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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不为后:邪皇不好惹-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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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何出此言?”为首的男子分外不解,不知他是凭着什么判断出的有问题。
“马车内之人乃凤盈……”猛然抬头,在瞧见那辆汗血宝马后面色一变,几乎是僵硬地将头抬起,在触及那抹白衣后扯了扯嘴角,喃声道:“坏了,坏了,冷老大也在,坏了……”
“凤盈?冷老大?这两位是何人?”为首的男子显然没反应过来,在问完后一惊,双眸放大,骇然道:“战神凤盈和杀手榜排第一的冷老大?”
若他所言为真,光是这两个人中的任意一个都能叫他们没了性命。
“就是他二人!”天衣公子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当真是流年不利,不过是动了点不该动的心思,混入了这匪贼之中当了个骗吃骗喝的,半年内就遇了两次阎王,也不知是被谁触了霉头。
“天衣公子好眼力!”清冷的女声自马车内传来,天衣公子煞白着脸,默默后退了一步。
这个女魔头当真是在马车内,惨了,他惨了,莫不是他要再次沦为人肉垫子?
“凤小姐?”为首男子拱手,有些不确定道。
“这位公子,因着你们的营生,这方圆数十里没有客栈可居,凤盈已露宿荒郊一宿,实在不愿再生生受这风寒!”凤盈的声音传来,像是在商榷,又更多的像是在提醒。
假装昏迷的游宏图与冷老大直起背脊,眸光锐利地看向一众匪贼。
众人为那气势所慑,后退一步,胆怯地看着那三辆马车。
天衣公子说得没错,他们闯大祸了,劫了不该劫之人。
现下凤盈所言,不就是在求借宿吗?若只是求借宿一宿他们还不害怕,就怕她入了贼窝就将里面的所有山贼一锅端了。可若是不答应……凤盈话内已有责备之意,他们若是胆敢拒绝,现下便会被要了性命。
“想来公子不愿,那么……”凤盈顿了顿,声音里笑意渐浓:“凤盈细想一番,觉得这夜宿的问题,还是能自行解决的,就不劳烦公子了!”
“不不不,怎会有劳烦一说,凤小姐、冷公子屈尊大驾,乃小的之幸,倍感荣幸,蓬荜生辉啊!”男子言不由衷地笑着,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正如她所言,这方圆十几里了无人烟,没有客栈可居,她自行解决,又不愿露宿郊野受风寒,除了把他们的贼窝端了,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虽然答应凤盈借宿无异于引狼入室,但起码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将她惹恼了,可就连那唯一的一线都没有了!
“那就多谢公子了!”凤盈言罢,游宏图出声道:“劳烦公子派人帮忙牵马!”
时新二人不会武艺,早就被放倒了,如今他一人无法同时驾三车,只能叫那群匪贼动手帮忙。
“好好好,没问题!”二哥连忙应下,大手一挥,两个看着贼头贼脑的男子上前牵马,顺带将时新二人扶正,行为好不妥帖。
“你们二人回去同他们说,叫他们把人给藏好了……”他们做匪贼的,既劫财,又劫色,贼窝里有不少掳来的姑娘,若是叫凤盈瞧见了,他们可就惨了。
“公子可是在宝地里藏了什么好东西,怕被凤盈瞧见了?”哪怕是对方刻意将声音压得极低,依旧没能逃过凤盈的耳朵,她以帕子蒙面,将车窗帘子掀开,眸色淡淡地看向为首之人:“公子这是在防着凤盈?”
她声音不大,但气势慑人,眉目间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眸光如狼锐利,叫被她盯着的人如芒在背,分外不安。
“凤小姐说笑了,说笑了!”将欲去传达命令的人生生扯回,二哥咧出一抹干笑,心中将凤盈咒骂了千万遍。
“哦?”凤盈扬眉,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古怪笑意,将帘子放下。
第189章 一念之间
不得不说,这些匪贼将贼窝选得极好,在天险之地,易守难攻,难怪能如此嚣张。
山路崎岖,绵延着一路朝上,若是没有暗道,寻常人根本无法上去,而行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就没了马车可以落脚的道了。
“凤小姐,没路了,不知您是否愿意步行,您若是不愿意,在下可以为您唤来步撵。”这山路自然没路,暗道行得轻松,不过也过不了马车,且,他根本不准备叫凤盈晓得山路在何处。
“那就备三个步撵,将家奴抬上去!”知他藏着掖着,凤盈也不客气,一开口就要了三个步撵。
“这……”二哥先是一愣,感觉到气氛微妙变化后连连应道:“没问题,凤小姐尽管放心吧!”
