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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为媒-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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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杨臻肃了肃嗓子,在一旁兴奋的劝说道:“你别哭,本来呢,我和你父亲还在发愁你的婚事,没想到那沐祉小侄竟肯看上你,也真是委屈他了。”

  说罢,杨臻觉得自己劝慰的似乎不太好,继又补充道:“等改日我便和你父亲去寻你舅舅好好谈一谈你们的亲事,当然,虽然你人不怎么样,但是我们聘礼是不能少的。”

  一段话,说的成哭哭感觉五雷轰顶,眼前直冒金星,哭着对娘亲说道:“你,你要是把我嫁给那个沐祉!我就,我就离家出走!”

  杨臻翻了个白眼,她才不稀罕离家出走这个威胁。

  成哭哭见威胁不起作用,便咬牙说道:“我,我这次走的远,我要离开凉城!”

  杨臻来了兴致,赶忙问道:“你打算离家出走去哪里?”

  成哭哭想了想,胡乱说道:“我去北狄!”

  “北狄有狼!”

  成哭哭心头一怯,继又说道:“那我去苗疆!”

  “苗疆有蛇!”

  “那……那我去魏国!”

  杨臻放下了手中瓜子,靠着椅子不再说话了。

  成哭哭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刚要得意,却听她那娘亲悠悠的说道:“魏国的老大,一个与你父亲称兄道弟,一个是我徒弟,你还想蹦达到哪里去?”

  成哭哭脸色一变,觉得更加心碎了,看她那娘亲的模样,是铁了心让她嫁给沐祉了,想想那沐祉轻浮浪荡的举动,成哭哭觉得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要是非把我嫁给沐祉!我就去跳河!”

  “跳河?”杨臻靠近成哭哭,把语调放的阴森森的说道:“你忘了那年捕鱼淹死的渔夫了?尸体泡的跟猪一样,那肚子里面全是水,眼珠子都泡烂了……”

  “你,你,你不要再说了。”成哭哭赶忙阻止,想起那景象,胃里一阵翻腾,感觉快要吐出来。

  拍了拍胸口,成哭哭稍稍缓过一点儿劲儿来,又接着和娘亲抗争。

  “那我就去上吊!”

  “你忘了去年西街死的牛五了?那脸被绳子勒的铁青,舌头吐出来好长,眼珠子跟鱼一样爆出来,上面全是血丝!”

  “啊~”成哭哭捂着耳朵,不想再听了,她怎么死,都不会选择跳河上吊了,说起来她这娘亲教育孩子的方式也是奇葩,这么大的凉城,但凡哪里有了人命案子,别人家的娘亲都把孩子带了老远,生怕吓着孩子或者沾染上晦气,而她这娘亲,一定会紧赶着带她去看上一看,美其名曰锻炼她的胆识,顺便让她珍爱生命。

  成哭哭觉得,她从小胆子小,根本就是被她这娘亲给吓的,而且娘亲不找茬的时候,她觉得生活本来就是很美好的。

  当然,眼下只要那沐祉远离她,她就觉得生活很美好。

  想起沐祉,成哭哭又难过了,继又掉起了眼泪说道:“我死都不要嫁给他!”

  “要是他肯娶你,我就把你嫁给他!”

  成哭哭觉得不公平,反驳道:“娘亲和父亲心里都有彼此,这样的两人才能成为夫妻,我心中没有沐祉,所以我不能嫁给他。”

  “这有什么关系!”杨臻靠着椅背,回想起往事,把姿态摆的很高,努力压制住内里的心虚,说道:“我刚嫁给你父亲的时候,哪里看的上他!”

  “可,可……”成哭哭总说不过她这娘亲。

  “可什么?我当初可比你倔多了,事实证明,你外公的决定还是很英明的,以此类推,我如今让你嫁给沐祉侄儿,也是相当英明的,所以听父母的话,总是对的!”

  成哭哭拉着的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

  杨臻继又添了一把火儿威胁道:“若人家当真对你有心,你再不嫁,我就把你的房间收拾成库房,把你养的乌龟炖汤,把你珍藏的那些破书烧火,老娘说到做到,不信你试试?”

  哇的一声,成哭哭更加伤心了,从袖中掏出折的整整齐齐的帕子,擦着眼泪跑出去了。

  出了门,成哭哭直奔军营而去,她就偏不信,娘亲无情,爹爹也是这般无义么?

