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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为媒-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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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所有的人再次跪拜,杨臻也随着拜了下去,面对圣女殿的祖先,杨臻为了蓝岫,为了外婆,理当跪拜。

  沐卿亲自引灵,将圣女沐芸的棺木归位,三叩首后回到岸上。

  湖水慢慢从湖底渗出,渐渐淹没棺木,不知用的什么方法,水位越来越高,棺木却没有随着水位升起来。

  又过去一个多时辰,水面重新归于平静。

  众人散去,沐卿静静的望着湖面,长叹一声,眼底竟酝了一片水汽,他多年的执念,终于在今天有了了结。

  杨臻过去,静立在沐卿身侧,劝慰道:“你应该感到高兴。”

  沐卿点头轻笑,叹息着应了一声,“是啊。”

  “是不是……去收服灵兽,你早已经有所准备?”

  沐卿但笑不语,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臻微微嘟起嘴巴,感情她和曾路声势浩大的去帮忙,不过是凑了场热闹而已,看着沐卿自信傲然的样子,杨臻不解:“乾一阁势力庞大,你若想在这里安葬你母亲,何必……”想起沐卿叩首祈求时的模样,后面的话杨臻没有说出口。

  “那不一样。”沐卿注视着平静碧绿的水面,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能得到长老的原谅,是母亲灵魂上的归灵。”

  杨臻了然,怕是沐卿的母亲临死前,耿耿于怀的就是身为苗疆圣女,抛弃族人的罪孽。

  曾经那样天真烂漫的一个花季少女,听闻了觞月长老追逐爱情的故事后,被深深打动,直到她也遇到那个让她心动的谦谦君子,便毅然决然的抛弃了所有随他前往。只可惜!杨臻叹息,只可惜外婆遇到了痴守一生的外公,而沐卿的母亲沐芸,却是经历了一场稍纵即逝的风花雪月,再也回不去了。

  苗疆之行半月有余,虽然该寻的没有寻到,倒也得到了许多意料之外的收获。

  临行那日,若鸢唤住杨臻,把一颗鲜红晶莹的果实交到她手中,说红绛的毒性虽然无解,但是红绛的果实却可以缓解痛苦。杨臻紧握着果实,通红的果子在她手中发出阵阵温热,熏的心底发暖。

  离开的路若鸢已经指引明了,杨臻翻身上马,朝若鸢告别道:“若鸢姐姐,谢谢你,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若鸢娇笑着点头,临别了还不忘朝杨臻身侧的曾路抛个媚眼,调戏一下那个容易脸红的小子。

  离开了一段路程,曾路还抱怨道:“这世上怎会有这么放荡的女人!”

  身后骑马的沐卿静静开口说道:“若鸢姐姐年轻时,曾和苗疆当权者有过一段情,后来那人做了苗疆帝王,许了她贵妃之位,但是自古帝王将相嫔妃无数,若鸢姐姐选择独自留在了古月寨,三十来岁,依旧孑然一身。”

  曾路低下头不再言语,果真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只看表象。

  杨臻从未到过南疆,很多事情都不太懂,于是朝沐卿问道:“苗疆既有皇权又有圣女,那最后到底是谁在统治着苗疆?”

  “圣女殿是苗疆人心中的一种信仰,而皇权则管辖着苗疆的民众,相辅相依吧!”

  听到沐卿这么含蓄的回话,杨臻继又刨根问底的问道:“那究竟是圣女殿厉害,还是皇家厉害?”

  沐卿看着杨臻难得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眼底都带了笑意,“看上去皇权厉害些,可皇权经历过无数次改朝换代,圣女殿却从未变过。”

  杨臻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见沐卿心情好,便抓紧这个机会又追问了几个免费的问题。

  “你可知道孙裘?”

  沐卿知晓杨臻打问这人的目的,便淡笑着说道:“我所能给你的关于他的答案,怕是也不是你想要的那部分,你想要寻的,是我乾一阁不能触及的地方,所以抱歉。”

  杨臻了然,并没有责怪沐卿,每个人都有他的底线,这点她可以理解,况且沐卿已经在字里行间暗示过了,乾一阁不能触及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皇族!

