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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妃娇宠日常-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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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盈立刻发觉她的异样,“殿下,药有什么不对?”
  “没有。”薛嘉禾展开双眉,“我有些饿了。”
  绿盈笑道,“这段日子是会饿得快些,我这就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容决已经掀帘进来了。
  薛嘉禾从铜镜里瞥见他高大身影,算了算时间颇觉惊讶:今日的早朝竟结束得这么快,容决竟连朝服都换下了?
  容决装束整齐,他抱着手臂在薛嘉禾背后拧眉,“还没好?”
  薛嘉禾从镜子里同男人对视,带着三分不解,“摄政王殿下有何急事?”
  “八仙楼不去了?”容决言简意赅。
  薛嘉禾立刻转脸看他了,明亮的眼睛里是轻易被点亮的快乐,然而语气仍然是强自镇定的模样,“去八仙楼?”
  “从八仙楼快马加鞭送过来也要半个时辰,早就过了最香的时候。”容决面无表情,“你却衣服也没换。”
  “这就换。”
  薛嘉禾知道自己不该被容决牵着鼻子走,更不该在这时候贸然外出,何况还是和容决同行……
  但那可是汴京第一名菜,千金难求的杜康醉鸡,一日才做三只,先到先得供不应求,爱吃鸡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愿意错过的绝顶佳肴。
  在屏风后头换着衣服的薛嘉禾下定决心:就出格这一次!
  绿盈帮着薛嘉禾整理衣裙,有些担心,“殿下,您不能饮酒。醉鸡到底是用酒当佐料的……”
  薛嘉禾沉思片刻,还是没能抵挡诱惑,“我知道醉鸡做法,酒是佐料,煮过后并不剩什么;我少吃些,再有萧大人给的香,我带一些在身上。”
  绿盈应了声是,替薛嘉禾将裙摆压好,便取来花囊禁步,装进安神香后,轻手轻脚地挂在了薛嘉禾的腰间。
  那“安神香”的味道,这几日间薛嘉禾早就闻习惯了,往镜中看了一眼便绕出屏风,轻轻吸了口气将满溢的期待雀跃压下,“摄政王殿下,请。”
  容决抬眸扫过薛嘉禾一丝不苟的仪表衣着,和她仍旧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哼笑一声。
  千金万金的,结果还比不上一只鸡,呸。
  容决和薛嘉禾都没有盛装出行的意思,管家特意准备了看起来十分低调的一辆马车,薛嘉禾进到车厢里后,接着跟进去的却不是绿盈,而是容决。
  刚坐下的薛嘉禾险些踩了自己的裙摆,她往外看了眼,“摄政王殿下不骑马?”
  “骑。”容决没进车厢,他上下打量薛嘉禾一眼,“管家说你还没用饭。”
  薛嘉禾下意识道,“这不是就要去八仙楼吗?”
  “一大早吃醉鸡?”容决嘲讽完,收手就将车帘放下了。
  薛嘉禾一愣的功夫,马车已经悠悠行动起来,她一个人坐在马车里,顿时觉得有些无聊。
  马车行了一小段路,薛嘉禾就已经能听见外头吆喝的声音了,她对汴京不熟悉,仅有的几次出行也是坐着常人避让的马车,对这吆五喝六的声音颇觉亲切,想了想便要伸手去掀帷裳的一角,手才刚刚捏住帷裳,外头就传来咚咚两声敲响,叫她吓得手一抖又给放了回去。
  下一瞬,帷裳外面伸进一只手将其掀起,容决将一个竹筒模样的东西递了进来,“喝。”他言简意赅。
  薛嘉禾被刚才那一吓还有些心跳飞快,怔怔地下意识就伸手接了竹筒,一看才知道这竹筒顶上开了口儿,里头装的是香甜的米粥,还冒着热气。
  薛嘉禾抿了口,粥的口味中又有些竹香,有些好奇这东西是什么地方来的,便大着胆子又去将帷裳掀开小小的一角,一只眼睛向外张望而去。
  马车进的是一条极其宽广的街道,但薛嘉禾这一点缝隙只能瞥见一角风景。
  道路旁是规整的店铺和小摊商贩,做着什么生意的人都有,薛嘉禾瞧了会儿便又看见一个卖竹筒粥的商贩,扬了扬眉,将竹筒送到嘴边又喝了一口。
  薛嘉禾幼时生活在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子里,后来几经辗转也都在类似的地方,后来直接进了皇宫,尽奢尽贫的两极都见过,汴京这般热闹的街市却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看出了神,捧在手里的粥也给忘了。
  容决就骑马跟在她的马车旁,因着行为队伍低调,周围认出他的人竟也没有几个,偶有怀疑自己眼睛的也只是多瞟两眼便当是认错了人。
  走到半道时,薛嘉禾隐隐约约瞧见容决勒马在路边停了下来,从她视野中消失片刻才赶上来,伸手再度敲响马车车壁。
  薛嘉禾立刻松手正襟危坐。
  果然,下一刻容决便将帷裳掀开,再度递来个油纸包,语气仍像是命令,“吃。”
  薛嘉禾探头看看,油纸包里装着两个一粉一白的定胜糕,抿着嘴唇又接了过去,但这次容决没立刻收手,而是朝她勾了勾手指。
  薛嘉禾低头打量自己,只当容决有话要说,挪了挪便探身过去。
  容决:“……”他下意识将差点戳到薛嘉禾脸上的手指收了回去,“竹筒呢?”
