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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背后的女人:德妃传-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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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连位高景厚的惠妃也无话可说,还有什么人敢多执一词,也纷纷学着惠妃的样子一起打起了马虎眼,表示唯佟贵妃马首是瞻。形势大有一边倒之势,此时宁德和荣妃也不必再开口说话了,她们悠闲地喝着茶,静静地等待着佟贵妃最后的决定。
  茜纱窗滤下了明澈如水的阳光,金兽熏炉的口中徐徐飘出了几缕淡色轻烟。佟贵妃淡然一笑,笑容恍如窗外优美翩跹而过的鸾鸟,颔首道:“既然如此,再审也审不出什么了,此事还是等皇上晚上回来,本宫回禀给皇上之后,让皇上圣裁吧。只是要先委屈你们三个了,都到自己房中面壁思过吧,没有旨意就先不要出来走动了。”
  佟贵妃站起来,道:“散了吧。”
  她现在是皇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今天又闹了这一出,眼前生生跪着的就有三人,众人亦被她弄得没了脾气,见她起身叫散,俱都起身跪安。
  见佟贵妃的背影看不到了,荣妃邀了宁德也欲离开,宁德一转身恰好迎上福凝期盼的双眸,她朝福凝点了点头,示意安心,转身离开了佟贵妃的住所。
  晚间皇上回来,本是欲召福凝侍寝的,谁知在佟贵妃那里得了消息,便在她那里歇下了。第二日传过话来,却是皇上听了佟贵妃的回禀,昨日还是立下规矩要喊杀喊打的,最终却只是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家丑不必外扬了。不许惊动了太皇太后和太后两位老人家,一切都等回宫再说吧。”
  这样正中佟贵妃下怀,她仍叫人软禁了三人,只是好吃好喝地供着,并不叫她们受一点儿委屈。因此也无人敢说什么,反倒是皇上不知是从哪里得了风声,终归也觉得行宫里留着那几个江南女子无用,叫她们回去了。
  康熙在江宁尽兴地玩了六天,把粉饰太平,满汉一心的文章做得漂漂亮亮。尤其是皇上祭拜孝陵的这一举动,令整个江宁沸腾,百姓齐集街头,万人空巷,争着要来看皇帝的排场,更有不少前明的遗老们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十一月二十六日,圣驾回鸾,路过山东曲阜时,康熙去了孔庙,以九叩,行臣子之礼拜孔子,瞻先圣像,观礼器。又赐衍圣公孔毓埏官助教,以次日讲诸经各一。免了曲阜明年租赋,书“万世师表”额,留曲柄黄盖。一时之间连天下儒生亦对康熙心悦诚服。
  皇上一行人终于回到宫中。玄烨似乎已经把尚在软禁中的三人忘记了,埋首于浩繁的公务中。玄烨不提,佟贵妃自然也不提;佟贵妃不提,似乎后宫之中也无人记起了。这样又拖了一个月,眼看着年关将近,除夕将至,布贵人之女端静公主一直养在太后身边,她虽然和生母不亲,但总归血肉相连,得了消息也是十分焦急。随侍的精奇嬷嬷明白方寸,听说皇上在江宁的时候已经为这事闹得不快了,定是看牢了不让她向太后求情。那一日,宜妃恰好来慈仁宫向太后请安,她抓住机会便拉着五阿哥胤祺一起向宜妃求助。
  这事原本不干她的事,只是自从上次太医风波之后,自己虽然仍旧是堂堂的宜妃娘娘,可是背地里似乎又差了点儿什么,温贵妃那里她是撇清了,可是佟贵妃似乎也不大买她的账,并没有另眼相待的意思,连皇上那边也不曾因为产下九阿哥而大赏。一时倒也有些孤家寡人的意味了,眼看着自己面前粉雕玉琢的两个小人苦苦哀求,一个还是自己日夜挂念的亲生儿子,她不觉动了心思。告密的事,那是发生在南巡路上,和自己没有一点儿关系;被囚的三人,两个是佟贵妃身边的人,一个是温贵妃身边的人,若是自己能放了她们出来,无疑是向她二人示好,而且谁也不得罪,更能在宫中博个名声,又能让自己的儿子见着额娘,这样算下来倒是一件只赚不赔的买卖。更何况她虽然心胸狭窄,但是到底本性不坏。
  四日后,皇上翻了她的绿头牌。宜妃到的时候,玄烨还在前头批折子,她自在一边坐了,随意地打量着四周。皇上南巡一走三月有余,她也已经有几个月未能侍寝了,再来乾清宫,看到还是往常不变的摆设,不知怎么的心底竟生出许多感触。几年前,自己还是任人打压的新人,当时多么希望自己位高权重,多么羡慕高高在上的静妃,而如今,尽管自己不愿承认,可是得手了之后才开始怀念起自己年少葱茏的岁月。那时自己艳冠后宫,圣上几乎日日召幸,就和今日在自己眼前乱晃的那些青春靓丽的新人一般。她想着想着不由得紧紧抓住了自己桃红织金飞花锦袍的边缘,似乎要把皇上也牢牢抓在自己手中,“我不能输,我不能输,我不能输给这些女人。”她在心中像着魔般默念,似是发誓,又似承诺。
  突然她看见炕上的矮几上摆了一个小火炉,炉上还有一锅汤,香气扑鼻,暖意融融。她怀着好奇心轻轻地揭开了一角,食欲大动。皇帝寝宫一草一木,一纸一笔摆放都有规矩,不能乱放,因此见了这多出来的汤,她不由得感到奇怪。
  宜妃挥了挥手,叫过一个一旁侍立的小太监问道:“这汤是哪里来的?”
