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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今天也在混吃等死[重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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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修不肯来,唐煜没个说话的人,只能抓到谁就向谁唠叨。恰好这日雪霁天晴,圆真前来探望唐煜,二人围着火盆烤火。黄铜火盆上架着一层外面烤肉用的铁丝网,上面摆着的却不是腌渍过的牛羊肉,而是切成薄片的芋头,底下的炭火里还埋着栗子。栗子烤的火候到了,表面就生出裂口,在火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还一个劲儿往外头蹦。圆真用拨弄炭火的火箸艰难地夹着栗子放到边上放凉,唐煜则忙着给芋头片翻面。
  芋头细腻绵软,栗子滋味香甜,二人吃得停不下来嘴。有美食打底,唐煜肚子里憋着的火消下去不少。火气一小,唐煜就开始讲究起面子来了,毕竟他与圆真相交日短,就算是要抱怨,也不好意思向圆真暴露自己对一本市井之人喜爱的话本如此痴迷。
  唐煜避过书里的粗俗过露之处不讲,将话本情节简明扼要地告知圆真,面上一派风淡云轻:“这位醉泉先生不知是怎么想的,下半册中书中诸人结局在前面全无征兆。摊上较真的人,读了他写的东西怕是两三夜都睡不安稳。”语气甚是随意,完全听不出他本人曾为了这本书拍桌子瞪眼睛。
  圆真停下夹芋头片的动作:“呃,或许写书的施主是想表明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唐煜取了个还冒着热气的栗子在两手间来回倒腾:“此话怎讲?”
  圆真不假思索地说:“书中的苏陵纵使侠肝义胆,义薄云天,但在夫妻之事上终究是负了师妹,另娶他人有违当日誓言。女子好妒,且江湖儿女,快意恩仇,师妹心怀怨恨,报复苏陵亦是常情。至于好友,说不定是同样心慕于苏陵的夫人,因此为其出头。”
  听完圆真的一番推论,唐煜愣了愣,接着低头专注地剥着手里的栗子,含糊不清地说:“苏陵对魔教妖女是纳,不是娶,何谈违背誓言?”
  认真说来,得出这么个荒谬的结论也不怪圆真,是唐煜顾忌着他出家人的身份,没脸把其中龙阳磨镜那点子事说出来,只说最后妻妾好友全背叛了主角。圆真所知信息不全,推论当然合理不了。
  圆真没与唐煜多做纠缠:“那多半是写此书的施主境遇不顺,为亲近之人所害,所以心有所感,写于书中。”
  “言之有理,他自己境遇不顺,就写成书来报复世人,”唐煜面上挂起幸灾乐祸的笑容,“指不定就是他妻子跟情郎私奔了,他气不过,就发泄在书中角色上,啧啧,真是个可怜虫啊。”
  圆真但笑不语。
  唐煜在心里编造完三十六种醉泉之妻弃他而去的方式,心中顿时舒坦许多。怒火一退,他也有精力琢磨点别的事情了。
  “我说,圆真大师,你从什么时候起对妻妾之道了解得这么透彻了?”唐煜一边往火盆里添新一波栗子,一边打趣说。唐煜回想起圆真方才的言谈举止,终于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他讲话本的时候好像没说苏陵和师妹之间有什么劳什子誓言吧,为何圆真一下子就联想到夫妻相处去了?
  “瞒不过殿下,小僧确实有感而发。”唐煜之敏锐让圆真微感讶异,但也没忸怩什么,痛快地承认了。
  “真有故事,说来听听。”唐煜精神一振,都顾不上往铁丝网上放芋头片了。
  “是这样的,前日有位施主非要见我一面……”据圆真所说,有一位商人前两天冒着风雪到了慈恩寺,捐了大笔的香油钱后指名道姓地要见圆真。圆真一头雾水地被人带去见这位财大气粗的香客,在对方自报家门后也没认出来是谁。
  “胡施主拿出来的木雕的残片已经碎得不成样子,我辨了半日才认出来。”圆真叹息道。据他所说,他早几年木雕手艺没到家,练习的时候常参照往来寺中的香客的模样雕刻,彼时他年纪尚小,盯着女客看几眼亦不算失礼。有一日一位年青妇人发现了,还专门委托圆真雕了一个自己模样的小像。”
  “这是不慎毁去,找你重新刻一个?”
  圆真摇了摇头:“那位夫人不久前故去了,胡施主说她生前极爱这小像,拜托我将残片复原,或者重新刻一个。可胡施主拿来的残片不全,尤其是面部五官部分缺了几块,过的时间又太久,我实在回想不出来女施主的样子,就婉拒了胡施主。”
  唐煜听糊涂了:“这木雕跟妻妾有何关系啊?”
