上要来了么?”
  芸蓉用力点了点头:“是,娘娘,德主子已经去找皇上了,皇上马上就来,您别急…。。”
  钮祜禄东珠一把推开芸蓉,沉声道:“你扶我起来,我不要皇上见到我这副样子,你过来,帮我好好的打扮一下。”
  芸蓉哭着忙要来阻止,东珠狠狠地说:“我人还没走呢!你就不认我这个主子了是不是!你!扶我起来!”
  “娘娘!”芸蓉跪在地上,心痛无比,却扭不过皇后,只得命了三四个宫女扶过皇后到梳妆台前坐下,皇后要说是坐在椅子上还不如说是靠在芸蓉身上。钮祜禄氏膝下无出,这无论是先前的承禧殿还是封后以后的搬进来坤宁宫,里里外外一直都是芸蓉在照应,所以芸蓉在皇后心中的地位甚是特殊。
  皇后在妆台前坐了,红木螺钿拼出百鸟朝凤图案,清亮的镜子照出她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那周边几只明晃晃的金凤映得甚是刺眼。她厌恶地闭上眼睛:“还等什么,化吧!”
  芸蓉无奈地朝平时专为她化妆的宫女阿离递上个眼色,于是她娴熟摆弄起桌上一溜儿摆着几只越窑青瓷圆盒,什么则天玉女粉、太平公主桃花粉、太真红玉膏,都往脸上抹,看得人眼花缭乱,阵阵香气扑鼻。
  阿离的手甚是巧,加上芸蓉按照钮祜禄氏的吩咐又为她穿上鲜红的五彩云九金龙的朝服,一番装扮下来,居然看不出一点病笃的痕迹。
  其实皇后越在病中越不敢懈怠自己的妆容,早前还不是病得这样厉害时,她就已经习惯天天盛装打扮了,钮祜禄东珠丝毫不愿让别人看到一个病容惨淡的皇后,失去别人的尊敬。她的病迟迟难愈也多是由于她自己病后仍旧强撑着不肯放手让权于佟妃来打理后宫,未能得到好好休息调养的缘故。
  现在闻得皇上要来更是命太医用对自己用下虎狼之药,强打精神,断不能在御前失了眼去。
  玄烨闻得宁德来报,听说皇后已经醒来的消息,忙立刻起驾奔赴坤宁宫探望。
  到了坤宁宫却见皇后已经梳妆完毕,一袭锦衣华服,仪态万千的端坐在主位上,免不了大吃一惊,忙抢上前去,扶住皇后,关切地问道:“东珠,你怎么坐起来了?病好些了么?快,朕扶你回去躺好。”
  皇后用手止住玄烨,微笑道:“皇上,臣妾有些话想要对您说,要是今日不说,只怕以后就没机会了。自从康熙四年和赫舍里姐姐一起服侍皇上,皇上待臣妾一直是爱重有加,只是臣妾无德,一直一来没能为皇上留下一个后嗣,有愧…。。”她说着说着突然咳嗽起来。
  芸蓉忙递过一杯水来,却被玄烨接过去,捧在手里,一口一口地喂给东珠喝。
  东珠这样近距离地看着玄烨,闻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龙诞香,心里一阵酸楚,有多久没能与皇上这样亲近了,看着玄烨俊逸的轮廓,心痛自己的双眸,她勉强地一笑,倘若就能这样死在皇上的怀里,人生也无憾了,当年……当年……赫舍里姐姐是不是也是这样走的?
  她的嘴角扯起一丝苦笑,原来自己和皇上一样都没能放下她啊,自己心心念念的不也是要样样比她做得更加出色么?
  她伸出形如枯槁的手拉住皇上。


第68章 
  她的嘴角扯起一丝苦笑,原来自己和皇上一样都没能放下她啊,自己心心念念的不也是要样样比她做得更加出色么?不,自己不能就这样去了,赫舍里姐姐没有做到的,我一定要做到。
  她伸出形如枯槁的手拉住皇上:“臣妾去了,皇上千万要主意自己的身体,三藩的事皇上不要急,慢慢来,……为着阿玛,容东珠再大胆一下吧。”她痛苦地扯动了一下嘴唇,“皇上以孝治天下,而平叛战争正在进行,朝廷里比任何时候都需要齐心合力,团结一致。女儿不孝,不能伺候阿玛,反倒是要阿玛,额娘时常为我叩拜,心里难安,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他们的了,皇上如今为钮祜禄氏立家庙,不仅仅是一人、一家之事。更能通过这一举措,显示出皇上不忘勋旧,并使其他老臣后代、镶黄旗将领及文武朝臣受到鼓舞,更加感恩戴德。”
  玄烨握住皇后冰凉的手,动情道:“皇后的意思,朕明白了,你放心吧,朕亲自为你阿玛题词…。。”
  弥留之际,想起一件事,便指着哭倒在一旁的芸蓉说道:“这孩子,伴了我大半辈子,这里向皇上讨个情,我死以后不要再让她留在宫里了,皇上为她指户好人家嫁了吧。”
  芸蓉闻言更是欲昏厥,直喊道:“娘娘!”
