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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妃娇宠日常-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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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决带着倦色悄然推开屋门,洗漱之后正要躺下,突地听见薛嘉禾屋里传来细微的动静,脚步立刻调转了个方向。
说来惭愧,堂堂摄政王夜探西棠院已经相当有经验,他掀起珠帘穿过去时,一丁点儿水晶珠子之间敲击的响动也没有发出来,就到了薛嘉禾的床边。
屋内一切平和,只有薛嘉禾像是做了噩梦,蜷成一团嘴里念着“阿云”、“阿云”。
容决心中一紧,动作极慢地坐到床沿,试探着握住了薛嘉禾的手。
她的掌心里湿漉漉的,一碰到容决的手掌便跟溺水之人碰见浮木似的牢牢抓住,眉却蹙得更紧,一幅被魇住了的模样。
容决静静陪了她片刻,直到薛嘉禾渐渐平静下来,才伸手将她脸上被冷汗打湿的头发拨到一旁。
触及薛嘉禾的下颌时,容决才发现,她连后背也湿透了大半。
这般无知无觉睡下去定然是要生病的,但容决也知道他这会儿的立场极不适合来唤醒薛嘉禾,最好的办法边是去叫醒绿盈,让她来检查薛嘉禾的情况。
但是……
容决迟疑地看向薛嘉禾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又有些舍不得。
再待一会儿,等她不这么害怕了,就松手去叫绿盈来服侍。
容决这么说服自己,将薛嘉禾半湿的头发用虎口圈起小心地撩到一旁。
月光温柔地从窗外映照进屋内,小半倾泻在床榻上,将薛嘉禾照得格外苍白病弱,蜷成一团的小姑娘看起来好似一块脆琉璃似的叫人不忍心粗暴对待。
容决定定看了一会儿,将目光落在了她的后颈上。
在意识到他醉酒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事后,容决十分努力地试图过回想那一夜的种种,但能回想起来的也不过就是那几个画面罢了。
铺了满床的乌发,其中的薛嘉禾,还有他粗鲁地刻上的记号。
容决动了动喉结,被脑中的想法引诱,伸出手去,动作极其小心地托起了薛嘉禾的脖颈,将她被掩盖在阴影中的细白后颈露了出来。
那里果然还有着一块不仔细看便辨认不出来的咬痕。
容决鬼迷心窍地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仍能感觉到薛嘉禾原本细腻的肌理上不平稳的些微凸起。
想到他是如何将这处印记刻在她身上的,容决顿时觉察到一股没由来的口干舌燥。
然而容决还没来得及设想更多,薛嘉禾突然动了动,而后猝不及防地扭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两人同时惊讶地睁大了眼。
容决下意识松手后退,薛嘉禾则飞快地撑起上半身往墙上靠去。
“你刚才梦魇,我听见声音才进来看看。”容决自觉是有正当理由的,立刻将其抛出。
薛嘉禾隔着一张床多一步的距离警觉地瞪着容决,“绿盈呢?”
她正说这话,外间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绿盈被二人说话声惊醒,“殿下?”
绿盈边快步打起珠帘边冲进内室,万万没想到里面除了薛嘉禾之外还有一个容决,瞠目结舌了一瞬。
薛嘉禾扶着额道,“没事,你去歇下吧。”
绿盈狐疑地看了眼容决,俯身称是后退了出去,但那像是在打量什么登徒子的隐晦视线容决又岂能察觉不到。
“我并非有意闯入,也不打算对你做什么……”容决解释了两句,啧了一声,“都有了夫妻之实,我就这么看一看你总行吧?”
薛嘉禾迟疑地伸手抚向自己后颈浅淡的伤疤,想到梦中被人触碰的感觉,心中有了猜测,“你想看这个?”
容决的目光飘了飘,“也不是故意看到的。你之前三番两次掩藏,我多少有点在意……”
薛嘉禾嗯了声,将头发拨到肩后,淡然道,“是你咬的,我不想让你知道,便尽量不让你发现。”
容决闭上嘴,沉沉看了薛嘉禾这坦白得叫人牙痒痒的神情片刻,正要开口时,靠墙坐着的薛嘉禾冷不丁地抱着手臂打了个寒颤。
容决这才想起薛嘉禾浑身衣服早被她自己惊出的冷汗打湿大半,离开被褥这许久,夜风一吹全贴在身上,自然冰凉透体。
他按下心头忿忿,言简意赅道,“冷?”
