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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今天也在混吃等死[重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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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上九九八十一遍《无量寿经》才能交给国公府。”说话间,他开始刻佛像的莲花宝座。
  寿礼?
  唐煜眼中闪过一抹惊奇。佛像这种东西不是提前做好送到庙里开个光就成吗,没听说还让和尚帮着雕木头的,莫非孟淑和他们家觉得僧人亲手制作的佛像更灵验些?
  世人皆说佛寺道观是六根清净之地,可在他看来,高僧道长们收一日的香火钱,就免不了在红尘里打滚一日。为了招揽香客,这些世外之人是各出奇招。就说唐煜去过的两家吧,城外红叶山上的玉华寺以秋日漫山遍野的红枫出名,寺里做的一手好素斋,秋闱期间常有士子在此举办文会;外城水镜庵供奉的送子观音据说很是灵验,尼姑师太们又善制蜜饯糕饼,吸引了不少官家女眷。
  而慈恩寺有皇家招牌在,香火钱足以收到手软,与同行相比更重视维护与高门大户之间的关系。不过唐煜原先以为慈恩寺也就上门念念经文,办个水陆道场什么的,没想到连给人预备寿礼的事情都接,苦慧大师可真够来者不拒的。
  唐煜在心里感叹着,但此话有嘲讽圆真的祖师之嫌,却不便同他明言。说话间,姜德善引着延净过来了:“殿下,延净大师到了,您该针灸了。”
  唐煜忙起身问好。延净答礼后瞧见圆真手里的佛像,不易察觉地叹了声气。唐煜不由得好奇心起。
  “师父。”圆真放下佛像和刻刀去接延净提着的针灸箱,唐煜走在二人前面,竖着耳朵听师徒俩的对话。
  “又分配这种事情给你了?”
  “师父,我是愿意的……”
  “你前段时日不是在读《春秋》吗?你还得陪着五殿下,如何能有时间做这些?”
  “《春秋》太难了,不太读得懂……”
  唐煜轻轻摇了摇头,圆真聪颖□□又有心读书,若是在佛寺蹉跎一生,着实可惜了。
  施完针,洗完药浴,唐煜出来后发现圆真已结束了佛像莲花宝座部分的雕刻,正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自己的作品,眼睛笑眯成了两条细缝。
  唐煜贴着院子的墙根走了半圈,悄悄绕到圆真的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笑的这么开心啊。”
  圆真吓了一跳,险些把手里的佛像甩出去,唐煜连忙扶住他的肩膀。
  想到五皇子有可能看到自己的傻样,圆真脸上一红,站起来就要走:“我得先去把佛像送给延空师伯……”
  “别着急走啊。哎——”唐煜大笑道,圆真一溜烟地跑掉了。
  待圆真回来,唐煜摆出一副诚恳求教的表情说:“圆真,有个事情得拜托你,你这门木刻的手艺能不能教教我?”
  “殿下怎能做此等粗事?若是伤了手的话,如何写字呢?”圆真惊呼道。
  “我知道练它不容易,没指望学到你的程度,能让别人看出来我雕的是什么东西就行了。”
  圆真委婉地拒绝说:“殿下有什么想顽的,尽管告诉我,我替殿下做吧。”士农工商,“工”就比“商”体面点。他不愿意教五皇子木刻,一是怕五皇子用刻刀时伤了手,惹来责问,二是担心有心人给他安个挑唆皇子操持贱业的罪名。
  唐煜道:“我不瞒你,我想学这个是有私心的。十一月初四是父皇的万寿节,我如今的境遇你也清楚,能准备什么像样的寿礼呢?你说那个沉香佛像是给定国公太夫人贺寿用的倒提醒了我。今年的万寿节,我想着亲手雕个什么送给父皇,既有新意,还能显出我的孝心来。到时候父皇一高兴,指不定就把我召回宫里了。”
  “殿下不是抄了许多经文吗?”
  “佛经谁都能写啊,我又不能像姑娘家一样绣本佛经上去。父皇看过就忘了。”
  圆真迟疑道:“不如我帮殿下……”言下之意是唐煜可以把他刻的说是自己做的。
  唐煜微笑说:“若是我刻的实在不像样,就得烦劳你帮我润色下了。”为庆元帝的万寿节筹备寿礼非是空话,尽管唐煜作为一个未受封的光头皇子,写幅字或画张画就能交差,但若是能亲手雕个佛像之类的献上去,甭管雕工如何,谁不得夸一句五皇子有孝心。
  圆真犹豫了一会儿,念在唐煜的行为有个“孝”字作掩饰的份上终究是答应了。
  唐煜喜得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日后得辛苦你了。对了,听延净师父说你在读《春秋》?我正愁没有个能在庙里头讨论课业的人呢。如果不嫌弃的话,咱俩闲暇时可以探讨下。”
  “师父连这个都同您讲了?我……”圆真连手都不知道摆哪才好了,“我学识不精,如何能与殿下讨论圣人之言呢?”