  襄王的死,父王的病,都和红绛有关系,而那失踪的孙裘在苗疆取了红绛的叶子之后,便与皇族有了牵连,想必这件事情果真是皇家某一位的杰作,只是这“某一位”是不是静王,杨臻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出了苗疆,杨臻同曾路向沐卿告别,红绛的果实已经得到,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快马加鞭把它送回凉城,让父王早一日脱离痛苦。


  第四十四章皇帝有旨


  古道西风。

  看着杨臻渐行渐远的背影,沐卿骑在马上,冰冷的风吹起几缕头发,把眼前的景象打的纷乱,自言自语的说道:“我这样算计,是不是终究不好?”

  身后的林风听了主子的话,以为是在问他,便上前回道:“阁主之前的盘算,不过是为了夫人能够顺利安葬,以后也不过是为了乾一阁,就像杨姑娘为了凉城,用其兄长的身份,欺骗着世人一样。”

  沐卿长叹,乾一阁所拥有的财富和秘密,一旦沦陷,足以让乾一阁上上下下所有的人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他绝不能手软。

  路过青缈峰附近时,杨臻与曾路分了手,独自快马加鞭赶回凉城。

  凉城一切尚好,都如她走的时的模样。

  回到康王府,杨臻直接去了大哥那里,把红绛的果实交给了他,又与大哥讲了这一路上惊奇的所见所闻,只除了外婆下“子母同命蛊”这件事情,外婆走了,她不想再让活着的人背负太多的自责。

  杨禹坐在小炉旁听着妹妹眉飞色舞的讲着,心底涌现出无比的羡慕,妹妹是鲜活的,不像他,还未下雪,已经要守着火炉子过日子了,不过这样听听也好,阿臻去过的地方,就是他去过的地方。

  若鸢说的没错,父王服用过红绛的果实以后果然见好,不消几日,便可以坐着轮椅出门晒一晒初冬的暖阳,有时候,甚至可以清醒一整天没有昏睡,这个结果,已经让杨臻很是欢喜了。

  近日大哥管的严谨,不许她总喝酒,杨臻无聊,只得跑到教场上,每日和张艺一起训练训练刚招的新兵。

  圣旨下来的时候是大哥接的,旨意传到杨臻耳朵里时,刚刚喝进口里的果茶喷了张艺一脸。

  半月后魏国皇帝生辰,陛下派兵马大将军成翊携同凉城世子杨禹前去祝寿,传圣旨的人还特意说明,这次机会是成翊大将军亲自到皇上面前求的。那人本意是做个中间好人,让杨臻感激成翊,却不知杨臻已经恨的牙根痒痒,只觉得五雷轰顶阴魂不散。

  张艺在一旁想着主意说道:“老大,你可以禀告皇上说你病重,去不了了!”

  杨臻瞄着张艺的头,伸手就是一记爆栗,“什么馊主意,抗旨啊?这圣旨都下了,只要人还活着有一口气,抬也得抬的去,何况前一段时间还生龙活虎的打仗呢,怎么突然就不行了?而且,我凉城必须有一个能担当风雨的主人,不能让人看着弱势!”

  张艺习惯性的揉着并不是很疼的脑袋,撇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心道都既然都决定要去了,做出那么惆怅的表情做什么?

  杨臻唉声叹气了半晌,最后还是起身奔向了大哥的院子。

  路过王府的后花园时,杨臻撇见长歌坐在阳光下,在手中白色的帕子上绣着什么,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杨臻悄悄过去,猛喝一声,吓了长歌一吓。

  长歌大叫着捂住心头压惊,杨臻则拿过长歌绣着的帕子看了看,“呦,我们的野丫头都成了大家闺秀了,这都开始绣花儿了,你看这梅花绣的,真像那么回事儿!”

  长歌插着腰,“哼”的一声。

  “怎么?生气了?我这是夸你呢呀?”

  长歌撇撇嘴,“人家绣的那是桃花嘛~”

  杨臻尴尬,竟没有夸到点儿上,于是把手帕还给长歌,肃了肃嗓子说道:“大哥不懂这些,没有看清。”

  没想到杨臻一句话,长歌叉着腰,气焰更嚣张了,“大姐!你又开始骗人!大哥从来都比你温柔,不会吓唬我,而且那天大哥还夸我的桃花绣的好呢。”说罢指着缝的乱七八糟的花朵朝杨臻说道:“你看这里,花蕊的部分桃花和梅花是不一样的。”

  见被拆穿,杨臻整了整衣领说道:“我是分的清桃花和梅花的,既然看错了,就有看错的原因?”

  长歌呆呆的追问道:“什么原因呀?”