薛嘉禾冷静地点点头,扯起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去换身衣服,”容决顿了顿,“我让你的女官进来。”
薛嘉禾却在容决转身时叫住了他,“等等。”
容决侧回脸去,见到薛嘉禾正紧紧盯着他,眼睛在深重的夜色间熠熠生辉,恍惚间仍是留在他记忆最初那双灵动如溪涧的双眸。
“先帝驾崩那日,摄政王殿下曽对我说过一句话。”她轻声道,“——现在的我,已经是能为先帝制约你的锁链了吗?”
第71章
窗外虫鸣声似乎都消失了。
容决定定看着薛嘉禾半晌,哑声道,“是又如何?”他按捺着胸口翻涌陈杂五味,极为克制地反问,“他已经死了,你要替谁将我锁起来?”
答案是两人都心知肚明。
容决只觉得他再留下去恐怕即将要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扔下这句后便移开视线大步离开了内屋。
不久后绿盈便带着水和软布进屋,服侍薛嘉禾将身上湿冷衣裳换了下来。
“殿下一切安好么?”绿盈低声询问。
“没事。”薛嘉禾轻轻摇头,将还没干透头发梳开,有些心不在焉,“容决若要进来却不被人发现,你便察觉不到,是不是?”
绿盈垂脸,“是。”
——那想来,容决恐怕确实不是第一次半夜进她房中了。
薛嘉禾放下梳子,将容决说最后一句话在脑中反复想了几遍,低低叹息:这也勉强算是将那句话从容决口中逼了出来吧?
看来是该给幼帝写信时候了。
“好了,被褥便明日再换。”薛嘉禾道。
绿盈应是,拿起烛台时候又道,“殿下,我在屋门口守着?”
“不必了,”薛嘉禾摇头,“容决又不会真对我做什么不利之事。”
一晚上进来一趟也就差不多了,容决总不会跑都跑了,一会儿又再巴巴回来一趟。
“是我疏忽了,”绿盈有些惭愧,“秋狩那时我便知道,如今摄政王宿在殿下外间,我竟没想到……”
薛嘉禾喝水动作一顿,“秋狩时?”
绿盈道,“虽不是十足把握,但如今养在蓝家那猫儿应当是摄政王趁夜送到殿下帐中。”
薛嘉禾垂了眼轻抿一口茶水,没有再作声。
细细想来,那时容决确实有稍稍放下架子同她和好意思,只是现在姿态远比那时来得低。
连“是又如何”都说出了口,想必容决内心也是懊恼不已。他恨了先帝半辈子,但到底还是栽在了先帝遗计里。
那这等要与恨相互拉锯消磨喜欢想必也不会持续太久。
薛嘉禾想着,重新躺回床上,一夜过去,再没做什么乱七八糟梦,再度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摄政王天蒙蒙亮时就走了,”绿盈道,“近来因为西北一事,摄政王一系也忙得焦头烂额,陛下此番未必赢不了。”
薛嘉禾含着酸枣边提笔写信,边落笔边含糊地道,“一会儿你去宫里给陛下送个信,回来将萧大人开方子熬了。”
绿盈一怔,旋即笑了,“是,殿下。”
尽管昨日让萧御医留下了药方,但薛嘉禾真正下定决心,还是在昨夜旧梦和容决那一句“是又如何”之后。
与前几次一样,薛嘉禾信中内容平平无奇,真正紧要讯息是让绿盈口头传达。
这次,薛嘉禾想从幼帝口中得知计划大致形状。
幼帝打算如何,究竟准备如何对付容决,她又会去往何方等等。
若是能兵不血刃,双方各退一步达成平衡,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若是冲突无法避免,又恐有人会丢掉性命,薛嘉禾便要再三思量,免得伤了无辜之人。
因而,在绿盈出发之前,薛嘉禾斟酌再三,还是没将昨夜对话告诉绿盈。
那暂时只有她和容决两人知道——最多,再加上个赵白。
绿盈离开送信时间里,薛嘉禾在屋里看书,却不知道怎么心浮气躁,一页也看不进去,翻上一翻便又搁置回桌上,最后还是叫宫人拉了躺椅出去,半靠在椅子里晒起了太阳。
