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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背后的女人:德妃传-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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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太皇太后便由了皇上的性子去了。这些年皇上宠幸的汉籍女子、后宫宫女也越来越多,但凡有个心思的丫环都争着要到他跟前去服侍,不过我们的这位主子却也不糊涂,她们封来封去,争来争去,最高也不过是个常在。那个卫氏也是因为凑巧怀上了龙种,况且她还是察哈尔的阿布鼐亲王家的格格,出身高贵又和太皇太后的蒙古沾着亲,虽然说是一个没入辛者库的罪臣之女,但是好歹人家也是南蒙古的公主,可是现在只是一个贵人。至于像尹常在那样,从康熙十三年就开始伺候皇上的,现在也不过拼着是一个稍微有些辈分的常在。”
“那主子的意思是要帮着福凝小主了?”琉璃问道。
“帮着也不至于。”宁德向前走了几步,回头对琉璃随意地笑笑,“我现在倒是怕她日后会有些矫枉过正了,经此一劫,那丫头看开了还罢,若是想岔了,只怕以后还是会有些事端。原来不过是个浑浑噩噩的丫头,不经人事,这一病倒是把她的那些心眼都病出来了。只是可惜这后宫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心眼,我们走着瞧吧。”
琉璃还待张口再问,突然从身后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宁德面前,“德主子,德主子,不好了,宜妃娘娘那边要生了。”
宁德厉声道;“好好说,宜姐姐那里要生了那是天大的喜事,怎么就不好了?你在我这里说说还罢了,若是让储秀宫的人听见,我看你有几个脑袋!”
太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方才回道:“谢德主子提点。只是贵妃娘娘那里也嚷着要生,扣下了太医院的李之贤李太医,不肯放人。德主子您是知道的,宜妃娘娘的胎一直是于大夫看的,怀孕后她脾气不好,如今一直在储秀宫里喊着要李太医过去,奴才们实在没有办法因此才来惊动德主子您的。”
听了此言,宁德的脸色不由得一变。宜妃火辣的脾气她早有领教,而温贵妃既然名为贵妃,虽然比自己和宜妃进宫都晚,但是如今佟姐姐不在,她的位分却是宫里最高的。温贵妃不肯放人自己绝不可能从她手里把人要出来,更何况那个李太医一向是妇科圣手,自己生胤儿、祚儿的时候也是他在照顾的。温贵妃既然是第一次生孩子自然紧张些,看见宜妃要生了难保不害怕。宁德自己也是做额娘的人,明白海澜珊的心情,可是宜妃那里……
她蹙了蹙眉头,问道:“那孙之鼎呢?他是太医院的医史,伺候过三朝,医术高明,经验丰富,不比李之贤差,怎么不传他?”
蓝衣太监鞠了一个躬连声回道:“皇上北巡的时候,佟妃娘娘说太皇太后和太后的身子都要人照料,指名把他带去了。”
宁德的脚步突然停住,她越发觉得这件事蹊跷,怎么赶得这么巧,忍不住问道:“皇上身边不是带了刘炳斗吗?况且每次出巡都是带着他的,孙之鼎年纪大了,不宜长途跋涉,太皇太后也说过让孙供奉在京安养的事。”
那个太监有些踌躇,半晌才支支吾吾道:“那不是佟妃娘娘……况且她也是为了太皇太后的身子,皇上是最重孝道的……”
宁德有些头痛地朝那个太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了。看来又是佟贵妃有心了,出行的时候连几个月后的事都安排了,事无巨细,这等细枝末节的事情都想到了。宜妃和温贵妃的事虽然她们藏得隐秘,可是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第一个人知道,便有第二个人知道。佟贵妃管着后宫,自然有些耳闻,因此变着法地想要分化她们。宁德虽有耳闻,不过事不关己,她一向不大去理这些闲事,因此听过也就丢开。如今听这个太监提起,她方才想起来,看来佟贵妃的动作终于有些成效了,只是没想到如今却牵扯到了自己身上。现在宜妃要生,温贵妃也要生,这一次不是争皇上,却是争起太医来了,越想越觉得头大。