  到了营中,听完成哭哭的叙述,成翊果然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定的确实有些仓促了。”

  成哭哭心中感叹,爹爹果然还是明些事理的,可刚松了一口气,又听到对面说道:“我同你母亲商量商量吧!把这事情稍微缓几天,别委屈了沐家那小子。”

  一句话,把成哭哭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瞬间浇灭,抹着眼泪跑出去了。

  这次,她真的决定要离家出走了。

  牵着马儿,成哭哭离开了凉城这个伤心之地,以后天高海阔,她再也不用担心父母的逼婚,不用担心被那骚包的沐祉调戏了。

  漫无目的的,成哭哭在城外转了一圈,直到夜色渐深,周围的树木在黑暗里呈现出张牙舞爪的影子,几只乌鸦从一片老坟地里飞出来,发处难听的叫声,把成哭哭吓的心肝儿直颤。

  从小到大,她可不敢在深夜里独自赶路。

  伸手摸了摸钱袋子,里面空空瘪瘪,出门时只顾着下定决心不再回去,竟大意的忘了带些银两,那里面只有平日里买些胭脂水粉和杂物的几两银子,根本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马儿在路边无聊的徘徊,成哭哭站在路上踟蹰不前,草丛里不知有什么东西爬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成哭哭汗毛立起来,立马调转了头,朝着凉城走去,心中愤愤不平的想道,她为什么要被一个沐祉逼的无家可归?这几天与他斗法失败,主要原因是因为她没有做好准备,这次回去,她一定直起腰板,把那沐祉打败下去。

  走近城门,已经到了宵禁的时间,可大门还在开着,成哭哭不由得上前问道:“今日不宵禁么?”

  “呃~”那守门的将士犹豫了一番,胡乱说道:“夏至过了之后,宵禁的时间推迟了半个时辰。”

  “哦,是这样啊!”成哭哭点点头,赶紧牵着马儿进了城,身后守门的将士长舒了一口气,上面说等大小姐回来再宵禁,且不能对着大小姐说实话,这个任务,可比守城门难多了。

  成哭哭本欲回府,走了两步,又调转头去了乾一阁,她决定再一次,于那沐祉斗斗法,好拼出个高低上下。

  气势汹汹的进了乾一阁,成哭哭昂首挺胸,从茶楼到后园,从前厅到书房,却没有再见到那沐祉妖艳的身影。

  成哭哭不由得疑惑,唤了小福子过来问道:“那个人呢?”

  小福子一脸疑惑,“哪个人?”

  “就是那个讨厌的人?”

  “哪个讨厌的人?”

  “你家少主!”

  “哦!”小福子恍然大悟,“少主子出去了,估摸着一会儿就回来了,您有事儿找少主?”

  “没有!”成哭哭赶紧否认,“永远都不会有事情找他!”

  话音刚落,一抹临风玉树的身影从拐角处转来,看清来人,成哭哭倒退一步,隔了老远就想和那沐祉拉开距离。

  谁知那沐祉这次竟没有再风骚的贴上来,而是面无表情的扫了成哭哭一眼,快速离去了。

  成哭哭保持着后退的姿势,一时愣在当场,不明所以。

  难不成这沐祉转性了?或者,鬼上身了?

  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成哭哭想着,待会儿一定要多烧几注香,拜托这附在骚包身上的鬼,可不要走。

  也许各路神灵真的听到了成哭哭的祈求,一连半月,那沐祉再没有像之前那样,“搔首弄姿”的勾引过她。

  这让成哭哭的心,逐渐安了下来。

  乾一阁的事情,那沐祉从不过问,一切还是过着成哭哭的手。

  向来有什么棘手的事情,成哭哭调兵遣将左右周旋也就过去了,可近来驻守永郡的一个长老,安居的久了,联合了手底下一帮乌合之众,乘沐卿舅舅不在,似乎有些蠢蠢欲动了。

  成哭哭想着,看来,她该亲自去一趟青州了,若连乾一阁的内乱都平定不了,她说过繁荣昌盛的话,就会变成一个最大的笑话。

  唤了常禄来,成哭哭把阁中的事情安排妥当,最后吩咐道:“常叔,还像往常一样,让林风叔叔陪我去就好了。”

  常禄面露难色,“林风,昨日刚刚去了苗疆阁主那里。”

  “这样啊!”成哭哭犹疑了片刻又说道:“算了,安排阁中其它高手陪我前去吧!”末了还不忘着重叮嘱道:“常叔,一定要是高手哦。”