  圆真吞吞吐吐地说:“我说自己无能为力之后,胡施主很受打击,在禅房里痛哭不止,后来见我吓到了,特意向我解释了一番缘故……”
  原来这位胡姓商人与夫人之间曾有一番海誓山盟,彼时男子承诺再无二心,可惜时日一长,渐生倦怠,他又常出去应酬,到底纳了两房小妾在家里。从此夫妻失和,内宅中乌烟瘴气,妻子成日不是找夫君的麻烦,就是找小妾们的麻烦,直至郁郁而终才消停。发妻故去后,男子念起她往日的好,内心痛苦万分,甚至还遣散了所有的妾室。那个木雕便是他俩先前争吵中毁去的。男子为了睹物思人,特地赶往慈恩寺来寻圆真,结果被告知旧物难以复原,恰如旧情不在,整个人就崩了。
  可供嘲讽的地方实在太多,唐煜一时竟不知从哪说起,最后反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咳,你俩素昧平生,你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为何肯把如此私密的事情告知于你?”唐煜换位思考下,若是他遇到类似之事,怕是宁肯打落牙齿和血吞也绝不肯在外人面前失态至此。
  圆真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或许话在心里埋的时间久了,对着亲近之人说不出来,只能对陌生人说。”
  “你说的对,是我着相了。”唐煜挑了挑眉毛,终究是没忍住一声嗤笑,“如果这人没说假话,那他俩不愧是两口子,做事一个比一个没道理。女子妒心太重,连两房妾室都容不下,愣是把自个给气死了。男子更是拎不清的,既然知道正妻是个气性大的,要不就别纳妾,要不就别太把正妻放在心上,自个快活就行了。他倒好,没搞清楚自个想要什么就去做,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两人落到这个下场,也算自作自受。”圆真关于商人后宅妻妾之争的描述勾起了唐煜某些旧日之思,弄得他说话较往日刻薄了许多。
  “众生皆苦。”圆真眉眼低垂。唐煜扫了一眼,便知圆真对自己的话不甚赞同,但没必要为一桩小事争论不休,索性避过不提。二人继续拥着火炉闲谈,不知怎地又说回了《天山风云录》
  “故事虽不好,但里头的诗词有几首很不错。旷达舒朗,不落窠臼。”唐煜随口念了两句书里的词句。
  见圆真眼睛一亮,唐煜不由笑了:“你感兴趣?我借你看看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咕了三天,我有罪,我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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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月上柳梢
  “这位醉泉; 确有几分偏才。下册写得不通,上册倒是顶好的; 你要是想看里头的诗词,我就把上册借你吧。”唐煜道。
  要不说唐煜为何能与裴修交好呢,他曾有一个刹那动了拉圆真下水共沉沦的念头,可想到延净对自己的恩情就放弃了,人家辛辛苦苦替你疗伤,总不好欺负人家徒弟; 引的他一个出家人看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唐煜珍藏的话本全部收纳于端敬宫的书房中,眼下这本《天山风云录》的上册还是裴修特意送的; 起初唐煜感激好友体贴; 如今想来; 裴修指不定是担心他忘了话本前面的剧情,从而不能完整体会作者的满腔恶意……
  不说唐煜对裴修恨得牙根痒痒; 一旁的圆真颇有些意动,但终究以近日事务繁多为由推拒了唐煜的好意。
  唐煜诧异道:“我看你成日脚不沾地的,最近忙什么呢?”
  圆真老老实实地说:“快到年底了; 寺里要清点一年中的所有账册; 诸多师伯师叔忙着筹备腊八节当日的法会以及施粥相关事宜,苦智师叔祖年事已高; 身边人手不足; 方丈就叫我去苦智师叔祖他老人家那里帮忙。”苦智是慈恩寺中的监寺僧,执掌寺里财政大权,往来财物皆得从他手里过一遭。
  唐煜不以为然地说:“原是为了这个; 怕什么,我又不会催着你还书,你带回去慢慢看,就当算账累了解闷的玩意。”说完,他起身取过话本上册,硬塞入圆真手里。
  圆真终究是个爱书之人,象征性地推拒两下就将唐煜的馈赠收进袖中,嘴角带着笑意地向唐煜告辞。
  他一去,姜德善就开始收拾铁丝网火箸等物,结果从圆真方才坐着的蒲团底下翻出来一本蓝皮册子。
  唐煜眼尖:“找到什么了?”