言罢,他推了一把方才吩咐过的人,示意他上去命人取步撵,顺带让人把抓来的女子给藏好。
“且慢!”凤盈忽然出声制止,她自马车上跨下,仰头看了眼被皑皑白雪包裹的几乎望不到顶的高山,幽幽道:“这山可真高啊!”
“凤小姐!”她松柏之姿令人折服,虽在一众男子间显得娇小,但身上的气势却无比傲人,叫人心生仰望之意。
无将袍而显将气,世人所称道的奇女子大概就是如此!
“山高且险,用步撵不甚麻烦,还要等待多时,不如就这么上去吧,还请公子遣人将家奴背上!”凤盈言罢,游宏图快速将昏迷的侯谷兰背上,而后跟上凤盈的脚步。
“这……”众匪贼面面相觑,谁都不愿去背那么个大活人爬山,山路险阻颇多,光是自己爬已是不易,再背个人,指不定就得摔下去了。
二哥也晓得这点,他的弟兄他自然知道斤两,自己摔下去还好,若是将凤盈的家奴摔惨了,只怕又生事端。
“五弟、六弟,这二人就由你们来背!”二哥言罢,大步上前带路。
凤盈的脚程极快,动作灵巧是一方面,再加上轻功卓绝,当下很快甩下众人,与冷老大一前一后上前。
“弟兄们,是我,别乱动,有贵客!”山上有人巡逻,二哥生怕那些个人瞧见有人闯入放箭,那样岂不是遭了。
“是二哥的声音,没事了!”支好弓箭的匪贼放下武器,走到别处巡逻。
“凤小姐缘何不叫他们从暗道入山?”在半山腰处二人停下,扭身俯视着还在山脚处挣扎的众人。
“冷公子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坐在积雪打滑的石块上,凤盈睨着山下众人:“有防人之心固然不错,可也得看防的是何人!”
他们本就是不敌于她,所以才将他们带入贼窝,行山道时又没估量好自己的实力,轻功与武艺远在他们之下,却偏偏要走山道,他们既想给自己找罪受,她又何必拦着。
“呵!”冷老大低笑,颇为无奈地摇摇头,眼底浮现宠溺之色:“净生些歪主意。”
“恩?”凤盈扭头,神色古怪地看着他,像是在审视,又像在辨认。
“凤小姐?”冷老大心道不妙,将眸光下投,将话题转移:“凤小姐不觉游护卫辛苦了点吗?”
游宏图武艺比不得他两,身上又背着个人,还得监视那些个匪贼,不让他们走暗道通风报信,委实劳苦。
“恩……还好吧!”凤盈淡淡应道。
她可没叫他背侯谷兰,此乃他自己揽的活儿,也算是给自个谋的福利。
眸光不经意地扫过冷老大,一次,两次,三次……似要将他灼出洞来。
方才冷老大的那句话叫她想起个人,一个不该出现在洛阳城外的人,一个她无比熟悉且依赖的人。
“冷某脸上有东西?”冷老大摸了把自己的脸,神色有些茫然。
他是故意做的这般模样,凤盈晓得,却也没去揭穿。他面上肌肤自然平滑,不像是易过容的模样,当是她想多了,是她想多了,冷老大曾想过取她性命,怎么可能和他是同一个人。
“没!”摇摇头,凤盈扭身朝山上行去,面上带着一丝失望。
“长乐!”冷老大以嘴型唤了她一声,默默抬脚跟上。
“呼!呼!”
“呼!”喘气声此起彼伏,众匪贼手脚并用,疲惫不堪,而此时他们不过走了整条路的五分之二的行程。
“二……二哥……不行了……”排行老六的匪贼粗喘着气,方说完话就往前一扑,无力地半趴着。
他背上背的时新微胖,乃是凤盈一行男子中最矮最重的,老六背了一路,恨不得将他从山上丢下去。
“罢了,我来背着吧!”二哥无比痛苦地接过微胖的时新,而后对一派风流之姿的天衣公子道:“三弟,你同五弟换着来吧!”