  “呃,好!”常禄把成哭哭的话应下来,这位大小姐胆子出奇的小,但凡处远门,一定会找个武功高手作陪,才能安下心来。

  常禄想着,这次的“安排”,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能让这大小姐,“安”下心来。


  番外之:半寸情丝(三)


  赶了两天路程,马车已经快要踏入永郡地界。

  成哭哭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不远处骑马的红色身影,围着薄纱的斗笠遮住了面容,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看的成哭哭心中像是有团团蚂蚁爬过,感觉有些烦躁,又有些,怪怪的。

  起初,离开凉城有了一段距离之后,成哭哭才掀开帘子,看了看常禄安排保护她的高手是谁,这一看不要紧,简直要把成哭哭从马车上吓下来。

  阳光下,那人面容妖艳,如开的正盛的业火红莲,眉梢眼角都极具媚意,而他这“媚”,又不似女儿家的娇柔,偏生的如剑似戟刚气十足,美的张扬,却透着冰冷的寒光,背脊笔挺着,虽骑在马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依旧还有不少过路的行人,不停的往这里张望着,那沐祉偏偏视若无睹,自走自己的路。

  而成哭哭却觉得,沐祉这样顶着一张狐狸精似的妖孽脸,严重影响到了她的行程,和她微服去永郡的计划。

  所以,路过一个集市时,成哭哭从荷包里捏了几个铜板,叫赶车的车夫从路边买了个斗笠给那沐祉顶上,如此一来,他们的队伍,果然不再那么扎眼,行程也快了很多。

  可怪就怪在,自打那一晚见到沐祉之后,他再也没有在她身边像前几日一样,轻浮浪荡“搔首弄姿”了,给他买了斗笠,他也顺从的戴上,安安静静的骑着马走在前面,不说一句话。

  成哭哭放下马车的帘子,重新在马车里把身子坐端正,想着是不是她的香烧的太猛了,那附身的恶鬼真的不肯走了?

  马上的沐祉倒没想到什么恶鬼附身的事情,伸手把斗笠的帽沿往下压了压,完美的唇线轻轻扬起,只觉得这鱼儿,快要上钩了呢。

  一入夏季,天气说变就变,早上还晴空万里的天,到了午后,竟哗哗的下起雨来。

  四周没有什么可避雨的地方,只往前半里地的路口,有一家破旧的客栈,卖些干粮酒水给过路的行人。

  成哭哭撑着伞,踮着脚从马车上快步进到客栈里,饶是这样,身上还是被雨水打湿了几处。

  成哭哭把衣衫拉扯平整,湿一点点可以,但万万是不能乱的。

  沐祉朝客栈的掌柜点了几个小菜一壶老酒,坐在桌子上开始吃了起来。

  成哭哭整理好衣衫之后,朝四周看了一圈,来此避雨的人不少,男子居多,大多像是市井里的贩夫走卒之类的,见她们进来,有好几个已经不怀好意的,往成哭哭和沐祉身上打量着。

  成哭哭有些害怕,看看静坐喝酒的沐祉,想着如果现在在她身边的是林风叔叔,该有多好啊!可事实终归是事实,成哭哭稍一犹豫,还是靠近沐祉坐了下来,心想这狐狸精虽然为人不好,但至少不会害她。

  感受到成哭哭坐在身侧,沐祉喝酒的动作一停,轻挑的眼尾稍稍弯起,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从竹筒里抽出一双筷子,沐祉递给成哭哭,道:“吃些吧!雨停了还要赶路。”

  成哭哭接过,“嗯”了一声,比了比手中的筷子长短有些细微的差距,便把较长的一支又放了进去,从竹筒里重新抽了一支一样长短的出来,才开始夹起面前的青菜。

  沐祉瞧着成哭哭的动作,好笑的问道:“若只剩下刚才那两支筷子了呢?”

  成哭哭难得和气的对沐祉一笑,说道:“不会的,进来时,这客栈里的空桌就这么一个,若里面只有两双筷子了,我会在你拿起来之前先选一双的。”

  沐祉浅笑,“若永郡罗长老是我拿起的第一双筷子,他已经不属于你了,剩下只有两支不同长短的了,你该怎么办?”

  成哭哭伸手,把竹筒中的筷子一把抓起,伸至沐祉眼前,那筷子虽有参差错落,但大部分还是长短相同的。

  “诺大的永郡,你以为我会只放一双好筷子么?”

  沐祉呵呵一笑,望着成哭哭的一双眼睛勾魂摄魄,带了深入骨髓的引诱。

  “亲亲果然聪明,不过你有没有算到,那不需于你的“筷子”,已经要动手了呢!”

