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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不为后:邪皇不好惹-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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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方落,马车行进的速度加快,不一会儿便停在一间雅致的客栈前。
“小姐,那个泥偶好可爱啊!”掀开帘子往外瞧,客栈对面有一小铺子,里面摆满了泥塑和瓷器,侯谷兰巴巴着眼看着凤盈,心思全数写在脸上。
“喜欢便买去!”不紧不慢地装上假手,凤盈头也不抬地回道。
“可是……可是……可是……”侯谷兰扭捏地绞着衣角,小声道:“谷兰没银子!”
自打那次她和游宏图被偷了荷包后,她再也没摸到银子,别说银子了,就连铜板都没摸着。
“找宏图,让他陪你一道去!”束上白玉冠,对着铜镜照了照,凤盈很是满意自己的男儿装扮。
“小姐要出去?”一见她扮了男相,侯谷兰立马眼前一亮,眨巴着大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知她想跟她一道去,但凤盈并未同意,而是捏了她一把,一面蹂躏一面拒绝道:“去买你的泥偶,本小姐去的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谷兰不能去啊?”她真的很想很想跟在小姐身边,虽然那泥偶可爱,但是她可以回来再买,和小姐一道出去就不一样了,机会仅此一次。
“当然是文人雅客出没之地!”凤盈神秘一笑,撩起帘子跨了出去。
殷城人才辈出,且因着安稳平和,许多高人隐于此地,她之前路上没有动作,便是因着这里有最大的扩大势力的机会,拓跋清潜入洛朝的意图大抵也是如此。
“凤小姐!”见她没打声招呼便阔步离去,冷老大不由出声将她唤住。
“冷老大,本公子名唤风卓!”凤盈回身,抬眼瞧了眼客栈的名字,而后道:“你们先歇着吧,我到这附近逛逛。”
言罢,朝人流密集处走去。
鎏金飞檐,檀木门柱,七弦琴靡靡之音入耳,凤盈瞧着进出的男子与朱漆大门前站着招揽恩客的女子,正在思索间,就有一粉裳如花蝴蝶般扑向她。
浓重的脂粉味入鼻,凤盈眸光沉了沉,正欲将对方推开,就听得那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响起:“客官,进来玩玩嘛!”
“哦?”凤盈挑挑眉,以食指勾起她的下颚,唇角噬着一抹邪笑,不紧不慢道:“姑娘说说,怎么玩?”
凤盈的男装算不得高大,甚至比一些女子还要矮些,但胜在唇红齿白,飞眉如剑,行立间宛若松柏,因此她这么一邪笑,原本想要勾引她的女子眼中露出倾慕之色,含羞带怯道:“公子进来便知晓了!”
“如眉,这位公子就由我来招呼吧!”她们这些身份低贱的只能招呼下九流的恩客,这般清秀俊雅又富贵的公子哥从不对她们斜眼以看,因此一同站在外头的姑娘皆目光不无艳羡地看向如眉,甚至还有胆大的上前将她挤开,挽住凤盈的胳膊。
“用得着你来招呼?自己不敢上前,现在就别来抢!”如眉不客气地将她顶开,而后柔柔弱弱地缩在凤盈肩上。
两个姑娘你推我桑,互不相让,凤盈被挤在二人中间,一派淡然地入了海棠院。
海棠院之上,一身着湖蓝色薄纱的女子眉目含笑地看着这一切,素手在琵琶上轻轻一拨,朝身后丫鬟道:“这位客官倒是有趣得很,注意着点。”
“是,姑娘!”身后丫鬟轻声应下,小步退入屏风后。
入了海棠院内,靡靡之声不绝于耳,放眼看去,大堂高台之上有一轻纱掩面的女子正拨撩着七弦琴,她低垂眉眼,指尖灵巧拨动,无限风情自指尖溢出。
这是凤盈第一次听见青楼女子弹出这般琴音,靡而不糜,如枝头繁花,自有风情万般香。
“公子这是瞧上了寻月姐姐?”如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由吃吃低笑:“这寻月姐姐可是个卖艺不卖身的烈女子,别看她眉目如画,却是个面容尽毁的丑女。”
“哦?”凤盈淡淡地应了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寻月身上。
寻月、寻灵,这两个名字重了一字,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两者间真有什么关系。
似觉察到有人瞧她,寻月娥眉微蹙,颇为恼怒地抬起头,却对上一双清冷的眼。
清秀俊雅的男子她见过不少,但如眼前人这般眉目清冷的她还是头一回遇上。他眼中不带半分男子对女子的欲念,几分欣赏,几分淡然,眼底一片澄澈。
她心中一动,指上没控制住,乱了一个音,引来一片嘘声,而后一老鸨打扮的风韵犹存的女子上了高台,一把将她拉下。
“寻月,你可别不知好歹啊!”老鸨双手叉腰,眼神刻薄地将她上下打量,像在估审货物般:“别以为你自毁容貌老娘就拿你没办法了,你要是再出岔子,老娘照样能将你卖了,不过是卖到下等窑子去,那里的恩客可不管你长什么模样,是个女的就行。”
“寻月不会再出错了!”女子低眉,眸光沉静地看着鲜血直流的手指,哪怕手不住地颤,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如同她身上的傲气般,无法磨去。
眼中欣赏之色渐浓,凤盈抓住朝她胸前摸去的小手,邪笑道:“姑娘未免也太心急了吧!”