  薛嘉禾明白了,“我没用完。”
  容决拧着眉同她对视两息,像是不耐烦又像是无可奈何,随即转头收了手。
  隔绝在两人间的帷裳重新落下,薛嘉禾看看右手的竹筒粥左手的定胜糕,下意识笑了笑,又咬着嘴角将泄露出的一丝笑意收了回去,低头轻轻地咬了一口热气蒸腾、香甜软糯的糕点。
  等马车终于停下时,薛嘉禾已将手中食物都用完,安安静静地等着帘子一打起,便抬眸望了过去。
  果然,出现的不是绿盈,而是容决。
  想来绿盈根本没被容决允许上来。
  薛嘉禾垂了眼,上前两步便弯腰借着容决的手臂力气下车,自然而然地将手抽走,把竹筒和油纸交给了立在后头的绿盈,才抬头看向眼前显得有些拥挤的坊市。
  “八仙楼在里面,从此处开始需步行进入。”容决低头扫过薛嘉禾脚上鞋履,没说什么,将马鞭交给身旁侍卫,“跟紧些。”
  薛嘉禾知道他这话是在跟自己说,但她幼时怎么也是常走山路也爬树的人,娇养两年可不意味着石板路都走不了了。
  绿盈都没来得及拦,薛嘉禾已经跟在容决的身后进了人群里,她只好随着容决的侍卫等一同追在后面。
  坊市里拥挤得有些过分,容决走了几步便皱眉停下,转头往后看了一眼,不知道薛嘉禾是不是给挤丢了。
  就跟在他脚跟后面的薛嘉禾不明所以地跟着停下,抬头道,“走错了?”
  容决沉默片刻,回头继续开道。
  好在他一身冷气杀意,迎面见了的人都吓得自动让路,有他在前面开路,跟在后头、身材娇小的薛嘉禾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走到半路时,薛嘉禾已闻到了隐隐约约的鸡肉香气,转眼四处一望,果然见到八仙楼的招牌已经就在不远处的楼外挂着。
  容决正好这时回头,他道,“看见没?就是那——”话说到一半,被薛嘉禾脸上神情给堵了回去。
  偏生薛嘉禾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像是个即将吃到糖的孩子似的,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八仙楼的招牌转到容决的脸上,端着长公主的架子道,“我看见了。”
  容决盯了薛嘉禾半晌,见她是真不自知,握拳压住嘴角咳嗽一声,“不用急,今日八仙楼没有别的客人。”
  等进了八仙楼里,果然如同容决所说,里头只有掌柜小二在门口迎接,其余想要进楼的客人都在门外被拦了下来。
  “小人见过王爷!”八仙楼掌柜上前行礼,喜气洋洋道,“今日的杜康醉鸡马上出炉,请王爷到楼上雅座稍候片刻!”
  薛嘉禾瞧了掌柜一眼,见他的注意力全在容决身上,扬了扬眉:看来,容决没告诉八仙楼的人他要带来吃鸡的人是谁。
  也好,她随意离开摄政王府的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更何况是为了吃只醉鸡这么荒唐的理由。
  容决转头时见薛嘉禾垂着脸不说话,拧眉想了想,给她先入了座。
  八仙楼掌柜眼尖地瞥到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薛嘉禾,心中顿时揣测起来:这难道就是摄政王的新欢?
  薛嘉禾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看起来沉静文气,心思早就全都飘到那愈发浓郁的香味上去了,连容决在对面又要了些别的什么都没听,专心致志垂眸敛眉压制着自己的本性。
  虽说没人知道她是长公主,但万一呢!
