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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相公-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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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大白天,郎朗晴日下,高太太尖利急促的声音尤为刺耳,惊得赵瑀浑身一颤,下意识看向炕上的儿子。
还好,李实睡得呼呼的,倒是何妈妈怀里的阿远似是吓到了,嘴巴一瘪,看上去要哭不哭的样子。
何妈妈一把捂住阿远的嘴,觑着赵瑀的脸色,小声哄着:“阿远乖,弟弟在睡觉觉,不闹不闹。”
即是讨好,又是试探赵瑀对阿远的感情是否淡了。
赵瑀焉能不知她的小心思,微蹙着眉头,“好生哄哄就是,做什么捂他嘴?没让别人吓到,倒让你给吓到了。乔兰,抱阿远去小花园晒晒太阳。”
何妈妈脸皮一僵,不情不愿将阿远交给乔兰。
赵瑀吩咐小丫鬟道:“请高太太去暖阁,我稍后就到——何妈妈,昨儿得了几匹杭绸,你去库房,给阿远挑两匹做衣裳。”
看样子太太还是心疼阿远的,没因有了亲儿子就忘了捡来的儿子!何妈妈微松了口气,虽说招了两句责备,但到底探得了太太的态度。
小花厅里,高太太涕泪俱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旁边坐着周氏,面色不乏好奇,又夹杂着一丝紧张,正小心试探问道:“高掌柜的是在招远被土匪绑的?”
此刻高太太完全慌了神,早把赵瑀的嘱咐抛到脑后,心想这位是李大人的亲娘,肯定说话管用,遂泣声恳求道:“求老太太救救我家老爷!他去招远看矿山,结果莫名其妙就被土匪绑了。”
高太太嚎了一嗓子,“我的天啊——这叫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
周氏听了脸色发白,心头砰砰乱跳,立时联想到金矿,“那,那你们报官了没?”
“哪儿敢呐,就怕他们撕票。花钱消灾,多少银子我们都认,可这群土匪太怪了,把人绑了,却不见要赎金,我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求李大人。”高太太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哽咽着对周氏说,“求您和李大人说说情,救救我家老爷。”
周氏干巴巴笑了几声,她不知道其中事,到底不敢应承,目光不由飘向门外,忽脸上一喜,“我儿媳妇来了,你和她说。”
赵瑀还没来得及坐稳当,就见高太太呼地扑过来,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似地抓住她的胳膊,泣不成声道:“李太太,救命——”
她呜呜咽咽地,将事情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赵瑀听了脸色也不甚好看,暗自思忖片刻,唤过莲心,“你叫人去前衙看看,如果老爷有空,就请他立即回来一趟。”
“高太太,高掌柜不在,现在您就是家里的主心骨,千万不能自乱阵脚。”赵瑀温言安抚道,“一会儿老爷回来,定会尽全力救人。您再回想一下,在哪个地方被绑的,跟着的人都有谁,有没有人看清土匪的长相,您尽量说得详细些,也方便官府办案。”
高太太强打精神说:“在矿山附近——就是先前我和您提起的矿。一个护院逃出来,给我家外庄掌柜的报了信。”
“人呢?”
“死了!浑身是血,刚说了‘土匪’,人就不行了。”周太太抹着眼泪说,“如今我都不知道我家老爷是死是活!”
赵瑀只能低声劝慰着,她知道矿山水深,虽说是为了查案,但眼见将无辜之人牵扯进去,高掌柜也许还会丧命,如果高家事后知道,再起了怨怼之心……
她顿时一阵迷惘,怔怔望着兀自哭泣的高太太,心里头也说不出个什么滋味。
廊下一阵嚯嚯的脚步声,伴着小丫鬟的请安,李诫一掀帘子进来,脸色凝重,显见也知道了此事。
他止住高太太的见礼,“免礼,高掌柜这事我肯定要管,我已派人去寻他,你先回兖州等着,关好大门,少外出走动。我再知会一声潘知府,在你家附近加强人手巡逻,决计不让你家出事。”
得了他的话,高太太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略带艰难地站起来,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氏有心问问金矿的事,刚起个话头,就得了儿子俩白眼,“娘,别添乱了,您快回院子歇着去吧。”
打发走亲娘,李诫看媳妇儿面带愁容,抬手捏捏赵瑀的脸颊,调侃道:“别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相公被人绑了呢!”
