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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背后的女人:德妃传-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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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晚晴没有声响,只是弓了身子往后退去,临到门的时候突然听到惠嫔威严的声音响起,“天黑了,秀儿,给她盏灯吧。”
卫晚晴的眼眶一热,怕是不能自持,自从没入辛者库,就没有人关心过她。惠嫔临去前的一声嘱托一时不由得让她想起了阿玛和额娘,曾几何时,他们不也是这样叫小丫头送自己的吗?阿玛,额娘,你们还好吗?
她转过身,盈盈拜倒,“谢惠主子恩典。”
里面的人遥遥传来不真切的一声“唔”算是听见了。
卫晚晴拿着永寿宫的棉纸灯笼,虽然前方的路依旧是一片黑暗,但是至少自己手中有了一点儿温暖,比来时心安了许多。穿过紫禁城西北部阴森森的养老宫区,这里住着大行皇帝的后妃,除了太皇太后、太后住的慈宁宫和慈仁宫还稍微有些人气,其他的如春禧殿、福宜斋、萱寿堂等总是阴气逼人,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她方才走到浣衣局所在的干东五所里,走进自己的屋子。和她同住的几个宫女都已经睡下了,屋子里一片漆黑,她不敢点灯,怕吵醒了她们又是一顿冷言冷语的数落,再引来管事嬷嬷就不好了。自从没入罪籍,她就准备好不把自己当个人看了,和她同住的那些宫女的白眼看多了也就习惯了,只怕得罪了嬷嬷,分派给自己更多的活。
她干脆和衣躺下,索性连脸也不洗,反正不再是大小姐了,一个粗使丫头不就是要这样的吗?
今天累得够呛,嬷嬷故意把平时承乾宫要十个人分工合作的衣服都让她洗了。宜妃的衣物大多是绸缎,不能搓揉。洗坏一件那是搭上自己的小命也赔不起的,直忙到夜深,连午饭也没顾得上吃一口。结果又被余嬷嬷派去永寿宫送衣服,一来一回竟又忙到半夜。明日一早寅时就要起来工作,晚了管事嬷嬷定又是一顿责打。她们打人最有分寸,从不打脸,专捡身上肉多的地方狠狠地掐,就算留下伤口也只是红红的一小点儿,若有人问起也可以辩解是什么虫子咬的。
卫晚晴叹了一口气,惠嫔叫她传话让她不要再去前面了,这话还不知该怎么和嬷嬷讲呢!讲得不好怕又是一顿毒打,本来就已经招人嫉恨了,再行错几步还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想着,只是实在太累了,还没想出什么说辞就伴随着隔壁宫女如雷鸣般的呼噜声沉沉地陷入了黑甜乡。
睡觉,是她辛苦了一天最大的盼头了。
永寿宫。
辰时。
喜鹊打着哈欠进来,指挥着小宫女开始打扫寝宫,要趁着惠嫔起床前把殿内打扫干净。惠嫔这几日醒得早,连带着自己也不能脱空,天天要早起,她正想着就听见冬儿问道:“喜鹊姐姐,喜鹊姐姐,我捡到一块帕子似乎不是宫里头的东西,要不要留着?”
喜鹊斜了她一眼,“真是没眼色的家伙,什么宝贝你还见过啊,一块脏兮兮不知是什么人用过的帕子你也看得上。先放在一边吧,等这里收拾过了,再扔到后面的小屋里去,要是没人来要,你再自己收下吧。”
她一边往里走去一边道:“这些外边来的丫头也不知道把自己的东西看好……”
冬儿看了看手上的帕子,虽然是最普通的白料布子,却用了极其精密的玲珑锁边,这样别致的针法即便是天天绣花的惠嫔娘娘似乎也没有这样的水准,淡缃色丝线绣出四合如意云纹仿佛真如天边的云朵要飘到凡间来。
冬儿还是不舍,放在怀里左看看右瞧瞧,突然听到喜鹊的一声断喝,“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跟我进来!”唬得她心一跳,慌乱地把手帕塞到了惠嫔昨夜的绣活盒里。
惠嫔神采奕奕地站在落地雕花实木大镜子前,由下人们替她穿戴整齐,一身正红色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千叶攒金牡丹首饰,枝枝叶叶缠金绕赤,捧出颈上一朵硕大的赤金重瓣并蒂牡丹盘螭项圈,整个人似被黄金镀了淡淡一层光晕。
惠嫔仔细端详着镜中的人:还好,她还不怎么老。她的脸,从前白得像瓷,现在由瓷变为玉——半透明的青白的玉。下颌起初是圆的,近年来渐渐尖了,越发显得那脸小巧了。
喜鹊嘴巧,一进门就夸上了,“主子,您早该穿得鲜亮些,皇上要是见了还不被您给迷住,奴婢看着素以秀色著称的宜主子见了您也得羞涩自愧不如啊!”