“公子……”听她这么一说,如眉面上飞起红霞,满是羞怯的模样:“公子可是在取笑如眉?”
“难道你不心急?”虽然是女子,但青楼楚馆这类地方凤盈可没少来,对付这些个恼人的姑娘更是有把手。
果不其然,如眉的耳根子都红透了,小手在她肩上轻轻一锤:“公子好坏啊!”
“老话说得好,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姑娘不喜欢本公子坏坏的模样吗?”她只需安抚好一个姑娘,后面的狂蜂浪蝶自有这姑娘挡着,她也好乐得安生。
“如眉喜欢!”如眉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柔若无骨地枕在凤盈肩上,声细如蚊蝇道:“公子可需要一间雅间?”
“当然!”手在她脂粉过多的脸上轻轻一划,凤盈依旧一副邪魅的模样:“去吧!”
“公子……”如眉咬咬唇,欲言又止。
她当然想快些去备一间雅间,但旁边虎视眈眈的姑娘实在太多,她前脚一走,怕是这清贵的公子哥便会被人给抢走了。
“海棠姑娘呢?”就在此时,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凤盈微微侧目,就见一身着华服的公子哥大步跨了进来,身后还簇拥着一群小厮。
“哎呀,秦公子!”老鸨本还在骂寻月,但一瞧见华服公子跨入,便一脸媚笑地迎上去,笑得花枝乱颤:“秦公子可真是个大忙人啊,都半个月没来了,海棠院的姑娘们可都想死你了。”
“你这除了海棠尽是些庸脂俗粉,本公子看了眼睛遭罪!”秦公子根本不知“客气”二字为何,眸光嫌恶地四下扫去,最后落在凤盈身上,吹了记口哨,吊儿郎当道:“新来的小倌不错啊,唇红齿白,生的好一副女相!”
“哎呀呀,秦公子怕是弄错了,这位客官是来作乐的!”老鸨被他这番话吓得面色惨白,同他解释罢又将脸转向凤盈:“这位公子,秦公子也是一时认错了,公子莫怪,莫怪!”
嘴上说着莫怪,但老鸨对凤盈显然没有对秦公子恭敬,毕竟凤盈身边挽着的是如眉,纵然她身上披着狼裘,但里面的衣裳并非什么好的,且贵公子哪能看上如眉那般姿色,定然是打肿脸充胖子,借了件衣裳来装贵公子。
“看来公子确实眼睛不好,该治的还是得治,莫要掏空了身子骨后又瞎在这海棠院里!”她虽不是男子,但对方话语中羞辱的意味实在太浓,她自然要反唇相讥。
“嘿,你这不男不女的小子,我家公子说你生了女相那是抬举你!”一小厮挽起袖子朝前两步,就等着秦公子一声令下,好带头将凤盈痛扁一顿。
“本公子给你一个机会,今夜好生陪本公子玩玩,本公子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秦公子凤眼微眯,目光无礼地上下打量凤盈。
虽然对方伪装得很好,但他阅女无数,自然是一眼认出对方的真实性别,只不过她的气度叫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毕竟世间哪有女子能有松柏之姿,身上一股凛然正气。
第210章 三王爷的小舅子
“本公子也给你一个闭上狗嘴的机会,否则……”淡淡地环视一圈周遭不敢上前的嫖客,凤盈微微勾起唇角,满眼的不屑。
“给本公子好生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家伙!”秦公子大手一挥,方才叫嚣的小厮一马当先地冲上去。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那小厮尚未碰着凤盈的衣角便被一股巨大的力弹开,整个人重重地撞在门框上,连人带框一起飞了出去。
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在秦公子目瞪口呆之时拦过如眉朝二楼走去。
“都给本公子上!”这是秦公子第一次瞧见比他还目中无人的人,整个殷城他最大,哪怕是江湖上的高手来了此处都得敬他三分,他活了二十五年来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造次,还打伤了他的贴身小厮,不给对方点颜色瞧瞧岂不坏了他秦公子的规矩。
“打他!”不知是哪个小厮喊了声,众人一拥而上,那些嫖客愤愤躲至一旁,生怕被波及了。
三楼之上,有几道目光投射在凤盈身上,其中一人手执黑子,颇为好奇道:“这公子倒是个胆大的,不过却是鲁莽了点,有道是强龙难压地头蛇,他初来乍到,连秦公子都敢惹。”
“你真觉得她是公子?”青衣男子笑笑,落下白子:“是不是鲁莽待会便见分晓!”