她赶紧跟上那个太监的步子,皱着眉头问道:“那惠姐姐那里呢?回过了吗?“太监躬着身道:“回德主子的话,奴才去回了,不过惠妃娘娘说她一向没有什么主见,和德主子您一起协理后宫的时候,也都是德主子您拿的主意,因此还是请德主子您看着办。”
琉璃在一旁听得怒火顿生,忍不住道:“什么叫让德主子看着办!这么大的干系,难道出了事让主子一个人担着,她也是……”
宁德连忙喝道:“你闭嘴。”她回头对太监和颜悦色道,“既然如此麻烦公公先去一趟永寿宫,说是我亲自请她,让她在永和宫里等我,若是惠姐姐不方便我稍后会亲自去永寿宫拜谒。”
那个太监还待再说什么,却被宁德一瞪,吓得收声,立刻甩了马蹄袖磕头道:“嗻。”
看着太监走远了,她方才登上步辇,沉声道:“摆驾承禧殿。”
农历十一月,风呼呼地吹在脸上有些生疼,原本夏坐步辇,冬坐轿那是宫里的规矩,只是不知为何宁德到如今仍然要坐步辇。她坐在四人抬的步辇上面色微寒,双眉紧锁,露着比寒风还凛然的神色。
如今皇上、佟贵妃都不在宫里,四妃之中应该是以惠妃居首,奈何惠妃只是庸庸碌碌之人,姿色普通,皇上对她也不过是可有可无之心。不过她是明珠的内侄女,家世背景显赫,在这一点上其他三人却都不及她。至于荣妃,宁德有时候觉得自己和她有几分相像,但是近几年她年老色衰,不过是仗着自小和皇上的情分,一直被皇上记挂,又有佟贵妃这棵大树庇荫,这些年也相安无事。如宜妃郭络罗氏纾毓,不仅姿色出众,而且出身又好,她阿玛是镶黄旗的左领,相当于半个旗主,虽然比不上惠妃那样的庙堂权相,但是到底也比宁德和马佳氏如意的出身强。加之皇上又宠她,她在后宫中虽说向来张扬跋扈,但是到底人缘广,吃得开。要说四人之中能去和温贵妃争的,也就只有她做得出来了。
宁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刚才琉璃说得确实不错,惠妃倒是把责任都丢给自己了,自己甩手乐得清闲,但是她也不想想这个责任是她能丢得开的吗?且不说一般的宫人诞下皇子、公主那已经是天大的事了,更何况此次生产的又是这两位。这两个主子没有一人是可以得罪得起的,无论自己把那个李之贤指给谁,另一个一定是要记恨自己的。论紧急,那自然是宜妃那边急些,但是温贵妃是第一次生产,要仔细些也没有错,更何况她是贵妃,自古尊卑不可废,又是在深宫后院里,现在皇上和太后都不在宫中,出了什么事,十张嘴巴也说不清。
宁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唉,佟姐姐你怎么丢给我这样一个烂摊子。
下了步辇,宁德快步进了承禧殿,两边宫女、太监屏气凝神地站在殿外,一脸严肃。
临到门口的时候,琉璃轻轻地拉了拉宁德的袖子,小声道:“主子,您可想好了,定要这么做吗?这一步要是迈出去了,可就收不回来了。不如我们也学惠妃娘娘,不要惹这等闲事,反正您也来承禧殿劝过贵妃娘娘,意思意思便好了。”
宁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良久才缓缓道:“我是不想让皇上对我失望啊,她们两个腹中的孩子不但是她们自己的,也是皇上的。我是有过孩子也没过孩子的人,个中滋味我是最清楚不过的,没有人会愿意经历的,我不想再看到皇上痛苦的表情了。若是能帮,我怎么说也要尽力帮着的。”
说完,宁德便不去瞧她,抬脚往里面走去。
芙蓉见德妃娘娘到了,立刻迎了上来,“给德妃娘娘请安。”
宁德上前一步,扶起她道:“你家主子呢?怎么样了?”说着便要往里走。却被芙蓉拦住,只见她面露难色,小心翼翼道:“德妃娘娘,我家主子心里不痛快,如今嚷着要生,说是什么人都不见,只好让您白来一趟了,不如到偏厅去饮茶,看看情况再说。”
宁德心里感激,知道芙蓉是和琉璃存了一样的心思,不想让自己难做。别人见自己进了承禧殿,自然以为自己是在劝解贵妃娘娘,到时候连宜妃也不能说什么。也不一定是芙蓉,以温贵妃的性子怕是也不愿去得罪任何人的,说不定就是她猜到自己要来,所以才叫了芙蓉来做挡箭牌。
宁德点了点头,知道温贵妃真的不愿意见她,又不肯放人,所以才大费周章地还要替她着想。自己亦不是沽名钓誉之徒,留在这里反而没有什么用,于是她干脆起身告辞,“既然如此,我也不便久留。芙蓉,好好照顾你家主子,把我的心意转告她,皇上和太皇太后、太后可都盼着她和宜妃娘娘母子平安。”
不等芙蓉回答,宁德起身便走,径直上了步辇,琉璃不防备她这么快便出来了,一时有些慌乱,问道:“主子,现在我们是去宜妃娘娘那儿吗?”
