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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重生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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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浓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了进去,缓慢地吃着饭菜。
  有顾修元在一旁陪着,她到最后倒是也吃了些,虽仍旧不算多,但至少算是填了肚子。
  “你既是有政务要忙,就不必陪我在这耗了。”云浓慢条斯理地喝着蜂蜜水,“让春暖陪着我说说话也好。”
  顾修元的确是不能再耽搁下去,应了声便要离开,他起身时顺手摸了摸云浓的鬓发,临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问了句:“你今夜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去?”
  云浓昨日随着景宁遣来的侍女入宫时,已经向翠翘交代清楚,纵然是一两日内不回去也无妨。
  她抬眼与顾修元对望了眼,轻轻地笑了下:“留下。”
  得了她这句后,顾修元只觉着通身舒畅,想到即将要去处理的政务,也没那么厌烦了。
  及至顾修元的身影消失后,云浓方才收回了目光,低头抿了口温水。
  春暖将此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声。
  “你笑什么?”云浓疑惑道。
  “我觉着高兴,”春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能看着您回来,就已经是极高兴的事情了,眼见您与公子比当年还要好,就更高兴了。”
  云浓敏锐地注意到她的措辞,好奇地追问道:“你为什么会觉着,我与他比当年还要好?”
  “就……看出来的啊。”春暖自幼就跟在云浓身边,关系很好,所以言辞间也不必避讳什么,“当年你与公子关系虽好,可却让人觉着,仿佛换一个人也是一样的。可如今就不同了,我虽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的确是觉着比先前要好的。”
  云浓并没去纠正她那“换个人也是一样”的说法,低头想了会儿,无声地笑了笑。
  的确是有不同的。
  当年他们不过是见色起意,所以凑在了一处,彼此之间从未去正经去剖白过心意,如今却是有了契约,连亲事都定了下来。自然是不一样的。
  云浓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春暖闲聊着,问些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午后她觉着困倦,便又回房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是傍晚。
  暮色四合,顾修元却还未回来。
  “公子想来是被事务给绊住了,”春暖同她感慨道,“其实近来已经好了许多,去年新帝刚登基那两个月,公子几乎就没睡过什么安稳觉。直到后来大病了一场,方才算是告了几日的假,得以缓了缓。”
  “我那时候看得心惊胆战,总怕公子有个三长两短,好在有惊无险……”
  云浓听春暖念叨着,披着外衫下了床,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这里存着的首饰皆是极精巧贵重的,一打开,夕阳照在其上,甚至有些晃眼。
  这其中有宫中赐下来的,但更多的都是顾修元让人为她打造的,一年四季变着花样来,几乎能让人挑花了眼。
  云浓的指尖从这些头面上划过,目光触及一根断成两节的赤红色珊瑚簪时,忽而一顿。
  这是她曾经很喜欢的一支簪,当年走时,还是好好的。
  春暖看出她的疑惑来,小声解释道:“去年夏末,公子大病初愈时,曾有人为讨他高兴送来了个美人。那美人与您模样相仿,公子便将她留了下来。”
  像是生怕云浓误解一样,春暖又赶忙补充道:“但公子并未碰过她,只是让她侯在一旁,偶尔会看着发愣……我想着,他大抵是想从那美人身上寻着点你的模样罢。”
  云浓先前曾从景宁那里听闻过这件事,也不出声,只安静地听着。
  “可美人却是个徒有其表的草包,还以为自己得了公子的青眼,甚至还到内室来翻了这妆台。”春暖说道,“公子恰好撞见,斥责了声,她大抵是被吓着了,失手将这珊瑚簪给摔了。公子也因此动了怒,令人责罚了她,又将人给赶出府去了。”
  云浓听完后愣了会儿,将那箱箧合上,放回了原处。
  春暖见她不言语,心中惴惴不安,又忍不住解释道:“除了这次,公子再没收过旁的……”
  “我知道。”云浓将春暖这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在眼里,无奈地笑了笑,“我若是疑他待我的感情,如今也不会在此地了。”
  她疑心顾修元的身份来历,但却并不疑心顾修元待她的情,听着这些事情,也只是觉着唏嘘罢了,并不会再去计较什么细枝末节。
  若是这点信任都没有,那她与顾修元这么多年,才真是白费了。
  顾修元回来得很晚,脸上也带了些倦色,然而在见着等候的云浓时,那点疲倦却霎时一扫而空,他快步上前问道:“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
  “我午后睡过了,并不困……”云浓说着,就忍不住掩唇打了个哈欠,只得无奈地改了口,“这就睡。”
  顾修元被她这模样给逗笑了,问道:“可吃过晚饭了?”