“我也要背?”天衣公子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三哥!”一听到有人能跟自己替换,老五立即上前将人丢给天衣公子,而后逃也似地远离。
“这位公子,你们的速度未免慢了些,我家小姐脾气不大好,不喜欢等人!”游宏图背着看起来小巧瘦弱,实则算不得轻的侯谷兰,面不红气不喘道。
“公子,要不这样吧,你轻功较好,我二人换换?”天衣公子看着游宏图背上的女子,好声好气地商量道。
他可是采花贼,就算不窃玉偷香,可哪有采花贼背男子的道理,就算真要背,那也得是个娇艳的女子。
上下打量侯谷兰一番,这女子虽算不得娇艳,但也是秀丽可人,眉目间一股子娇憨之气,看着也很是可爱。
“换?”游宏图冷冷地睨着他,周身气息就这么没有预兆地变得阴寒。
“公子莫要当真,我就是随意说说,开玩笑的!”在那骇人的目光中,天衣公子讪笑着摆摆手,将身旁软趴趴的小厮背起。
他分明记得这两人生有嫌隙,怎不过短短数月就变味了?不该啊!罢了罢了,背男子就背男子吧,他的一世英名啊,毁了,全毁了!
“……”将目光收回,游宏图不紧不慢地跳跃在山石间,不时停下回首,看看有没少了人。
在他的严防死守下,二哥终是喘着气妥协:“这位小哥,二某人忽然想起这附近有条近路,不如我们抄近路吧,好赶上你家小姐,免得叫她与冷老大久等。”
“公子可是在糊弄我家小姐?”游宏图面色不改,但话语里却是不容更换的意思。
“小哥莫要误会,我……”
“我家小姐同冷公子辛苦跋涉,过了半个时辰公子方言附近留有近道,早前为何不说,不是糊弄我家小姐又是何意!”居高临下地看着气喘吁吁的众人,游宏图冷然道:“如今我家小姐不知身在何处,若公子派人前去通知一声,征得我家小姐同意,游某自是同意。”
“你一小小侍卫竟如此嚣张!”老六一听她说完,顿时恼了,一面撸起袖子,一面上前:“看老子怎么教训你!”
“六弟!”天衣公子出声呵斥。
“三哥,我们可不能任人骑在头上啊!”老六哪里肯罢休,面上凶相毕露,恶狠狠道:“左右那两人不在这,我们岂能任人宰割,不如杀了凤盈的这些手下,好叫她尝尝我们的厉害!”
“是啊三哥,上去后也是生死未卜,倒不如把这四人杀了逃命,反正下面有三辆马车和一匹汗血宝马,就不信他们能追的上来。日后换个山头,我们亦能东山再起!”老五应和着,眼中泛着杀意。
“这……”二哥有些动摇,心头暗暗思付着他们所言的可行性。
不得不说他们二人说得在理,此时凤盈和冷老大不在,他们大可杀了这四人一走了之,待凤盈发现,也没车马能追上他们。
可是……山上的那些个弟兄可怎么办?他们都跟了他好些时日,他不能叫他们因为他的一时冲动成了无头冤魂吧?
心中正在纠结之际,老五率先出手了,掌风拂过,带着浓烈杀意,直直逼近游宏图,他想阻止也来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这突发的一切,所有景象模糊,只剩下逼近的老五和立于原地的游宏图。
“啪!”二人对掌,游宏图凝神戒备,就见老六冲向时新,欲将他推下山。
“老六!”二哥擒住他的手,呵斥道:“还不快阻止老五!”
扇子飞过,直击老五后颈,老五不料天衣公子会出手,直觉后颈一痛,整个人软软瘫下。
“这位小哥,得罪了!”双手托着时新,二哥朝游宏图颚首。
“公子言重!”游宏图回以一礼,一行人磨磨蹭蹭地继续朝山上进发。
高处,山间伸出的枝桠上,凤盈悬腿而坐,俯视着不到半山腰处发生的一切,眼中带着淡淡笑意。
有时候,杀与留的决断只在一瞬间,原本她有意端了贼窝,所以留下空子给二哥钻,没想到对方却是个讲义气的,如此一来,她倒有些犹豫。
杀人劫货,奸淫掳掠固然可恶,但如今世道,平民百姓大多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那般凄惨的境况,几人愿意承受?
以手支着下颚,凤盈像问冷老大,又像在问自己:“这世间的坏人真的是坏人吗?”
不待冷老大,她便自己摇摇头,讪笑道:“此事早有答案,我又何必多问!”
这世间有的坏人是心有恶意,有的坏人却是被逼的,这世道不古,若非家境富裕,又有几个好人能过上好日子?