惠嫔听了这话心里很受用,只是面上不好表露出来,只是淡淡一笑,“我算什么美人啊,人老珠黄了,不过是闲着无聊瞎打扮打扮,不提宜嫔妹妹了,就是昨晚来的那个丫头也怕是不如的。”
喜鹊蹲下身,理了理惠嫔的衣摆,好奇地问道:“主子,昨晚那个丫头算什么呀,即便再美也不过是个清汤挂面的小丫头,哪里及得上主子您的一根头发。您是风华绝代的凤凰,她顶多就是只山野里扑腾的小麻雀。”
惠嫔冷笑一声,“麻雀变凤凰的事情还少吗?昨夜看不清楚,不过瞧着也是个狐媚子,浣衣局的老奴不知怎么这样没眼色,无怪乎做了那么多年还待在老地方穷折腾,竟然把这样一个妖精给放出来。”
惠嫔顿了顿,吩咐道:“进进出出的人给我盯仔细点儿,幸亏昨天那丫头只是到了我永寿宫,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喜鹊心里暗暗嘀咕,分明有些不相信,昨夜里来的那个丫头片子真的有那么好吗,还是主子心里疑神疑鬼的惯了。后面一句她是问不出也不敢问,正想抬起头继续说,惠嫔已经理好衣冠出去了,于是她也急急忙忙地跟出去,把这番心思扔在一边不提。
是夜,那拉氏汐玦特意焕然一新,又拿出了大笔的银子打点了在御前伺候的小毛子,让他把自己的绿头牌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只不过这样做只能是偶尔为之,不然太监不敢承这个责任,被皇上发现那也是欺君之罪。若是夜夜翻到同一个人的牌子怎能不叫人起疑。
不过今夜她是有备而来,自从动了这个念头她就开始准备了起来,香汤净身,香薰沐浴。记着皇上是爱素净的主儿,特意挑了玉色绣折枝堆花的襦裙,浅浅的湖绿色窄袖重莲绫衣,臂间缠绕的披帛是薄薄一缕轻绡,绣着淡淡的一抹织金广玉兰花,仿佛重又回到了二八年华。只是如今少妇的风情万种不是当年的那个青涩丫头所能有的,却更添动人之姿。
这几日明珠的差事办得不错,玄烨笑了笑,对明珠和索额图的矛盾,他是心知肚明的,不过却不想去处理,让他们两个人互相斗斗也好。他一路走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进了永寿宫的大门,满脑子想的还是三藩快定下来,得尽快找个机会让礼部的人拟下章程以示天威,震慑一下还在负隅顽抗的番邦小丑,因此倒没注意到惠嫔今日有什么不同,劳累了一整天,竟想早些睡了。
惠嫔见他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但是仍不肯放弃,于是奉了皇上喝惯的龙井茶。玄烨见她亲手把茶端上来了,免不了将就着喝了几口,喝完了就把茶盏顺手搁在了惠嫔昨日绣花的炕几上。
他不在意地随手翻动着惠嫔的刺绣,突然触手滑腻,低头一看只是一张普通的帕子,那方帕子极是素净,里面绣的四合如意云纹却是灵动如行云如水,云霭蓊郁,如真的一般,仿佛就似天边的云彩要飘到自己的手边。他不由得赞道:“几日不见,汐玦,想不到你的绣功越发精进了,朕看着那些绣房里的宫女也没你绣得出彩。”
惠嫔的心突突地跳着,认得那条帕子不是自己之物,仔细想了想莫不是昨晚那个宫女留下的?好在脸上功夫极好,她依旧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是皇上谬赞了。”索性就大方地认了下来。
她走上前,挑了皇上爱听的话题说下去,“难得皇上也夸好,本来臣妾是想先拿这个帕子做做样子的,要是绣好了就干脆做几样东西给德嫔妹妹送去,算作是贺礼的,虽然不怎么贵重,但怎么也是一片心意。”
玄烨拉了她的手,笑道:“难为你有心了,你的绣功这样好,索性朕的东西也不劳动绣房了,你手巧,给朕做个香囊吧,朕原来的那个被胤礽那个小猴子给扯坏了。”
好久没有这样与皇上话家常了,惠嫔突然听皇上提到胤礽,心底一伤,自己的孩子又有多久没见了呢?也不知过得好不好?
