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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不为后:邪皇不好惹-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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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官道上奔驰,离烟火之气发出的地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斜斜枕在毯子上,凤盈左手持书卷懒洋洋地看着,右手从暗格中摸出蜡烛与烛台,眼皮都不抬地用火折子点亮,放稳,而后继续翻阅。
“吁!”马车稳稳停下,就听得一陌生的声音响起:“来着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江湖门派呢?按着时间掐算,此时应当到了济城才是。
抬手掀开帘子一角,顺着小缝朝外一看,入目是一个手持长枪的守门将士。
“官爷,此时尚未到关闭城门的时间……”对于凤盈的身份,他们自是不愿提及,游宏图欲争辩,当下就被大声呵斥:“济城一日只能入两辆马车,你们若是没有来头,那就等明日吧!”
那将士将话说得实在太过直白,凤盈眸光沉了沉,浮现一丝怒意。
“可这城外荒郊野地的,委实不太安全,烦请官爷行个方便!”游宏图不卑不亢道,带着几分商榷的语气。
他压着脾气,那些将士一个个却蹬鼻子上脸。其中一个伸出手,拇指与食指来回摩挲,与此同时抬了抬下巴:“这个懂吧?给银子,给银子便放行,一两银子一辆马车,一两银子一个人!”
“官爷何不去抢!”这般地痞模样的将士游宏图委实没有见过,当下不由心头升怒,凛然道:“如此行径就不怕被朝廷彻查吗!”
“你是官还是我官,老子做事还用得着你教?”长枪在游宏图眼前比划着,那将士冷笑着,探出两根手指:“不愿意给是吧,现在涨了,二两银子一个人,三两银子一辆马车!”
流里流气的调调,与土匪差不多的话语,凤盈听得眉头拧起,素手紧握,恨不得下车将城门踹开。
她麾下的将士都是行如风,坐如钟,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将士该有的样子,且就算粮草短缺,也不会去找城内百姓索要,因此北疆一带虽然战乱,但那里的百姓却安康富饶,怎到了无战火烧灼的洛朝腹地,却是这般德行,着实叫人心寒。
“这是入城贴!”忽的,冷老大的声音响起,一个帖子飞出,直直贴到那将士脸上。
“你……”扒下入城贴,将士正欲发怒,但一瞧见上头的落款,态度霎时转变,点头哈腰道:“原来是冷老大啊,小的有眼无珠,还请冷老大不要见怪!”
他嘴脸转变得实在太快,前后之不一致令人咋舌,侯谷兰是个直肠子,当下将脑袋从毯子中探出,怒骂道:“都是些不要脸的泼皮无赖,二流子,还装什么将士,分明就是些狗腿子!”
“……”话落,周遭一片安静。
侯谷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神询问般看向游宏图,想知道她是否说错了什么。
“哈哈哈!”清朗的大笑声自马车内传出,凤盈单手依窗,笑得眉眼弯弯:“骂得好!”
她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安静中却显得极其清晰,守城将士眼中闪过恼意,正欲上前,就被同伴拉住。
“这位官爷!”冷老大挑挑眉,显然有些不耐。
“开城门,放行,还不快放行!”强压下心头怒火,再次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那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恶心。
掀开的帘子垂下,翻了翻手中书卷,凤盈细细品读这手中书卷,不由得入了神。
匈奴臣服,西域进贡,内无天灾,外无忧患,百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这其中描述的澜楼古国美好得像是水月镜花,一碰就碎,想来不过是写书人的梦境一场。
安有太平盛世福满仓?皆是路有饿殍遍地寒。
澜楼古国,成也盛世,败也盛世,在盛世中遭遇佞臣谋反,分裂成洛、凤二朝,洛朝为佞臣贼子,凤朝为忠官良将,这便是洛、凤两朝世代为敌的缘故。当然,这只是传闻,世间几乎没有澜楼古国存在过的痕迹,其中真实性不得而知。
盛世澜楼,升平天下。这八字不断在脑海内回荡,凤盈扯了扯唇角,只觉自己想多了。
自古都是推翻暴君,推翻昏君,哪有明君被加害之理?换而言之,就算当真如此,这澜楼古国的百姓又如何不暴动,为一代明君复仇,尽绵薄之力。
“驾!”马车缓缓前行,帘子不时扬起,她微微抬头,透过时隐时现的帘缝,可以瞧见冷清的街道,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
洛朝没有宵禁,就算这济城内有宵禁,现在也还没到宵禁的时辰。
“官爷,求求你行行好吧,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哭喊声入耳,马车被拉停,她能听见游宏图握拳的声音。
马车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妪跪在地上,双手紧抱着一捕快打扮的男子的双腿,一面说话一面叩首,模样好不可怜。在她身旁是一个剧烈挣扎的女子,衣裳被扯得有些凌乱,鬓发松散,看不清模样,只能听见低声的啜泣和口中发出的求饶。
这情形,怎么看怎么像是强抢民女,可路上的行人中无一人侧目,面上带着漠然,如行尸般游走,无人道一声不公。
“糟老婆子,晦气!”那官差冷睨着老妪,面色分外不善,低啐道:“再不松手老子踹死你!”