“哦?”男子眼中好奇更甚,透过半开的窗子仔细打量楼梯上笔直站立的男子。
那男子的背影实在太过瘦弱,若非方才他衣袖一拂便将人击飞,根本无法瞧出是个练家子。
一个小厮率先挥拳朝凤盈的面颊击去,她不躲不闪,广袖一挥直直抽在小厮面上,生生将对方抽晕过去,“骨碌”“骨碌”地滚下台阶。
然而她的强大并没有叫小厮们心生畏惧,一个接一个地冲上最前头,又一个接一个地被她击飞,很快地上躺倒一片。
“无知肖小,竟敢对我家公子动手!”就在凤盈纳闷这般弱的男子怎会让人心生畏惧之时,一抹黑影如鬼魅般靠近,凌厉的掌风迎面击来。
运气,抬掌,只是瞬间,她的身后亦出现一黑影,二人前后夹击,直攻她命门。
“哼!”秦公子冷哼一声,斜眼旁观着这一切,就待一切结束,给那些新入殷城的外乡人一个警醒,让他们瞧清他秦孟洋的身份,他鼎鼎大名的秦公子又岂是他们这些无名小辈可以招惹的。
扯下狼裘上的灰毛,几乎同时足尖一踮整个人飞入空中,无数利刃自她手中飞出。
“好!”一声叫好声响起,背后偷袭的黑衣男子后退半步,眉心有殷红的血渗出,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旋即滴落在地,于楼梯上绽出朵朵红梅。
“以毛发为刃,公子真乃高人!”二楼叫好的男子走出,看着稳稳落在高台上的凤盈,面上带着欣赏之色:“没想到在这烟花之地竟能瞧见公子这般气质清贵之人,公子可愿赏脸同饮?”
微微抬眼瞧了他一眼,凤盈将眸光落到秦公子身上,抬手从狼裘上拔下一撮灰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其中意味显而易见。
“保护公子!”偷袭的黑衣男子将眉心的两根狼毛拔出,布满鲜血的脸看着有几分狰狞。
“素闻殷城才俊辈出,风某慕名而来,没想到……”将狼毛随意一扬,飘飘洒洒的灰毛乱了人眼。秦公子方松了口气,就见她二指间还夹着根狼毛,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悠悠道:“秦公子这般能力在殷城能活到今日着实惊着风某了!”
才俊辈出之地,一个小小的公子哥竟能如此嚣张,要么就是那些高人实在太过低调,不愿惹事,要么就是他背后还有靠山。
“本公子乃是当朝三王爷的小舅子,你胆敢对本公子动手,就别想活着走出殷城!”撂下狠话,秦公子一扭身,忽觉就这般走了着实丢脸,便从离凤盈较远的楼梯处走上三楼。
“你那妹妹不过是一低等侍妾罢了,就凭你也配叫三王爷的小舅子?”说话间,手中狼毛飞出,打在他束发的玉冠上,而后从怀中拿出一块白娟试手,如方才碰见了什么脏东西般。
她说这秦公子怎么这般嚣张呢,感情是有个在慕容南朝府里做侍妾的妹妹,他是慕容南朝的小舅子,那么他背后的靠山便不言而喻了。
他不说她还真无法将他与那姓秦的侍妾关联起来,毕竟有几几个富贵人家愿意让自己妹妹去做侍妾,哪怕对方是当朝王爷。
“你……”真相被戳穿,秦孟洋气急,还未有大动作,束发的玉冠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碎裂脱落,原本理得整齐的青丝披散下来,像极了落荒的疯子。
“不过是个卖妹求荣的无耻之徒,也配自称公子。”冷冷一笑,凤盈旋身跃至二楼,朝方才做请的男子拱手道:“既然公子相邀,风某便却之不恭了!”
