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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为媒-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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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要娶念亲么?要是祉儿长大以后娶不回来,我再杀了你!”
“……”
床上的孩子睡觉醒来,哇哇的哭了几声,爬起来瞪着一双幽蓝的眼睛望着姜夭夭,口齿不清的喊了一声,“孃……孃亲。”
姜夭夭把头扭过去,冲着刚刚一岁多的孩子,自信万分的说道:“儿子,来,娘教你怎么娶媳妇儿!”
沐卿眉眼舒展,竟又不知该说她些什么,他所有的气度,学识,修养,在面对姜夭夭的时候,总觉得快要丢到九天之外。
番外之:江山不负(上)
空旷的连熙宫里,只静静的燃了一支蜡烛,荒凉的景象,堪比那绿叶凋零的枯树。
萱灵抱膝坐在殿外的台阶上,抬头望着头顶的天高云淡,望着那轮遥远的月亮,望着青缈峰和大梁的方向。
赵熙哥哥已经好几个月没来看过她了,这让萱灵觉得,她似乎已经被彻底抛弃,会在这高高的宫墙里,像进了宫的大多女人一样,熬死在这富丽堂皇的红砖绿瓦之下。
而她的赵熙哥哥,果然做了个英明的帝王,朝前广泽天下,后宫雨露均沾。
幼时那一句“等着娶她,不许娶别人”的话,如今萱灵自己想想,也会觉得无比可笑。
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王,多少朝臣的女儿,像她一样等待着他的迎娶。
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句话萱灵在大梁皇宫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多么残酷,如今来到异国他乡,才深有体会。
如今整个魏国皇宫的人,都责骂她太残酷,太狠毒,若不因为她是梁国公主,怕是早已经被打死,不知埋在了哪座乱坟岗上。
萱灵把手指插进发间,紧紧的抱着头,痛苦的忏悔着,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知道梁皇后有了身孕,她只听不得皇后对她冷嘲热讽的侮辱,才忍不住出手推了她一下,谁知道一个小小的生命,竟会葬送在了她手上。
或许,真的是她太狠毒,整个魏国皇宫的人,包括赵熙哥哥,怕是都已经恨透了她。
夜色寒凉,萱灵把自己抱紧,她已经在这冷宫里待了有整整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她只见过来送食物和一些起居物件的宫女,而她的赵熙哥哥,再未踏进过她的门槛。
萱灵明白,宫女们悄悄送来的东西,怕是就是赵熙哥哥暗中吩咐的,可明面上,他还要安抚皇后,安抚朝中皇后的一干外戚,不能表现出对任何一个妃子有过分的宠爱,包括她。
他对自己该是有爱的,萱灵这样自我安慰,只不过赵熙哥哥对她的爱,远远排在了江山社稷的最后面。
他宁可负了她,也不能负了江山。这是一个男人,身为一国之君的担当,萱灵希望哥哥燕楚也能这样,可一世为夫妻,天底下最孤苦的女子,怕是就是宫里像她一样的女人了。
昏昏沉沉的睡着,又被凉凉的夜风吹醒,萱灵还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台阶上,想要动一动,一双腿已经麻木的没有直觉。
缓了片刻,萱灵扶着台阶起身,一瘸一拐的进了房间,两扇高高的门关上,发出了苍老破旧的声音。
日复一日,每天做着同样的事情,想着同样的人,萱灵想着,怕是有可能此生,就要这么过了,这么一想,觉得人这一生,也有些过于漫长了。
清晨姗姗来迟,带着寒凉的秋雨。
萱灵坐在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镜中的长发,今日是她的生辰,二八芳华,该是最灿烂的年纪,可望着镜中的自己,一双眼睛,填满了空洞和麻木。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萱灵从镜中的望向身后,镜中映照出的身影高大挺拔,曾经和眴的面容,如今多了几分帝王该有的威严。