“少胡说!”赵瑀揉着脸,忍不住斜睨他一眼,正色道,“绑架高掌柜的人真是土匪吗?”
“管他是真是假,我都当做真的土匪!”李诫眼中闪着幽幽的光,咬着牙冷笑道,“既然有土匪绑人,官府就有理由出兵剿匪。”
出兵?赵瑀吓了一跳,扯着他袖子急急道:“那他们会不会杀了高掌柜泄恨?”
“如果官府毫无反应,土匪会更加有恃无恐。”李诫耐心解释道,“还有袁家四人已潜入矿山,方才我令人送信儿,叫他们留意高掌柜的下落。”
“如果他出事,高家……会不会记恨你?”
李诫笑笑,安抚似地拍拍她的后背,“高掌柜是个精明的商人,他知道这差事的险恶,也知道我的为人。当初商量时,他就隐晦提到若有万一,想请我照顾他的儿子。”
“照顾?”
“嗯,让人家卖命,除了给甜头,当然也要消去后顾之忧。我当时应他,收他的嫡长子为义子。”
赵瑀长长吁出口闷气,佯装轻松道:“高掌柜富甲一方,并非无名之辈,也许那些人知道他的名头,吓唬吓唬就放了呢。”
李诫看看案上的壶漏,快申时了,抬脚往门口走,“我去调兵,估计这几天都不会回来,你安安心心在家等我。”
赵瑀叫住他,犹豫了下才问:“皇上……给没给你旨意?”
“给了,一张白纸。”
“这……什么意思?”
李诫背着手,隔着门槛望着外面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出奇的好,碧空如洗,阳光灿烂,院落里的杏花如雪一般,开得正好。
他深深吸了口气,回身笑道:“皇上想查又怕查,怕他几个儿子牵扯到里面,一旦查实,就是死罪。不查,金矿在手,养支私兵都不在话下,真撂手不管,说不定哪天就会大乱。皇上也是为难,就给我张白纸,让我自己决定。哦,这都是我猜出来的。”
赵瑀的心猛地一沉,失声叫道:“你替皇上拿主意?”
“哪个皇帝也不能容忍谋逆,我料到皇上想查的面儿大,那我就胆大妄为一次又何妨?”李诫站在她面前,半弯着腰,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亲了又亲,笑嘻嘻说,“看你成天担心这个,害怕那个,我都怀疑自己当官对不对了!”
赵瑀脸一红,轻轻推推他,呢喃道:“要紧关头,你还有心情说这个。”
“瑀儿,信我!”李诫满脸自信的笑,昂首阔步走出去,“等你相公再给你挣个诰命回来!”
赵瑀倚着门,看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外,浅浅笑道:“好好,你可要早点回来。”
日头一点点向西坠去,巡抚衙门签押房内,单一刀瞠目结舌看着巡抚大人,结结巴巴说:“大、大人,出兵剿匪没问题,但……但没有五军都督府的令,我不敢出兵啊!”
李诫歪着身子,松松垮垮坐在太师椅中,满不在乎地指指书案上的关防大印,“怎的?我的印比不上都督府的印?你可别忘了,皇上命我节制一省兵马,我有权调兵。”
“是,话是这么说……”单一刀满脸的为难,“您上任、上上任……从没人这么干过。”
“他们不干,我就不能干?”李诫瞪他一眼,不满道,“有我的印鉴在,你是奉命行事,兵部也好,都督府也好,找麻烦也找不到你头上。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总有人愿意!”
单一刀额上青筋胀起老高,看得出他此时的心情也极不平静,他知道,今儿不答应这位爷,以后自己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保不齐他再拿吃空饷说事。
如果答应了,这位大人说得对,出事了有他在前头顶着,自己就算有罪,也是被逼无奈。而且这位是皇上的心腹,谁知道是不是皇上给他下了什么密令!
左右思量一番,他抱拳道:“下官愿听大人调遣。”
李诫大笑起来,起身揽着他的肩膀,“索性再给你个好处,登州的卫所暂听你调配,你拿着我的令,如果登州的指挥使听令,一切相安无事,如果他敢不从,你立即卸了他的甲胄!”