宁德目光一沉,应声问道:“惠妃娘娘呢,她在哪里?”
随侍的小太监躬身回答道:“回主子的话,刚才永寿宫的禄公公来回过话了,说是惠主子今日身子也不爽,不便出门,改日再请主子喝茶。”
宁德在步辇上微微冷笑道:“何必改日呢?就今个儿吧!起驾,去永寿宫。”
永寿宫。
惠妃听到德妃驾到的消息,知道躲不过,只得硬着头皮笑着迎了出来,“妹妹怎么亲自来了呢?我这几日身子不爽,事事都要劳烦妹妹,真是罪过罪过。”
宁德称辞谢过,然后才随惠妃进了永寿宫。
两人在榻上坐定了,待喜鹊奉上茶水,宁德才微笑着缓缓开口,却一字不提宜妃和温贵妃之争,只是和惠妃说着闲话,“前几日,额娘来信,说是阿玛这几日也是胸闷气慌,听说都是让公事给累的。想来我阿玛就担着这么一个位子,已经累成这样,你阿玛岂不是更累?”
惠妃掩嘴笑了,“哪里哪里,要论累,我阿玛也累不到哪里去,不过那日遇见叔母,说起来还是我叔父最累。一个人管着内务府,兼着礼部和吏部,天天忙到三更才睡,四更天便要起来准备上早朝,有时候连家都不回,直接在宫里的执事房睡下了,叫人看着都心疼。”虽然嘴上说辛苦,但是眸子里却掩不住得意之色。
宁德点头称是,只是顺着惠妃的口吻继续说下去:“是啊,明大人为皇上、为朝廷兢兢业业,夙兴夜寐,那都是有目共睹的事。除鳌拜、撤三藩、平定台湾,一件件说起来都是名垂史册的事。更何况索大人自康熙十九年解任,这朝里朝外可都是明大人料理的,就是想想也觉得累啊。我和姐姐不过是帮着贵妃协理这样一个后宫便已经头疼不已了,真不知道明大人是如何运筹帷幄的。”
一番话说得惠妃喜笑颜开,连声道:“不敢不敢,我也不太懂外头的事,不过听叔母说起过他们朝臣都在赞叔父是‘为善之人,轻财好施’,想来大家都给叔父几分面子,当不起妹妹的谬赞。”
宁德却微微一笑,别有深意,“只怕妹妹如今要借的就是这份面子。”
惠妃闻言一惊,方才觉察到自己不察,竟然入了这个小妮子的套中,只好故作不解,“妹妹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就听不懂啊?”
手上突然一软,竟被面前的宁德拉住,见她目光真挚地望着惠妃道:“姐姐,如今这事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但是就算姐姐怪罪,妹妹还是想对姐姐说一句。姐姐您进宫比我早,论出身又是堂堂的世家,还是大阿哥的生母,在皇上和太皇太后的心中那是万分看中的,这宫里宫外盯着姐姐看的人也不少,姐姐真以为称病避世就能躲得过去吗?”
宁德握住惠妃的手,恳切地说道:“姐姐,我大胆说一句不该说的,姐姐就算不为自己也该想想大阿哥和明大人吧。朝廷上的事我们后宫之人不见得有多明白,但是姐姐难道不知道树大招风的理儿?皇上这几年看似不待见索相,处处倚重明大人,但就是这样才把大阿哥和明大人都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指不定那些小人就躲在那里生事等着看好戏呢!”
惠妃心中微惊,虽然有些气恼德妃设套,引自己入瓮,但是却不能承认她说的没有道理,如今被她这样细细一剖析,竟然越想越怕。她有些迟疑,也拉住了宁德的手问道:“妹妹,那照你这样说,我该怎么办呢?”