  玄烨含泪道:“不要说这样的话,朕瞧着你的本家钮祜禄氏四品的典仪官凌柱就不错,人也老实,你看可好?芸蓉嫁过去断不会亏待了去,你病快好起来,好了,朕和你一道给他们主婚。”
  皇后嘴角含笑,张开口还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咳咳咳”地连声咳嗽,咳着咳着竟又昏了过去,玄烨扶着她又是心痛又是着急,连声高喊:“太医,太医!”
  整个后宫中一下又是乱成了一团。
  康熙十七年(1678年)二月二十六日巳时,钮祜禄氏在坤宁宫去世。
  太皇太后驾至乾清门,欲入宫哭临,上固辞再三,太皇太后始回宫。
  二月二十八日,玄烨亲自将梓宫送至武英殿安置。
  二月二十九日,皇太后临大行皇后梓宫前举哀。
  谥号:孝昭静淑明惠正和安裕端穆钦天顺圣仁皇后。
  康熙十八年三月二十四日,敕建家庙,玄烨亲自撰写的碑文:
  “赐一等公遏必隆家庙碑。孝昭皇后(钮祜禄氏)壶德攸宣,伦情肫笃,念父母鞠育之勤,思词宇春秋之祀。朕嘉其德,遣官督理。后二月,皇后已崩。十七年十二月工作告成,因谕内阁,祥考明代实录,允符典例,特赐碑文,勒诸贞石……。”


第69章 
  乍暖还寒时最难将息。
  过了初春三月天气突然转暖,杨柳的嫩芽已经抽丝;连桃花也一夜间露出粉嫩的脸蛋,宫里最是争红斗艳的地方,妃嫔宫娥,迫不及待地换上异彩纷呈的春装,却不料没过几天春寒料峭,冻杀年少,倒是让人措不及防。
  正阳门下的太医院这几天可说不能不说不忙,先是皇上,太皇太后的平安脉日日都不能落下,后是太后身体有恙,再是端嫔和敬嫔染了风寒,更不用说一干的宫女太监。于是唬得宁德不敢踏出永和宫半步,连新开始打理后宫的佟妃也忙命各个宫的宫人没事不要随意走动。
  这几日,也不知是因为怀孕的关系,还是春日思倦的关系,身子总是懒懒的,不太想动,连胃口也没有,每日只是喝点稀粥就推开了,也曾找了负责此事的胡医正来看,却总是瞧了说不妨事的,害喜的反映而已,仍旧只是开了几副安神凝气的方子。
  过了三月,反应仍旧是不好,宁德干脆闭门谢客,自己找了几本医书强忍着恶心,躲在房中研究起来。一来二去的,心里却起了疑心,总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却又深知这样冒冒然地喊出来不好,一时翻来覆去的,如鲠在喉却是无计可施,只能暗笑宽慰着自己不过又是胡思乱想罢了。
  歪着身子在床上斜躺了一会就感觉有些倦怠了,于是伸手去拿翡翠放在一边熬好的安胎药,黑色的药汁泛着些令人厌恶的光亮,宁德皱了皱眉头,捏着鼻子勉强想要喝一口,抬眼却看见依旧静静树在青色蜜釉画缸里的几轴画卷,她的心眼突然动了动。
  “翡翠。”宁德唤了一声,“你亲自去,帮我去把荣嫔请来坐坐。”
  等荣嫔来的时候,宁德已经穿戴整齐,姿态安闲地端坐在椅子上等着她的到来,谁能想到几柱香之前,她还倒在床上浑身无力,乏困欲思的样子。
  见到荣嫔来了,宁德微笑着起身站起:“姐姐,劳您大驾了。”
  荣嫔的脸上闪烁着明了的笑容,仿佛宁德今天请她来的意图她早已清楚:“妹妹客气了,你救了棋儿的事我还未能上门来道谢,原早就想来谢你,就怕打扰到妹妹歇息,我也是有个孩子的人,知道怀孕的时候身子乏,最怕闲人来走门子,倒是不敢相扰。”
  宁德笑了一笑,饶有兴趣的接口问道:“姐姐怀孕的时候也会身子乏么?”
  荣嫔抿嘴笑道:“亏你还是个才女呢!到底还是头一次怀胎什么都不懂,怎么没请宫里懂事的老嬷嬷来请教请教么?是不是感觉恶心、食欲减退,头晕乏力啊?”
  宁德红着脸微笑着点了点头,荣嫔啪了一下手掌,宽慰着笑道:“那就断错不了的啦,妹妹并没什么可担心的,我是过来人,实着我怀孕的时候也爱这般胡思乱想。”
  宁德有些不好意思,喏喏地点了点头:“让姐姐笑话了。”
  荣嫔满脸堆起笑意:“看着你现在的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了我初次怀上承瑞的时候了,一晃就十一年过去了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哎,对了,你的孩子有几个了啊?”