  “好像是圆真小师父落下的。”姜德善将书册递给唐煜。
  唐煜接过后大致翻了翻,道:“是账册。”他稍微想想就明白了,这账册想来是圆真准备带回到僧寮继续盘点的,然而两人谈话的时候一个没留神,账册就从袖子里滑出来了。
  “我去给圆真小师父送过去吧。”
  “不急,我先看两眼。”唐煜身为皇子之尊,按说记账的事情两辈子都轮不着他做。但上辈子在户部观政时,他为了不被积年老吏所欺,在看账一事上下过苦功,突然有一本账册在前,自然有些技痒。
  唐煜大致翻了翻,便知此本账册专记寺内金银佛像器皿等物的进出纪录,譬如某年某月某日,需造金身佛像一尊,所用金银几何,珠玉翠饰几何,给工匠结算银钱几何等。仔细看上两页,唐煜甚是心惊,早知寺庙豪富,何曾想到豪富至此。再想起他前世封王参政时,户部隔三差五就要叫穷,何皇后几次三番裁减宫中用度。大周至尊之家尚不宽裕,慈恩寺作为皇家佛寺却出手如此阔绰,未免有些可笑吧。
  姜德善收拾完东西,再回头看自家主子,发现唐煜手捧着已经合上的账册发愣,如一尊泥塑的佛像,半天不带动弹的,便说:“殿下,您是看完了吗?那我去还给圆真小师父?”
  唐煜从沉思中惊醒,第一反应是拒绝:“我再看看。”
  姜德善应了,抬脚往外走,预备着去取晚饭,却又被唐煜唤住了:“罢了,你拿着账册去找圆真吧,他估计急着用呢,我就不看了。”
  姜德善被唐煜的举动搞糊涂了,但他见唐煜面露不愉之色,明智地没有多嘴。
  姜德善去后,唐煜轻呼一口气,随后自嘲一笑。我一个闲散亲王,关心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朝廷再怎么捉襟见肘,总少不了我那份亲王的俸禄。
  却说圆真那头,他正满世界翻找丢失的账册,大冷天急得额头冒汗,忽见姜德善送回,不由大喜,之后就闷头核算起来。
  窗外弦月高悬,一支烧到半截的蜡烛是屋内唯一的光亮来源,点点烛泪落于铁制烛台上,借着一小团昏黄的烛光,圆真伏身于书案,誊写着今日簿记。写完最后一笔,他直起身子,按了按酸疼不已的脖颈,伸了个懒腰。
  与他同居一室的圆觉缩在棉被里打了个哈欠:“师弟,时辰不早了,灭了灯烛睡吧。”
  “师兄先歇息吧,我看完这本账册再睡,要不明日苦智师叔祖定会说我的。”
  “苦智师叔祖未免太不近人情了,那么多账册,哪是几天内就能看完的。”圆觉嘀咕了一句,也没多劝,翻个身睡下了。
  一炷香后,呼噜声起。圆真却没再看账本,确认师兄睡熟后,他从袖子里摸出来一本书册,上面写着《天山风云录》五字。
  圆真轻手轻脚地翻开书页,聚精会神地读了起来。他对话本情节没什么兴趣,随意扫上两眼就跳过,遇到诗词才一字一句地默念,这么囫囵吞枣地看下去,不一会儿的工夫就读完了小半本。
  夜色已深,圆真想到明早还有早课,决定今晚就读到这里,他揉了揉近几日添了许多红血丝的双目,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小小一间僧寮为黑暗所笼罩,恼人的鼾声回荡于其中。圆真轻手轻脚地爬到自己的床铺上,把棉被拉到下巴底下,心里犹自思索方才读的诗词中的典故。
  五皇子所言不虚,醉泉先生于诗词一道造诣颇深,常有妙词警句,但——为何我总觉的有几句特别耳熟。而且话本里关于金光寺的那段描写,怎么看怎么像是慈恩寺……
  不会那么巧吧?!