萱灵从凳子上起身,朝身后行了个规规整整的礼,抬起头道:“臣妾参见陛下。”
“灵儿。”听着这生疏的称呼,赵熙眉心紧簇,他更希望,萱灵像以前一样,唤他一声赵熙哥哥。
“陛下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萱灵望着日思夜想的面容,渴望他会说出,今天是你的生辰之类的话。
“我来看看你。”
“嗯。”萱灵有些失落,转身重新坐回凳子上,拿起梳子又开始梳弄着头发。
“成翊同你师傅来宫里了,来看你。”
萱灵手下停顿,望着镜中自己的眼睛泪如雨下,师傅说过,十六岁是女子一生最漂亮的时候,生辰那天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欢天喜地的过,没想到如今师傅竟还记得她的生辰,不远千里前来看她。
“灵儿。”赵熙在萱灵身后轻唤,想要上去拂上她的肩,伸出手,却又收了回去。“梳妆一番,随我去见他们吧。”
“好。”萱灵低声应答,她确实该漂漂亮亮的,才能去见师傅。
没有多做停留,赵熙望着失落哀泣的萱灵,不由的轻轻摇了摇头,大跨步出了连熙宫的门。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赵熙怜惜的回望了一眼,心中默默的诉说道,“灵儿,生辰安乐。”
长发挽起,金冠玉摇,华丽冰凉的宫服披在身上,萱灵觉得,她越发不像自己了。
亦步亦趋的跟在赵熙身后,萱灵的每一个步子迈的都循规蹈矩,像极了被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下的女人。
赵熙走在前面,忍住了回头看一眼沉默不语的萱灵,她如今,还没有与他并肩而行的资格,他身侧的这个位置,是属于大魏正宫皇后娘娘的。
行至一所偏殿处,大门敞开着,隔了老远,萱灵就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她那师傅比她出嫁前气色好了很多,正负手而立,恢复了之前那洒脱的姿态,而她身侧的成翊哥哥,一如之前那般英俊冷酷,只如今萱灵再见,并没有太多害怕了,心里剩下的,只有亲切。
走近了,站立着的人听到脚步声回头,目光锁在萱灵身上灿烂的一笑,唤道:“灵儿,臭丫头!我来看你了!”
萱灵鼻腔一酸,“师傅。”
杨臻上前拉着萱灵细细的看了一圈,看到徒弟消瘦的模样,瞧了那已是皇帝的赵熙一眼,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才把目光挪了回来。
“我和你成翊哥哥给你带来了些大梁的吃食,亏的天气凉了,才能保存下来。听闻我们要来,又赶上你的生辰,你那皇帝大哥,恨不得让我们把整个御膳房都给你搬过来呢。”
“谢谢师傅和成翊哥哥,也谢谢,我大哥。”萱灵眼眶一热,没出息的又要落泪。
杨臻心疼萱灵,她是一国公主,这么小就一个人背井离乡呆在这深宫里,忘着天空数日子的生活,她也过过,如今再加上皇宫里的明争暗斗,怕是萱灵如今的生活,比她当初还要难上十倍。
“傻丫头,哭什么。今天是你的生辰,你该高兴。”
萱灵努力微笑,使劲点了点头。
杨臻拉住萱灵的手,朝成翊说道:“成翊,你和陛下多年不见,一定有很多话说,我们回避一下,也聊一聊女儿家的体己话。”
“好。”成翊点头,瞬间明白了妻子的意思,便朝着赵熙说道:“陛下,多年不见,当年我们的棋局只打了个平手,如今时过境迁,来之前,还想着与你切磋一把呢。”
“呵呵。”赵熙爽快一笑,倒没有因为自己做了皇帝而故做架势,反而与之前一样,与成翊称兄道弟说道:“成兄这“战书”,我也等候多时了呢。”
很快,棋盘摆上,一个时辰过的倒也飞快,黑白两色的棋子在棋盘上纵横交错,各占了大半儿江山,大有当年势均力敌的架势。
可随着杨臻同萱灵从小室中出来,成翊黑子落下,一步之差,顿时损兵折将,胜势颓落。
放下棋子,成翊呵呵一笑,大方承认道:“我输了。”
赵熙摇了摇头,同样笑说道:“这承让,当真是承“让”了。”
在魏国皇宫,杨臻与成翊待了不过两天,回去时,身边却多了一个人,萱灵。
杨臻以大梁太后病重,思女成疾为由,请求了赵熙同意萱灵回乡探望。
临行时,杨臻朝萱灵多次询问道:“离开了,不后悔?”