他说话的同时,手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落到老妪脸上。一道青衣闪过,游宏图上前抓住官差的手,用力一拧,就听得“咔”的一声筋骨错位的声响,旋即官差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洛朝本就如此,凤小姐乃是洛朝人,就当见怪不怪!”冷老大的声音入耳,带着几分无情的味道。
“……”凤盈没有说话,而是掀开帘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哪来的狗东西,敢坏本大爷的好事!”另一官差见有人上前坏事,拔刀就朝游宏图砍去,游宏图纵身躲过,飞起一脚直踹他心窝。
“好!”侯谷兰鼓掌欢呼,双眼晶亮亮的,大声鼓励道:“游宏图揍他们,快揍他们!”
“这种事情在洛阳很是稀松平常?”凤盈问,带着几分不解,好像印象中的什么被颠覆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们拖欠人佃租,人家拿他们女儿抵债,有何不妥。”坐在高头大马上,冷老大漠然视之,显然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
“你说得在理!”凤盈点点头,眸光落回楚楚可怜的女子身上之时,游宏图已然摆平了一切,那几个官差逃得没了影踪。
第195章 生了坏心思
“多谢大侠,多谢大侠!”老妪跪地连连磕头,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民女多谢公子相救!”女子盈盈一拜,秋水双眸含着淡淡雾气,似哀似怨,又暗含情愫。
“……”侯谷兰撇撇嘴,对于那姑娘的眼神感觉很不对味,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老妪不必如此,在下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抬手将老妪扶起,碍于礼节,游宏图没有去扶那姑娘:“二位日后还请多加小心,莫要再遇上这等恶霸了!”
吩咐一番,游宏图正欲离去,却被拽住衣袖。
“公子可是要丢弃民女?”女子眼中有泪水打转,模样无比可怜。
“姑娘何出此言?”游宏图愕然,显然不明白她口中“丢弃”一词是为何意。
“公子既救了民女,民女便是公子的人了,公子为何不带民女走?”女子泫然欲泣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般。
“噗!”喝入口中的水喷出,侯谷兰也不管下巴上还挂着一堆水珠,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二人,表情像刚吞了只蟑螂。
“姑娘无需如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游宏图有些慌了,显然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女子,但对方并不打算给他多言的机会,泪“簌簌”而下,哽咽道:“公子是在嫌弃民女?”
“不是……”
“那公子缘何不要民女?民女不求身份,只要能侍候在公子身旁便是!”女子说着,欺身而上,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姑娘,男女授受不清!”游宏图后退半步,双手举起,目光求助般投向马车。
在他慌乱之间,那柔软的小手摸到他腰上,灵巧地勾住上面挂着的荷包。不过转眼,钱袋不着痕迹地易了主,被女子囊入袖中。
这一切凤盈都看在眼里,眸中挂着淡淡的笑,像等着好戏般半支着下颚。
“你这女人怎这么不知检点,光天化日之下竟和男子搂搂抱抱!”侯谷兰上前愤愤将她推开,在她推她的同时,腰上的荷包亦被不着痕迹地摸走。
“这位公子将官差得罪了,民女与年迈的娘在济城已无容身之所,如今却不带民女走,岂不是变相地将民女置于死地?”以袖掩面,女子嚎啕大哭。
“喂喂喂,你……你……”侯谷兰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没了原先凶煞的气势,反倒拍拍女子的肩,柔声安慰道:“你别哭了,这……这……还是有法子解决的!”
“我爹爹死得早,自小与娘相依为命,如今……如今……”女子只是哭,老妪也跟着哭,两个高低不齐的哭声杂糅在一处,光是听着就让人头大。
“冷公子,你手下之人可有觉察?”凤盈指的是那两个被顺走的荷包。
“恩!”冷老大点点头,旋即睨着她,笑道:“凤小姐的贴身侍卫和大丫鬟实在是……单纯得很!”