  “吃过了,”像是怕顾修元不信一样,云浓又补了句,“若是不信,你大可以去问春暖。”
  顾修元低声笑道:“好,我信。你先歇息,我去吃些东西就来。”
  他已经尽快去收拾妥当,然而等沐浴之后回来,云浓仍旧是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她睡得很是安稳,侧身躺在那里,身形玲珑有致,雪白的中衣系带散开来,毫无遮掩地露出纤长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来。
  昏黄的烛光轻轻地晃着,顾修元犹豫了一瞬,并没吵醒她,只是在她唇边落了一吻,而后吹熄了烛火,在一旁躺了下来。
  一夜无梦。
  云浓在郡主府中又留了一日,便同顾修元告了别。
  顾修元也知道这是在所难免的,将情绪很好地遮掩了起来,平静地送云浓出门。
  倒是一旁的春暖格外地不舍,亦步亦趋地跟在云浓身边,小声叮嘱道:“姑娘若是得了空,可要再来啊。又或者,我随你回去好不好?”
  “那这偌大一个郡主府,就抛下不管了?”云浓偏过头去,同她道,“你放心,再过些时日,我就来长住。”
  春暖不明所以,只顾着高兴。
  顾修元听出她话中“长住”二字的蕴意,心下那点郁闷霎时一扫而空,向云浓道:“走吧。我也要去吏部走一趟,恰能顺路先将你送回去。”
  他这就是扯瞎话了,郡主府、云浓如今的住所、吏部衙门这三处,怎么都说不上“顺路”,只不过是想着同云浓多相处些时辰罢了。
  云浓含笑应了,同他上了马车,回家去了。
  才回到家中,翠翘便连忙迎了出来,见云浓并无异样,方才又问道:“昨日上街买菜时听人说,太皇太后病逝,姑娘在宫中可有什么妨碍?”
  “没什么大碍,大长公主传我入宫,原是为了制香,这么一来也没了心思,将我给打发了回来。”云浓搬出了那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翠翘与祝嬷嬷并没生疑,转而聊着些闲话。
  太皇太后薨,皇上罢朝三日,举国哀悼,一应的歌舞宴饮尽皆叫停,官宦大户人家更是要按例披孝。
  纵然是有什么事,也是三缄其口不敢多言,生怕被旁人听见了,误了自家的前程。
  寻常百姓没这么多顾忌,街头巷尾的酒肆茶坊中,难免是会议论些皇家之事的。捕风捉影,连蒙带猜,虽然与实情早就偏了十万八千里,但竟也能聊得津津有味。
  祝嬷嬷嘱咐家中的丫鬟都换了素色的衣裳,她自己也是早就换了装扮,感慨道:“若说起来,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已是近古稀之年,也算是喜丧了。”
  云浓点点头。
  “四十多年前,我才记事没多久,太皇太后那时还是贤妃娘娘,为皇上生下了二皇子。传闻她生二皇子前,宫中有祥瑞之兆,皇上高兴得很,下令大赦天下,免去了一半的赋税……”祝嬷嬷想着当年的旧事,眯着眼笑道,“那时我家穷,好在赶上削减赋税,爹娘高兴极了,还特地包了顿饺子来庆贺。”
  翠翘听得津津有味,也道:“如今看来,那祥瑞之兆也是准的。”
  毕竟天下皆知,先太子拥兵自重有造反之意,皇上大怒,杀太子,改立二皇子为储君,也就是如今已逝的先帝。
  “是啊,太皇太后也从贤妃成了继后,又到了如今,可谓是三朝荣华了。”祝嬷嬷感慨了句,转而又同翠翘聊着些传闻中的祥瑞吉兆的故事。
  云浓只静静地听着,并不多言。
  又几日,太皇太后入葬皇陵,满洛阳尽着粗布白衣哀悼。
  云浓跪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仪仗向皇陵去,眼圈泛红,但还是强忍了泪意,向皇陵的方向磕了头。
  生死由命,荣华富贵与恩怨纠葛一笔勾销。
  日子平淡地过着,云浓心中一直在犹豫,想着寻个时候去见一见景宁,可却又有顾忌,所以左右为难着,始终没做决定。
  倒是景宁主动上了门。
  她是个藏不住事的直性子,也不像云浓这样有顾忌,心中想什么便是要做什么的。先前是有太皇太后的事情绊着,所以无暇顾及云浓,如今宫中的事情料理完,她便直接找到云浓这里来了。
  翠翘与祝嬷嬷都是认得景宁的,一见她亲自上门来,皆是大吃一惊,随后又赶忙沏了上好的茶来,小心伺候着。
  但景宁并没动,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她们都退出去。
  云浓仍旧是莫名觉着心虚,更不敢提自己已经定下了与顾修元的婚约,只低头揉着个手帕,等着景宁先问。
  景宁一见她这模样就觉得不妙,眼皮莫名跳了下,随后问道:“你是不是又瞒着我做什么亏心事了?不然怎么连看都不敢看我?”