玄烨瞧着她的脸色突然暗了下去,知道她是想胤禔了,只是今日他的心情大好,于是揽过惠嫔温柔地劝解道:“朕知道你的心事,是想胤禔了吧。这样,和你先透个底,今年中秋节的时候,朕打算把孩子们都接进宫里来,好好热闹热闹,老祖宗看了也喜欢,也可以一解你的思子之苦。”
惠嫔嘴角带上了浅浅的笑容,有多久没有被皇上这样温柔地搂在怀里了,她贪恋着这一点儿温暖,不肯放手,紧紧拥抱着皇上,汲取着皇上身上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只是偶然瞥见皇上还在把玩着那块手帕,知道今天承喜怕还是蒙了这块手帕的功劳,她心一烦,猛地扯走帕子,声音越发温柔,“夜凉了,臣妾服侍皇上去睡吧。”玄烨笑着点头道:“好啊。”
帘帐慢慢放下。
卫晚晴端了一盆衣服蹒跚着走到水池边,脸颊红红的,是一大早被余嬷嬷狠狠掴了几掌。惠嫔的话她还没有传完,余嬷嬷带着湿漉漉的巴掌就扇了过来,“小蹄子,不过是让你去跑趟腿,你倒好就把人家惠嫔主子给惊动了,她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东西,废物!”
卫晚晴没有吱声,任由余嬷嬷的口水飞溅到自己脸上,只是挺直身子让她打。她知道若是自己敢露出一丝躲闪的样子,余嬷嬷就会拿敲衣棒来打,到时候就不是皮肉之伤这么简单了。自己孤身一人在浣衣局里病倒了,每天还有堆积如山的衣服要洗,到是给自己罪受。
所以她一声也不辩解,因为多年的经历使她早就明白了有些事别人是有心要拿自己撒气,解释也没有用,反而会激怒对方,沉默有时不仅是金子也是可以保护自己的一种秘密武器。
等余嬷嬷骂完了,她默默地端起地上为她“特意”准备的超额工作,墙壁上已经被初升的晨曦照得斑驳一片,破旧的屋顶上透下几束阳光,映在长久潮湿的地板上,闪着异样的光彩,越加显得这个房间的破败与残旧,更甚的是她内心的荒芜和憔悴。
此刻她也不想去理会和她一同工作的那些宫女的窃窃私语,她只知道今天大概又要洗到深夜了。
脸上仍旧是火辣辣的疼,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衣服缓缓地浸湿,放入皂角,将衣服揉搓后,再用木槌狠狠地捶打,激起的脏水溅在了她的脸上,卫晚晴闭着眼睛狠狠地捶着,似要将满腔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卫氏在哪里啊?惠嫔娘娘传!”趾高气扬的公鸭嗓不期然地在她身后响起。卫晚晴仍旧低着头专心洗衣服不敢抬头,只是眼角的余光瞥到管事的余嬷嬷忙不迭地跑过去请安作揖,一脸的谄媚,“哎哟!是公公您呐,什么风把您吹到这里来了,有什么您尽管吩咐一声就好,怎么还亲自跑一趟呢!”
那个公公看都不看她一眼,鼻子里出了一声算是答复了。
“卫氏!还发什么呆!你挺尸呢!快站起来!”余嬷嬷厉声喝斥道。
卫晚晴站起来,因为早上被罚没吃饭,蹲在那儿洗了一会儿衣服,如今一下站起来就感到头晕眼花,身子也是摇摇晃晃。她勉强朝那个公公福了福,“公公吉祥。”
听到她如黄莺的轻唤,那个公公斜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道:“走吧,跟洒家走吧,惠主子要见你。”
卫晚晴继续忽视那些洗衣服宫女的轻嘘和不屑声,也不敢去看余嬷嬷瞧着她发红的眸子。早上刚和余嬷嬷说了惠主子不让自己再到前面去,一转眼又派人把自己招去,不知道的一定是疑心自己在耍什么花招,故意招惹她。平时大家就挤对她,现在这样招摇地被惠主子招去,回来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气呢。
浣衣局,又称浆家房,为宫廷服务的八局之一。后来成为犯罪宫女服役洗衣处,位于德胜门以西,是二十四衙门中唯一不在皇宫中的宦官机构,由有罪的宫人充任。不说那些御前的大宫女或是各个主子面前得宠的侍女,即便是皇宫里的任何一级奴婢、奴才也比浣衣局里的罪奴级别高很多。
卫晚晴不言语,只是跟着那个公公一直来到永寿宫的侧门边上,这次却没让她进去,只是把她带到了偏殿的一间小耳房里,就听那个公公吩咐道:“先在这儿等吧。”然后留下她,一个人掉头走开了。
卫晚晴有些不安地站在角落里,她不敢坐下,也不敢随意走动,习惯性地又把自己埋在房间里的阴影处,思绪乱飞。不知道惠主子今天找她来是要干什么?她侧着头想了想,努力追溯着昨晚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不然惠主子亲自说让她不要再到前面来了,可是今天怎么又着急地来宣她呢?