  杨臻转身走开,走了与长歌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回头笑说道:“因为你绣的太烂了!”说罢加快了脚步朝大哥的院子走去。

  长歌气的在原地直跳脚,绣了这么多天,竟然被一个针都不会拿的人嘲笑绣的烂!长歌重新拿起手中的帕子细细的看了看,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也嫌弃她绣的不好。

  杨臻在转角处看见长歌从生气转为娇羞的表情,那摩挲着手帕的样子,分明像是在触碰着心爱的人。杨臻浅笑,桃花?怕是长歌那小丫头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罢,果然长大了。真好,只希望她以后能幸福,莫要像她一样,对爱情已经没有了渴求。

  刚到了大哥的院子,伺候的晚樱迎了上来,朝杨臻“嘘”的一声,悄悄说道:“公子刚刚睡下。”

  杨臻心头担忧,每到冬天,大哥的身体便会更加虚弱,今年的精神,似乎比往年更差些。

  杨臻叹了一口气,离开大哥的园子,明日就要启程了,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跟大哥告别。

  次日一大早,杨臻便起身去了大哥的院子。

  已经转醒的杨禹半倚在床上,披着墨色的头发,脸色和唇色都略显苍白,手中端着一个白瓷的碗,浓浓的药汤令杨臻还未走近,便闻到了扑鼻的味道。

  杨臻心疼,几步过去接过大哥手中药碗,舀起一勺,在唇边吹了吹,递到了嘴边。

  杨禹浅笑着喝下妹妹喂的汤药,把碗重新从杨臻手中拿了回来,骨节分明的手指端着瓷白的碗,把药端到唇边一饮而尽,仿佛喝的不是难以下咽的汤药而是什么再平常不过的清茶白粥。

  “大哥还好,自你回来,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杨臻心下失落,低声开口,“可是大哥,我又要走了。”

  “嗯,我知道。”杨禹柔声应道,带着一丝细微的鼻音,“你,怎么看?”

  杨臻环抱着胳膊,气的脸都鼓了起来,“谁知道那成翊抽的哪门子风?非要拉上我!”

  “此次皇上许你和成翊去,怕是想让你俩之间有一个人能与魏国公主联姻,巩固边疆。”

  “皇帝不是有那么多儿子孙子么?”

  “皇位之争令诸皇子之间本就纷乱,皇上也是为了稳固大局,而凉城或翊无论谁娶了魏国公主,都可以使大局不动,令太子顺利登上皇位。”

  “太子不是有个叫燕楚的皇太孙么?”

  “皇太孙也是未来的皇帝,大梁的皇后向来都是大梁有德之家的优秀女子,日后怎可让他国公主与皇帝共掌大梁的天下。”

  “那不是还有……”

  杨臻话未说完,杨禹伸出手指稍稍用力点了她的额头一下,使得杨臻的头往后仰了几分。

  “哪里来的那么多原因!皇帝愿意,就是最大的理由!”

  杨臻嘟着嘴巴,揉了揉并不觉得疼痛的额头,想到了什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见杨禹不解,杨臻便说道:“外公说了,禹小子就是外表谦逊,内里蔫儿坏!果然!”

  杨禹可以想像外公说这句话时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只看着大笑不止的杨臻,眼底带起笑意,有些像个老谋深算的狐狸。

  杨臻笑了片刻,撇见大哥笑的怪怪的,便问道:“你怎么这么看我?”

  杨禹把身子靠进身后的靠背,学着杨臻的样子环着胳膊,慢条斯理的说道:“外公还说了,臻丫头不仅内里蔫儿坏,外在更坏!”

  杨臻大笑的表情顿时呆立当场,想着那外公真是可恨,怎么什么事情都乱说。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只与大哥坐了半个时辰,杨臻便起身告别了,出了门,天空竟下起了细沙般的毛毛雪粒,扑簌簌的落在地上,然后慢慢消融,变成潮湿的一片。

  晚樱追上来送了一件狐毛的披风,杨臻接过,这还是当年令蝉花了她所有的积蓄,从猎户那里买来了一张雪白的狐皮,寒风中顶着霜雪,怀里护着狐皮回到府中,精剪细裁的把狐皮缝到了月白锦缎的斗篷上。