她不自觉地将手掌搭在自己腹部,心情复杂无比。
前几个月乃至昨天为止,她一直坚定地想着如何让腹中孩子消失,不想让那孩子出生便走上和她相同道路;而今日,她却已变幻了个想法,思考着如何才能在生下一对孩子时,避免这一情况发生。
其实在幼帝第一次让绿盈传口讯回来时,薛嘉禾就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少年皇帝意思了。
幼帝登基两年多,还未曾真从容决手里讨到过好处。
这次陈礼作乱,容决虽说雷霆镇压了内乱苗头,却多少有包庇和隐瞒之罪,是难得罪状,幼帝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大做文章,以后未必还会有这么好机会。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幼帝目便昭然欲揭:他要借此良机,从容决手中夺回自己权力。
薛嘉禾即便不理朝事,只从皇家角度稍稍思量便猜得出来,幼帝这次大张旗鼓又准备多时,恐怕是要逼容决退步、放权让他亲政。
在容决仍旧如日中天、党羽满朝当下,这本就是件困难事,幼帝自然得用上所有能用力量。
譬如,急于脱身薛嘉禾也是其中一员。
幼帝纵然不会逼她,但若是两人目一致,当然也可同心协力。
想来,容决感情也是其中一环。
若是幼帝真能一举亲政,哪怕之后他只是稍稍压过容决一头也无妨,薛嘉禾就能放下心离开汴京了。
最开始她来到汴京,就是为了见见自己身上另一半血脉家人,随后又因为先帝嘱托、幼帝弱势而留了下来,可若是这一切令她放心不下琐事都能得到妥善解决,就像曾经和容决说过那样,薛嘉禾仍旧是希望回到自己从小生长地方去。
她便没有再留在这个陌生又熙攘汴京城里任何理由了。
薛嘉禾合上眼睛,长长出了一口气。
——怪哉,怎么反倒这会儿像是她亏欠容决了?
两人本就是表面夫妻,彼此心里都明明白白亮堂着,也互相掷地有声地朝对方扔过“绝不会喜欢你”狠话,容决怎么就变了心思?
即便有了昨夜交谈——应当说,正是因为从容决口中确认了他心意,薛嘉禾才更想离开了。
容决对她感情一天不消散,薛嘉禾又留在摄政王府中一天,这反倒是对于容决更沉重打压。
她对容决没有那份情意,也无法回以同样爱意,不如挥刀斩断,各走各独木桥。
薛嘉禾自己将个中关节想了个七七八八,等绿盈回来时再听了遍幼帝打算,果然相去不远。
纵然薛嘉禾不知道除了她自身之外,幼帝手中究竟还有多少筹码可用,但这些也不是她需要去一一过问,幼帝既然准备这时候发难,就必定已经做好了准备。
将绿盈传话仔细逐字逐句地推敲过后,薛嘉禾道,“只这些?”只亲政,容决摄政王名头却不削去,这至多只能将双方差距拉到五五之分罢了。
绿盈点头,小声道,“意思是,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薛嘉禾恍然:也是。才两年时间,幼帝能以十岁出头年纪和容决周旋到这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能成为真真正正“皇帝”,这第一步才是最重要。幼帝还那般年轻,以后踏踏实实走下去,定然能建立起自己盛世来。
另一方面,知道这番夺权对容决影响并不太大,薛嘉禾心中多少也好受了一些。
她把玩着手中刚从宫中取回信,道,“我明日便给陛下回信。”再将昨日夜里发生时候也告诉绿盈,一并转达。
薛嘉禾知道,她这句口信一旦传出去,就是向幼帝表示她同意加入这计划中,成为一环意思了。
若是一切顺利,她便能从汴京一切当中抽身离开,回到她来时地方去。
唯独不同是……离开时,她还会带着两个尚未出生孩子。
绿盈应是,道,“殿下,我去煎药?”
