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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医对我动手了-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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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氏族人欢聚一堂,很是热闹,沐朝夕不仅不记仇,还把豪爽的把家财托付给他们继续“保管”,做梦都想不到会是这种大团圆结局。
  众人推杯换盏,沐朝夕被众星捧月般夸赞,东道主沐邵贵倒是被族人冷落了。
  酒至半酣时,沐府管家慌忙跑来说道:“不好了,隔壁宅子走水了!“走水就是失火的意思,沐朝夕听了,心急如焚,就像一支箭般射出去,但见东边火光冲天,在黑夜的细雪中,犹如一朵红云笼罩着隔壁百年豪宅。
  沐朝夕骑上快马,去救新婚妻子,沐氏族人也纷纷跑去,帮忙救火。
  岂料刚跑到沐王府门口照壁处,就和仓皇逃难的白术等人撞见了。
  白术身上的白狐裘都熏成黑狐狸了。
  “娘子!”
  “相公!”
  夫妻两个狭路相逢,顾不得众目睽睽之下,在雪地里抱在一起。
  “娘子,你没事吧。”沐朝夕把身上的大氅脱下来,披在白术身上,上下打量。
  “我没事。”白术的脸熏成小黑猫了,看不出表情,但是眼下两行泪水冲出两条平行的直线,在雪夜里清晰可见。
  小黑猫埋头在丈夫怀中蹭啊蹭,呜咽道:“我没事,但是叔叔和婶娘精心安置的百年大宅子烧没了。都是我的错,天气冷,到处都是冰凉的,南边的房子又没有火炕,我觉得冷,就命人升了不少火盆去暖一暖屋子,不料火星子点燃了帐子,一烧一大片,屋子里到处都是火盆,没法救了,我想着咱们的箱笼里有好些是御赐之物,用来祭祀沐家的列祖列宗还有沐驸马和常宁公主的,如果这样被烧了,岂不是大不敬之罪?”
  “于是,我就命宅子里的人先把箱笼搬出来,如此一来,就顾不上灭火了,今晚北风又大,风助火势,很快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小黑猫在沐朝夕怀里把脸蹭干净,勉强可以见人,便站起来,向沐邵贵以及黔国公夫人樊氏行礼谢罪,“二叔,婶娘,对不起,是我笨手笨脚的,一来就闯了大祸。”
  黔国公夫人樊氏今天才十八岁,比白术小七岁,辈分大而已。
  白术向她赔罪,樊氏不敢受,忙走过去扶起她,“原是我们的疏忽,房子是好房子,只是太久了没有人住,有些潮气,你升火盆没有错,天干物燥的,这是天灾,岂能怪到侄媳妇头上去。”
  百年豪宅,就这样付之一炬。
  当着沐氏众多族人的面,沐邵贵心中纵有疑惑,这个时候也不好质疑,顺着樊氏的话头说道:“就是,侄媳妇莫要自责了。”
  白术又落泪,“可是,我心中有亏,这火灾到底是因我而起。”
  反正烧的不是自家产业,都不心疼,沐氏族人纷纷劝道:“破财免灾,房子是烧了,但侄媳妇抢救御赐之物,沐家不用被弹劾大不敬之罪,侄媳妇没有闯祸,反而立了大功啊!”
  这是刚刚被沐朝夕塞回地契的一位族人说的话,毕竟拿人手短嘛,沐朝夕如此大方,这会子帮人家新媳妇说句话是应该的。
  沐邵贵:这特么还立了大功?是不是把沐府烧了,我还要叫她祖宗?
  得了沐朝夕房契的族人说道:“不要紧,我们沐家家大业大,烧得只是房子,侄媳妇安然无恙才好。”
  黔国公夫人樊氏:烧你家房子试试!
  白术站在雪地里,一张雪白的小脸楚楚可怜,她身形瘦弱,除了狐裘,沐朝夕还刚刚把自己的大氅给她披上了,此时的她似乎要被皮裘压垮了,看上去楚楚可怜。
  白术一面自责,蓦地,双腿一软,眼看着要摔倒,众人一阵惊呼,沐朝夕早有准备,冲过一把拦腰抱住了白术,还在雪地里转了一个圈。
  众人别过脸去,不敢看夫妻恩爱这一幕,沐朝夕旁若无人,注意力都在新婚妻子身上,因为双手抱着妻子,他就用额头试了试白术脸上的温度,“有些烫,是不是受了风寒?”