单一刀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大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是和你说了?剿匪!”李诫神秘一笑,“只是这世道很奇怪,有些地方兵连着匪,匪通着兵,为咱俩的安全着想,少不得来点硬的。你点齐兵马,马上动身去登州,然后立即去招远,只管放心大胆去干。我带着府兵在招远等你!”
茫茫夜色中,济南卫所的兵勇全部出动,一路急行赶往胶东。
翌日,济南知府杨大人惊讶的发现,一向勤勉的巡抚大人没来衙门,过了一日,他再次惊呆,卫所的将士无声无息蒸发了,只留几个灶头兵看营盘。
他直觉要出大事了,犹豫了两天,决定给京城温家去封信。
还没等他想好如何措辞,招远就爆发一场剿匪大案。
一直找不到人的巡抚大人,据说拿着大片刀子,带着一营的将士平了土匪老巢,顺便找了个金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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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阳春三月,天气已转暖,本应是柳丝如烟,春水如碧,然京城下了一夜不大不小的雨,硬生生将暖和气压了下去。
转天一早人们起来,惊讶地发现刚脱掉的夹袍,还得再穿上!
老百姓捂着大衣裳,不禁念叨说,今年的倒春寒,来得可够晚的。
阴沉沉灰蒙蒙的苍穹下,便是禁宫大红的宫墙也变得黯淡无光,御书房伺候的宦官们都被皇上轰出来,一个个噤若寒蝉,木雕泥塑般站在门口,连大气也不敢出。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隆正帝手里拿着李诫的密折,脸上的皱纹一动不动,下死眼盯着面前的大皇子,却是一个字都没说。
跪在地上的大皇子不安地扭下身子,这样的死寂让他难以忍受,飞快睃了一眼隆正帝,赔笑道:“父皇,您急急宣儿臣过来,也不说是什么事,弄得儿臣心里七上八下的。”
隆正帝将密折甩到他脑袋上,冷冷道:“你自己看看。”
大皇子不敢躲,忍着痛捡起折子,粗略一看,脸色立时变得苍白如纸,随即傻子一样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似的,连连叩头道:“父皇,儿臣冤枉啊!什么金矿,什么养匪,儿臣统统不知道!李诫那狗奴才,他、他污蔑儿臣!”
“污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说他污蔑你?!”隆正帝“哗啦”一声,将书案上的东西全部扫下,怒喝道,“这账目是假的?这口供是假的?你那大管事都被李诫活捉了!你可真能耐,私自开矿,勾结匪盗,豢养私兵,四年前你就开始了……你真要造反不成!”
大皇子眼珠乱转,冷汗顺着下颌不停地流,情知再难隐瞒,慌慌张张分辩说:“他、儿臣……儿臣是为了父皇考虑,先皇一直未立储,儿臣也是替父皇准备条后路。”
“混账!”隆正帝气得双目几欲喷火,“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欺君罔上,竟敢拿朕当借口?!”
大皇子偷偷向殿门口看了一眼,暗自发急,他来之前就给母后去了信儿,母后怎的还不来?
想到母后给老三定的亲事,他又是一阵气恼,忽然冒出个念头,给老三找强有力的岳家,莫非母后也准备放弃自己?
思及至此,大皇子越发惴惴不安,忙不迭给自己找借口,“父皇,儿臣有罪,虽是一片孝心,却不该瞒着父皇行事,只求父皇绕过儿臣这一遭。”
隆正帝没想到他死不悔改,居然会这么说,怒极反笑,“好好,此事先放一边,我再问你,秦王曹州遇险怎么回事?”
大皇子心道这事他怎么又知道了,诧然之下大声喊冤,“父皇,这话从何说起?二弟遇险的时候,我在京城里呢,怎会害他?若有二弟真遭到刺客,那嫌疑最大的是三弟!他们形影不离,三弟最清楚他的行踪了。”
隆正帝登时没了声音,从座上慢慢踱下来,俯下身子仔细看着自己的嫡长子,语气异常平淡,“儿啊,朕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大皇子一怔,顿时像从高楼上直坠下来,摔得头晕目眩,讷讷说道:“父皇,儿臣没有……”
“什么事但凡做过,都会有蛛丝马迹留下,锦衣卫早就查出来了。况且你招揽的游侠儿,好几个都投靠了秦王,还有什么能瞒得了的?”隆正帝的目光充满了悲悯和伤痛,“朕只废你的太子之位,就是格外体恤你,我一直等着你认错,你却……”
“如此冷血,如此薄情,只怕朕也早已成了你的眼中钉,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弑君杀父了?”隆正帝越说越气,“啪”地狠狠扇了大皇子一耳光,“孽障,朕怎么生出你这个东西!你不配为人子,更不配做天家的龙种!”