“去吧。”薛嘉禾拈着酸梅道,“这快个把月不闻药味,我竟还真有点不习惯。”
绿盈笑了起来,她调侃说,“殿下上次喝药时,还险些都吐了呢。”
薛嘉禾想想也是,“且看看萧大人这次留方子好不好喝。”
话是这么说,薛嘉禾又不是个会挑嘴性子,汤药送到面前时,她自然眉头也没皱一下。
容决走到内屋门边时候,正好见到薛嘉禾端起药碗将汤药饮下。
即便早就知道那是养胎药,容决也还是呼吸一滞,想起那日他匆匆入京,满脑子只想着阻止薛嘉禾将落胎药服下——那日实在凶险,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赶不上,容决哪怕在路上多休憩半个时辰都会错过,至今仍叫他想起来有些后怕。
绿盈捧着盘和碗往外走时才见到容决悄无声息立在门边,立刻道,“见过王爷。”
正喝着水薛嘉禾闻声也将视线转了过来。
容决和薛嘉禾眼睛一对上,就下意识地想起了昨夜自己说过话。
饶是容决再聪明,也没想到自己才刚刚认清心意,隔了一天就猝不及防地被薛嘉禾给用话套了出来。
大概是夜黑风高时看不清人脸,容决那时又火气不小,扭头就走时尚不觉得怎么,这会儿青天白日地和薛嘉禾面对面,他竟一时之间连手脚放哪里合适都想不好了。
——他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薛嘉禾是不是能看出来他在紧张?听过昨天话后,薛嘉禾对他是怎么想?……
一连串问题从容决脑中争先恐后地涌了过去,几乎只用了一眨眼时间。
“摄政王殿下。”薛嘉禾见容决立着不动,淡淡喊他一声,“听陛下说最近政务繁忙?”
容决回过了神,他轻轻吸了口气,步入屋内,道,“西北军务尚未处理妥当,仍有许多细节要考量定夺。”
薛嘉禾道,“西北不是你地方么?”
容决抿直嘴唇,有些不悦,“薛式让你来说情?”
“陛下给我信里写了什么,没写什么,你会不知道?”薛嘉禾不吃他这套,“再者,陛下和你之间,我向来偏袒谁,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容决气结,他这会儿是真拿薛嘉禾没办法,好似行军打仗时被敌军堵入绝境,却连个能绝地反击机会也想不出来。
“瞒着陛下去西北,不是摄政王殿下自己?”薛嘉禾慢悠悠地说着,提壶给容决倒了杯很是敷衍白水,“陛下动怒也是理所当然结果,不必陛下在信中一一赘述我也能猜得到。”
容决喝了口水,仍没气消,他冷着脸争辩道,“不是朝堂之事你不关心么?”
“朝堂之事我确实不关心。”薛嘉禾答得坦然,“我只关心陛下过得好不好、睡得够不够、是否又为政务头疼。”
容决脸色更沉了,他将空了一半杯子推到薛嘉禾面前,“想给他说情,至少也倒杯正经茶来,我再考虑。”
薛嘉禾垂眼瞧瞧他杯中白水,沉吟片刻,又给他续满水,道,“我今日开始服药了。”
容决从鼻子里挤出个“嗯”。
“用药自然就不能喝茶,”薛嘉禾用手指将杯子推到容决面前,一本正经,“西棠院里没有茶,摄政王殿下还是将就将就。”
容决:“……”
第72章
容决还能怎么,他黑着脸将杯子握在手里,看起来好似跟这瓷器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昨夜就不该脱口而出那句“是又如何”,原本他从西北回来之后,薛嘉禾就已经不再斟酌着和他笑脸相迎,今日开始更是蹬鼻子上脸,以后还了得?
容决又喝了口寡淡无味白水,啧了一声,“好好喝药,有什么要用让管家去买,想出府话我有空了带你出去。”
薛嘉禾看了他两眼,突而笑了,“我没想过摄政王殿下还能有如今这张面孔。”
先帝驾崩时,是薛嘉禾第一次见到容决。
那时她虽面上一步不让,心中也是被这个男人浑身气势吓了一跳。
尤其是初见那天容决似乎连眼神里都带着刀光剑影,要将靠近他身边人都搅成碎屑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薛嘉禾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那天自己颇为勇敢,居然对着那样容决都敢接下赐婚遗诏。
可那会儿,薛嘉禾压根想不到,容决会有在她面前吃了暗亏也不吭声这天。
即便只能看几日,薛嘉禾也觉得十分新鲜。
容决拧眉,“什么面孔?”
薛嘉禾望了他一会儿,又笑了起来,“赵白同我交代了,摄政王殿下似乎早先就救过我?”
藏身在旁赵白打了个哆嗦,这一刻就已经遇见到了稍后被容决处罚场面。
容决一愣,而后下意识地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薛嘉禾跟着瞧过去,自然是什么也没看见——但这不妨碍她知道赵白应该就在容决视线落点附近。
照这么看,容决武艺比赵白还要高超,难怪人人都说他武能定乾坤,战神之名到底不是白来。容决能有今日地位,也是在军中一步一步杀上来。
“……咳。”容决也不能当场把赵白怎么着,他收回目光清了清喉咙,“有这事?我不记得了。”
薛嘉禾扬眉,“那赵白还说,在我见到你之前,你早就在暗中看了我许久了?”