  成哭哭夹菜的手一顿,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她虽不懂什么功夫,但杀气,却是实打实的感受到了。

  轻轻放下筷子,成哭哭起身把椅子拉开了些许,从容淡定的钻到了桌子底下,朝着沐祉说道:“我怎么没想到,我身边不是有你这个高手么!你动手的时候动静尽量小一点,边边角角什么的,不要打到我,也最好不要杀人,迫不得已要杀的时候,也不要弄的太惨了,我会做噩梦的。”

  一连串的吩咐说的沐祉有些无语,无视身边埋伏着的,已经抽出刀剑的匪徒,仍旧淡然的喝着酒水。

  埋伏着的匪徒举刀向沐祉砍去,却被沐祉身子一侧,躲了过去,手中酒碗甩出,击在了那人胸口,拳头大小的黑釉小碗,在那匪徒的胸口陷进去大半儿,那人瞬间吐血倒地,生死不明了。

  见已动手,余下的匪徒纷纷亮出兵器,朝着沐祉和成哭哭砍来。

  成哭哭在桌子底下抱着头,从未和这沐祉出来过,她心中不由得忐忐忑忑的想道,若这狐狸精的功夫同他的外表一样花哨,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她的小命,是不是就要搭在这里了?

  老天保佑,她还年轻,她说的想死的话可都是假的,与被乱刀砍死比起来,她宁愿选择嫁给沐祉那狐狸精。

  头顶的桌子被哐当一声掀开,成哭哭吓的跳起来,眼看着四周围过来的都是面露凶光的歹徒,周围又没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只能一步一步的贴近沐祉,刚开始拉着沐祉的袖子不松手,到后来,匪徒越围越多,成哭哭只能颤着小心肝儿,抱着沐祉的腰发抖。

  伸手,沐祉将成哭哭搂在怀里,并没有因为被敌人围住而困扰,反而笑的愈发灿烂了,那倾城绝代的笑容,一时竟把当场的人,都晃的心神一动。

  抬手间,沐祉手心腾起了一簇鲜红的火焰,紧接着,火焰周围又瞬间燃起了好几簇,周围的歹徒惊诧之余,细细看去,那燃烧着的,竟是一片片赤红的花瓣,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广袖一挥,鲜红的花瓣儿带着炙热的火焰不断袭向众人,仿佛燃烧的花瓣儿,本就是那妖异的红衣男子而化,带着夺人魂魄的杀伤力。

  一时间,客栈内惨叫连连,火焰纷纷扬扬的落在歹徒们的身上,瞬间引燃了全身,鲜红的火苗越烧越旺,带着焚尽一切的势头,把人慢慢烧成了一团漆黑的灰烬。

  “虾兵蟹将!”沐祉冷哼一声,丝毫不把面前的匪徒放在眼里。

  闻着怀中独有的馨香,搂紧成哭哭的腰,沐祉温柔的安慰道:“亲亲,没事了呢。”

  成哭哭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沐祉,听完他的话,把头从沐祉胸膛抬起来,睁开眼睛看了看,方才一阵惨叫过后,要杀他们的匪徒已经所剩无几,地上反而多了一团团黑色的灰烬。

  成哭哭吓的一抖,瞬间撒开了抱着沐祉的手,说好了不要搞的太恐怖,但看着活生生的人在她闭上眼睛的片刻,被沐祉烧成一团黑灰,成哭哭觉得,其中恐怖的过程,她可以控制不住的脑补上好些天了。

  余下的歹徒见对方的身手分明高出他们不止一个档次,显然已无胜算,刚欲逃窜时,却发现客栈的门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锁住,他们逃无可逃,只好一咬牙,重新朝着成哭哭和沐祉砍去。

  成哭哭一看匪徒呲牙咧嘴的凶狠架势,赶忙又躲在了沐祉身后。

  沐祉掌风一袭,带着浑厚的内力打倒了几个,仍旧有两个匪徒从身侧砍来,一个砍向沐祉的脖子,一个砍向成哭哭的后心,两人分开两侧,同时动手。

  翻手为掌,沐祉一掌击碎了砍向成哭哭的那匪徒的胸膛,侧过身子欲掐住另一人咽喉的时候,伸出了手却慢了半拍,任由锋利的大刀划破胳膊的皮肤,浸的衣袖暗红一片,才快速出手,捏断了那人的脖子。

  打斗停了下来,沐祉松开成哭哭的腰,捂着受伤的胳膊靠着客栈的柜台,缓缓的坐到地上,额头渗出薄薄的一层汗水,喉中极力压抑着伤口的痛楚。

  客栈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屋里剩余仅有的几个过路的客人,纷纷抱着脑袋冒着大雨逃开了,方才的场景虽短暂,但那种恐惧,足以变成梦魇,久久的伴随着他们。

  打开门的车夫冲进客栈,看见沐祉倒地受伤,急慌慌的说道:“少主,少主!你叫小的锁好门,小的还以为万无一失,怎么您就受伤了呢!”