萱灵望着高高的宫墙,和站在宫墙上远远眺望的赵熙,离的太远,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自己这一刻,像是脱离了牢笼的鸟儿,重获了自由,却忍痛放弃了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东西。
她是公主,两国的姻亲已经缔结,她的使命也已经完成,至于个人的生死,已经不重要了。她这一去,山高水远,怕是不会再回到那牢笼里面去了,而萱灵这个名字,也将会在世人心中,慢慢死去。
骑着御风的成翊有些无语,他那阿臻的套路,似乎妥妥的教到了徒弟身上,回望一眼城墙上孤孤单单的赵熙,成翊觉得甚是同情,当初阿臻让他吃够了相思的苦,如今,换作赵熙来尝尝了,不过赵熙和萱灵将要面对的,除了两人之间的误会隔阂,更多的,是整个魏国的朝局,和手控半壁魏国江山的梁姓外戚。
时光如梭。
一切的一切,尽在人为的安排中顺利进行。
梁国公主萱灵,在回乡途中染了风寒,高烧不退引发了诸多恶疾,众多御医竭尽全力也束手无策,最后芳华年岁,一命呜呼。
杨臻自夸她这故事编的有理有据,有前有后,很像那么回事,萱灵淡然一笑,她的爱情,也像这可笑的笑话一样,落下了帷幕。
杨臻这“笑话”,没有博的谁人一笑,只惹的远在魏国的赵熙,一个人待在空荡寂寥的御书房,从堆成小山似的奏折里看到了萱灵的消息,久久的红了眼眶。
番外之:江山不负(下)
魏国的内乱爆发,在皇帝赵熙登基之后的第五个年头。
五年里,赵熙步步为营,小心翼翼,一点一点逐渐架空了以太后和太师为首的梁家大权。
当年身为皇子的先皇娶了梁家的女儿,野心勃勃的梁家人扶持着他一步步登上了魏国至高无上的位置,为梁家,培养出了第一个皇后,也就是今朝的梁太后。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梁家在朝中的权势越来越大,直到后宫只手遮天,前朝一人之下。
当年的太子赵熙若想顺利继位,也须得听从太后的意思,皇后之位,非梁家女儿不可。
朝政之事,无论大小,总会有太师指指点点,后宫之人,无论好坏,须得看梁太后的脸色。
赵熙心中有萱灵,却不敢给她太多的宠爱,因为怀璧其罪,他的爱,将会变成杀死她的利器。
如今,赵熙把皇权实打实的握在手中,用了五年时间,彼时,萱灵已经走了三年。
走了也好,赵熙这样想,他知道萱灵未死,如此一来,他就可以把全部心思放在梁家身上,不会再时时担心,在不完全属于?他的皇宫里,萱灵在梁家的虎视眈眈之下,过的怎么样了。
虽然如今两人之间隔了千山万水,但赵熙希望,萱灵能明白他的这份心。
萱灵与赵熙第一次相遇时,萱灵为了骗吃骗喝,花言巧语的缠在了赵熙身边,第一次分别时,赵熙曾告诉她,虽然两人分开了,但想念时,抬起头望的,会是同一个月亮。
一轮明月,两头望,寄不尽相思,诉不出衷肠。
青缈峰上,萱灵把目光从天空移向远方。
赵熙权力握的越多,越引起梁家人的忌惮,最后政事上的意见不一,彻底激发了两股势力的矛盾。
争斗的最后结果,是卧薪尝胆的赵熙亲手斩杀了意图逼宫的梁太师,断了后宫梁太后与梁家的所有联系,只有梁家长子梁义一人,因武功高强,逃出了这场大难,自此销声匿迹。
冬去春来,赵熙终是苦尽甘来,做了一个不受人左右的皇帝,当天下和后宫都属于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也确实形单影只,变成了一个人。
清明时节,细雨纷纷。
魏国皇族一年一度的皇陵祭祖如期举行。
皇陵建在皇城外的琼山脚下,有看守皇陵的重重侍卫把守,如今皇帝祭祖,禁卫军更是多添了几重。
沐浴,焚香,叩首,颂词。
从清早开始,繁琐的一段流程下来,结束的时候已经日渐正午。
皇帝的龙车摆驾回宫,守卫的将士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走了不过三里,赶车的车夫,却被突如其来的弓箭射穿了脑袋,从马车上掉落下来,马儿受惊,撒来蹄子狂奔了起来,守卫的御林军骑马飞奔着阻拦,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稳住马车,可还是离护驾的队伍,拉开了些许距离。
锋利的弓弩穿破长空,飞快的射来,直指向马车里坐着的人。
骑马的禁卫军统领眼疾手快,飞速抽出长刀,砍断了袭来的弩箭,刚刚判定弩箭射来的方向,还未反击,却见更多的箭支,齐齐射来,直指马车里的皇帝赵熙。
“护驾!护驾!有刺客!”