  云浓吞吞吐吐道:“我……”
  她虽没自家长辈约束,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景宁就像是她的长姐一样。如今这情形,就像是话本子里讲的那样,她瞒着长辈与人私定了终身——而且那人还与“长辈”素有嫌隙。
  顾修元与景宁不和乃是由来已久,她夹在中间,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景宁见她不答,愈发起了疑心,锲而不舍的追问道:“你究竟还瞒了我什么事情?”
  “你能瞒得了我一时,难道还想瞒我一世吗?”景宁加重了些语气,催促道,“你如今痛快讲了,我还能酌情谅解一二,若是死不回头偏要瞒我,等赶明儿我发现了,必定与你没完。”
  云浓其实也明白,自己不可能长久瞒下去,总有要公之于众的一天,若是景宁那时才得知,怕是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思虑再三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快速说道:“我应了与顾修元的亲事。”
  乍听到这话时,景宁像是压根没能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她,片刻后眼瞳一缩,随即瞪大了眼,神情中尽是难以置信:“你疯了不成!”


第050章 
  景宁大长公主突然驾临;翠翘与祝嬷嬷皆是惴惴不安;在门外候着时,也始终竖着耳朵想听一听内里的动静。
  一句凌厉的“你疯了不成”将两人吓得俱是一惊;随后就是瓷器破碎的声音,应当是有人摔了杯盏。
  翠翘这下有些坐不住了,与嬷嬷对视了一眼;鼓起胆子又进了门;想要看一看究竟是何情形。若是自家姑娘遭了为难;也好趁机解围。
  结果她刚进门,就遭了景宁声色俱厉的驱逐:“出去。”
  翠翘正犹豫着,就听见云浓淡淡地开口道;“你出去吧,并没有什么妨碍;只不过我与大长公主之间有些误会,说开了就是。”
  自家姑娘都发了话,翠翘也只能看了眼满地的杯盏碎片,与溅开的茶水,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我没疯,”云浓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形,也正因此,才迟迟未敢去寻景宁,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听我解释。”
  景宁冷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眉尖微挑。
  “我与顾修元之间确有感情在,也愿意信他一次,”云浓并没法将顾修元的深情剖白来与景宁看,何况景宁也未必信,她低声道,“更何况,我既然已经与他和好,也不差这些。”
  景宁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云浓:“你若真只是与他和好,我也不会气成这模样。但婚姻大事并非儿戏,你怎能随随便便就应了他?”