宁德见惠妃这样说,暗暗舒了一口气,她故作思索了一番,缓缓道:“姐姐,贵妃娘娘的额娘似乎如今还在宫外吧?不如就请你的叔母去遏府走一趟,明大人的面子大家总是要给的,更何况听闻遏夫人一向是个老成之人,明白事理,让她来劝自己的女儿,总比我们这些外人好。姐姐亲自派人去接遏夫人进宫,既不违后宫规矩,贵妃娘娘的脸上也有面子,定会承姐姐的情,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惠妃大喜,“如此真是难为妹妹了,妹妹这份情姐姐记下了,我立刻派人去通知叔母。”
宁德起身谢道:“那我便告辞了,妹妹在永和宫恭候佳音。”说完也不待惠妃相留,起身便走。惠妃怔怔地站在后面,瞧着宁德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德妃如今说话行事竟有几分万岁爷的味道了。她今天来得突然,说了这样一番话就唬得自己按照她的意思去办了,又是下套又是交心,说得头头是道。惠妃皱了皱眉头,原先怎么没有瞧出来德妃还是这样一个口齿伶俐的人,大家原先打量着她不过是这个宫里一个没嘴的葫芦,不过现在看来人家竟是藏拙。
惠妃在门檐下又站了一会儿,一直到看不到宁德的步辇了才转身折进宫去,心里仍想着宁德刚才讲过的一番话。
第十一章 沈香断续玉炉寒
永和宫。
天阴了三日,雪花终于纷纷扬扬地飘了起来。鹅毛般的雪花一夜之间便把整个紫禁城装点得银装素裹。
昨夜储秀宫吵吵嚷嚷了一夜,宁德也不能安心入睡,熬到四更天便干脆起来了,梳洗了一番又敬拜完菩萨便立在廊下看那雪景,正要让御膳房的人传膳,就看见琉璃领着一个太监过来了。宁德眼尖,认的是储秀宫的太监小李子。
“德妃娘娘吉祥,奴才给娘娘请安。”小李子甩开马蹄袖跪在地上。
宁德看了他一眼,问道:“起来吧。宜妃娘娘怎么样了?”
小李子笑着回道:“回德妃娘娘的话,宜主子如今母子平安,昨夜刚诞下一个皇子。”
“阿弥陀佛。”宁德双掌合十念了句,转头向小李子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顿了顿,她又问,“已经报了皇上了吗?”
“连夜宗人府就派人过去报皇上了,现在估摸着已经快到了。昨晚李太医守了我家主子一夜,我们家宜主子说此事还要好好感谢德妃娘娘呢!”小李子有些急不可待地邀功,却不料被宁德淡淡地推过,只见她轻轻一笑,“这不是我的功劳,此次全亏了惠妃娘娘,并没有我什么事。”她略提了提想起一件事,又问道:“那李太医回温贵妃哪里了吗?”
小李子道:“自从昨夜主子诞下九阿哥后,李太医便连夜赶回承禧殿去了,此刻怕是那边也在准备待产了。”
宁德点了点头,微笑道:“如此甚好。”
康熙二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亥时,温僖贵妃钮祜禄氏诞下十皇子胤礻我 。
十二月,众人盼了多日的圣上终于回到了紫禁城,太皇太后和太后了解到惠妃在此次诞子风波之中的所作所为,在家宴上对她分外夸赞。温、宜二人趁势便在酒宴之上不住地向她称谢,连一向老成持重的佟贵妃亦举杯敬酒以贺,一时惠妃风光无限。倒是一旁的宁德仍旧是默默无语,毫不起眼的样子,虽是四妃之一,坐在人群中反而不如几个新进的贵人、答应出众。
章佳氏坐在宁德身后暗暗替她着急。这件事太皇太后和太后不在宫里,未必打听得仔细,可是她却是宁德宫里的人,前几日见德姐姐为了宜妃和温贵妃之事在宫中来来回回地奔走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疼。惠妃先前撒手什么都不管,让德姐姐一个人去劳心劳力,后来若不是德姐姐放下身段亲自去永寿宫劝她,为她出谋划策,张罗好一切,她现在哪里可以如此风光。现在德姐姐的功劳一字不提,好处全让她一人给占了,福凝心中愤愤不平,一时又气德姐姐为何如此软弱可欺,任人抢功,实在替她不值。
因此从慈宁宫回来的路上,她一张小脸板得似寒霜。宁德看到她的表情便大约猜到她心中所想,只是故意不理她。好不容易福凝忍耐着回到了永和宫,就听见宁德立在门口吩咐道:“福凝,你跟我进来。”
福凝正好憋了一肚子的火,又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不待宁德转身便立刻跟了上来。两人进了房中,宁德坐定了又让福凝坐好,一直到琉璃奉上茶来才笑问:“丫头,又是谁惹你了?好好一张脸蛋绷得跟昆明湖边上的冰雕似的。”
福凝到底不敢给宁德脸色,只是撅着嘴道:“德姐姐,惠妃娘娘这次也太过分了吧,要不是姐姐您,事情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可她倒好,现在母子平安,温、宜两妃都生下阿哥,功劳尽往自己身上揽,若是有个差池,我看她肯定会把责任推到姐姐身上。您到好家宴上一字不吭,任由她吹得天花乱坠,姐姐,您不是助长她嚣张的气焰吗?”