大皇子脑子“嗡”的一声,但觉浑身血液倒涌上来,心中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瞬间爆发,发了疯似的跳起身,狼一般嘶吼道:“我就知道你瞧不起我!你器重老二,宠爱老三,我呢?你何曾正眼看过我?你立我当太子,也是为了维护你九五之尊的体统!你巴不得揪我的错,好给老二让道儿——”
隆正帝惊愕不已,继而是狂怒,厉声喝道:“孽障!孽障!袁福儿,人呢!”
“皇上!”袁福儿从门口连滚带爬进来,“主子,您消消气,龙体为重。”
“传、传朕的旨意……废大皇子为庶人,永囚于西山……”隆正帝忽觉一阵绞痛,捂着胸口,眼前一黑向后仰倒,昏过去之前,他勉力说,“传李诫……进京。”
李诫正抱着儿子,陪媳妇逛后园子。
湖面碧波荡漾,沿岸杨柳青青,烟笼雾罩,枝头的黄鹂婉转春啼,游廊凉亭与水色交相辉映,恰是春光正好。
他们进了一座八角亭,李诫倚柱而坐,兴致勃勃地指着园内各物,“儿子,这是树,这是水,那是船,看,鱼!”
赵瑀端坐在一旁,含笑看着他们父子。
招远金矿有惊无险地解决,她提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
幸亏有袁家兄弟及时出手,高掌柜被砍了条胳膊,但人好歹救回来了。
她便说:“高太太说她家想在济南开铺子……这次人家出力不少,等她家铺子开张,咱们过去捧场如何?”
李诫笑道:“当然行!先有老高探路,后有袁家兄弟潜入敌营摸底,我才能出其不意,一举拿下这个盗匪窝子。高家的功劳我心里有数,前几天备文上奏,把高家的义举也写进去了。”
“如果皇上同意继续开矿,我就帮高家争一争。如果封矿,那我也得给他讨个封赏旌表什么的,提提他家的商贾身份,不能叫高家吃亏——不然以后谁还肯帮我?总要叫下头的人知道,跟着老爷我,有奔头!”
“是是是,知道你仁义!”赵瑀莞尔一笑,“金矿案子一出,你躲清静不去上衙,我这里倒来了不少打听消息的太太,这几天迎来送往不断,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那些人也许暗中与哪位爷有联系,或者想提前站队,闹哄哄的也是乱了阵脚。打听也没用,皇上旨意未下,咱们又知道什么?”李诫漫不经心说,“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拒之门外,往后我还有大动作,次次如此,你还不得累着?”
赵瑀几乎有点无奈,“你还真是闲不住,这些个麻烦,一桩桩一件件压着赶着过来。你当官不过两年,我有时候都想,什么时候能歇一歇就好了。”
李诫失笑:“谁活着,都是解决每天的麻烦事,和当官不当官没关系,升米小民不当官,可他们每天也都为填饱肚子发愁。”
他知赵瑀是担心自己,马上又宽慰道:“你相公势头正旺,真心想干几件实事,等干成了,或者咱们老了,就回老家去。我每天什么也不干,就陪你说话、晒太阳,日日夜夜都守着你。”
“老爷——”莲心远远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快去前衙,京城来人了,有旨意!”
李诫一惊,马上又恢复平静,将儿子交给赵瑀,“应是皇上有了决断,证据确凿,这次大殿下九成九翻不了身。我先去迎旨,你回院子等我消息。”
院子里,周氏闻讯赶来,和赵瑀念叨:“他给皇上弄来个金山,这是立功了吧,皇上会给什么赏赐?”