  白术假装娇羞,“我无事……你快放我下来。”
  沐朝夕说道:“不行,雪水浸入到你的鞋袜里了,地上太冷。”
  又转身对沐邵贵和樊氏说道:“二叔,婶娘,今晚能够借沐府一间屋子安顿一下,我娘子受了惊吓,她身体不好,夜间不宜挪动。”
  当着沐氏族人的面,沐邵贵和樊氏那里有脸拒绝?都是一个祖宗,哪能刚刚推杯换盏说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现在就翻脸赶新婚夫妇走的?
  樊氏是沐家宗妇,要履行宗妇的职责,说道:“都是一家人,那有什么借不借的,这话太见外了。贤侄以前就住在沐府,房间一直给你留着,一应都是现成的,你赶紧扶侄媳妇回房休息,隔壁的火交给我们去灭。”
  别抱了,她有腿,让她自己走——欺负我和黔国公长期夫妻两地分居是吗?
  白术逃难到沐府,连同行礼箱笼都以搬过来“避难”了,堆了满满一屋子。
  沐朝夕扶着她回到自己过去的房间,从此夫妻两人成了沐府的钉子户,蹭吃蹭住不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夫妻齐心协力当钉子户,走是不可能走的,查清案子之前就在这里蹭吃蹭住了。


第58章 唧唧复唧唧
  唧唧复唧唧, 吱吱复吱吱。
  外头风雪交加, 卧房里春暖香浓。沐朝夕双手抱着床柱,卖力的晃动着花梨木月洞门架子床, 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幸亏室内只有窗外朦胧的雪光, 沐朝夕耳朵尖通红, 像是两滴胭脂,简直太羞耻了, 然而,为了做戏,他不得不这么做, 新婚夫妻就该有新婚夫妻的样子。
  白术像只猫似的慵懒的斜倚熏笼取暖, 困得直打呵欠, 瞧着时候差不多了, 对着沐朝夕嘘声。
  沐朝夕停止抱柱摇床, 额头全是汗。
  白术驾轻就熟,一层层的脱衣服, 故意甩的到处都是, 坐在床上, 抛下绣鞋, 一只在地下,一只在临窗罗汉床上, 然后钻进被子里。
  一个月了, 沐朝夕对白术“不知廉耻”的行为从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熟视无睹, 当初白术对他玩仙人跳的时候,就是这样瞎甩衣服。
  白术准备好了,沐朝夕点燃了红烛,对外头值夜的丫鬟婆子说道:“拿热水来。”
  大户人家规矩多,夫妻之间几乎没有什么隐私,夜间隔壁耳房里有丫鬟婆子随时待命,为主人提供服务。
  其实唧唧声停止时,婆子就备好了热水,就等着主人一声令下。
  不一会两个婆子淡定的提着一桶热水进来了,烛光下,沐朝夕披着宽大的袍子,散着头发,隐约可见额头有汗珠,鬓发湿透,看来累坏了。
  妻子侧卧,面向床帐,好像有些害羞,只能看到她一头青丝垂在枕边,乌压压一堆云似的柔软。
  屋子里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沐朝夕从裹着棉套的壶里倒了一杯热水端过去,坐在床边,“娘子,喝水。”
  白术缓缓起身,也不伸手接,就这沐朝夕的手喝了两口,复又躺回去。
  两个婆子好像瞎了似的,毫无表情的退下。
  听到里头哗啦啦的水声渐渐停歇,沐朝夕又说道:“好了,提走吧。”
  两个婆子进来,把残水端走,关上门。
  沐朝夕抱着自己的被子,铺在窗前罗汉床上,他并不和白术同床共枕。
  罗汉床靠窗,又没有床帐笼罩,很是阴冷,沐朝夕躺在床上瑟瑟发抖,在床上贴饼子似的两面翻,寻找最暖和的睡姿。
  白术听到动静,扒开鸳鸯帐,将一个炕几横在罗汉床中间,低声道:“你过来睡,动来动去的,小心闹出动静让外头起疑心。”
  沐朝夕有些犹豫:“这个……不好吧。”
  白术催促道:“我一个女人都无所谓,你一个男人矫情什么,我能把你吃了不成。万一他们偷看到你睡在外头,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沐朝夕抖抖索索抱着被子爬到了床上,两人中间隔着桌板,看不见对方,不过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白术问道:“今晚接风宴,沐氏族人有没有可疑之人?”