  成哭哭同样看到了沐祉的伤口,颤抖着伸出手掀开他带血的衣袖,眼看着伤口处已经暗红一片,隐隐带了一丝黑意,分明是中毒的迹象。

  那匪徒的刀上竟然淬了毒!

  成哭哭心中一紧,虽然她不喜欢沐祉,但也知道,若没有她碍事,他也是不会受伤的。

  掏出帕子为沐祉轻轻擦了擦伤口周围的血,成哭哭抬头看着唇色已经发青的沐祉,焦急的问道:“你……你,还好吗?”

  沐祉点点头,朝成哭哭说道:“亲亲,你喂我些水就好。”

  “水!好的,好的。”成哭哭赶紧应下,跑到柜台后面去寻水壶,结果翻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还是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的掌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给成哭哭指了指方向,成哭哭才在一个角落的茶桌上,找到了水壶。

  趁着成哭哭找水的间隙,沐祉侧过脸,朝着赶车的车夫悄悄使了个眼色,那车夫先是一愣,后又会意的默默退了出去。

  成哭哭端了水来,就着碗一口一口的喂向沐祉,眼见他喝下几口,脸色果真见好了许多,才稍稍安下些心来。

  “亲亲。”沐祉望着成哭哭清秀的脸庞,认真的唤了一声。

  “怎,怎么了?”成哭哭不明所以,丝毫没有觉察到,那一声“亲亲”,她听在耳中已经成了习惯。

  “我喜欢你!”

  啪嗒一声,成哭哭手中的碗掉落在地上转了几个圈,水洒了沐祉一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且没有往常的轻浮之色,成哭哭就算想指责,在看到沐祉苍白的脸庞后,也有些于心不忍了。

  “沐……沐祉弟弟,你胡说什么!”

  一声“弟弟”让沐祉稍稍有些挫败,他到底哪里,表现的像个弟弟了。

  伤口处的血顺着胳膊蜿蜒到手上,沐祉伸出带血的手拉住成哭哭的衣袖,如实说道:“其实我从苗疆到大梁,已经一年多了,一直未曾和你相见,就是因为父母有意撮合你我,而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我喜欢的女子。这一年里,你所做的种种,你为乾一阁付出的许多,我都看在眼里,我对你从最初的陌生,到后来的感谢,再到越深的了解,你的一颦一笑都印在我的心里,所以我才决定接近你。

  亲亲,我不怕受伤,我愿意这样一直保护你一辈子。”

  大大的眼睛眨了几下,成哭哭把目光从伤口,移到沐祉脸上,再从沐祉痴情的眼眸,移到伤口上,觉得这个时候,谈情说爱并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情,便淡定的问道:“你中毒了,这里没有大夫医治,你会死吗?”

  “嗯?”沐祉带着桃花的眼眸波光一转,似乎成哭哭的问题打乱了他的思路。“不会,世间之毒,毒不过红绛,我即能操控红绛,自然百毒不侵,歇一歇就好了,亲亲不必为我担心。”

  “好吧!”成哭哭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你死了,舅舅一定会伤心的。”

  沐祉神色有些黯然,“亲亲不会伤心么?”

  成哭哭想了想,认真回道:“你因救我而伤,你死了我肯定也会伤心的,前几年,我母亲养的一只狐狸为了救我,被野狗咬断了一条腿,当时我也伤心了很久的,更何况,你还是沐祉弟弟呢。”

  沐祉突然感觉内心有些无力,他的痴心剖白,仿佛是一拳头,打在了一团软软的棉花上,不要说引起什么震动,甚至连个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表现的亲近魅惑,不惜以“色”相诱,却被她以“风骚”二字定论。

  他自导一场苦肉计诚恳的表明心迹,而她莫说感动到以身相许,却还是一副情窍不通的样子。

  沐祉第一次,觉得有些拿捏不透一个人的心,莫不是果然如母亲所算,他这准媳妇儿,生来七情少一窍,情丝未生根,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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