  “不是随便,”云浓摇了摇头,辩白道,“我认真想过,到如今也并不后悔。”
  这些年来,云浓对景宁算得上是言听计从,尤其是在大事上,景宁更是说一不二。这还是有生之来头一遭,景宁已经动了怒,云浓却仍旧不肯改的。
  云浓这般模样,景宁也无可奈何,毕竟她总不能去强按着头逼迫两人分开来。更何况,顾修元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无权无势的面首,而是只手遮天的权臣,她压根拗不过。
  “行,你既然偏要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了。”
  景宁原本还想说,若是将来出了什么事情云浓别再后悔,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吉利,仿佛带了些诅咒的意思,便又硬生生地止住,径直拂袖离去了。
  两人不欢而散。
  相识二十年,少有闹成这模样的时候,云浓无力地站起身来,追了两步,又停住了脚步,不知究竟该如何才好——
  她有心想安抚景宁,可又实在说不出要同顾修元分开的话。
  景宁一走,翠翘与祝嬷嬷便匆匆进门来,小心翼翼地询问着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是些误会,她如今正在气头上也就算了,赶明儿寻个机会,我再同她解释。”云浓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再问,“将这里收拾了。”
  说完,她便也出了门,到绮罗香去了。
  景宁怒气冲冲地上了马车,没好气地吩咐道:“到宫中去。”
  一见她这模样,侍女更是半句话都不敢多问,立即探身去吩咐了车夫。
  马车调转方向,沿着青石板街向皇城而去。
  景宁今日原本就是要进宫的,太皇太后留下了许多东西给她,她先前想的是带一部分出宫,剩下的仍旧封存在长乐宫的私库。所以特地来了云浓这里,想要说清楚了那些事,然后带她一道入宫,看看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便都送给她。
  只不过两人闹得不欢而散,景宁正在气头上,早就将原本的计划抛到脑后。
  入皇城,到长乐宫,而后开了太皇太后的私库。
  景宁少时时常同云浓一道偷偷来此,若是看中了什么东西,便回去撒娇卖乖,想方设法地从太皇太后那里讨过来。
  而如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成了她的,再不用费心讨要,可景宁却只觉得难过。
  “小没良心的,”景宁又在心中将云浓给骂了一遍,“我往日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她在这私库中漫不经心地看着,但却始终并没碰任何东西。
  太皇太后历经三朝,这么些年私库中攒下的东西可以说是蔚为壮观,像是个藏宝洞一样。只不过人死如灯灭,这些身外之物自然也是带不去的,只能留在这里积尘。
  景宁一圈看下来,东西并没挑,身上倒是沾了不少尘土。她颇为嫌弃地掸了掸衣袖,却被呛得咳嗽了两声,随即掩了唇鼻,便快步退了出去。
  才出私库,宫门外传来了通报声,说是皇上驾到。
  景宁很是意外。先前太皇太后驾崩之后,停灵于长乐宫,皇上按着祖宗律法每日过来祭拜就算了……如今人都没了,他又来做什么?
  心中虽有疑惑,但景宁还是整理了衣衫,迎了出去。
  皇上并没要她行礼,还客客气气地称呼了她一声“姑母”。
  新帝如今十二,身量尚未长开,比景宁还低了半个头,看起来便没什么气势。景宁垂眼看着他,平静地问道:“皇上怎么想起到长乐宫来了?”
  当初新帝尚是六皇子时,最爱跟在云浓身边,景宁便连带着待他也不错。只是后来他登基后,力排众议重用顾修元,景宁就与他渐渐地疏远了。
  虽说顾修元的确对得起这位置,将朝政料理得有条不紊,而新帝也是个虚心好学,听得去谏言的,朝臣们渐渐地都心悦诚服,可景宁却始终没改变自己的初衷。
  大抵是早年的经历使然,她在这一点上近乎固执了。
  景宁并不曾掩饰过自己的疏远,刘琦也能觉察到,但却并不曾因此去改变对景宁的态度,仍旧是敬重又客气。
  他是个实心肠的孩子,虽说论及智谋能力及不上自己的兄长,也自有独到之处,不然顾修元又怎会偏偏挑中他?
  见刘琦这模样,景宁的神色也稍缓了些。
  两人并未进殿去,而是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了,有宫女沏了茶来,随后又都知情识趣的避开了。
  “朕这次来,是有一桩事想托姑母帮忙。”刘琦率先开口。
  景宁着实没料到,新帝竟然会有事托到自己这里,还将话说得这般诚恳,当即奇道:“何事?”
  刘琦坦然道:“是有关朕的婚事。”
  他很是淡然地说出这样的话来,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如何,委实是将景宁吓了一跳。景宁咽下了茶水,随即将茶盏推开了些,又道:“皇上大婚之事关系国体,纵然是请人操持,如今宫中亦有太后娘娘……如何轮得到我来管?”