  沐朝夕:“没有,都是老样子。族人但凡想成就一番事业的男子,都跟着黔国公沐绍勋去镇守云南了——我爹当年就是如此。这些不敢冲锋陷阵,贪恋南京安逸生活的族人,一个个捧高踩低,混得好的就拍马屁奉承,混得不好的各种暗讽,踩上一脚。我当年少年意气,就是受不了他们的排挤,又是族人不能痛快打一架,就干脆抛下一切家族利益,负气出走。现在想想,我当年真是傻,中了他们的圈套,什么私生子的传闻无中生有传得到处都是,他们就是故意把我气走,霸占我的家产。”
  “不过,他们眼中只有这些小利,心中无大志向,自然做不出投毒弑君这种事情,所以我觉得沐家人不是凶手。”
  沐朝夕以前觉得委屈愤恨,现在只觉得可笑。出走沐府,从井底之蛙变成现在的沐佥事,他并不后悔。
  接风宴上散尽家产,收买人心,其实半假半真,沐朝夕真的不在乎眼前的这点利益了——这又何尝不是囚笼呢?
  白术回想着雪地里她“逃难”到沐府时的众生相,其中黔国公夫人樊氏和二叔沐朝贵印象最为深刻,问道:“你刚说但凡想成就一番事业的沐家男人都跟着黔国公去云南寻找立功机会了,可是沐朝贵为何留在南京沐府?他才十九岁,理应是意气风发,想要干一番事业的年纪。”
  沐朝夕说道:“总要有人留在家里尽孝道,太夫人体弱多病,沐府还有几个子女尚未婚嫁,都要操心他们的婚宴大事。沐绍勋是个大孝子,他不放心母亲一个人操持,就安排弟弟在南京支撑门户,家里总要留一个成年的男人。”
  白术问:“沐邵贵甘心留在南京?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沐氏家谱,这位沐邵贵是庶出,并非太夫人所生。”
  白术看谁都是贼。
  沐朝夕:“本宗的责任是镇守云南,所以沐邵贵不会一直在沐府,过几年下面几个弟弟成年了,他也会去云南帮黔国公。他现在留在沐府,一来是尽孝道、支撑门庭,二来是他去年刚刚结婚,娶了二婶婶周氏,沐家历来本宗子嗣不旺。黔国公和樊婶娘两地分居,暂时不能有子。沐邵贵和周婶娘在家里,估摸得生几个儿子,留下血脉再说。”
  有实权的武将人家就是这样,十年八年看不到丈夫都是家常便饭。云南无论边关还是内地土司,时不时发生叛乱和扰边,沐家本宗一代代男人的性命丢在那里,所以沐家本宗曾经一度绝嗣,从三房那里过继了上一代的黔国公沐昆。
  有了前车之鉴,沐昆的遗孀、黔国公太夫人绝对不容许悲剧重演,她生下嫡长子沐绍勋后,送了很多美女到云南伺候丈夫沐昆,生下一窝子孩子。
  白术搜寻着记忆,“但是今晚我没有见到太夫人。”
  沐朝夕讽刺一笑:“太夫人和沐绍勋都不喜欢我。故,对你我避而不见。”
  白术好奇,“连面子情都不顾吗?”
  沐朝夕反问道:“身为黔国公太夫人,沐氏家族地位最高的女人,她有必要顾忌我的面子吗?”
  那倒不必。
  白术沉吟片刻,说道:”虽如此,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做的,明日我们备一份厚礼,去给太夫人请安。”
  沐朝夕说道:“看不出你还有知书达理这一面啊。”今晚白术居然“自荐枕席”,要他上床睡觉。
  沐朝夕身体是暖和了,但是他连身都不敢翻,僵直的躺在床上,就像一条晒干的咸鱼。
  白术平时都是以离经叛道的一面示人。
  白术笑道:“礼数对我有用的时候,我就用礼数。我不占理的时候,就不择手段了。”
  沐朝夕:“比如那晚对我玩仙人跳。”
  白术:“喂,说好了不翻旧账的。”
  沐朝夕此时暖和了,俗话说,饱暖思那啥。此时沐朝夕心里的歹念蠢蠢欲动,满脑子都是仙人跳那晚白术如小白蛇般的小白腿、粉红的脚趾头。
  只要把拦在中间的炕几扔掉……我和她就只隔着两层被子了。
  当然,沐朝夕有贼心,没贼胆,只是想想而已……顺便做个梦。
  这个梦无比美好真实,导致沐朝夕早上醒来的时候,眼眶有一圈青黑之色,还换洗了里衣。
  这就更坐实了新婚夫妻是相当恩爱。
  清晨,沐朝夕和白术拿着礼物去拜见太夫人。
  太夫人果然连面子都懒得做了,没有见他们,派了个老嬷嬷传话:“太夫人说,贤伉俪的心意她领了,只是最近要礼佛,心要静,别说是两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了,就连府里的夫人、几位小爷和小姐们的晨昏定省都免了,两人还是请回吧。”
  一句话,太夫人谁都不见。
  我不是针对你们,我是说全府的所有人。
  太夫人口口声声说是他们是“贵客”,意思很明显,就不是自己人,要他们早点搬走的意思,新婚夫妻碰了个软钉子。
  不过,沐朝夕和白术都是厚脸皮,装作听不懂。
  为了当好钉子户,两人先稳住阵脚,回到院子里,开了箱笼,把行李物品全部该摆的摆,该挂的挂,凡是来贺喜或者伺候的沐府丫鬟婆子小厮等等,都一把把的抓金银馃子打赏,出手阔绰。
  府里几个未成年的叔叔、姑姑们也都送了宫廷的新奇玩意儿“孝敬”他们。
  沐家的少爷小姐都知礼数,纷纷送了回礼,小孩子家没多少私产,送的是自己的字画,或者绣品等物。
  沐朝夕和白术都赞好,字画都送到外头花重金裱糊起来,绣品也做成桌屏等物,摆在屋子里欣赏。
  这架势,那里是“暂住”,分明是要长长久久蹭一辈子的样子。
  除了蹭住,还要蹭吃。白术叫了管事的婆子,“一直听丈夫说云南的菌子好吃,沐府的杂菌汤是一绝,昔日正德皇帝南巡,沐府接驾的时候,对杂菌汤赞不绝口。今儿中午,我想尝一尝,不晓得方不方便?”