“风公子里面请!”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凤盈也不推拒,就这么踱了进去。
“秦公子……风公子……”看着被砸坏的门框,老鸨欲哭无泪。
秦公子乃是殷城的阎王,哪有人敢惹他,就算这门框是因着他被砸坏的,他也不可能赔偿。可另一个公子……
呆愣愣地目送凤盈进了雅间,老鸨不由扼腕叹息。秦公子不好得罪,这个公子连秦公子都敢得罪,又哪肯赔她店内砸坏的物件,这哑巴亏怕是她只能自己咽下了。
角落里的寻月将一切收入眼底,见有丫鬟要端茶水上楼,连忙上前,而后将仅有的银子塞入她手中,低声道:“好妹妹,我帮你送上去,行吗?”
掂了掂手头银子的重量,丫鬟斜睨了她一眼,冷哼道:“寻月,你已经不复月貌花容了,难不成还指望着勾搭上风公子那般清贵之人?”
末了,在寻月眼神黯淡之际将托盘塞到她手中:“不过他得罪了秦公子,我也不想沾这晦气,你爱去便去吧,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可得自己担待,莫要牵累于我!”
“好妹妹,你尽管放心吧!”接过托盘,寻月欢天喜地地朝二楼走去。
“北疆一别两年,凤小姐越发英气逼人!”凤盈跨入雅间,就见一青衣男子手捻白子,此刻正研究着棋谱上的招式。他就这么保持着坐着的姿势,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几分不确定。
凤盈以往在北疆都是以修罗面具示人,因此男子并未见过她的真容,但她刻意压低的嗓音和如松如柏的气质,世间难寻第二。
在他如矩的目光中,凤盈拱手,淡淡道:“单兄,许久不见!”
“这位是……”将凤盈请入的男子如坠雾里,有些不明二人所言为何。
“赵老弟,这位是凤盈凤小姐!”单子元介绍罢,又同凤盈道:“凤小姐,这位是小弟赵晃。”
“赵公子!”
“原来是凤小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英姿飒爽,不让须眉啊!”比起凤盈的淡然,赵晃显然有些激动。
要说如今这洛朝名声最响亮的女子,凤盈定然是第一无疑,且哪怕与男儿相提并论,她也不输。在洛朝之内,她的美名甚至能与贤能的六王爷并驾齐驱,只不过因着她是一介女流,有许多人不认同罢了。
“赵公子过誉了!”凤盈笑笑,由单子彦领着落座。
“单公子素来洁身自好,不知为何会在这海棠院中?”故人相见,自是分外亲切,只是她心中不免有些好奇,这洁身自好,往日任她如何怂恿也不跨入青楼半步的男子为何会出现在这海棠院中,莫不是这里有什么玄妙。
“叫凤小姐见笑了,单某来此实在是……”深深看了眼赵晃,单子元颇为无奈道:“这海棠院中的头牌海棠姑娘着实美艳动人,小弟赵晃心系于她,故而将单某强行拉来了!”
“单兄!”赵晃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本是风雅的事,不过因着有敬佩的女子在侧,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味。
“海棠?”凤盈挑眉,多少有些意外。
她已经算不过来这是她听说的第几个被风尘女子迷倒的公子,这些风尘女子,样貌自是出挑,身段自是妖娆,才情自是卓绝,可这些优点许多大家闺秀也一样具备着,却少见有人对大家闺秀痴迷至此。
“凤小姐应当不知道吧,这海棠院的头牌姑娘,每逢初一十五才肯请人入幕,且这入幕之人,不仅得腰缠万贯,更要饱读诗书,方才你出手教训的那个秦公子,他已经来了不下三回,撒了大把银子,却不曾得海棠姑娘青眼以待。”提及海棠,单子元忍不住点头:“出淤泥而不染,这白莲般的女子,也难怪有人思之不寐。”
“哦?”凤盈笑笑,却没再多问,显然对他口中的海棠不感兴趣。
白莲般的女子,听着就是高洁的模样,只是她大姐凤容就被人称作白莲般清贵的姑娘,且琴语也被人称道为出淤泥而不染,这世间“白莲”一词,她可是断断不信的。
“是啊,这海棠姑娘艳绝殷城,又自尊自爱,每每有宾客入幕,也不过是饮茶闲话,抚琴高歌罢了!”单子彦开了口,赵晃便没忍住夸赞起心仪的女子:“她当真是个才貌双全的女子,纵然秦公子觊觎着她,她也能叫自己在这浊流中……”
“扣扣!”敲门声很合时宜地响起,凤盈睨了眼还未说得尽兴的赵晃,只觉心下松了口气。
第211章 自寻出路
“进!”单子元话音方落,就听得“吱呀”一声,一面上蒙着轻纱,眉目如画的女子踱了进来。
“寻月姑娘!”见着来人,赵晃先是一愣,而后欣喜道:“姑娘怎会来此?可是你的姐妹海棠姑娘叫你前来的?”