  这曾是大哥最珍视的一件衣服,如今竟转手送给了她。杨臻伸手触摸着领口柔软的皮毛,仿佛能感受到曾经孤寂无依时,令蝉带给她的温暖。那个爱到痴狂的女子,知道她与大哥此生没有可能,也知道大哥最担心的人就是她这个同胞的妹妹,于是毅然决然的随了杨臻去京都,让爱人的心能放下几分。

  最长情的爱不是相濡以沫,而是天涯海角去守护你最惦念的人,令蝉做到了,而她杨臻自觉得顶天立地,却没有保护好一个令蝉……

  洁白的披风打开,杨臻把它轻柔的披在身上,温暖的感觉瞬间包裹着她,这里面有令蝉和大哥给她的最厚重的温度。

  临行的时候杨臻骑马去找了小六子,打算让小六子随她一同前去,可到了营中,小六子抱着张艺的腿死活不肯撒手,那表情分明就对杨臻写了,生是他艺哥的人,死是他艺哥的鬼。

  既然对方如此决绝无情,杨臻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不能强人所难,所以奸诈的冲小六子一笑,从他眼皮底下硬生生的带走了他的艺哥,出门走了几里地,杨臻想起当时小六子呆若木鸡的表情,还哈哈大笑的停不下来。


  第四十五章采花大盗


  越靠近魏国的方向,气候似乎变得越来越冷了,脚下的白雪堆了薄薄的一层,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骑着马儿晃晃悠悠的赶了几天的路,到了约定的地点,成翊早已经等候在那里。

  远处的人渐渐走近,成翊抬眸望去,赤红的骏马上,一袭白衣的杨臻骑着马儿缓缓走来,雪白的狐毛斗篷下,一张脸干净漂亮的像是落尘的仙子,眉目清泠,望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凌厉,使得这太过柔美的画面,恰到好处的添了几分洒脱。

  成翊的心怦然跳动了几下,心底的情绪有些难以控制,自她走后,竟然几次梦里都有她,莫非自己当真是那断袖?此次向皇上举荐邀了她前来,就是来认清自己的心,是不是有些在她身上了。

  杨臻同样远远的看着成翊,一张脸拉的铁青,眼刀嗖嗖的向他射去,恨不得把他看成一张筛子,不过现实却似乎没有什么效果。

  张艺在一旁缩了缩脖子,暗自感叹,高手过招就是不一样,在凉城时老大的眼神儿看向那营中小兵,整个军营都要震上几震,如今看那成翊面不改色的淡定模样,张艺不禁心生佩服,果然是人中豪杰啊!

  走近了,杨臻下马。成翊迎上来客气道:“杨兄自京都一别,如今更加风采照人了。”

  杨臻不冷不热的回道:“若大将军不那么“惦念”杨某,杨某的生活会更加滋润!”

  成翊面不改色,低眉浅笑,有意思,似乎这位舅兄还是不大喜欢他呢!不过无所谓,若是他成翊喜欢,就够了。

  准备上路时,杨臻看了看成翊身后的莫枞,疑惑的问道:“就我们几个?”

  “嗯。”

  出使邻国,不应该是盛装加身,再配上豪华的车队马队么?怎么只单单他们几个,去了魏国皇宫,这寒碜的阵仗还不得让人当江湖游客赶出去。

  成翊一眼看穿杨臻的心思,解释道:“魏国太子赵熙是我的好友,去了直接找他便可,一般没有什么军机要事,我也习惯只带着莫枞。”说罢看着杨臻身后的张艺,夸赞道:“这次的这位小兄弟,看着倒是比上次的机灵些。”

  那是!张艺听到有人夸自己,立马骄傲的直起了腰杆,身后若有尾巴,一定摇的欢快,心想那成翊将军看着英俊潇洒仪表不凡,也不像老大说的那么不堪呀。

  杨臻瞧着成翊,倒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了,肯定是心里觉得拉上她去魏国“相亲”这件事情做的不地道,是有愧于她的。那成翊肯定想着,如果那魏国公主貌美如花,他就娶了回去,软玉在怀风流快活,若是那魏国公主长的腰宽腿粗相貌一般,他成翊就暗里使阴招把那魏国公主打发给她。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不点破,杨臻问道:“距离魏国皇帝生辰还有十几天,你把出发的时间定这么早做什么?”