  那婆子刚得了赏,满口答应下来,“夫人吩咐过,要好好伺候贵客,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中午饭的时候,杂菌汤就摆在饭桌上了,白术给了丰厚的打赏。
  约十几种杂菌做成了锅子,在火锅里沸腾翻滚。
  白术每一样都夹了一朵,放在碗中,“以身试毒”。
  作为大夫,她大概认得百来种菌子,这些菌子都是可以食用的,看不出蹊跷。
  饭毕,小夫妻奔赴赴南京守备太监张允和孝陵神宫监谷大用联合摆的接风宴,路上,白术回忆着沐府的杂菌汤,沐朝夕说道:“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杂菌汤是沐府的家常菜,吃了一百多年,没吃死过一个人,问题不在汤里。”
  沐朝夕自嘲道:“你想想,太夫人和沐绍勋都不喜欢我,他们要是想弄死我,早就用杂菌汤送我归西了,第一个变丧尸的应该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说白术烧了另一本书女主胡善围的宅子,这个说法不对。这栋宅子房本没有写胡善围的名字,只是暂住了几年,这是老朱家的产业。胡善围的宅子是云南哈。
  都是我的亲闺女,我不会偏心任何一个,我都爱。


第59章 水太凉
  张永和谷大用把接风宴设在秦淮河的一座画舫里, 这座画舫的二楼是扶桑国木匠做的,窗户直接落地,是推拉式样。
  落地的窗户用的是玻璃, 坐在楼上, 围着火炉,可以欣赏秦淮河两岸的雪景。
  江南人就是会玩啊。
  难怪我哥哥乐不思京,玩了一年都不想回去。
  共在宫廷为官, 这两个老太监晓得白术的喜好,不爱热闹,只爱听简单的箫声。
  乐人站在船头吹箫,乐声中,雪景愈发美了。
  一曲终了,白术给了重赏。
  得了赏的乐人进来磕头道谢。
  白术眼睛一亮, 好清秀的一个少年,或许美人都是相似的, 这个少年眉眼之间和麦厂花有些神似。
  张永说道:“这是我新认的一个干儿子, 聪明伶俐,略识得几个字, 可惜一个阉人, 在南京是没有前途的, 如今我人走茶凉,想为他谋个前程, 弄到司礼监内书堂栽培一番都不能够。听说白司药深得新帝和蒋太后看重,我想走白司药的门路, 把他弄进宫去——要多少银子打点都好说。”
  张永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实在出乎白术意料。
  一旁沐朝夕心中冷笑:塞进来一个和麦厂花相似的小宦官,要我老婆提拔他?你们把我当死人吗?
  谷大用笑道:“张公公太心急了吧,您看,都吓着白司药了。”
  张永说道:“白司药是个爽快人,搞那些弯弯绕绕的反而不喜。再说了,将来这孩子出息了,对白司药也有好处。如今白司药和麦厂花和离,不再是麦家妇了,从此各走各的路,麦家靠不住了,得培养自己人,白司药,您说是不是?”