“毕竟涉世未深,不是人人都能像冷公子这般精明!”放下帘子,凤盈悠悠开口道:“都在那里磨蹭些什么,还不快走!”
“公子!”女子的眸光落在三辆马车上,眼睛转了转,似又有了主意。
方才马车内的女子掀开帘子时她便发现了,姿容绝色,清贵傲然,还有股子不容侵犯的霸气,如果拿去卖了,定然值个好价钱,还有这三辆马车,一看就知道不是平常人家能有的。
忽然,一道冰冷的目光射来,她抬头,眸光落在风姿卓然的男子面上,就再也移不开眼了,就这么痴痴地望着,心下入了魔障。
“这么着吧,姑娘附近城镇上可有亲戚,游某可以于明日送姑娘出城!”听到凤盈的呼唤,游宏图心中有些急了。
“公子现下不方便,小女子也不敢勉强……”女子嗫嚅着,慌忙收回目光,低声道:“小女子于柳城内有亲戚,只是不知明日该到何处汇合?”
“这……”游宏图想说城门的,但一想到那几个官差,当下也有些犹豫不定。
“瞧公子应当是外乡人,对济城不甚熟悉,不如小女子给你们推荐一处,明日也好汇合!”女子面上挂着无害的笑,心中却盘算着怎么将人拿下。
入了她的底盘,焉有不交过路费之理,饶是眼前男子武艺高强,那也是个痴傻的,不足为惧。等他们一行住到福至客栈,往他们的菜里加点好东西,财物和人不都是她的!
“如此甚好!”游宏图点头,眼底却起了异色。
手摸上腰间,竟发现荷包不见了,一看侯谷兰,她也一模一样的情况,再反观那女子,袖中似乎兜着什么。
脑海中快速回想,游宏图惊觉不对,正欲动手,忽听身后传来声音:“游护卫,你家小姐好玩,莫要扰了她的雅兴!”
好玩?雅兴?游宏图顿悟,想来小姐已经发觉其中不对,生了逗弄的心思,当下顺着女子的话接道:“姑娘请说!”
“顺着这条街直走有间福至客栈,那里的菜肴都是极好的,且掌柜的也是个大好人!”女子虚抹了把泪,低声道。
“姑娘还请多加小心,明日客栈见!”游宏图拱手,而后将到现在都没觉出不对劲的侯谷兰拖走。
“驾!”马车带起一片烟尘,凤盈坐在车内,素手轻敲窗沿,淡淡道:“去哪?”
“福至客栈!”游宏图回答得很没底气。
他只觉那女子无比可怜,哪里料到竟然是演的戏,为的就是顺走他腰上的荷包,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随便找个地方歇着吧,本小姐没那工夫陪她们玩!”富有节奏地敲击着,凤盈扬眉笑道:“对于这种不怕死的,打一顿就行,至于是否落下残疾,与本小姐无关!”
若不是晓得那女子生着别的心思,还有下一招,而她又不想引来太多不必要的麻烦,她也不会让冷老大派人将荷包取回。
“小姐……”游宏图有些不明,当看到冷老大后,不免有些懊恼。
他给小姐丢脸了,因为心中的侠义,他对那女子没有分毫防备,就这么被对方悄无声息地将银钱盗走,让外人看了笑话。
第196章 奇毒
“姬娘,怎么样,这次的收获如何?”女子拐入小巷中,就见原本凶神恶煞的官差迎了上来,满脸堆笑着讨好。
“我姬娘何曾失手过?那些外乡来的傻子,本姑娘会搞不定他们?”抛接着从游宏图腰上偷来的荷包,姬娘面上带着几分讥嘲。当她将荷包打开,眼睛瞬间就瞪直了:“天啊!”
荷包内最小的银子是一两的,也就那么五六块,余下的都是银票,厚厚一叠,从十两到一百两不等。
“区区一个护卫竟然有这么多银两!”那几个官差也是一惊,瞪大着眼垂涎欲滴地看着那鼓鼓的荷包。
“这只是个护卫身上的,你们想想,若是换做那马车内的小姐呢?”虽然一早便打定主意要对凤盈下手,但原本她心头还是有一丝丝顾虑,如今瞧见这般多的银钱,仅存的那些惧怕被她抛之九霄云外。
“姬娘的意思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这个世道,银子是最重要的,没了银子,什么都没了,有了银子,也就什么都有了。
“若是不出意外,他们今晚会入住福至客栈,到时候就看你们的了,两个女的可以卖个好价钱,至于男的,那个护卫卖作小倌,另一个给本姑娘留着。”姬娘如意算盘打得正响,忽的眼前一黑,她抬头,就见一大块黑布落下,将她们几人罩住。
“啊……”惨叫声响起,从无人的小巷中四散开来。
入了客栈,要了一间天字号的厢房,凤盈直挺挺地倒在床上,舒适地来回打了个滚。
果然还是床榻上躺着舒服,这几日舟车劳顿,她都快忘了枕在软床上的感觉了。
“扣扣!”敲门声响起,凤盈直起身子,理了理衣裳,恢复一派淡然的模样:“进!”