  身为小吏的父亲对他这个聪慧非常的儿子期许有加,早早就为其启蒙。家族出事前,圆真已学得几千字在腹中。然而出家后杂事繁多,慈恩寺的讲经堂仅教授佛家经典,圆真胡乱弄了几本《论语》《孟子》之类的书,还得避着别人看。可惜囫囵读完后,许多地方不解其意,也没人能指导他。
  “这有什么能不能的。”唐煜扭头呼唤起了姜德善,“把我那本《春秋》拿来。”两三场秋雨后,天气转凉,衣服全换上夹的。庆元帝再怎么生唐煜的气,总不能看着亲生儿子冻死,中秋节后就默许何皇后一批一批地送东西过来。四书五经就在第一批送来的行李里头。
  圆真才通读过两遍《春秋》,水平摆在这里,两人说是探讨,其实更像是唐煜对他单方面的授课。唐煜是名师大儒教导出来的,前世亦曾昼夜攻读、勤学不辍,自认学问就算不比圆真强上百倍,强个十倍亦是有的,教他念书绰绰有余。然而实战中,唐煜偶尔有被问住的时候,不得不调起全部精神应付圆真的问题。
  圆真双眼闪闪发亮,点头感叹道:“原来此句是这个意思。”
  “光读孔圣人的《春秋》不易懂,最好结合着《左传》、《公羊传》一起看。”唐煜呼出一口气,才第一天就这样了,日后如何了得,为了不丢丑,他是不是得开始温书了?
  …………
  天气渐冷,院子里那颗百年银杏树的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青砖地上铺满金黄色的落叶,日光照耀下如同闪烁的碎金。唐煜觉得很好看,特意嘱咐姜德善不要清扫。
  此时此刻,延净圆真师徒二人就立于厚厚的一层银杏树叶上。
  延净道:“五皇子的伤,该嘱咐的为师都同你说过了,你照着做就成。稍候我就向他辞行。”
  圆真难过地说:“师父,您一定要去吗?祖师会很伤心的。”
  “勿要为我担心,为师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
  “可我听说南边正乱着呢,要不您晚些日子再走吧。”
  延净摸了摸小徒弟的光头,叹了口气说:“有一故人相邀,为师得南下见他一面。”


第52章 所谓孝心
  与唐煜辞别后; 师徒二人前往主持苦慧的院落。一路行来,不时有低辈分的弟子驻足向延净行礼。
  圆真仍未放弃劝说:“师父,转眼就入冬了; 天寒路难行; 要不您等开春再走吧。 ”
  “不必多说了; ”延净道,“我这一去; 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若是你想还俗,无需顾忌为师,受比丘戒前就走吧,莫要在寺里蹉跎时光。难得你与五皇子相识一场,出去亦有个助力。”
  “师父?!”圆真紫涨着一张脸; “您这话从何说来; 我当然要留在寺里侍奉您一辈子。”
  延净双眼幽深似海,他轻叹一声:“许多事情; 莫要强求。”
  …………
  “我偏要强求!”唐煜咬牙切齿地说,手上一个用力,木头弥勒佛就少了一个耳朵。他再唰唰动了两下刀子,成功削掉了弥勒佛的半个鼻子。
  唐煜绝望了。
  离万寿节只有小两个月了,圆真就没教他教得特别细致。唐煜学会了基本的雕刻手法后,圆真就问他想要做什么。唐煜回忆了一遍诸天神佛的模样; 认为弥勒佛头上没有顶髻,身上衣服纹饰简单,无有披挂的璎珞等繁琐的饰物; 刻起来应该最为简单,就说想要刻一尊端坐的弥勒佛。
  圆真先在纸上打好底稿,接着手把手地带着唐煜做了一遍,雕出来个弥勒佛的样品让他参考,这才放手让唐煜尝试。
  “圆真啊,”唐煜左手捧着他做的缺鼻子少眼睛的妖怪,右手举着圆真做的大肚能容的弥勒佛,“我的手法究竟哪里不对?”
  无人应答。
  唐煜抬头望去,只见圆真的脸严严实实地藏在一本《中庸》的后面,似是在专心致志地读书,不由感叹道:“凭你攻书的刻苦劲头,将来寺里的书记僧一职非你莫属。”
  又打量了两眼,唐煜觉得有点不对劲:“圆真,圆真?”