  至始至终,两个太监都把沐朝夕当成白术的附庸,没有必要照顾一个附庸的心情。
  在他们看来,沐朝夕是靠着老婆升官的小白脸。
  原因很简单,沐朝夕是锦衣卫的人,以前是个看大门的,一个看大门怎么突然得了赏识,一飞冲天?靠本事吗?京城有本事的人多了,绝对不是。
  锦衣卫一直被东厂压制,现在的锦衣卫指挥使陆炳是皇帝奶兄,肯定不甘居于东厂之下,要对东厂发起挑战,需要人脉。
  白术和麦厂花去年离婚,和看大门的沐朝夕好上了,陆炳提拔了沐朝夕。
  白术改换门庭,从东厂转为投向锦衣卫的怀抱。
  所以张永觉得,白术能够把沐朝夕弄成锦衣卫第一红人,就有能力在宫里扶持一个新人。
  这个新人眉眼有些像麦厂花,是存了变态报复的意思——张永觉得,白术和麦厂花婚姻不谐,必然有许多怨气,正好可以通过折腾这个新人发泄出去,大家各取所取。
  白术心中暗叹:离开权力中心才一年多,张永就看不清真相了。
  沐朝夕心中火冒三丈,白术使了个眼色,要他淡定。
  阉人心中多有扭曲之辈,麦厂花是罕见的“正常人”。
  沐朝夕按捺住火气,安静的当个花瓶。他有些理解白术为什么不正常了,整天和这群扭曲变态的人在一起,能够正常就怪了。
  白术婉拒道:“我和麦厂花已经和离,以前婚姻尚在的时候,就过得不怎么愉快,和离之后,没有成仇人就不错了。这个小内侍即使有机会进宫,日子不会好过,必然会受到麦厂花的排挤。”
  张永说道:“只有送进去,就有希望。先苦后甜嘛。”
  张永一边说着,递上一沓银票,“白司药,这些银子用来铺路,不够的话,尽管开口。”
  送人又送钱,张永真是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还想借着徒子徒孙们翻身,重新回到权力中心。
  白术想从这个张永认的干儿子嘴里套些话,对沐朝夕点点头,示意他把钱收下。
  沐朝夕不情愿的收了银票。
  白术问这个吹得一手好箫的小宦官,“你叫什么名字。”
  小宦官很上道,明显是经过张永调/教过的,做低伏小说道:“贱名不足挂齿,还请白司药赐名。”
  可惜了,这么好的相貌,却一副奴颜婢膝,气质和麦厂花云泥之别。
  白术看着落地窗外的细雪,说道:“今日在秦淮河上认识你,就叫做怀秦吧。”
  这个毫无新意和艺术性的名字,众人都拍手叫好。
  小宦官靠近过来,跪地说道:“多谢白司药赐名。”
  沐朝夕仿佛见到十五岁的麦厂花,内心醋海翻波,他嫌小宦官靠的太近了,那双眼睛像是带着钩子似的,勾引白术。
  沐朝夕看不过眼,往堆成宝塔状的红桔方向伸手,故意没拿稳,红桔塔坍塌,一个个圆溜溜的桔子从在桌子上翻滚,撞翻了白术面前的茶杯,茶水倾斜而下。
  沐朝夕乘机牵着白术的手往后撤,“小心脏了裙子。”
  就在此时,小宦官蓦地从怀中摸出一把短匕,朝着白术刺来。
  沐朝夕是武人,他将白术往后面一推,单手举起椅子,拦住了利刃。
  变故来的太快,张永顿时吓呆在椅子上,不得动弹。
  倒是谷大用以前执掌过西厂,经历太多这种惊心动魄的时刻,他拿起红泥小炉上温着的酒壶,往小官宦扔过去。
  小宦官矮身躲避酒壶,酒壶啪的一声,将落地玻璃砸碎了,来了个玉石俱焚。
  沐朝夕一脚踢飞了小宦官手中的短匕,正欲生擒此人,见对手太强,小宦官放弃了刺杀,往破碎的落地窗方向滚去,扑通一声,跳进了冰冷刺骨的秦淮河。
  张永这时回过神来,尖叫道:“快,捉拿刺客!”今天的接风宴,他是东道主,谷大用只是陪客,出了这么大事,他要担当责任的。
  水太凉了。
  闻讯赶来的护卫面面相觑:这要跳下去,不死也要冻掉半条命吧。
  沐朝夕要保护白术,不能亲自跳河,干脆把刚才张永送的银票掏出来,“谁捉到活口,这些银票就是谁的。”
  在金钱的刺激下,护卫就像下饺子似的噗噗往河里跳。
  护卫们在秦淮河里摸人,沐朝夕抱着惊魂未定的白术,对张永怒目而视,“张公公,今日接风宴如何变成了鸿门宴?你如何解释?”
  张永百口莫辩,曾经风光无限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此刻就像抽了虾线的虾米,弓腰缩背坐在角落的官帽椅上发呆。
  谷大用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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