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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客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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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
  老妇人喘了好几口气之后,这才接着道:“娃儿一直昏迷不醒,刚让大夫给瞧了瞧,说是被下了*,再过几个时辰才能醒。”言罢磕头道,“求青天大老爷做主,捉住那恶贼,狠狠地揍!”
  曲南一又问道:“你可看清那贼人长相?”
  老妇人回道:“大人呐,老妇人这双眼睛就是个半瞎的,别说是黑天了,就算是白天,也看不清啥的。不过,影影绰绰的,老妇人觉得那是名女子。”
  曲南一示意老妇人起身退下,又简单询问了一下李大饼夫妇,确认二人啥也不知道后,便下令让其全家回去。
  曲南一皱着眉,黑着脸,打了个哈欠,再次看向苏玥影,问:“你因何故在夜里外出?不知县里有宵禁吗?”
  苏玥影取了笔,趴伏在地上,在竹简上写道:回大人,小女子的爹爹总是夜不能寐,小女子忧心忡忡,终是寻得一偏方。那方子上说,只要在三更时取得衙门口的一捏尘土,壮壮爹爹的胆,让那些魑魅魍魉等物不敢来范,便可助其安然入睡。此土,需尚未出阁的女子,以虔诚之心提取,不得甲他人之手,且务必要以露水调和着服下。玥影虽知县内宵禁,但为人子女者,此身皆授之父母,实乃恩赐,又怎敢为了自身安危,而罔顾爹爹的身体?玥影只愿,爹爹能够安然入睡,虽千辛万苦,不足道也。”
  苏玥影写完了长篇大论后,便将竹简举起,给曲南一看。这一看不好,竟发现曲南一在大瞌睡!不不,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如此昏官,能查出什么真相来?他越是昏聩无能,自己行事就越是方便。虽说县里的一些大户都在说新任县令曲南一是只笑面虎,不过,在她看来,他不过是空有其表的架子货而已。瞧瞧,这审个案子都能睡着,当真是窝囊废一个!
  苏玥影心中轻视曲南一,面上却越发显得谦卑。她见曲南一在小憩,也不吵嚷,而是乖巧地放下竹简,老实地跪在一旁。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曲南一打着哈气,睁开眼睛,歪着头,看向苏玥影,竟噗嗤一声笑道:“哎呀,苏小姐,怎还跪着?快快起来回话。本官近日来日理万机,常常感觉到身体困乏,让苏小姐见笑了。来来来,请起。本官可不能让别人误以为本官是个粗野的匹夫,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曲南一的笑脸太过璀璨,和刚才的黑脸县令简直判若两人。
  苏玥影的心不自觉地提溜了起来,想着众人称他为笑面虎,怕是有些原有的。思及此,她忍不住低头去看自己写下的字,生怕有何不妥。幸好,万无一失。她又将竹简抓起,送给曲南一看。
  曲南一取了竹间,苏玥影这才从地上爬起来,那动作竟如弱柳扶风,煞是好看。
  曲南一看着竹板上的字,随手隔空点了点胡凳,示意苏玥影坐下。这怠慢的态度,与刚才的热情又是彷若两人。
  苏玥影心中有些不安,越发拿捏不准曲南一的处事方法。
  曲南一捧着竹简看了半天后,这才点点头,递回竹简,随口道:“果然是个孝女啊。只是不知,你从何处得此偏方?”
  苏玥影接过竹简,伏案写道:于街上,看到一道士,许了三两银子,得此偏方。
  曲南一又问:“你是如何遇见那女贼的?”
  苏玥影写道:小女子不知。
  曲南一干脆站起身,走至苏玥影身侧,一边看着她写,一边问道:“何为不知?”
  苏玥影听见曲南一的问话,忙抬起头,满眼惊恐之色一览无余,她匆匆地瞥了曲南一一眼后,忙又低下头,拿起笔,继续写道:小女子只知道自己正往衙门口走,却不知怎地就遇见了那女贼。待小女子回过神来,却看见衙役们打着灯笼站在小女子的面前。小女子惊恐万分,喊了救命,才知道脸上疼得厉害,竟是被那女贼破了相。
  苏玥影写到最后几个字,手已经抖得十分厉害,俨然心中痛极,恐惧异常。
  苏玥影用帕子捂住眼睛,如同一只被割喉的小鸟,在寒风中瑟瑟悲鸣,却不能发出声音。
  旁人看得心酸不已。
  这么一个孝顺的女儿,却遭此横祸,真是令人心疼。
  曲南一问:“你说你不知道如何遇见的那个女贼?此话怎讲?”