  “殿下,喝茶。”绿盈在旁轻声提醒。
  薛嘉禾嗯了声,举杯一尝竟是熟悉的参茶,也不知道绿盈是怎么一路带过来的。
  薛嘉禾面不改色地将参茶喝了一半,见到容决自顾自地倒了酒,那看起来同白水似的酒液落入杯中,看着那般无害,薛嘉禾却不会忘记自己连喝了两碗烧刀子之后成了什么模样。
  容决端着杯子同薛嘉禾对视片刻,扬眉,“你也想喝?”
  “茶便很好。”薛嘉禾微微一笑。
  “想也是。”容决轻哼,“两碗酒便让你病起来,还是不碰得好。”
  薛嘉禾:“……”也不知道那日醉的更厉害的人究竟是谁?“那日摄政王殿下似乎也醉得不轻,连院子也走错了。”
  容决一口将酒倒进喉咙里,没立刻接话。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那回是怎么走到西棠院里去的,又为什么在那里宿了一个晚上,第二日才醒来——他还从未以这种方式醉过。
  薛嘉禾见好就收,毕竟今日吃人的嘴软,若是醉鸡真那般美味,容决嘴上损她几句,薛嘉禾也都能不痛不痒地受了。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见那青蓝色的屋顶。”容决指了指窗外,“那旁边的三座院子,便是曾经容家宅子所在的地方。”
  薛嘉禾下意识地顺着容决的手指看了出去,果然见到三座不小的宅子拼在一起,错落有致,但看来显然是不同的人家。
  容家若是有那般大的占地,便也同如今的摄政王府差不多了。
  “我尚是第一次见。”她淡淡道,“毕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我回京后,又不常外出……如今已经见不到原来容家长什么样了,有些可惜。”
  “你见不到的好,”容决却说,“容家与你无关。”
  薛嘉禾笑了笑,“确实。”
  容决又道,“摄政王府也很好。”
  “那是自然。”薛嘉禾赞同容决的话。
  容家即便是个大户人家,到底是一群人的辉煌,还是靠祖上荫庇的,和容决一个人扛起一个摄政王府的威风能比?
  容决又沉沉将视线落在了薛嘉禾身上,好似对她这事不关己的评价很不满意似的。
  薛嘉禾眨眨眼睛:怎么,夸都不行?
  就在这时,一股比先前馥郁浓烈得多的香味从楼下飘了上来,薛嘉禾的注意力顿时被带走,精神一震,“出炉了。”
  容决和薛嘉禾小时候都过过苦日子,只要有得吃,并不挑食。容决最多有些嗜酒,薛嘉禾对鸡腿异常的执念就叫他很想不明白了。
  ——鸡腿怎么着薛嘉禾了?
  八仙楼掌柜很快去而复返,将切好的一整盘醉鸡放在了桌子中央,笑呵呵道,“王爷,这便是八仙楼的招牌,杜康醉鸡了。此菜所用杜康酒,乃是……”
  他惯性地介绍起来这名菜的做法,让薛嘉禾不得不艰难地将视线移到了他的脸上。
  容决扫了一眼薛嘉禾就知道她心不在焉,打断了八仙楼掌柜,“不用了,你退下。”
  八仙楼掌柜立刻噤声,一个磕巴也没打,弯腰恭恭敬敬道,“二位请慢用,小人就在楼下等候王爷差遣!”
  掌柜麻溜地走了,薛嘉禾这才举起筷子,别有用心地给容决夹了一块鸡肉,借花献佛,“摄政王殿下,请吧。”
  容决嗯了声,随意地将薛嘉禾夹给他的鸡胸肉吃了。
  鸡腿被切了小块,虽然少了举在手里的吃的风味,但也方便了许多,薛嘉禾吃了两只鸡腿的份,细细品了确实没什么酒味,才放心抬眼观察对面似乎没什么食欲的容决,“摄政王殿下不饿?”
  “带你来吃的。”容决顺手将切开的鸡腿肉都拨到了薛嘉禾的面前。
  什么奇珍异宝他都送得了,缺这区区几条鸡腿?
  容决这么说了,薛嘉禾自然不跟他客气,可着自己最喜欢的鸡腿肉吃了个心满意足,觉得不枉此行。
  要是日后离了汴京,她想必会相当想念八仙楼的醉鸡。
  “饱了?”容决有一杯没一杯地在对面喝着酒,有些讶异薛嘉禾居然能真吃得下,“还早,想去别的什么地方?”