  小太监跪下禀道:“回宜主子的话,这是端主子叫人送来的,说是天冷,她特地请教了御医,亲自给皇上熬的太子参百合瘦肉汤,最能滋阴润燥,趋寒保暖。”
  小太监还没说完,宜妃心中已是不忿,只是脸上却平和地微笑着。等小太监退到一边了,她忍不住心中冷笑:端嫔,好一个端嫔,这几年几乎要把你忘了,如今可好自己送上门来了,可别怪我不客气。
  她的眼中渐渐有寒光渗出,丝毫不亚于门外的冰天雪地。正想着,突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果然门外有人轻轻地拍了拍手掌,宜妃知道是皇上要到了,立刻下了炕,听见内廷太监在喊:“皇上驾到。”
  宜妃来不及披上大氅,直接迎了出去。玄烨见宜妃单衣而出,跪在门口的雪地里接驾,免不了一时心疼便亲自扶她起来,怜惜道:“小心着凉。”宜妃美眸中隐现泪光,“臣妾谢皇上体恤。”她的声音柔媚动人,丝毫也不像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便是那些明媚的少女也自叹不如。
  玄烨瞧了她一时不禁心猿意马,握住她柔若无骨的手搂着她进了内殿。看到炕上的红炉小锅,冒出阵阵香气,玄烨也不禁奇怪,问道:“你这个小妮子又在做什么呢?”说着就要去揭那锅盖。
  宜妃赶在玄烨前面揭开了锅盖,一边软语道:“这是太子参百合瘦肉汤,听太医说冬天喝最好,滋阴润燥,趋寒保暖。臣妾记着皇上日夜勤政,免不了心疼,就自作主张让人熬了这锅汤,怕冷了不好喝,特意让他们在这里摆了个小炉子,皇上不怪臣妾造次吧?”
  一旁的小太监听了宜妃这样的话,害怕地垂下了头,连看都不敢往前看一眼。
  玄烨没有发觉,倒是笑了笑,道:“朕哪里会怪你,可见朕的宜妃真是有心。”他顿了顿,唤过梁九功,“叫人去备下汤匙、筷子吧,朕和宜妃一同吃。”
  汤很快驱散了深宫中的那一点儿凉意,热气腾腾的烟雾四下飘散,雾里看花倒是分外美丽。宜妃吃到一半,见玄烨心情正好,免不了和玄烨说起了正题。
  “皇上,前几日臣妾去了慈仁宫,见到五公主哭得像个泪人,一旁的嬷嬷们怎么劝都劝不住。”
  玄烨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下人们是怎么伺候的!五丫头向来懂事,怎么好好的会哭?”
  宜妃道:“臣妾想也是啊,五公主向来知书达理,跟在太后身边最是懂事不过的。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不知是哪个奴才嘴快,说了兆佳氏姐姐被软禁起来了的事,五公主大概是听说连过年的时候都不能放出来见面,一时心急给吓哭了。”
  玄烨想了想,“哦,是布贵人。”他接过宜妃递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才道,“朕已经将此事全权交给佟妃处理了,怎么她还没有了结吗?”