宁德望着福凝,见她愤慨激昂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笑道:“避重就轻,这也是人之常情嘛。惠姐姐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一时急功近利也是不可避免的,我不欲争这个风头,正好把这个人情让给她,成人之美不更好吗?”
福凝一时噎住,半晌才道:“姐姐,你怎么甘心咽下这口气!要是我,我就绝不会这样便宜她。”
宁德苦笑了一下,淡淡道:“这也不是什么便宜。福凝,有些事我不便明说,只是你要记住一时的风光,注定不能长久,凡事都要看得长远些。”她顿了顿,端起茶杯,“天色也不早了,我看你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我也乏了。”
福凝见宁德端茶送客,连话都已经说透了,便不好意思再留着了,于是站起身来跪安离开。回去的路上,她反复咀嚼宁德刚才说的话,一时甚是不解,只想着若现今都把握不住,如何谈未来。只是觉得德姐姐太过无欲无求,因此她没有将宁德的话放在心上。
宁德留在房中久久不能入睡。一来笑福凝还是小孩心境,到底还是有些锋芒毕露,自己年轻的时候何尝不是这样痴狂。若是现在的自己,当年会不会跟着皇上回宫还很难说,毕竟要面对的问题和困难实在是太多了,但是当年自己却一意孤行,顶着狐媚的名头翩然入宫,丝毫也没有考虑到自己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影响。
二来又笑惠姐姐爱抢人功劳的禀性倒是一直未改,原先就有良贵人绣帕之事,虽然事发,但是她竟没有吸取一点儿教训,好在碰到的良贵人也罢,自己也好都不是斤斤计较之人,不然惠姐姐怕是要遭殃了。吃过她亏的人,哪怕权势不及她,也许不敢明里叫嚷,但是暗中谁知道会使什么绊子?
她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明晃晃的月亮正好照到她的枕头上。宁德盯着月亮看了一会儿,想起佟贵妃的模样,心中暗暗思量:说起来,佟姐姐才是真正厉害的角色。刚才有些话不便对福凝明说也是因为佟姐姐的关系吧。自己一进宫,便和佟姐姐结合在一起了,那个时候孝昭仁皇后还是静妃,整个后宫就是她一个人说了算。自己和佟姐姐处处低调,事事礼让,不敢有丝毫的逾距行为,可是最后孝昭仁皇后病死,站在最高处的还是佟姐姐。现在孝昭仁皇后的妹妹海澜珊进宫,屈居佟姐姐之下,除了她还是温嫔的时候有过一次出彩的行为,惹得皇上青眼相加,晋了贵妃,那也是佟姐姐轻敌,没有把温嫔引为劲敌之故。此后温嫔做了贵妃,却再也没有起过任何声色。上次佟姐姐怀孕让她暂理六宫之责也是搞得一塌糊涂,这一次又是怀孕之事,想来虽然她生下十阿哥,但是竟把后宫之事扯到了前朝去,皇上心中想来也不会对她有多少满意的。
所以福凝不明白自己为何不欲争功,其实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不想再和佟贵妃心生芥蒂了。为了福凝移宫的事,虽然佟贵妃面上并无不喜,但是宁德却知道佟贵妃深藏不露的为人,因此在这件事上绝不能再坏佟贵妃的好事了,她为温、宜二人设下如此巧妙的计策,若是因为自己被破坏掉,宁德不知道自己和佟贵妃还能做多久的朋友了。
如今走到今天这一步,回首望去,她和佟贵妃相互扶持,相互帮助,一路且行且谋,步步为营,才有了今天的一切。她实在不愿失去这么一个朋友,不仅仅是为了佟贵妃的权利庇护、胤禛的幸福,更是为了自己当年青涩年华的记忆。毕竟,初进宫的那一年,她的身边只有佟贵妃像亲姐姐一样地照顾自己,即使佟贵妃未必是真心实意地待自己。
宁德轻轻地合上眼,默默在心里念叨: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还有很多事要等着自己去做呢。
永和宫外,月亮的银辉洒在被白雪覆盖的青砖上,照得大地锃亮,如同白昼。
接下来的几日,福凝整天在外头疯跑,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皇上竟是夜夜都招她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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