“这是你做的吗?”一声清亮的叫声在她背后响起,虽然听着仍是那么不客气,但是卫晚晴却有些羡慕地听着她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阳光的味道,虽然霸气却不带一丝浣衣局里的那种陈腐味。卫晚晴怔怔地望着那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带着灿烂的阳光出现在门口。
喜鹊没有理会卫晚晴在想些什么,只是感觉直盯盯地被她看得浑身难受,于是把那块手帕往桌子上一扔,回头瞪着她说道:“这是你做的吗?”
卫晚晴向桌子上瞟了一眼,呀,这不是自己丢了的那块手帕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她不敢往下去,难道是这块手帕惹出了什么事,所以惠嫔才急匆匆地把自己从浣衣局招来?
她看着喜鹊不耐烦的神态,忐忑不安地点了点头。
喜鹊见她点了点头,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挥了挥手,身后一个小丫头立刻递上了针线和花色布料,喜鹊看也不看接过来,然后扔在桌子上,对她说道:“主子看你手艺不错,让你做个给小孩子用的兜肚。喏,这是要用到的材料,不许偷懒,不然仔细你的皮肉!”说完她又咕哝了一句,却似乎是故意说给卫晚晴听的,“用你也是主子看得起你,下面数不清的绣女排队等着给我们主子做事呢!你自己识点儿相,别误了差事!”
大抵也清楚容不得卫晚晴有说不的机会,喜鹊一说完就趾高气扬地出了门,跟在后面的小宫女忙不迭地跟了出去,剩下卫晚晴一个人在那里苦笑。
“哦,还有。”喜鹊走到一半转回来,叮嘱了一句,“这件事不许告诉别人,以后每天这个时辰都到永寿宫来做活,不许迟到!”
又是一个不许,这也不许那也不许,什么都不许,要不是这几年把脾气都给磨没了,若是以前的卫晚晴怕是忍不住会流下泪来,而今她只是默默地坐下来,捧起喜鹊给她留下的家什细细端详起来。
指尖触过光滑的留香绉,带着些微凉。留香绉是丝绸产品中技术最为复杂,织物外观最为绚丽多彩,工艺水平最为高级的品种,花型繁多,色彩丰富,纹路精细,而且手感极其柔软,是贡品中难得的精品。
针也是上好的,不比自己在浣衣局里趁着闲暇偷偷摸摸绣的,连线摸上去都特别顺滑,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用得上这样的兜肚,不是皇子皇孙怕也是天潢贵胄了吧。
她收了收心,不敢再多想,皇家的事不是她这样身份的人可以揣摩的,只是低下头飞快地穿针引线起来。
第二十八章 番外 二 鬓云松
枕函香,花径漏。依约相逢,絮语黄昏后。时节薄寒人病酒,铲地梨花,彻夜东风瘦。掩银屏,垂翠袖。何处吹箫,脉脉情微逗。肠断月明红豆蔻,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
宁德看着窗外落叶缤纷,嘴角含笑,她把手附在自己已经隆起的肚子上,这孩子怕是快要生了吧?
当年胤禛也是这样在自己的肚子里,哦,不,她的笑容更加甜美,这个孩子比禛儿可乖了许多,待在肚子里老老实实的,总不爱像他哥哥那样捣乱淘气。不过,不知是弟弟还是妹妹?她心中有隐隐的期待,不仅是对孩子的期待,更是对未来的憧憬:这一次,宝贝,额娘一定不会再失去你了。
琉璃欢笑着进来打断了她的遐想,“今日又收了许多礼,主子您要不要过目啊?”
宁德温婉一笑,“往日都是你和翡翠打点的,去赏给下人,或是转送,今日怎么巴巴地跑来问我啊?”
琉璃服侍宁德的时间越长便越和她亲密,此刻笑嘻嘻地捧了一个红色的小兜肚给宁德看,“主子,这是永寿宫送来的,布料倒罢了,可是绣的这喜鹊登梅,栩栩如生,奴婢刚才还以为是一朵朵真梅花落在兜肚上呢!”