  宜妃宛然笑道:“这件事原本就是无头公案,佟姐姐仁慈贤德,必不会贸然行事的。只是现在三人各执一词,都不承认,免不了佟姐姐也要头疼。”她顿了顿,似乎在思量着言语,“不过老是把人关着也不妥当,现在连个说法也没有,虽然不至于让她们受委屈,可是除了兆佳氏还见过世面,剩下的那两个妹妹毕竟脸嫩,心性高,若是出了点儿什么意外也不太好看。”
  玄烨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那朕倒想听听爱妃的意见。”
  宜妃沉吟了一下,方道:“布姐姐是老实人,这几年在宫中连个响动都听不见,即便五公主在太后那里养着,也不见她去请安走动,太后那里待她也不过如此。若说是她漏出去的,臣妾是打死也不相信的。章佳氏和万琉哈氏这两位妹妹平日里接触得不多,倒是不敢断言的。不过臣妾看着,章佳氏妹妹却是个知进退,识大体的,应该断不会做这等吃力不讨好之事。剩下的万琉哈氏,她跟着佟姐姐住,佟姐姐是怎么样的人皇上还会不清楚吗?有佟姐姐管着,料来也该不会有差的。”
  玄烨拿着帕子擦了手,听了宜妃的话,嘴角滑过一道别有深意的弧线,双眼看着她,“照爱妃这样说,那么消息是自己长了腿跑出去的吗?”
  宜妃笑了笑道:“皇上净和臣妾开玩笑,消息哪能自己长腿跑呀。不过臣妾倒是听说福凝妹妹似乎提到过,她和万琉哈氏交谈之际,身边似乎还有些宫女、太监经过,若说外头人多嘴杂,传到太后那里去也是有的。”
  玄烨站起来,淡淡道:“那些外官送来的汉人女子朕都已经退回去了。难道爱妃还要把事情都归结在她们身上吗?”
  宜妃忽然跪下,不顾一脸惊讶的玄烨叩首道:“皇上,请恕臣妾之罪。事到如今,臣妾非得招了。臣妾今晚是受五公主之托,来给她额娘做说客来了,这原本不是臣妾该管的事,只是臣妾见五公主哭得实在是可怜,一时心中不忍,僭越了。不过臣妾确实是查实了才敢来回禀皇上。”她双眼泛出一丝奇异的光芒,“那些宫女不是曹大人送进来的,而是端嫔姐姐的人。听说太皇太后那里,端嫔姐姐是那天最早到的。”宜妃恰到好处地收声,给玄烨留下无数的回想余地。
  更漏声声,滴在寂寥而安静的紫禁城里久久不愿散去。过了三更,宜妃等皇上睡着后,按例披上衣服起身离开正殿,即便为正妃,她还尚不能整夜待在龙床上过夜的,不过这一次她也没有按照惯例到一旁备下的耳房中休息,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储秀宫。
  夜深人静之际,储秀宫并不常开的角门却悄悄打开了,有些黑影像是深宫中的魑魅魍魉飘忽不定地晃动。
  第二日,便听说端嫔身边的宫女积雪自缢身亡了。


第十四章 落尽犁花月又西
  积雪的死原本是惊动不了康熙的,只是前一晚他刚好听了宜妃的诉说准备第二天派人调查此事,谁知还没等他吩咐完,就见一旁的梁九功阴沉着脸,战战兢兢地回道:“皇上,昨夜端嫔娘娘那里死了个宫女。”
  一向处变不惊的玄烨初听此言还有些失神,这边他刚要查人,那厢便有人离奇死亡,这还是他的后宫还是他的家吗?很快玄烨便冷静下来,原本不过是小小一件多言的事端,竟然发展成了人命官司。他开始分析若不是有人得到了消息,知道自己要查她,而杀人灭口,那就是有人栽赃嫁祸,想来个死无对证,但是到底怎么样,他一时倒也有些犹豫了。
  如今佟贵妃、温贵妃、宜妃还有端嫔都牵涉其中,太皇太后、太后都不宜惊动,惠妃、荣妃不堪大用,那么剩下的只有德妃一人了。
  下午,玄烨的旨意就到了永和宫,命令宁德彻查此事。只是宁德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将会带给自己怎样大的影响,甚至改变了她的一生。
  临近新年,宁德实在没有什么兴致再起波澜,她唯愿安安静静地过个新年,可惜偏偏不能如愿。这样一个烫手山芋接过来,温贵妃天天遣人来看她,她又不好不见。一时又怕佟贵妃多心,免不了又常去佟贵妃那里请安。佟贵妃似乎也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常常说一些意味深长、晦涩难懂的话,需要她细细揣摩。便是宜妃也隔三岔五地到永和宫里坐坐,不外乎旁敲侧击地打听宫女一案的情况,连避忌在延洪殿多年的端嫔也亲自上门来哭诉,要求为自己正名。
  宁德一面赔笑和她们应承,打着马虎眼,一面却派出了得利精明的心腹在后宫中明察暗访。只是越察越觉得阻力巨大,连额娘写信递进宫的时候都说家中不知为何突然收到了一叠巨额的银票。家中门窗完好,可是第二日起来阿玛的书桌上却凭空多出了这厚厚的一叠银票,没人知道那银票是从哪里来的,问遍家中的仆人都说夜晚不曾听到什么响动。