  问到这个问题,成翊心头漏了一拍,说到底,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把时间定的这么早,面上却一本正经的说道:“路途遥远,我怕途中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就不好了,毕竟是两国相交的大事。”

  杨臻好像最近遇到的很多事情,都让她忍不住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说什么怕有事情耽搁了,这下好了,都快到大梁边境了,莫说骑马,爬着去也能到了。

  骑上马一同上路,杨臻与张艺走在前面,无趣的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成翊同莫枞跟在后面,默默的听着两人天上地下的胡扯。

  杨臻自小有个贪吃的习惯,无论到了什么地方,当地最著名的美食总是要尝上一尝的,就像上次与曾路去南疆吃竹筒饭一样,这次也不例外。

  行至大梁与魏国边境的一个镇子上,街道两旁的房屋建筑,比一路上经过的别的城镇都要差上许多,可见这里官府的治理并不好。

  杨臻牵着马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朝身后的张艺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这里两国交界,管理的松一些,落后和贫穷也是很正常的。”

  杨臻摇头,“不是说这个。”

  成翊几步上前,分析道:“这里的行人都是男子和中年妇人,没有少女。”

  一句话说到了点儿上,杨臻斜眼撇着成翊鄙视,好色之徒果然不一样,到了这种地方都不忘把眼拔尖观察少女。

  成翊感受到了杨臻的目光,把头摆端正看着前方,薄唇上扬,笑的莫名其妙。

  走了一段路程,杨臻越发觉得奇怪,少女倒是见了几个,不过脸上都抹上了黑灰,看不真切模样。

  好怪异的镇子!

  按常理来说,想了解一个地方的大概情况,自然要找这里最热闹的酒楼。

  进了一间二层的小酒楼,成翊本想直接去楼上的雅间,却见杨臻和张艺在大厅的角落里寻了个位置坐下。

  成翊过去,也随她们一同坐下。

  点了几个当地有名的小吃,杨臻尝了几口,味道一般般,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

  放下筷子,杨臻拍了拍桌子唤了小二过来。

  那店小二小跑着过来,猫着身子向杨臻询问道:“这位爷,有什么吩咐?”

  “跟你打听些事。”

  “您说。”

  “你们这地方,为何少女都以黑灰遮脸呀?”

  那小二见杨臻迷茫,叹了一口气说道:“几位爷是外地人吧!您不知道,最近两个月,这附近几个镇子里有了采花贼,已经虏了好几个良家姑娘,现在这镇子上的姑娘都躲在家中不敢出来,就算出来也要用黑灰抹了脸,不让那采花贼看清模样。”说罢,竟抹了抹眼底的泪花,“我家西邻的王婆婆丢了女人,已经哭瞎了双眼,老人家年纪轻轻守了寡,如今就这一个女儿,可让她以后怎么过。”

  莫枞听完小二的讲述,气愤的把筷子拍在桌子上,“这里的官府都不管的么?”

  “管是管了,派了七八个衙役寻了几天,也没有找到人,中途还被杀了一个,尸体扔在了臭水沟里,以后便再也没有人敢管了。”

  那小二见杨臻几人面色凝重,以为是怕了,便安慰道:“几位爷放心,那采花贼虽然凶恶,却只劫女子,您大可放……”话说到一半,看着桌前的几个人,又好心的提醒道:“看几位爷的长相,怕是也不安全,还是尽快离开这镇上吧。”

  杨臻看着絮絮叨叨的小二,知道他的好意,从腰中摸出几个钱来打赏了他,那小二高兴的接了钱,点头哈腰了大半天才离开桌前。

  杨臻把茶碗端至唇前,瞄见一旁的张艺对她挤眉弄眼的做了个表情。杨臻不动声色,朝着张艺的那只眼睛轻轻眨了眨。

  这边城小镇的夜里,冷风似刀子一般刮过,张艺在一家农户的房顶上不停的搓着手,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老……老大,行不行?咱们是不是……是不是出来的太仓促了?”

  杨臻蹲在屋顶上,雪白的披风与房顶的白雪融成了一片,拢了拢披风的前襟,点头道:“确实有些急了,不过我打听过了,这附近这家的女儿最好看,还没有被劫匪劫走。”

  张艺甩了甩头,嘴唇都有些发抖了,“那……那也不一定是……是今晚来呀!说不定……说不定那采花贼都嫌今晚太冷了!”

  杨臻看着雪地上她俩被冻的惨兮兮的影子,却实有些冷了,果断的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们撤,明天再好好打算打算。”

  从房顶跃下,杨臻轻盈落地,快速跑开了。张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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