宁德受不了琉璃的夸张,笑着接过来,看了也是啧啧称赞,“惠姐姐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既然这样就收下吧。”宁德想起来一件事,抬头问琉璃,“这样的兜肚,惠姐姐一共送来几件?”
琉璃想了想,“一共三件,件件见了都爱不释手,好看得很。不过奴婢瞧着做这样的活计一定很费时光,又是惠主子亲手做的那件件都是稀罕物了。”
宁德点了点头,又思索了一下,“既然这样你就挑一件送给成常在吧,她也快生了,看着我这里这样热闹我怕她又多心。”
琉璃有些不开心地撇了撇嘴,“主子,您就是待她太好了,她那里哪里冷清了,算上您自己体己送的,把皇上赏的转送的就比您自己收下的还多一倍,更别说其他的主子也有送的,您何必还替她操这份心思啊!而且您把惠主子送给您的东西,转送给了成常在,她心里会怎么想?”
宁德严肃道:“别瞎说,惠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宁德望了一眼窗外,仿佛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中,“金萱妹妹是我在闺中的手帕交,我有的自然会分她一半,做朋友就是这样,难道还要去斤斤计较些劳什子吗?”
琉璃还待再说,翡翠却推门进来了,“主子,晚膳还是备在前殿吗?”
宁德笑了笑,甚是甜美,“是啊,皇上晚上要过来吃饭,仍旧摆在那里吧。”
这几日她虽不能侍寝,可是玄烨还是天天来永和宫,每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就像多年的老夫老妻,虽然没有行房事,却睡得极安稳,即便天塌下来也不会感到慌张。偶尔宁德深夜醒转,听着身旁玄烨均匀的呼吸声,就会感觉到莫大的满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怕就是如此吧?
玄烨把她搂在怀里,窃窃私语,“德儿,上一次你生禛儿的时候,朕没有在你身边。这一次,朕哪里也不去了,就守着你,守着你一个人……”
宁德嘤咛着低语,“唔,皇上,还有我们的孩子……”话音淹没在玄烨深情的吻中。
此刻,肚子里的孩子,算得上是她和玄烨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孩子,这一次她已经有了资格亲自抚养这个孩子,这一次她知道玄烨对她是动了真情。这一次她不会再让这个孩子受到任何伤害。太皇太后、太后、佟贵妃、宜嫔、端嫔、敬嫔……没有人可以再阻碍她亲眼看着孩子健康快乐地长大了。
宁德幸福地微笑着,她似乎忘记了人生从来不是以人们期望的方式继续的。
金萱向宁德讨了经书,说是想帮着宁德一起抄经文,不仅要为大清为皇上祈福,还要保佑德姐姐和自己的孩子能健健康康地出生,却被宁德笑谑不该这样贪心,一次就求那么多,菩萨也该怪罪了。
谁知言者无心,听者有心,金萱听来心里有些不舒服,只是进宫多日,也学会了察言观色,不敢将心思都放在脸上。她只是讪笑着答道:“既然这样,姐姐,你就罚我多抄几份,想来菩萨就不会怪罪了。”
宁德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思,依旧与她开着玩笑,“你这个丫头,从来只有心诚则灵的,哪有多抄几份就以为能得愿的理啊?”
从宁德的主殿出来,金萱有些不快,刚回到配殿没多久,就看见自己的宫女西曜竟然没有禀报就径直掀了帘子进来,手里托着盘子,满脸的欢喜。
金萱知道她也是刚从德姐姐那里回来,成天不见她的踪影,只是一味地在翡翠和琉璃面前打转,真不知道她眼里把谁当成了主子,只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德姐姐对自己还是很照顾的,她也不好意思出言责怪,不然惹得德姐姐不快就两处不讨好了,于是她只是向西曜点了点头,却并不说话。
西曜倒是很开心的样子,见了金萱就举起手里的盘子笑着道:“主子吉祥,德主子跟前的琉璃姐姐刚才叫了奴婢过去,奴婢还在想是干什么呢,结果琉璃姐姐就把这个给了奴婢。说是惠嫔娘娘送给德主子的,德主子见好看就想到了您,说将来小公主或是小阿哥一定能用得上,便让奴婢去取。奴婢一看,果然是上好的料子制成的小孩兜肚,可这还不是最稀奇的,小主,您瞧,这绣功,活脱脱跟真的似的。”
金萱听西曜说了一堆的话,却丝毫提不起精神来,心里想着又是德姐姐挑剩不要的,净是送一些没用的东西过来,这孩子将来生下来,物件自有内务府管着,都是上好的,怎么可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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