  这边头疼,梁九功那边也没歇着,三天两头地来向她询问进展,说是皇上催得急,大过年的三位主子就那么关着也不成事啊。五公主终于逮着机会亲自闹到皇上那里去了,再下去就要惊动太皇太后和太后了,这无疑是皇上最不愿看到的结果,连荣妃都来劝,如今最重要的是有个结果罢了,毕竟从南京开始折腾,一路回到北京,此事非但没有消停,反而是越闹越邪乎了。
  静下心来,宁德不由得承认荣妃说的话极有道理,如今不但被关的布贵人等三人翘首以盼自己的结果。皇上、佟贵妃、温贵妃、宜妃还有端嫔都等着自己的回话,这几个人中又是以端嫔最没势力,她不知道剩下的几人中到底有什么猫腻。只是她明白这个后宫最需要的是稳定,如今风声鹤唳的,连自己的娘家也惊动了,无非就是要自己给出一个利于后宫稳定,利于大局的结果,而端嫔似乎就是那个可有可无,必须牺牲的角色了。
  她仍旧有些犹豫,毕竟这有违于她的良心,如今情况未明,而且蹊跷,但是宜妃所说却是众人乐见的。只有是端嫔做的,佟贵妃和温贵妃两人的面子都不会受损了,若说宜妃是栽赃陷害的,那么她要撼动的可就是整个后宫的力量了。
  宁德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难眠,第二日一早她禀奏玄烨,端嫔宫女积雪已着太医院和刑部仵作查证是自缢而死,并无可疑之处,恳请皇上圣裁。
  这看似说了等于没说一般的回复,其实却是宁德表态同意了宜妃之说。既然是自缢,便与旁人无关,便是有关那也只是在延洪殿之内的事了,无论事实怎样,端嫔似乎都处于风口浪尖了。后宫之中连素无偏颇的德妃也默认了此事,而又无人肯出来为端嫔辩解一句,她的日子也应该到头了。
  圣旨下来,软禁的兆佳氏、章佳氏、万琉哈氏即刻释放,其中章佳氏、万琉哈氏晋贵人身份,兆佳氏赐萝丝嵌宝石金簪五只、金镶玉花卉文镯六只、百子如意纹金镯一对。端嫔董氏夺封号,禁足延洪殿,以观效尤。
  这是不轻不重、不明不白的旨意,只是这个旨意下来却似乎并没有人对此有什么意见,正好相反的是,后宫之中皆大欢喜。布贵人、章佳氏、万琉哈氏,都只是这宫中微不足道的人物,真正掌握后宫力量的人在她们的身后,而她们的身后又有着朝廷里大臣的影子。这似乎变成了一场有趣的角逐,一场微妙的试探,而最终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并且明白现在动手还太早,哪方都没有胜算。于是这一次的闹剧仍旧以后宫的权利平衡而收场,唯一倒霉的似乎就是熬了那么多年才得到端嫔称号的董氏,现在连个嫔位也没有了,而且被禁足延洪殿,似乎这一辈子都不用想放出来了,而她的满腔幽怨却没有人理会。
  宜妃坐在储秀宫明亮宽敞的堂屋之中自然想象不到延洪殿此刻的阴郁寒冷,地下铺着的地龙把寝宫温暖得和煦如春,满室流光溢彩的珠宝、古玩皆是上品,也不负她如今春风得意的身份。
  她嘴角噙着一抹张扬的笑意,非但没有让她变得庸俗无趣,反而生出一股凌然高贵之气,长长的蔻丹戴着碧玉掐金丝的指套,轻轻折了边上摆的一枝红梅,随意把玩了几下,就丢到一边,一时花瓣惨落,倒是辜负了它傲雪斗霜之姿。只是宜妃却并不在意碎落在脚边的花瓣,心思都飘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她咬牙切齿,发出了“端嫔,安怡,你们一个一个我都记住了,不要叫我得势,我若得势,你们个个都没有好下场!”的誓愿,十年之后,敬嫔早已被她斗倒,而如今端嫔生死人灭也只在眼前,当初端嫔一定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秀女竟然会有这样的力量,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宜妃不是君子,她是女子,彻头彻尾的女子。孔子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可见圣人之话不虚也。
  这后宫的另一边,一向是煽风点火、无事生非的端嫔,这一次却是凭空遭到了飞来横祸,真可谓是莫大的讽刺。自从敬嫔死后,她一改往日作风,韬光养晦,闭门不出,就是怕树大招风,之前得罪过之人会来寻事,谁知这次无端就替人背了黑锅,自己刺破手指用血写的辩解折子连递都递不上去。人人见了她就似见了瘟疫般转身便走,宫中之人不落井下石已经很好了,哪里会有人雪中送炭。董氏蜷缩在残破不堪的薄被中瑟瑟发抖。自从被禁足的旨意下来后,寝宫里的地火龙也被停了,内务府送来的几斤粗木炭,刚开始她还嫌气味难闻,谁知到后来连这几斤粗木炭也没了。数九寒天的,生生要冻死人。
  端嫔用怨恨的眼神看着四周的一切。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从康熙七年进来的妃子,在宫中论资排辈她都是最高,当年她心比天高,为什么到今日连个小小的宫女、太监都可以肆无忌惮地作践自己:我有什么错,竟落到如此地步!