  若楚太后是靠谱的人,刘琦也不会巴巴地过来找她了。
  先前那段时日,无论是朝堂之上见着群臣,还是进了后宫见着楚太后,所有人都在催着刘琦立后,各怀心思。
  仿佛这是一笔绝佳的生意,所有人都想趁机大赚一笔。
  刘琦被烦得头疼,压根不知道该听谁的,最后还是问到了顾修元那里。可这次顾修元却没有直接告诉他应该选哪家的姑娘为后,而是给了他个建议,让他将此事托给景宁大长公主来管。
  原因也很简单,景宁这些年来从不插手朝政,不偏不倚。顾修元虽不喜景宁,但因着云浓的缘故,也信得过她的人品。
  顾修元劝刘琦道:“您只管去寻景宁大长公主,她是您的姑母,经手此事也是合情合理。以她的性情,若是肯答应下来,便必定会尽心尽力去办,若是不答应,那就算了。”
  刘琦将这话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便听从了顾修元的意思,特地赶过来提此事。
  他年纪虽不大,但却是极会说话的,又很是诚恳。
  大意是说,这件事上旁的人都各怀算计,他实在是信不过,如今太皇太后不在,他也没旁的人可以托付,希望景宁能费心帮着照看一二。
  景宁听了他的理由,心生动摇,正想着要答应下来,可转念想起先前的事情,又改了主意。她正色道:“皇上若是想让我来管此事,那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问。”
  刘琦道:“姑母请讲。”
  “我一直想知道,满朝文武你为何偏偏倚重顾修元?”景宁抬眼看向他,“甚至不惜力排众议,也要保下他。”
  刘琦一怔,他先前并没料到景宁竟会问此事,短暂地犹豫了一瞬,方才答道:“顾卿是个极有本事的人,有经天纬地之才。他这么久以来所做的事,姑母应当也看在眼中,我用他也未曾用错,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景宁又道,“可从一开始,皇上为何会那般信赖于他?明明那时他不过是云浓后宅中的一个面首罢了,您又从何得知,他有这样的才能,值得力排众议准他入朝为官呢?”
  刘琦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当年他能得储君之位,是靠着顾修元的计策,对顾修元的信赖也来源于此。可这样的事情却是断然不能说的,他就是再怎么温和宽厚,也清楚这一点。
  “皇上这般信他,可清楚他的出身来历?”景宁追问道,“太皇太后临终说,她曾劝过你要提防顾修元……你可曾放在心上过?”
  景宁不明白,为什么众人都那般信任顾修元,从云浓到刘琦,都是这个模样。
  “姑母若是不想帮我,那就罢了。”刘琦脸上一直存着的笑意褪去,冷声道,“但顾卿这一年多来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不牢姑母费心。”
  景宁急道:“他身份成谜,居心叵测,借着当年的宫变一跃成了如今一手遮天的权臣,皇上难道就没想过这其中的蹊跷?”
  见刘琦不答,景宁又说道:“诚然他这一年来做了许多,可焉知不是虚与委蛇,另有图谋?还请皇上恕我冒昧……”
  景宁先前不愿提,可今日却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苦口婆心道:“如今半朝尽在他手,多少政务是从他那里过的?有些时候,他说话怕是比任何人都惯用,长此以往又会如何?我知你性情宽厚,可对他若是不防,将来酿成大祸追悔莫及。”
  刘琦面不改色地听着,当年太皇太后劝他之时,也是这套说辞,他在朝堂上什么样的谏言都听过,所以倒也不至于恼怒。
  等到景宁说完,刘琦方才开口道:“姑母或许不知,顾卿如今已经不大管事,许多事情都是等我下了令,他才会去做。再者,他也已经将手上的权利逐渐分了出去。”
  未等景宁质疑,刘琦就又道:“前两日,他还曾同我提过,说是想要请辞。”
  景宁原本准备的话霎时说不出来了,毕竟不大管事还能说是以退为进,可直接请辞,这却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若是皇上真应了,那他岂不是就前功尽弃了?近来朝堂之上并无人质疑他,若非是心生退意,他压根没必要自己主动去提。
  景宁愣了愣,又问道:“好好的,他为什么要辞官?”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刘琦神色一缓,竟有几分哭笑不得,摇头道:“顾卿说,自己寻着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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