“吱!”门被推开一条缝,而后一双长腿迈入。
“你的东西!”将荷包递给她,冷老大转身出了厢房。
“怎换了呢?”原本侯谷兰与游宏图的荷包都是月白色的,如今却透着股蓝,显然是被换了的。凤盈心里一面想着会不会是他没能将人抓来,所以自掏腰包补了些银子进去,一面将荷包打开。
淡淡的血腥味溢出,她置于鼻端轻嗅,旋即明白过来。
阎四应当将人打得不轻,最起码是见了红,让荷包染上了大片血迹,所以他才会将才会将荷包换掉。
“扣扣!”敲门声再次响起,伴随着压低的声音:“小姐,您休息了吗?”
侯谷兰?凤盈挑挑眉,想起了她今日毫无觉察的模样,当下不由失笑。这丫头定然是到现在才发现荷包丢了,因此过来负荆请罪来的。
这般想着,凤盈将荷包揣入怀中,这才道了声“进”。
“小姐,连日赶路您定然累极了吧,奴婢给您备了香汤。”侯谷兰一边说着一边“吭哧”“吭哧”地把浴桶搬入。
“你不说还好,这么一提,本小姐倒真是乏了!”起身活动一番筋骨,凤盈的眸光落在那忙前忙后,提水搬桶的身影上。
她搬得吃力,不过倒没有半分怨怼,反倒面上挂着笑,像在做什么幸福的事情。
不多时,屋内水汽缭绕,凝成一片白蒙蒙淡淡雾,颇有股仙境之感。
解下狐裘,抬脚跨至屏风后,凤盈双手摊开,享受着她的侍候。
衣裳一件件坠落,堆叠在一处,侯谷兰小心翼翼地帮她解着衣裳,偷着眼去瞧她的后背。
原本积累的旧伤凝成的疤在她调配的祛疤药的作用下已然消失殆尽,肌肤光洁无暇,凝白如玉,在屋内烛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鹅黄的光。
“小姐的肌肤可真好啊!”侯谷兰由衷叹道。
她的肌肤既有女子的柔滑,又有男子的紧实,不似那些大家闺秀的绵软,多了一分坚韧感,像极了笔挺的松柏。
闻言,凤盈轻笑,抬脚跨入浴桶中,任温热的香汤将她包裹。
“呼!”她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半阖着眼,由着侯谷兰帮她按捏肩头。
“小姐啊,谷兰按的舒服吗?”侯谷兰手法娴熟地帮她按捏,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该如何跟她提荷包丢了一事。
“恩!”凤盈应了声,忽的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颠簸多日,想来你也是累极,就不用侍候本小姐了!”
“谷兰不累,不累!”正事还没说呢,她要是走了定然一夜无法阖眼。
“你现在若是不出去,待会可就有你事做了!”白净的指甲在香汤上一弹,溅起无数水花。
“……”听她这么一说,侯谷兰扭捏地揪着衣角,有些踌躇不定。
小姐口中的有事必然是她得忙到晕头转向的,若她现在不出去,怕是真的没法好好休息。可要是现在出去了,不趁着小姐舒服、开心时开口,到时候万一被狠狠责罚可怎么办?虽然小姐从未严厉责罚过她,可她心中对小姐还是存有敬畏的。
“出去!”凤盈低呵,垂头看着渐渐泛红的香汤,眸色渐渐冷凝。
她能清晰感觉到腰侧有血流出,无论她如何点穴位,就是无法止住,不过好在血流的速度缓慢,只是一点点渗出,对她并无太大影响。
“小姐?”侯谷兰不知她缘何来了脾气,忽的脑中灵光一闪,摸着腰上空荡荡的一处,当下便心虚了:“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把荷包弄丢,谷兰愿卖身还债!”