第190章 最怕就是遇见她
鹅毛细雪纷扬,山间路滑,一众匪贼磕磕碰碰,折腾到半夜才到了山顶,二哥喘着气,这天寒地冻的,他竟然悟出汗来,委实是累坏了。
“游宏图,这山上好漂亮啊!”侯谷兰在半山间便醒来了,问过缘由后趴在游宏图背上不愿下来,游宏图拧不过她,硬是背着她爬上了这百丈高的险山。
“多谢小哥!”一众人朝他行礼,方才山间攀爬时,不少人打滑险些掉下去,好在游宏图武艺高强,救了他们一命。
“言重了!”将侯谷兰安稳放在地上,游宏图作揖,一一还礼。
“这么客气干嘛,这都是我们该做的!”侯谷兰还有些没从状况中反应过来,态度熟稔得像是和一群旧识聊天,全然忘了方才游宏图咬牙跟她说的悄悄话。
“呜!”一声欢呼传来,二哥这才发现,他巡夜的弟兄不见了,抬眼望去,宴客处一片灯火通明,不时传来欢呼和较好声。
“这……”二哥与天衣公子面面相觑,显然有些没搞清状况。
他们想象过无数场景,最好不过凤盈等他们等到不耐,但最终没有发怒。最坏则是她动了杀意,将山上的匪贼全数杀害,血洗无名山。
可如今,显然没有杀戮,连等待也没有,像是发生了什么愉快的事情。
“二哥……”扛着老五的老六呐呐地唤了男子一声,指着宴客处不可置信道:“弟兄们好像在接待凤盈……”
“往日里山里来了美人他们一个个不是该趋之若鹜,然后……然后……”剩下的话天衣公子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先过去看看吧!”二哥言罢,大步朝宴客处走去。
宴客院内,凤盈右手挽弓,左脚拉弦,凝神盯着十丈外的苹果。
“嗖!”地一声,竹箭飞出,直直穿过苹果,留下一个深坑,苹果只是晃了晃,归于平静。
“好!”叫好声响起,旋即有人将酒端上,满脸崇拜道:“久闻凤小姐大名,凤小姐好箭法,在下佩服!”
“过奖了!”接过酒碗,凤盈豪气地一饮而尽,旋即又是一片叫好声。
冷老大坐于角落里,眼中带着淡淡笑意,就这么看着凤盈,被人群簇拥的她无疑是带着光芒的。
他知她优秀,却没想到她不仅受将士推崇,还受匪贼崇敬,着实令他感到欣慰。
“二哥回来了!”不知是谁喊了声,所有目光齐齐投向同一方向。
“凤小姐这是在……”二哥有点缓不过神来,是他眼花了吗?曾为将帅的女子和匪徒喝酒、竞技,一定是他看错了,一定是。
“切磋切磋罢了!”将弓箭随意一抛,凤盈轻弹衣袖,淡淡道:“没想到公子的兄弟里有凤盈的旧部!”
她不知该露出老友相见的喜,还是表现对旧部官反为贼的愤怒,这种极端让她心情分外复杂。
人群之中,一蓝衣男子低垂着头,披散的鬓发将他的脸遮住,同时也因着他的怪异,他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老四?”对于老四的身份,他多少是知晓的,原本是洛朝的一名七品武官,曾抵抗过鲜卑的入侵,后瘸了左腿,不得不回到洛阳,没多久就被罢了官,又无法下地干活,为了救治八旬老母,只能落草为寇。
蓝衣男子抬头看了二哥一眼,又将脑袋垂下,没有吱声,但二哥分明瞧见了他眼中有泪光闪闪。
“给几位贵客备厢房!”二哥尴尬地摆摆手,示意手下弟兄退下。
“是!”一众男子退了下去,只留下他们几个有点身份的人对视着。
“我乏了!”凤盈言罢,扭身朝内走去,像是在自己府邸上般随意。
“凤小姐好生休息!”二哥没有阻拦,由着她自己在山寨内晃荡。
行了一路,山寨中有不知名的野花在凌寒中绽放,柔柔嫩嫩的,轻轻摇曳着花瓣,让人心生怜惜。
随意寻一处坐下,手拂过花瓣,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凤盈极目远眺,看着那一片剔透的黑,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官与匪,就像猎人与猎物,她从未想过二者会有除此以外的联系,更没想过有一天官会成为匪贼,那让她深恶痛绝,恨不得处之而后快的匪贼。
“元帅!”身后传来一深一浅的脚步声,而后是怯懦的声音。
蓝衣男子低垂着头,用披散的鬓发将脸遮住,胡须长及胸口,一副颓废的模样。
微微侧头,凤盈拧眉看着这张几乎要认不出来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方才若不是他惊呼了一声“元帅”,她根本不会想到,七品官员会落草为寇。