  四年前的冬天,敬嫔死了。死之前她递给自己的纸条上如咒怨一般地写着“下一个就是你”,她便开始害怕了,她不得已深居简出想来避祸,谁知宜妃竟然记得那么牢,这样都不放过自己。
  在人人欢天喜地过大年的时候,自己却形单影只,关在这个一股子霉气,寒冷,无人理睬的冷宫之中……
  在宜妃微笑着享受复仇带给她的满足感之时,在端嫔用最恶毒的言语指天骂地之时,永和宫里却是其乐融融。
  章佳氏回来了,还带着一个贵人的封号。虽然还没到大封的时候,但是玄烨特旨已经给了她贵人的身份,接受着贵人该享有的待遇,如今她终于有了名分,而且她还年轻,她知道自己一定还会再升,说不定还能和德妃娘娘平起平坐。她偷偷笑着,得意而欢欣。年轻是她最大的优势。
  宁德手里抱着刚满两岁的乌玉齐,看着门外五岁的胤祚在哈哈珠子的照看下满院疯跑,永和宫里的鞭炮响得分外卖力,像是昭示着这里的喜庆。如今她有皇上的信任、后宫的地位,又是儿女双全,便是宫中最尊贵的佟贵妃、温贵妃也要羡慕她的好福气,或者说羡慕她的肚子,为何那般争气。若说她再有什么不满足的,连老天也要嫉妒了。所以现在的宁德很知足,很幸福,不过很快她就会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此时,如佟贵妃和温贵妃一样,福凝也是一脸羡慕地望着宁德,宁德被她瞧得不好意思了,忍不住问道:“你这样瞧着我做什么,难道是我脸上脏了吗?”说着便要唤人取镜子来。
  福凝在宁德身边总是十分随意,听了宁德之言,她痴痴地笑着,过了一会儿拉住宁德的手轻声问道:“姐姐,你有没有什么方子可以叫人产子?”
  这话说得突然,宁德脸上一阵绯红,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笑骂道:“你这个丫头,真是一点儿也不怕羞!我平时也太惯着你了,问出这样的话来,幸亏是在自己宫里,不然传出去看你怎么做人!”
  福凝知道宁德素来温和,也不怕她恼,仍是红着脸小声道:“姐姐,这有什么羞的,宫里谁不想怀上皇上的孩子,听说翊坤宫的那个袁氏还去太医院拿了方子来吃的,就是想早些受孕,不过到现在也还没有什么用。”
  宁德无奈,看着她好气又好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原来她也听说过,不过产子一事多是命中注定,急也急不来。太医院里确实有些妇科圣手会开些方子调理调理,不过这也只是固本培元而已,要是真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助人产子,后宫也不会惹出那么多的风波了。
  见宁德不说话,福凝有些着急,她看了看左右,见宫女们都立在远处,悄悄地拉了拉宁德的袖子道:“姐姐,姐姐,你不要恼我,我实在是有些心急了,要说宫里这些日子,我侍寝的最多,可是肚子一直不见响动。前些日子听说景仁宫里的通贵人也有喜了,皇上不过宠幸了她几次便怀上了,我进宫也有三年了,可是一直无出,旁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姐姐,你真的没有什么窍门吗?”
  宁德忍住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这可没问对人,我还真没寻着这样的法子。你且不要多心,别人想说就让别人说去,现在又不是你一个人没有孩子,阿灵宝和你一同进的宫,不是也没有怀上孩子吗?满宫之中,没有孩子的主子还不多吗?”
  福凝撇了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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