  “殿下,圆真小师父好像读书读得睡着了……”姜德善推了圆真肩膀一下,“圆真师父,您醒醒,这么睡会着凉的。”
  “啊,谁?”圆真慌里慌张地站起来,书“啪叽”一声掉到地上。清醒过来后,他发现屋内二人的目光全聚焦在自己身上,一张娃娃脸不禁微微发红。
  眼神在圆真眼底的两抹青黑上打转,唐煜道:“是不是最近事多累到了?你不必一直陪着我的,回去睡会儿吧。”延净走后,唐煜的治疗由圆真全权负责,是以圆真仍住在院子的西厢房。
  圆真摇了摇头,含糊地说:“没事,昨夜没睡好而已。”
  唐煜又道:“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要不说出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殿下您多想了,出家人六根清净,哪里的烦心事。”圆真强行扭转了话题,“您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你就差直接在脸上写“我有心事”四个字了,还说没事,唐煜心里腹诽着,嘴上并未点破,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圆真沉思一会儿:“大件不易上手,您要不先从小件的练起吧。我手里存了些早年的刻样,晚点给您拿过来。”
  “好,我听你的。”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由于唐煜的左臂治得差不多了,圆真就搬回了与师兄弟们同居的僧寮。
  “少了一个人,院子就冷清了许多。”这日唐煜刻东西刻得累了,一边拿小勺舀着去了蒂的火晶柿子吃,一边感叹道。
  姜德善正忙着把何皇后新送来的赏赐一样一样地展示给唐煜看:“哎,谁说不是呢。希望陛下能早点消气,召您回宫。天愈来愈冷了,殿下您可受不了冻啊……我本来担心寺里的柴炭有味道您闻不惯,幸亏娘娘这次送了几篓银霜炭来。”
  唐煜冷不丁地说:“你说,我把这尊观音像送到宫里如何?”
  “您,您说的是哪个?”姜德善差点摔了拿着的錾花紫铜手炉。
  “还有哪个,就是那个。”唐煜手一指。
  临窗的木榻上堆满了唐煜师从圆真的学习成果。其中有个由整截檀香木刻成的手持杨枝净瓶,盘腿而坐的观音,雕工很是粗糙,像是某个笨手笨脚的学徒工的作品,双眼一大一小,握着杨枝的右手被削过了头,与捧着净瓶的左手相比是不成比例的纤细。不过与唐煜其他失败的佛像作品相比,这尊观音起码四肢齐全,五官俱备。
  把这么可怕的观音像当成万寿节的节礼呈上去,未免有大不敬之嫌啊!姜德善身子抖了抖,头上开始冒冷汗,费力地想着劝解的说辞:“殿下,您看这观音像要不让圆真师父再完善下?”
  唐煜舀了一条甜蜜的柿舌子头送入口中,摇了摇头说:“不妥不妥。圆真的手艺委实太好,他一出手就像是我从外面找人做的了,显不出我的孝心来。”
  您要是真敢把这东西送给陛下,怕是我和您这辈子都得留在慈恩寺了。姜德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或者——太子殿下不是说会帮您预备万寿节的贺礼吗?我记得礼单上有一样赤金嵌百宝的佛像,您看要不跟这个一起呈上去?
  唐煜失笑:“不是给父皇的,那不是找骂吗?我是让你把它同谢恩的折子一同送到母后宫里。等等,光送一个有点简薄,再加个弥勒佛吧。”
  他是从前世七弟唐煌的事迹中得道的启发。有一年母后的千秋节,这小子亲手做了张琴呈上去。母后收到后开心得跟什么似的。唐煜去昭阳宫问安的时候亦曾观摩过那张琴,没觉得做得有多好,琴面上的黑漆都没髹匀称呢,如今想来,七弟做琴的手艺同他刻佛像的手艺半斤八两。都是亲生儿子亲手做的东西,就算母后收到后没那么喜欢,也不至于摔回他脸上。
  姜德善放心了不少,看来自家主子没得失心疯:“那陛下的寿礼……”
  顷刻间,唐煜蔫下去了:“我先写篇祝寿词应付着吧。你让人捎个口信给皇兄,给父皇的寿礼再帮我寻摸寻摸,赤金嵌宝的佛像就算了,谁都知道我没出宫建府,贵重的物什太打眼了。对了,你让人把这对木雕带回去,就说是我给侄子的满月礼。”
  东宫钱承徽九月初平安诞下了皇长孙,算算日子,后日就是满月宴。
  唐煜三口两口吃完柿子,跳下椅子跑到木榻旁,摸了一对老虎木雕递给姜德善。为了磨练雕刻佛像的技艺,他做了一堆小东西出来,多为飞禽走兽。这对老虎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姜德善不改马屁精本色,接过来就夸上了:“殿下,您做的这对小猫简直惟妙惟肖。”
  “那是老虎,你没看到它们额头上的‘王’字吗?!”