“元帅,属下晓得你痛恨强抢百姓的草寇,属下……属下只求你不要伤害无名山上的弟兄,他们……大多都是为生活所迫,并不是天生的恶人……”他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不安和恐惧。
“烧杀抢掠,奸淫妇孺,这不是恶人所为?”凤盈沉着脸,声音里添了一丝怒意。
“属下……属下……”嗫嚅着唇,蓝衣男子说不出话来。
他要怎么说,男子的需求,克制不了?这落入谁耳中都不能接受。
可除了这点,他只能说因为不屑,因为那些女子瞧他的眼神中的不屑、鄙夷,就像看到过街老鼠般,不加掩饰的恶心。他已经落到了最底层,已经堕落了,既已为寇,又何必守着那些虚的,他说自己没做那恶事不会有人信,倒不如做了,到被千夫所指时不会觉得冤屈。
“你自己都说不出所以然来,又何必同我解释?”缓缓起身,凤盈阔步离去。
她一上来就听见女子的呼救,那些被驱使的女子看她的眼神中带着光,像见到救世主,喉间溢出的哽咽那般绝望,叫她心中无比怜惜。若不是她自报名讳时他的一声低呼,她早已将这山头上的匪贼全数抓起,哪里还会和他们竞技饮酒。
“属下……”蓝衣男子几乎将脑袋埋入胸口,呆愣愣地目送她离去,抬手抹了把眼睛,又抹了把,泪水依旧止不住。
“老四!”一只大掌拍上他的肩,二哥沉声安慰道:“莫要多想,凤小姐不会对我们下死手的。”
“二哥,我自来了无名山后,没睡过一日好觉,最怕的就是遇到她……因为我无颜面对元帅,无颜面对……”他肩膀一耸一耸,泪无声滑落。
第191章 内斗
一夜辗转,凤盈破天荒地失眠了,眼睛瞪得大大地,直直瞧着那怪石嶙峋的屋顶。
该如何对待这山寨里的匪贼,她想了一夜都是混沌的,杀?留?似乎两样都对,又似乎两样都不对。
不知不觉,天亮了,薄薄的晨光透过洞口洒下,驱散满屋晦暗。
伸手去触那阳光,任斑驳的影在手上跳跃,黑白交错,光影摇曳,随着窗外的树的摇晃变动,而树则随着风吹而摇晃。
有什么在脑中呼之欲出,又很快压了回去,她怔怔地看着手上的光影变动,内心无比挣扎。
若君为风,那官便为树,民则为影。风吹,树摇,影晃,树欲静而风不止,若君为明君,又何来乱世,何来征战,何来内忧外患?
“扣扣!”敲门声不适时地响起,随即是侯谷兰放低的声音:“小姐,已经辰时了,您起了吗?”
将手收回,凤盈眸光闪了闪,道了声“进”。
侯谷兰推门而入,就见一派淡然的凤盈,当下将面盆端入,一面侍候她洗漱,一面打开了话匣子:“小姐,今天一大早的谷兰就瞧见那个叫二哥的把抓来的女子全放了,蒙着眼睛,从暗道带下去的,说是被小姐您胁迫,所以才将她们放了,那些女子感动得不得了,一个个都说您是活菩萨呢!”
“哦?”凤盈挑眉,有些意外于二哥的自觉。
“小姐,其实谷兰觉得他们也不算多坏……”侯谷兰一面说一面看她的脸色,见她没有发怒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继续道:“他们都挺……挺可怜的。”
“你觉得他们可怜?”舒展着身子,由着她帮忙整理衣裳,凤盈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啊,都是些可怜人,二哥是被官府强占了田宅,实在被逼上了死路,才仗着有点功夫到这山头投奔老大的!”侯谷兰喃喃着今日所闻,抹了把泪,这才为她系好狐裘:“当初谷兰来洛阳时,正值天灾,一路上都是凄凉景象,系草卖女,挖根充饥,这些都是再常见不过的。”
“……”凤盈眸光闪了闪,没有接话。
“小姐……”侯谷兰唤了她一声,见她神情冷漠,当下闭了口。
这些匪贼都是些可怜人,纵然是贼,那也是被迫的,小姐怎么就不能体谅,往别处想想呢?
理了理狐裘上的白毛,凤盈睨了她一眼,而后抬脚跨出石屋,将侯谷兰一人留在屋内。
放晴的天空格外的澄澈,一碧如洗,暖阳倾洒在身上,说不出的舒畅适宜。
在山寨内漫无目的地走着,隔得远远的,就听到一阵喧哗,伴随着几声不满的呼声:“不做山贼我们吃什么?凤盈她不是官,凭什么管到我们头上?”
“二哥,自大哥走后我们一天过得不如一天,如今你让我们弃了这山头,兄弟们喝西北风吗?”
“……”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入耳,循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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