  夜色之中,圆真双眼睁着,面上睡意飞了大半,嘴里无声地诵念着一个人名。
  …………
  唐煜在寺中悠闲度日,宫中朝廷上却是大事小事不断。这日太子唐烽在体元殿内的书房内面对着一整面泥金屏风上绘着的大周舆图静坐,脸上乌云密布。
  “北疆,劼利可汗。”他喃喃自语道。
  书房外,太子妃庄嫣扶着宫女采桑的手,止住了想要通传的太监:“若是太子问起,就说我去给母后请安了。”
  “是。”两名守门的太监齐声应道。
  年关将近,何皇后一时兴起,想办个小宴与子女团聚下。庄嫣作为唯一的儿媳妇,当仁不让地接过安排宴席的担子。
  “儿臣想着左右晚上人数不多,弄成每人一个食案未免空旷了些,不如就用那海棠式花好月圆的大团圆桌。十二月天寒地冻的,御膳房里做的热菜纵使再精美,从锅里盛出后再放到捧盒里送过来,一趟折腾下来,味道至少比刚出锅时逊色三分。儿臣就叫人准备了几个不同汤底的暖锅,再将天上地下所有能涮着吃的菜品备齐了,到时随涮随吃。冷菜点心什么的就让御膳房按着母后的口味预备。宫中教坊新排了几支曲子,传了他们预备着伺候……”
  何皇后嘴角含笑,不住地点头,拉着儿媳妇做到自己身边:“你的安排很好,又热闹又亲香,还不奢靡。”
  “当不得母后夸奖。”庄嫣侧身坐着,身子只沾了个榻边。
  何皇后又关心起她的身子来:“前两日听说你传太医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让母后担心了。儿臣没什么大事,只是出门的时候吹了点冷风,有些喘咳,御医说养上两日就好了,连药都不用吃。”庄嫣回应道,左手却不由自主地摸上了平坦的小腹。
  从何皇后那里回来,庄嫣又到了唐烽的书房外,发现他还在对着舆图面壁思过,命人通传后鼓起勇气走进去。
  “有事吗?”
  “晚上母后宫里的小宴,臣妾是否要带钱承徽和黄良媛过去呢。”庄嫣低眉敛目地说,面上神色要多恭顺有多恭顺。
  唐烽仍在思索草原局势,也懒得纠缠庄嫣为何来自己书房了:“不用,她们是什么身份,你我过去就行了。”
  庄嫣心中一喜。许是老天怜惜,她还在为钱承徽生了庶长子伤心呢,没过多久自己就被诊出来了身孕。太子这些日子亦对她温柔许多,去妾室房里的日子也少了。可惜她这一胎月份尚浅,脉息还不准,所以她准备等满了三月再告知众人。
  她却不知唐烽此时全身心投在北疆之事上,哪个妻妾都不想搭理。
  晚间庄嫣抖擞起精神,操持起皇后一系的团圆宴,赢得满堂赞许,她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
  儿女散去,何皇后对赵嬷嬷叹息说:“哎,也不知煜儿那里如何了。大节下的,别人是阖家团圆,他在庙里头孤零零一个人,要多冷清有多冷清。”
  赵嬷嬷安慰了何皇后两句:“您看要不再劝劝陛下,让五殿下回来住两天?”
  何皇后沉吟片刻道:“只能如此了,指望着煜儿他哥,煜儿明年都未必能从慈恩寺里回来呢。”
  …………
  正月里,唐煜被召回宫里小住几日。
  在慈恩寺的时候,唐煜思念着皇宫的繁华,等回了宫,反倒怀念起慈恩寺的自在来。宫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一举一动皆要留神,慈恩寺里无人拘束,全由着他心意施行。
  何皇后本来想留着次子过上元节的,但唐煜还是赶在正月十五前带着姜德善回了慈恩寺。原因无他,唐煜从年前就算计着怎么在上元节这日溜出去玩乐了,岂能愿意被拘在宫中。
  唐煜换上一身素面衣袍,假扮成普通士子,带着黄侍卫和姜德善两人溜出慈恩寺。
  唐煜之前忽悠黄侍卫说自己从安阳长公主府借了护卫,黄侍卫出来后才发现唯有他和姜德善二人跟着五皇子。
  黄侍卫泪流满面,他此刻深深体会到去年安阳长公主府管家面对五皇子时的绝望。一路上黄侍卫都心惊胆战的,动不动就劝唐煜掉头。
  “公子,咱们赶紧回去吧,再晚的话就要被人发现了。”
  “我再猜两个灯谜就走。”唐煜不紧不慢地回应着黄侍卫,沿街挂着的这一长溜花灯属于同一家出售节庆之物的商铺,每盏都粘着若干张纸条,上面写有灯谜,或打一物,或是一句诗词俗语,算是雅俗共赏。店家吆喝说猜够一定数量的灯谜就能白得一盏彩灯。
  黄侍卫打量了几眼,觉得这家店的东西只是寻常,万分不解五皇子为何在此处流连忘返,怎么劝都不肯挪窝。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事,唐煜笑道:“我看方才那盏白纱灯很不错,做工虽一般,但上面绘制的美人图极为精妙。等我换到了那盏灯我们就走。”
  待唐煜猜对足够数量的灯谜,去找店家换花灯的时候,却发现被人捷足先登了。这位竞争对手是位年轻的姑娘,她被丫环婆子们簇拥着,一身红衣,身形曼妙,背对三人而站。
  唐煜的嘴角勾起,等了半日总算来了。
  假扮小厮跟在唐煜身边的黄侍卫不知就里,上前与店家理论:“我家公子在你这里买了多少东西了?没说让你把这盏灯搭上做添头,把它留下来不过分吧?结果你倒好,直接给了别人。”
  店家左右为难,碍于唐煜确实是今晚的大主顾,只能向红衣姑娘连连作揖:“姑娘,要不您换一盏,这盏五色珠子流苏灯您看如何?”