赵白:“……”这是污蔑!!
容决果然将眉皱得更紧,沉默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胡言乱语。”
薛嘉禾又道,“可你昨夜不是也在无人时进了我屋里吗?”
容决掩饰般地举起杯子一口气将水喝了个见底,定了定神,冷声道,“我不曾打算惊醒你,只是听见了动静才进来看看。”
“所以,昨夜只是个意外,是第一次?”
容决直觉地知道他不能点头跳入薛嘉禾圈套,皱眉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饿不饿?到用饭时候了。”
薛嘉禾将双臂都放在桌上交叠起来,她也不应答,就看着容决,全神贯注目不斜视,好似要将他说不出口心里话都用那双眼睛逼出来似。
容决握紧杯子忍了半晌,到底是忍不下去,干脆伸手捂住了薛嘉禾眼睛,没好气道,“看什么看。”
薛嘉禾下意识地闭了眼,视野一片漆黑,容决贴在她眼上掌心微微发烫温度却格外引人注意。
她没用什么力道地伸手按住容决手背,像是一声叹息,“若是有选择,我并不想当你锁链。”
容决和她本就是两个世界人,即便有陈夫人和幼帝等等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到底是间接。
此番幼帝计划要是成功,薛嘉禾想自己此生恐怕都不会再见到容决了,这也好。
容决却道,“当也不是不行。”
薛嘉禾没挣脱他手,想不到容决说这话时脸上是什么神情,心中又确实带了三两分退避心思不想去看,动了动嘴唇,最后道,“……多谢。”
“我要是你一句‘多谢’?”容决这么答着,过了一会儿才将手放下。
薛嘉禾微微眯了眼,再度出现在她视野里容决面色早就一如往常,看起来终于将刚才些微窘迫收了起来。
她这句道谢意思,恐怕容决还要过段时间才能明白吧?
……
幼帝很快收到了通过绿盈之手送入宫信件,以及薛嘉禾传来一句极短口讯。
“时机到了。”少年皇帝自言自语地说着,动作小心地将信纸叠了起来,又忍不住笑了,他道,“我很快就是当舅舅人了。”
侍立在一侧大太监也跟着笑起来,“恭喜陛下。”
幼帝喜滋滋地想了一会儿自己能升级为长辈将来,又严肃地将笑容都收了起来,正色道,“不过不能让容决知道。”
动不动就拿捏薛嘉禾软肋威胁她容决想当他姐夫还差得远了。
大太监细声应了是,问道,“陛下,这便传令么?”
幼帝坐正了身体,面色平和稳重,他淡淡道,“传吧,不要让皇姐等太久了。”
……
在将最重要口信送去了宫中之后,薛嘉禾便不再关注幼帝和容决之间明争暗斗,她窝在西棠院中,十分平静地等待着最后结果。
她知道幼帝收到信之后一定立刻便开始行动了。
没过几天,自从西北回来之后,就没有一天夜不归宿过容决奇迹般地连着两日没回到摄政王府。
不过摄政王府中有管家打理,又是一批极有分寸下人,府里头倒是仍旧风平浪静一片。
绿盈倒是出府上街了一趟去给薛嘉禾买酸梅,回来时道,“陛下好似占了上风。”
薛嘉禾嗯了一声,并不惊讶。
容决两日没有回转,想当然耳地是事务缠身。
还是西北事?
“对了,殿下您看这个。”绿盈将酸梅都收到阴凉处后,又取出个小纸包放到了薛嘉禾面前,她笑道,“我经过朱雀步道时,李仲黄老爷子认出了我,让我带给殿下您。”
听见李仲黄名字,薛嘉禾扬眉打开纸包,果然在其中又看见了一支小面人,是条龙,却和先前容决带给她十二生肖那套不同,是条幼龙,看起来稚气未脱憨态可掬,张牙舞爪之间却已经有了些威严。
“这是什么意思?”薛嘉禾失笑,她碾动竹签让小面人滴溜溜转动起来,缠绕于上幼龙便仿佛有生命似上下盘旋,看起来栩栩如生。
李仲黄曾经是先帝心腹,可李仲黄儿子却是明明白白支持容决。
这条显然是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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