  宁德先是怔怔地听着,见到她突然提起承瑞小皇子,还恐荣嫔心伤,正想着怎么岔开话题,却没成想她自己到是一带而过了,于是连忙接口回道:“已经四个月多了。”
  荣嫔本来含笑的脸闻言却突然一禀,浑身都似乎颤了颤。
  宁德忙问道:“姐姐,有什么不妥么?”
  荣嫔想了想却没有回答,不自然地笑了笑:“恐是我多心了,妹妹这症状太医是怎么说的?”


第70章 
  宁德摆首道:“也和姐姐说的一样叫我不必忧虑,不过是害喜的症状,横竖开了几道安神养胎的方子罢了。”
  荣嫔点了点头,仿佛是在对自己低语般喃喃道:“既然这样,那就在看两天吧。”
  宁德拉了荣嫔的手,殷切地说道:“姐姐,您要说什么就说吧,这里也就我们姐妹俩,传不出什么闲话的。您是做过额娘的人,最明白为母亲的心,有什么顾忌,姐姐好歹要提点妹妹一下,不为妹妹,姐姐也想想皇上,想想肚子里的孩子以后也是喊您“额娘”的啊。“
  荣嫔抓住宁德的手,诚恳地说:“妹妹,快休得这样说,三阿哥现在能会蹦乱跳还得感谢你和佟妃姐姐,更何况你还救了棋儿,只是这事只能说有点怪异,这样没根据的事若是我的猜测有误,倒让人觉得是我在挑拨是非,无风起浪。”
  荣嫔望着宁德焦急的眼神,沉吟了一会儿:“按理说三个月的时候有害喜的症状是一点也不稀奇,可是妹妹你都四个多月了,怎么还是郁郁沉沉的样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这也没准,我到底不是医生,希望是姐姐我多虑了。”
  宁德的脸却是暗了下来,心里惴惴的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荣嫔瞥了一眼宁德,仔细打量了一番她的神色,又继续试探着说道:“其实妹妹应该明白,以你我现在这样的身份是绝对不可能亲自抚养孩子的,与其说等生下孩子被人抱走,还不如自己先找个心地慈厚的良主儿,到时候自求皇上把孩子送她抚养,到底孩子还在宫里头,若是又遇着个于自己亲厚的主儿,那就可以常常去看看孩子了,比起前朝那些永世久隔,见不到人的娘娘们是好上千万倍。当年我怀三阿哥的时候也是亏了佟妃姐姐照应,妹妹此时若得贵人相助必能过得此劫。”
  宁德心里一叹:好个聪明的人啊,今天原来你是做某人的说客来了。于是明知故问道:“姐姐,可有什么好建议么?“
  荣嫔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荣嫔一哂:“妹妹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我的意思呢?感情你是在消遣我了。”她笑着站起来摇摇手说:“不说了,不说了,说破就不美了,其实你也知道,我们身处后宫多是身不由己的,什么对孩子最好你应该明白的。我先去了,不打扰你休息了,今天我说的话,妹妹有空就多想想吧。”
  宁德亦站起来相送,却不置可否道:“姐姐的意思妹妹明白了,今天有劳姐姐迁移玉趾了。”又唤道:“翡翠,帮我送送荣姐姐。”
  遥遥地望见荣嫔已经走远,宁德森寒的语气响起:“琉璃,去,把药渣去找来。”
  琉璃有些不解,揣揣道:“回主子,这是御药房熬好了直接送过来的,并没有药渣。”
  宁德的眉头陡然地竖起:“没有?”
  琉璃有些害怕,不知宁德为何如此激动,更加小心地陪着话:“回主子,确实没有。”她想了想又道:“主子若是想要,奴婢就去和御药房的行都虞司讲讲,凭主子现在的身份,他们巴结还来不及呢!”
  宁德依旧板着一张俏脸:“其他的药也是让御药房煎好了送过来的么?”
  琉璃道:“一般不是,只是主子这药有鸭跖草,碧蝉花等几味,煎熬起来比较复杂,都是让御药房制好了再送过来的。”
  宁德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如挂了一层严霜。


第71章 
  翡翠送完荣嫔进来,听见下面几个小宫女的回报,知道宁德的脸色突然不善,传了琉璃进去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因此大着胆子轻轻敲了敲门进去,刚好听到琉璃说起鸭跖草,碧蝉花的事。
  “主子,有什么不妥的么?”翡翠关切地问道。
  宁德长叹一声:“我们到底还是没把这家给看牢啊。”
  翡翠吃了一惊:“不会啊?这永和宫进进出出的我和琉璃都是盯得死死的,从来不敢大意,下面的人也是奴婢亲自挑上来的,都是趁过主子好处的人绝无二心的。”
  宁德冷笑了一声:“就因为我们把人都看牢了,他们就在外面动手了。”
  翡翠在一旁问了琉璃,她不必琉璃单纯冒失,心思灵活的很,只一提已经明白;于是立刻道:“主子无妨,奴婢立刻去御药房,让他们把药渣找来,这事宫里都有定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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