  “啊?”姜德善的双手僵住了。
  “真的很像猫吗?圆真当初也说像猫。姜德善,眼神别躲躲闪闪的,给我说实话!”
  “呃,殿下,确实有点像猫……要不您送这对鸭子给皇孙殿下?刀法质朴,雕工精湛,皇孙殿下再长大点一定喜欢!”
  “那是鸳鸯。”唐煜绝望地抱住头,“算了,你去管圆真要明黄和煤黑两种颜料,我来给它们上色!看还有谁敢把它们认成猫!”
  …………
  四日后,昭阳宫内。
  “你似是清减了些,我前儿个得了些好阿胶,最是补气血的,你带回去试试。”何皇后拍了拍太子庄嫣的手说。“这些天累坏你了。”
  庄嫣脸上温婉的笑险些维持不住了,她忙低下头:“多谢母后赏赐,原是媳妇份内之事,何谈辛苦呢。”接受完生母的教导,庄嫣就放下身段施行怀柔之策,与太子唐烽的关系渐趋缓和,正当她努力着再怀上一胎的时候,钱承徽生下了太子的庶长子,母子俱安。前两日参加满月礼的客人谁不夸一句皇长孙生得好,气得被迫为庶子主持仪式的庄嫣几欲呕血。
  “可惜你五弟在慈恩寺里不便回来……”何皇后察言观色的功力是一等一的,当然注意到儿媳的失神。
  “五弟还捎了一对亲手刻的小猫给侄子呢。”再抬头时,庄嫣已恢复了言笑晏晏之态。
  “他的手倒巧。”何皇后也笑了。她与庄嫣说笑一阵,便推说身子乏了,想要歪一歪。庄嫣忙起身告辞。
  回东宫的路上,庄嫣挥退了太子妃的肩舆,扶着宫女的手,昂首挺胸地行在平整的石板路上。萧瑟的秋风拂过脸颊,她的眼角闪过晶莹之色。
  …………
  这日恰逢十月初一,庆元帝留宿于何皇后寝宫。
  就寝前,帝后二人闲话。
  “你小佛堂里供着的佛像,为何看上去怪模怪样的?”庆元帝问道,“朕差点以为是放了尊魔头在上面,你的宫女居然好意思说那是观音菩萨,也不怕把菩萨气得下凡收了这妖孽。”
  何皇后掩面而笑:“陛下如此说,煜儿可要伤心死了,那是他亲自刻的,若说雕工不好,还有更差的一个收在箱子里呢。”
  庆元帝深觉此事荒谬:“他在慈恩寺里不给朕好好思过,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何皇后反而觉得唐煜送的东西挺贴心的,要不她不至于吩咐人将其摆在昭阳宫小佛堂内。
  “煜儿毕竟小了几岁,不如烽儿稳妥,行事总是欠些妥当,但心意是好的,陛下就别生气了。”何皇后不便明着驳回庆元帝的话,只好变着法子的辩解,“这大冷的天,他臂上的旧伤多半犯了,慈恩寺里那样清苦,您看要不要让孩子回宫住一段时日,等明年开春了再让他回寺里祈福?”
  庆元帝冷哼一声:“他那是自找的!算了,看在老三和你三番五次为他求情的份上,明年南陈公主嫁过来后,找个时间让他滚回来吧。”


第53章 谁在偷看
  这日清晨; 外出汲水的姜德善半途被人叫走; 之后一路狂奔而归,连打水的木桶都顾不上拿。
  “太好了。”唐煜跌坐回椅子上,心头如同卸下了一块巨石,“终于不用担心我得在庙里当一辈子的和尚了。”
  姜德善亦是喜笑颜开:“恭喜殿下; 贺喜殿下。”虽然皇后娘娘传来的口信说得等到李贵妃嫁过来后方准许五皇子回宫,但有个准信总比没有强啊。
  “明惠公主是明年开春从建康动身吧?那再熬个半年; 我们就解脱了。”唐煜掀开铜镜上的袱布; 凝视着黄澄澄的镜面上自己的模样说,“而且明年我头发也长得差不多了,足以出去见人。”他头发还没长出来多少; 丑得要命,像个番邦人似的。
  “对了,德善; 这些全搬走。” 唐煜接着摆弄起木榻上一堆怪模怪样的木雕来。
  “好嘞,您是要烧掉吗?”