  受人恩惠一点两点也没太大的差别,薛嘉禾抿着参茶想了想,道,“将这些鸡肉带着,我想去看看那卖小面人的老人家。”
  容决执着酒杯的动作一顿:“……”
  “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出来做生意,想必是家中需要,这些既然吃不完,便顺路捎给他。”薛嘉禾道,“也好今日再去看看他又捏了什么面人。”
  端坐在薛嘉禾背后的绿盈好容易才将自己嘴角的笑意给压了下去。
  容决颇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但话既是自己问出口的也不好收回去,仰头将壶中酒一饮而尽便让侍卫照着薛嘉禾说的去办了。
  是他因为陈夫人的请求而歉疚,才进而想对薛嘉禾好一些,出来走这一遭本就是满足薛嘉禾,容决自觉还能再忍耐个把时辰。
  他晃晃已经空了的酒壶,心道早知道刚才就多喝一壶酒。
  坐在对面的薛嘉禾已站了起来,温良恭俭让的模样绝让人猜想不到这小姑娘家刚才风卷残云地吃了六只大鸡腿。
  容决将酒壶一放,视线往窗外一扫,边起身边估算着时间,目光却被路上行人中一个熟悉的背影给吸引了。
  ——陈夫人怎么会偏巧今天出现在这里?
  容决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一无所知的薛嘉禾。
  他尚且能一眼认出十年后的陈夫人,薛嘉禾当然更加能认得出来。
  在薛嘉禾转脸看过来之前,容决上前两步挡在了窗口,靠窗的那张椅子咣当一声被他的动作带得掀翻在地。
  薛嘉禾小小吓了一跳,“怎么了?”
  容决面无表情,“你先下去,我有事吩咐赵白去做。”
  薛嘉禾正是心情好的时候,不和容决多纠缠便离开,容决注视她离开才又回头往窗外确认一遍:那混在人群里的,确实是陈夫人无疑,而陈夫人还正在朝着容家旧址的方向而去。
  赵白抱着剑上前,面无表情道,“王爷。”
  “看见了吗?”容决指着陈夫人的背影,“跟着她。”
  赵白鹰隼般的眼很快锁定陈夫人,“查她为何在此处?”
  “去朱雀步道也是同一方向,”容决紧盯着陈夫人,“不论你怎么做,绝不能让她出现在薛嘉禾面前。”
  “明白了。”赵白干脆利落地应了声,身影鬼魅般消失。
  陈夫人的身形并不显眼,和人群一道缓缓移动,很快渐渐远去。
  容决看着她隐没在人海之中,浓眉拧了起来。
  ——若是让薛嘉禾不小心见到陈夫人,他今日的一切就都白做了。


第41章 
  薛嘉禾在楼下大堂等了一小会儿便等到容决出现,只是男人的脸色远不如刚才轻松,反倒有些乌云压顶。
  “若是摄政王殿下有事要办,我便现在回摄政王府?”她提议。
  容决看她一眼,脸色有些阴沉,话出口自然也没什么好气,“你不是要去朱雀步道?”
  “不去也没关系的。”薛嘉禾体贴道。
  容决没理会她,大步往外走去,人生地不熟的薛嘉禾只得跟在他身后,人矮腿短,走得有些慢,差点往前跌到,还是绿盈给扶住了。
  走在前面大步流星的容决陡然回过头来,不满地啧了一声,拉过薛嘉禾的手将她拽到自己身后,再迈步时就显然比先前慢了不少。
  薛嘉禾跟在容决后面,低头掩嘴悄悄地打了个极为不雅的嗝。
  就算她再喜欢鸡腿,六个也有点多了。
  坊市里人多得接踵摩肩,薛嘉禾也不认路,晃晃悠悠跟在容决的身后随他走,人潮皆被他拦了个七七八八,走起来倒是轻松许多。
  容决心中担心陈夫人一个回头和薛嘉禾撞上,在坊市这一路走得和在敌军阵前没区别,等回到马车停靠的地方才稍稍放下心来。
  赵白的功夫还是靠谱的。
  至于陈夫人究竟今日出行是否真是个巧合,又是为了什么,等回到摄政王府,赵白自然会一一禀告。
  朱雀步道同坊市一样,是个不得行车骑马的地段,两者离得不远,薛嘉禾在路上被容决塞了一小杯甜汤喝完的功夫,马车就再度停了下来。
  薛嘉禾虽然不曾到访过平日里的朱雀步道,但这也不妨碍她听说朱雀步道是汴京城里最热闹、人最多的地方。若不是因为有几分好奇,加之今日已经出了门,也不会提议到朱雀步道来。
  于是不等车帘再度打起,她就掀了帷裳一角偷偷向外张望而去。
  还没看出个什么门道来,一只手掌就按在了轩窗上她眼前的位置,容决的声音离得极近,“都到了,偷看什么。”
  偷看行为被容决抓了个正着,薛嘉禾有些赧然,但飞快反应过来放了手,装作无事发生。
  等车帘打开时,坐在里头的还是那个浑身贵气逼人、一看便出身不凡的长公主殿下。
  容决也不戳穿薛嘉禾,伸手将她带下来,便不作声地往步道走去。
  薛嘉禾顺了下裙摆,缓步走到容决身侧,视线平稳地左右观察着步道两旁看起来或精致或豪华的店铺。
  朱雀步道比方才的坊市宽敞得多,他们二人带着下人走在路上也全然不显得拥堵,便也不用容决在前面开道,薛嘉禾也能有闲工夫打量周围的新奇事物。
  宫外多得是薛嘉禾在山沟沟和宫里都没见过的东西,一时间有些目不暇接,要不是估计周围人来人往,又有容决跟在身侧,脸上架子早就撑不住了。
  薛嘉禾看了一会儿便想起来朱雀步道的目的,扭头便问容决,“那卖小面人的老人家通常在什么地方摆摊子?”