婆母的心思赵瑀明白得很,因笑道:“这次说什么也得让他给您求个诰命。”
周氏脸上笑开了花,拍手叫道:“哎呦喂,我总算等到这一天了!等我得了诰命,先回老家转一圈,唉,可惜老头子那个短命鬼,享不了儿子的福气。对了,老头子的坟必须好好休整,弄得气派点。”
此话在理,赵瑀点头附和,“眼看清明近了,说起来我还从未拜祭过公公,不如今年回去上坟,一道把祖坟修了。等实儿爹爹回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不到一个时辰,李诫行色匆匆回来,“皇上召我回京,马上就要走,瑀儿,快帮我收拾下东西。”
婆媳俩一听,赶紧忙活,赵瑀边收拾边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诫眉头暗拧,“旨意只说让我火速回京面圣。传旨的公公说,大皇子的罪名定了谋逆,判高墙圈禁,我猜皇上应是问我这案子的细节。”
周氏不无担忧,“你扳倒了人家儿子,皇上别不是砍你的头泄恨吧?”
“怎么可能?您老别瞎猜了,天家父子首先是君臣,其次才是父子。行,就拿两件衣服,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李诫叮嘱道,“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开,如果有人上门试探,你们什么也别说。娘,尤其是你,别人家一给你戴高帽,你就忘乎所以。”
周氏翻了个白眼,推着儿子往门外走,“你娘不是傻子,有分寸,走吧,诶,见着皇上千万记得给我讨个诰命——”
李诫还不忘回头和媳妇说:“瑀儿,若京城来信,别管是岳母家,还是你的小姐妹,记住,一封也别回,一切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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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时日暖风宜人,后园子已是花红柳绿,春日下,岸边垂杨柳婆娑有姿,彩蝶于花间翩翩起舞,湖中的鱼儿也是悠然游荡,浑然一片和煦春光的景象。
赵瑀每日都带着李实和阿远到后园子散步。
既是因为两个孩子都喜欢,也是为了躲清静。
大皇子被圈禁,在外人看来,是李诫有意而为之,毕竟没有他一力查处金矿案的话,大皇子也不会倒台得如此彻底。
甚至有人认为,李诫深谙圣意,定然已知晓皇上属意的储君是哪位。
所以总有几个官太太跑到赵瑀跟前,旁敲侧击打听消息,她烦不胜烦,索性装病一概不见。
但有的人就不好拒之门外,潘太太特地跑来和她讨主意,“我家老爷眼看任期就要到了,京城的本家给谋了个户部的缺儿,现在京城风起云涌的,也不知他这档口回去好不好……”
赵瑀明白,只怕潘大人不好意思问上峰,便让太太请自己传话,问问李诫的意思。因笑道:“我一个内宅妇人懂什么,外头的事须得问外头的人,别心急,等人回来再做打算也不迟。”
听话听音,她肯帮忙带话,潘太太心下高兴不已,一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老实话,我是不愿意回京的。我不懂什么朝政大事,只想在兖州我能当家作主,若是回京城,上有婆婆,下有小姑,还有三四个妯娌,唉,想想就头疼!”
赵瑀笑道:“别头疼,大老远过来一趟,好好在济南玩玩再走。你说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把潘大小姐带来,我可有好些日子没见她了,这里有几本琴谱,临走时你捎给她。”
“快别提了,这几天她两腮做痒,恐怕是犯了癣症,连屋子都不敢出,更甭提给您请安。”潘太太无奈道,“姑娘大了,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唉,其实还是回京城好说亲,我也是发愁,给她找什么亲事好……”
这点赵瑀倒是能体会,她亲妹子赵玫也是出阁的年纪,同样还没定人家,想来母亲也和潘太太一样发愁。
送走潘太太,赵瑀心里琢磨道,李诫去京城,肯定要拜见母亲,没准儿会揽下这桩差事,他之前还说有人选,倒是忘记问他是哪位公子……
话虽如此,李诫一走就是半个多月,眼见快到四月,还没有要回来的意思,而且口信也没有一个,赵瑀也不禁有些着急了。
清明前后最爱下雨,这日刚过巳时,一大片乌云从天边慢慢压过来,凉风带着雨腥味儿,飒然袭来。不多时,便见茫茫细雨,从灰暗的天空簌簌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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