  “烧什么烧,我要全带回宫里!”唐煜喜滋滋地说。他再不用发愁母后的千秋节送些什么了。
  唐煜背后; 姜德善无声地叹了口气; 愁眉苦脸地将所有木雕转移到一个空着的樟木箱子里。
  圆真正巧为唐煜送热敷的膏药过来; 见他不停地傻笑,不禁问道:“殿下遇到什么喜事了吗?”
  唐煜考虑了一瞬; 如实对圆真说了。他是想着让圆真给苦慧方丈报个信,安安苦慧方丈的心。时日一长,唐煜也看出来了; 苦慧大师对他是怕多于敬,虽说让慈恩寺上下供着他,提的要求能满足的全满足,但平日里总是躲着他走,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圆真不自在地说:“果真是喜事,恭喜您了。”
  唐煜正乐得不行,没留意圆真表情的僵硬,笑道:“今日天朗气清,正适宜赏景,不如我们出去转转吧。”
  圆真自无不许。
  半个时辰后,唐煜驻足于释迦佛塔第七层,探身眺望远方,方圆数里的景物尽收眼底,头顶是万里如洗碧空,足下是奔流向东的洛水,心情甚是舒畅。欣赏完水景,他转向佛塔靠近寺内的一侧,注视着底下排列整齐的屋舍:“今日人挺多的啊?”
  “今日是达摩祖师诞辰,寺里举办了法会,许多施主专程来寺里上香祈福。”圆真接话道。
  “瞧我的记性,连这个日子都忘了。”唐煜随口说,目光逡巡在穿梭于禅房佛殿的香客之间。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倒吸一口冷气,唐煜伸手把姜德善扯过来:“你看看,那是谁?我没认错吧?”
  见姜德善双眼瞪得溜圆,唐煜笑道:“可见我眼力不错。”得了何皇后关于回宫的承诺后,他颇觉轻松许多,眼下遇见熟人忍不住起了玩心。
  他附到姜德善耳边嘀咕了一通。姜德善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
  观音殿附近,带着帷帽的薛琅似有所觉地抬起头。
  “姑娘,怎么了?”婢女画楼扶着薛琅的胳膊,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走吧。”薛琅轻声说,方才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她看,但环顾周围,并无可疑之人。一阵秋风拂过,薛琅发髻上簪着的千瓣粉紫菊花随风摇曳,帷帽亦被掀起了一角。
  “大姑娘,老太太唤您呢。说是舅太太来了。”另一位婢女道。
  “来了,来了。”薛琅口上应着,心里却发起愁来。由于某些缘故,她与孟淑和约了今天在慈恩寺中的观音殿相见,偏偏昨晚继母告诉她说今日要奉祖母去寺里上香。薛琅完全来不及给孟淑和报信。
  薛琅一去,观音殿廊下的立柱后面闪出来一位身穿宝蓝松竹纹直裰的英俊男子,神情晦暗不明。他后边跟着一个老嬷嬷:“大少爷,您看清了?”
  “看清了。”
  仆妇簇拥着薛琅到了一处专供家世清贵的香客歇脚的院落。才要迈过门槛时,薛琅惊呼道:“哎呦,我的帕子怎么不见了?你们快找找。”
  一片手忙脚乱,下人们忙活了一会儿,皆说没见着大姑娘的帕子。薛琅抚着额头说:“准保是丢在观音殿了,画楼,你去找找吧,这东西不好留在外人手里头。”她一边说,一边给心腹侍女递了个眼色。
  “我这就去。”画楼提着裙子,迈着小碎步溜掉了。
  总算有个报信的了,薛琅瞬时安心许多,随着下人步入禅房。
  禅房不大,里面坐着三位妇人。为首的是一位神情严肃的老太太,额头裹着鸦青绸缎的抹额,正中嵌着一块鸽蛋大小的祖母绿,正拉着与她一起坐在罗汉床上的中年妇人说着些什么。余下的那位坐在左下首的圈椅上,微笑着听二人闲话。这位的年纪比罗汉床上的两位小多了,才过花信之年未久,眉眼与老妇人略有相似之处,偏偏穿着样式老气的沉香色素面夹棉褙子,首饰亦没带几样。
  面对祖母、舅母和继母,薛琅双膝微屈,行了个万福礼,然后一一问好。
  青年妇人温婉一笑,拉着薛琅在身边坐下:“大姑娘,拜完观音菩萨了?”这位是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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