  姑娘没答话,转身对着主仆三人微微一笑,黄侍卫倒吸一口冷气,姜德善如锯嘴葫芦般站在唐煜身后
  来人五官之精致且不必说,两根白玉簪绾起她的一头乌发,初此之外别无装饰,显得分外的娇俏。身穿水红袄,其上爬有傲骨寒梅,花瓣颜色如同晕染过的朱砂,深浅不一,层层叠叠,深处殷红如血,淡处娇艳可人。移步间露出底下的桃红撒花罗裙,再外头则披着一件半旧的玫瑰红缎面银鼠里的对襟褂子。
  一身或深或浅的红,不仅在满街的素色华裳中极为出众,而且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双眼清如秋水。
  此景此景,如昨日重现。
  红衣女郎,即与唐煜书信往来数月之久的薛琅笑了笑,嘴角绽放出一对熟悉的梨涡:“店家你这里的花灯是个个精致,我哪盏都爱。恕我不知这盏灯是公子事先看中的,请见谅。”说完,她将白纱灯推向唐煜。
  唐煜轻笑道:“既然是姑娘先挑的它,我却不便夺人所爱,再说,除了姑娘,也无人配得上此灯了。”
  这话听起来近乎于调戏,丫环嬷嬷们警惕地护在薛琅身前。
  薛琅向唐煜福上一福,眼里闪过狡黠的光亮,“多谢公子,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接过纱灯,薛琅翩然离去。白纱灯上工笔绘就美人的曼妙身姿似与主人的身形重叠。
  不远处,小卫氏跟嫂子卫夫人抱怨说:“你瞧她,一转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卫夫人勉强笑了笑,卫亨泰跟在母亲身侧静默不语。
  小卫氏又去找她夫君薛沣抱怨:“大姑娘怎么还不回来,让长辈们等她一人不好吧。”
  薛沣是难得的表情冷硬:“大节下的,孩子们松快些亦无妨,丫鬟婆子们都跟着呢。你也太操心了。走吧。”
  小卫氏气结,心说你这个当爹的都不担心女儿出事,我还操心什么。
  上元这夜,慈恩寺山门附近照例有官府工匠赶制的鳌山,供洛京百姓玩赏。花色各异的彩灯在夜空之下熠熠生辉,层层堆叠,组成龙首龟身的大鳌形状,足有六七丈高,猛地、一看真如一座小山,照亮了半个夜空。有机灵的杂耍艺人趁机在在鳌山周围玩着戏法,赚得盆满钵满。
  “我跟着殿下算是饱了眼福了。”姜德善感叹道,纵使身份有别,姜德善其实与唐煜一样是在宫中长大的。这鳌山肯定不如内廷所设的精巧华丽,只是宫中万事皆有定例,讲究个忙而不乱,繁而不杂,哪有市井之中的生动热闹。且在宫中之时,姜德善忙着服侍唐煜,哪有心思细细看灯。
  如今的姜德善化身为初次出门的小孩子,两个眼睛都不知该看哪才好。黄侍卫似是已经自暴自弃了,开始向他介绍起眼前鳌山的妙处来,引来阵阵惊呼。
  鳌山附近人压人,人挤人,三人面前是一片乌压压的人头。好在鳌山够高,站得远些也能看得清,唐煜欣赏了一阵便倦了。他没急着走,静静等了一会儿方拉着姜德善道:“好了好了,又不是再看不到了,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的话圆真能急死了。”
  黄侍卫长呼一口气,这位爷总算逛够了。
  “我都听殿下的。”这次换成姜德善恋恋不舍了,他一步三回头,后来简直是被黄侍卫拖着走。
  脱离了人流,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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