闻言,凤盈眼中闪过淡淡笑意,接下寻月递来的茶盏,也不饮,就这么静待下文。
寻月摇摇头,将三个茶盏尽数摆放在桌上后,忽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妖媚的狐狸眼满含热泪地看着凤盈,也不说话,“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脑袋抵着冰凉的地板,身子止不住地颤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叫单子元一惊,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上前欲将她扶起:“寻月姑娘这是为何?有话起来再说,若是单某能帮得上的,自是不会推脱!”
寻月避开他伸来的大手,缓缓抬头,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凤盈,嚅了嚅唇,颤声道:“寻月自知莽撞,但世间唯有风公子能救寻月于苦海,还请风公子大发慈悲,寻月定当牛做马以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自然的沙哑,像是用嗓过度所致。
“说说!”纵然她颇为欣赏寻月,但世间能叫她青眼以待的人何其多,若是每个素不相识的人她都帮了忙,岂不是忙不过来了。
“寻月家道中落,被卖入商贾之手,后因性烈辗转流落至海棠院,好在琴艺尚佳,得以卖艺不卖身,但此境况不过维系一月,半年前,秦公子看上寻月,跟妈妈出高价买寻月为妾,寻月不从……”说到这,她似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来,身子止不住地颤栗着,嚅动着唇,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先喝口茶吧!”将茶盏递到她面前,凤盈神色很是友善。
颤抖着手接过,方触碰到,就因手上的伤猛然缩回。
“过来些!”凤盈招了招手,她膝行两步上前,就见那端坐的贵公子掀开茶盖吹了吹,而后将茶盏送至她唇边。
诧异地张口,在对方友善的目光中,寻月掀起遮面的轻纱,小口小口地将那上好的碧螺春饮下。
因着二人离得近,她面上的伤一览无余,纵横狰狞的疤如一条条粉色的虫,凤盈眸光暗了暗,轻声道:“烫,喝慢点!”
从她手上的伤来看,她每日抚琴的时间最少在两个时辰以上,所以才会割裂手上肌肤,且伤后不得医治,才会有些许的皮肉外翻。
凤盈不怕疼,因为她曾为将帅,也曾受过不少大小伤,但她晓得何谓十指连心,这般痛楚眼前女子能以柔弱身姿抗下,倒是值得敬佩。
泪滚滚而落,一滴滴滴落在清茶上,因着这一句久违的关切,寻月的情绪不免有些失控。
半响,一盏茶见了底,她这才扬起头,缓缓道:“寻月不从,被妈妈下药,为保全贞洁,寻月以玉簪毁去容颜。”
轻纱坠落,双颊上的伤一道道呈现在众人面前,就见单子元蹙眉,有些不忍地别过脸,而赵晃的眼中则露出惊吓,唯独凤盈神色不变,友善却淡漠。
说到这,寻月顿了下来,周遭一片安静,她瞧着那现下可以主宰她命运的人,她没有说愿意,也没有说不愿意,就这么垂眸俯视着她,似在等她将故事说完。
“寻月本以为能以此躲过一劫,不料秦公子恼羞成怒,命妈妈不得让我赎身,每月变着法子折磨我……”微微低头,发颤的双手交握,自己传递给自己力量,而后猛然抬起,祈求道:“公子给寻月的第一感觉便不同,您不像任何来海棠院的恩客,唯有您敢与秦公子作对,寻月求您,求您为寻月赎身……”
“你且说说,如何报答于我!”眼中的友善消失,凤盈身子朝后一靠,痞痞道:“本公子不缺会抚琴吟曲的,姑娘除了会抚琴,能用什么报答本公子?”
“……”她能用什么报答他?寻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是干涸的鲜血。这双手,能够弹奏出美妙的曲子,是现在的她仅有的一技之长,除了这双手,她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寻月低头思付着,凤盈则眸光淡淡地看着她,等着她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四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赵晃心觉凤盈不愿,又感寻月的请求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不由出声道:“寻月姑娘,你固然可怜,但凤……风公子与你素不相识,实在没有帮你的必要,且她虽与秦公子生了嫌隙,那也只是小摩擦,没缘由为着你给自己招来麻烦。”
秦公子可是殷城的一方之霸,就连府尹都跟在他屁股后头巴结,有道是强龙难压地头蛇,凤盈为一小小艺妓再度得罪于他实非明智之举。
“风公子!”紧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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