禁卫军统领高声呼叫,一同拦下马车的几人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提防着藏在暗处的敌人。
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蓦地,一道黑影飞出,瞬间掠过两个禁卫军眼前,紧接着一声惨叫响起,禁卫军被利刃封喉,流血倒地。
禁军统领闭上眼睛听着耳畔的声音,周围依旧有着极其轻微的声响。
突然,禁军统领举刀砍向身后,空中瞬间传来兵刃相撞的声音,一个手握短小弯刀的黑衣人,举着刀峰等正砍向他的脖颈。
那黑衣人显然是刺客中的高手,快速的与禁军统领对接几招之后,鬼魅一般的,瞬间消失了。
于此同时,又有两名将士被袭,死亡倒地。
这不是一般的杀手组织,禁军统领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怕是来人还不止一个,故意选在他们落单的片刻出手,想要速战速决。
刀风瞬间又袭向了禁军统领身侧,对打同时,一道更加快速的黑影,直刺向马车里的赵熙。
赵熙虽是皇家出身,好在带兵多年,自身的功夫也是不错的,面对着迅速而诡异的攻击,赤手空拳对接几招,跃出了马车。
可片刻下来,深宫大院里长成的赵熙,到底是敌不过受过残酷训练的刺客,不一会儿,就要败下阵来。
禁军统领一看赵熙有危险,便有些分了心神,刺客见机攻击的愈发猛烈了。
呲拉一声,弯刀划破衣衫,禁军统领的左臂被砍出了深深地刀痕,鲜血流个不停。
这边赵熙同样危险重重,眼看长刀就要砍到头上,依旧面色不惧,看着那刺客只露在面巾外的眼睛,觉得有些熟悉。
千钧一发之刻,厉厉风声传来,一道赤红的影子闪过眼前,卷住了将要落下的弯刀。
赵熙侧脸朝着红影儿的源头看去,一个身着浅紫衣衫的女子站在那里,面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纱,手中握着卷住弯刀的赤红长鞭,只与那眼眸对视一眼,便让赵熙心头无比激动。
“灵儿。”
那刺客同样观察了一瞬,琢磨不清萱灵到底是何开路,冷言道:“我与阁下素无瓜葛,请速速让开!”
“可这人,我护定了!”
“找死!”
刺客飞刀晃出一串虚影,闪电一般到了萱灵面前,直逼要害。
萱灵一跃而起,躲过刺客的攻击,红云鞭凌厉的飞出,带着薄如蝉翼的细刃,舞动间闪出缕缕寒光,索向那刺客的咽喉。
蒙面刺客就地一滚,躲过了这夺命的一招,同样认出了萱灵手中的兵器。
“你是大梁杨少辞?”
萱灵呵呵一笑,冷言道:“若是师傅知道魏国还有人知晓她的名号,一定会很高兴的。”
大队的禁卫军即将赶到,蒙面刺客心知没有太多时间与萱灵在这里纠缠,干脆只把目标放在了赵熙身上,握紧弯刀,想着拼上最后一把,杀了赵熙,不再管成功之后,是会死在禁卫军的乱枪之下,还是被红云鞭的细刃划破咽喉。
一切都不重要,只要能,成功杀了赵熙。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燕龄没想到那刺客猛然调转了身,再次以极快的速度刺杀赵熙,全然不顾身后空门大开,她会轻易要了他的命。
瞬间,长鞭飞出,宛如一条凌空飞舞的灵蛇,死死的缠上了那蒙面刺客的咽喉,血色的红云从颈间的动脉喷洒而出,那刺客的惨叫闷在了胸腔里,即刻毙了命。
但萱灵还是稍稍迟了那么一刹,她的拉扯,并未完全把刺客的刀刃拉开,只微微偏了那么一寸,弯月般的刀刃没入了赵熙的身体,刀身的弧度在肩头划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
赵熙捂着肩膀倒下之前,眼前只留下了萱灵担忧焦急的眼睛。
紧随着的禁卫大军随后赶到,将前来刺杀的余下几个刺客团团围住。
刺客们见计划失败,也不再贪恋生存,纷纷自行抹了脖子。
皇帝出行,禁军中自然有备无患的随行了太医,立马快速的为赵熙简单的包扎了伤口,把昏迷中的赵熙小心翼翼的扶上了马车,匆匆往宫中赶去。