  “中段附近,还要走一会儿。”容决道,“糖葫芦要不要?”
  薛嘉禾是挺想要的,可这会儿肚子里撑得满满,甜汤几乎已经是从鼻子里灌进去的,哪里还吃得下什么糖葫芦。
  更何况,在大街上啃糖葫芦对长公主来说也太随意了些。
  因而薛嘉禾沉痛地摇了头,“不必了。”
  绿盈在后头听着就想笑:这两人倒是谁也不比谁,左右都是拿对付小孩儿的手段对付彼此,看来还都挺管用的。
  绿盈这么想着,仔细观察了薛嘉禾神色,见这几日闷闷不乐的薛嘉禾也露出笑颜,心里到底是松了口气:摄政王总归还算是干了件好事。
  薛嘉禾一路看了许多东西,最后却什么也没买,只两手空空地跟在容决身后,叫后者看得又皱了眉,“没有想要的?”
  “摄政王殿下又何必这么在意我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想去哪里?”薛嘉禾的声音压得轻,并不想让容决的身份在大街上就此暴露,“来来回回都问我三遍了。”
  薛嘉禾这人说好哄又不好哄,说不好哄,其实又很好哄。
  比如说,光是刚才那三只八仙楼的杜康醉鸡已经很足够叫她开心好几天了。
  容决凝了她一会儿才移开目光,转移了话题,“就在前面了。”
  薛嘉禾立刻举目四望,顺着步道两旁顺下去,很快见到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就站在个两臂长的简陋摊子前专心致志给手中面人涂色。
  她早已有了这老人家亲手做的十三个面人,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工匠,颇有些先见千里马再见伯乐的心情,顿时稍稍加快脚步迈了过去,停在摊前朝老人笑了笑。
  老人一抬头,正要招呼薛嘉禾,却又望见跟在她身边的容决,不由得笑了,“想必王爷从我这儿买去的面人,都是送给这位的吧?”
  “我很喜欢。”薛嘉禾点点头,又伸手小心地取了一个插在木板上小孔里的松鼠面人端详,笑道,“都好好收在我屋里呢。”
  “这等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难得讨殿下欢心,实在惭愧。”老人笑呵呵地放下手中竹签画笔,朝薛嘉禾行了一礼,“李仲黄参见长公主。”
  薛嘉禾捏着面人的手指顿了顿,脸上笑意敛了三分,变得礼貌疏离起来,“李中堂是老人家的……”
  “正是犬子。”老人仍旧笑着应道。
  “原来如此,是我怠慢了。”薛嘉禾将松鼠放了回去,微笑着道,“却不知您还有捏面人卖的喜好,若早知道,便不打扰您替我废这些心思了。”
  李仲黄致仕在家已有七八年的时间,薛嘉禾确实对他的名字不熟悉。
  可李仲黄的儿子就不同了,此人是容决得力下属,常来往于摄政王府书房议事的人中就有他一个,可谓是容决摄政的左膀右臂,幼帝和蓝东亭的眼中钉。
  ——却谁知道,容决拿来送她的面人,都出自这位曾经险些位列三公的老人手里?
  被容决耍着玩尚是小事,薛嘉禾这会儿倒是觉得好好放在自己屋里的两盒面人瞬时成了烫手山芋。
  “我老了闲来无事,这手上又停不下来,便不务正业悄悄背着家里人出来摆个摊儿讨趣。”李仲黄只是笑,他满是皱纹的手又重新捏住了竹签,道,“不瞒殿下说,这来钱指不定还比从前的俸禄更多,每次出门时可比从前上朝有力气多了。我这面人卖得说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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