“出去!”凤盈的声中暗藏冷意,一股腥臭味袭来,她蹙眉,就见香汤上有红色的蛊虫漂浮在上头,身子竟越发觉得轻盈舒畅。
微微运气,血流速度加快,有什么阻碍着,将她内力反冲回来,凤盈连忙顿住。
血依旧没有止住的迹象,但速度恢复了初时模样,就这么慢慢渗着。
“小姐,您没事吧?”侯谷兰这才觉出了不对劲,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蚀味,这已经叫人不安,可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独属于双尾血蝎子的味道。
上前一小步,在瞧见漂浮着红点的浑浊香汤后一怔,旋即骇然道:“毒毒毒毒毒……”
她一口气连说了数十个“毒”字,凤盈不禁觉得好笑,绷着的面容随之舒展:“侯谷兰,你这副模样真叫本小姐记不起你师承何处!”
作为医毒双绝的嵩山余老的关门弟子,她竟然被擅长的毒给吓得花容失色,着实叫人捧腹。
低眸,只见香汤内的水渐渐转为有毒的黑色,上面漂着红色的蛊虫尸体,瞧着分外骇人。掬起一捧水,置于鼻端嗅了嗅,心下一惊,飞身出了浴桶,旋转着用素巾裹住身子。
身上的血霎时止住,凤盈面露狐疑之色,随手往香汤里丢了块帕子,竟见帕子被腐蚀出了个小洞,而后渐渐化为乌有。
“小姐,谷兰只是在香汤里加了点草药,绝对没给您下毒!”侯谷兰伸三指指天,小脸煞白,显然是被吓坏了。
“再去备一份香汤!”嗅着身上那股淡淡的腐味,凤盈拧眉,显然很是厌恶这味道。
“……”张了张口,见她没有责罚的意思,侯谷兰再次小步上前嗅了嗅,当下只觉一阵头昏:“小姐,这里面好多奇怪的东西啊!”
“侯谷兰!”凤盈加重声音。
“奴婢这就去!”脖子一缩,侯谷兰后退两步,转身朝门口奔去。
“等等!”凤盈出声唤住她:“多备几份,记住了,方才加了什么,待会也一样不落地加进去。”
“是!”侯谷兰领命退下。
香汤一桶桶送入,又一桶桶端出,皆是浑浊不堪,到后面越来越清,越来越清。
掌柜的满脸惊恐地看着那端出来带着腐气的香汤,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这些看起来奇怪的人给波及了。
半倚着柱子,冷老大一瞬不瞬地看着凤盈的房门,整张脸绷着,一副严肃得可怕的模样。
“冷公子,我家小姐正在清浴,你在这外面守着未免不妥!”游宏图上前挡住他的视线,面上也很是严肃。
“不想冷某硬闯便让开!”他声音里带着丝丝杀气,双眸冰冷阴寒,大掌紧握着,像在隐忍着什么。
那些红色的蛊虫他认得,她身体内那般多,蚀骨钻心之痛,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你……”游宏图心中本就烦躁,再加上他行为如此无礼,不由恼了。反倒是一向马虎、暴躁的侯谷兰较为冷静,扯住他的袖子摇摇头:“游宏图你别冲动,小姐她没事的!”
“到底怎么回事?”眼看她香汤一桶一桶往屋内送,毒水一盆一盆往自己房间搬,他就觉得无比忧心。
“小姐流血了,不多,你放心!”虽然她诊不明白脉象,但知道原本小姐体内被压下的毒正在排出,这可是件大好事,毒排出来了,身子就能更好的调养,只要方法得当,说不定功力还能再进一成。
“那你这是……”她是大夫,她说没事,那便是没事了,只是这些个毒血她不倒掉,反倒往自己房间里运,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这可是好东西,天下第一奇毒也不过如此!”侯谷兰嘿嘿笑着,显然没想到凤盈中毒的层面,有些没心没肺道:“等我把这些毒血凝练起来,我就能够超过我师父了!”
“天下第一奇毒……”冷老大喃喃着,眸色分外复杂地看着那些被毒血染黑的香汤。
“谷兰!”凤盈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不易觉察的虚弱。
冷老大身子往前一倾,跃跃欲前,最后还是稳住了自己,静静地站在门外,目送侯谷兰入内。
不一会儿,她“吭哧”“吭哧”地将浴桶搬出,抹了把汗,咧嘴露出洁白的牙:“小姐睡下了,你们也去睡吧!”
第197章 天命
因着凤盈身子不适,需要好生调理,原定的行程被耽搁,在济城一待就是三日,转眼入了年关。
济城内,万梅竟放,百院飘香,红墙绿瓦间点缀着星星点灯的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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