禁卫军统领,蹲到那刺杀皇帝的刺客面前,伸手拉开那刺客的面巾,不出意外的,正是那消失已久的梁义。
再望向不远处的小路上,那紫衣的女子,听闻了皇帝性命无碍后,悄悄的骑马离去了。
听皇帝昏迷前称呼那女子的名字,禁军统领心中,也就有了数。
梁太师逼宫失败之后,其女梁皇后毒杀宫女,逼死嫔妃,假怀孕构陷大梁公主的事情也一并被揭发,罪行种种证据确凿,皇帝一怒之下,罢了那皇后的位子,没收了金印宝册,一道圣旨把她打入了冷宫,永世不得出宫。
紫衣女子的身影渐行渐远,禁军统领起身上马,扬起马鞭追上皇帝的车驾,知晓这魏国的天下如今真真正正的姓了赵,皇帝苦心多年付出了这么多,却不知道一国之后的位子,能不能换那女子回来。
一切如那禁军统领所料,赵熙伤好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排除众臣反对,遣散了后宫一众嫔妃,却声势浩大的,举行了一场封后大典。
大典当日,群臣到场,号角之声,响彻了魏国的整个皇宫,而万众瞩目的地方,赵熙一人身披九层金线锦织的龙袍,独自捧着凤印宝册,一步一步踏上了高台。
面对文武百官,面对苍穹大地,一字一句的,亲自把册封的圣旨念完。
从今日起,大梁燕萱宜和公主,将会是他赵熙的皇后,也会是他此生认可的,唯一的妻子。
黑夜拉开幕布,赵熙独自走在皇宫的甬道里,卸下重担,只觉得浑身疲惫。
所有的一切都如他所想的那样得到了,可心里空空的,还差一个她来填满。
走了几步,赵熙停下脚步,想起在这个地方,灵儿挨过那梁皇后的一巴掌,她本欲反抗,却被他握住了手腕,狠心的把她推到了一旁。
转过一个走廊,赵熙想起就是在这里,皇后勾结了太医,诬蔑灵儿杀了她的孩子。当杀害皇子的罪名扣在她头上,她被千夫所指,被众人不耻,她当时绝望的望着他,想让他帮她一把,他却一旨绝情,把她关进了冰冷的连熙宫里……
走过夜夜徘徊的小路,走近大门紧闭的连熙宫,赵熙想着,她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满心的难过和害怕无人诉说,冷冷清清的在这里熬了多少个日夜。
虽然寂寞是最折磨人的,怕是传到她耳朵里的,他和皇后逢场作戏的恩爱,更是凌迟着她的心,把她口中的“赵熙哥哥”,生生割成了一声“皇帝陛下”。
赵熙叹息一声,他对她的伤害,不是一个皇后的虚名可以挽回的。
若可以,他想用余下的时光,好好待她。
推开连熙宫的门,里面的蜡烛静静的燃着,赵熙抬起头,却愣在了当场。
红木的桌前,紫纱的衣裙随着翘起的二郎腿轻轻摆动,纤细窈窕的身影,正倚在桌前,捏着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灵,灵儿?”赵熙不敢相信,生怕是自己花了眼睛。
酸甜的葡萄放进嘴里,萱灵嚼了两下,把籽儿吐到桌上的小盘中,笑呵呵的说道:“当了皇后就是不一样,我这冷宫里都有葡萄吃了。”
“灵儿,你终于回来了。”赵熙快速向前,想要把面前的人儿拥近怀里,却被萱灵利落的一个转身躲开了。
“可说好,我在朝中无依无靠,你可不能欺负我!”
赵熙一愣,笑着点头,眼底带上了一圈通红,“以后,永远,都不会了。”
而此时此刻,他的心,终是圆满了。
番外之:燕归凡巢
冰凉的湖水刺激着双手的皮肤,岸边一片枯萎的叶子被风吹到了水面,打碎了倒映在河面的脸庞。
燕龄把最后一件衣服拧了一把水,在粗布的罗裙上擦了擦冻的通红的双手,蹲坐着把手窝在怀里取暖。
附近的山腰处有一座寺庙,几个青灰僧服的姑子,下山采购了一些生活用品,正挽着篮子朝山上走去。
大哥常在河边远远的朝着一个瘦小的姑子痴痴的望着。燕龄知道他在看什么,那女子是大哥心爱的女人,经历过种种变故,最后她放下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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