  苏玥影吸了吸鼻子,颤抖着肩膀,继续写道:小女子记不得了。只记得自己悄然走出了家门,然后遇见了衙役们。其他,一概不记得了。
  有些事,苏玥影不能说,也不可以说。遇见绿腰,对她而言是致命的。然而,供出绿腰,她就要面临着与绿腰当面对质的危险。曲南一就算真是个绣花枕头大草包,也会怀疑到她的身上。况且,她还不知道绿腰姓甚名谁,贸然出手,怕反被其打在七寸上。所以,她谎称不记得,让案件更加的扑朔迷离。
  曲南一若有所思,沉吟不语。
  这时,苏苏老爷由管家陪着,气喘吁吁地跑进了衙门。
  苏老爷是本地的望族,且富甲一方,他自持身价,见官不跪,只是敛衽一礼。
  苏老爷极瘦,可用骨瘦如柴来形容,那做工精致的暗红色鎏金边衣袍穿在他的身上,空荡荡的,毫无美感,反倒多了几丝刻薄之意。
  他直奔苏玥影,扶着她的肩膀,一脸震惊地关切道:“我的儿,你……你……你这是……”
  苏玥影将写给曲南一的回话递给了苏老爷,算是回了他的问话。
  苏老爷看完那些字后,怒不可遏地喝道:“竟敢有人如此行事,简直就是无法无天!”转头,看向曲大人,抱拳道,“曲大人,想必大人定会给我苏家一个说法!万万不能让那贼人逍遥法外,视我六合县的县衙如无物!”
  曲南一眯了眯狭长的眼睛,打量了苏老爷两眼,也不接苏老爷的话,而是笑吟吟地道:“听闻苏老爷夜夜难以入眠,可本官观苏老爷的面相,倒是精神矍铄、红光满面,显然睡得极其香甜才是。”
  苏老爷微愣,随即摆了摆手,洋洋得意地笑道:“不劳大人挂念。苏某素来夜不能寐,只能在白天偶尔小憩。近年来身体越发不好,精神头也大不如前。幸亏小女玥影心思细腻,处处照顾周全,且一片孝心至真至诚。小女到处为苏某打听偏方,终寻了有用的法子让苏某安睡。就冲她的这份孝心,可感动上苍!苏某就算再夜不能寐,心神也是安宁的。”
  曲南一点头附和道:“是这个道理。”
                              

☆、第八十一章:真凶是谁?

  苏老爷见曲南一如此好说话,心下一松,忙道:“如大人问完话,苏某就将玥影带回去养伤了。这丫头从小被我娇惯,又因一片孝心吃了这些苦头,总得让她先压压惊才好。”
  曲南一笑道:“自然。”
  苏老爷与曲南一告辞,带着苏玥影回到苏家修养。
  曲南一问一直候在一边的仵作:“你看苏玥影那嘴角是被什么利器豁开的?”
  仵作想了想,回道:“回大人,属下细心观察片刻,发现那伤口是被一把极其锋利的小匕首豁开的。那匕首应该是十分精巧锋利的物件,大小不过小手指粗细。且……微微带着弧度。”
  曲南一淡淡地应了声:“哦?”
  仵作接着道:“若是正常匕首,伤口的收口处,会呈直线状,而不是微微有些弯曲。而且,若那真是一把正常尺寸的匕首,伤口就会更大更深,许那苏玥影的半张脸都会被割下来。属下干这行也有数十年,看得出下手之人只为教训那苏玥影,并不想伤其性命。否则……”抬手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划,“如此一划,那苏玥影早就没了性命。”
  李大壮粗声摇头道:“不对不对,我追上去的时候,看见那女贼正掐着苏玥影的脖子,那样子一看知道是要杀了她。此事,做不得假。”
  仵作为自己的专业辩解道:“也许割开苏玥影唇角的人和要掐死她的人是两个人?贼人并非总是一人独自作案。”
  曲南一问李大壮:“你可看清那女贼的样子?”
  李大壮十分肯定地回道:“大人,属下没看清那女贼的长相。”随之皱起了眉,“但瞧着背影,却有几分眼熟,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虎目一瞪,大声道,“大人!属下怎么觉得,那女贼的背影有些像山魈呢?”
  曲南一挑眉:“山魈?”
  李大壮猛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山魈!那个曾被幺玖豢养过的山魈。大人你可还记得,咱去抓她,她却在放出蝙蝠后,跃到房檐上逃走了?属下遇见的那个女贼,也是噌地一下跃至房檐上,那动作和山魈一模一样!对对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其实,并不一样。胡颜作为山魈时,是纵身一跃上的房檐;作为绿腰时,是后踢了李大壮一脚,借力跃上了房檐。只不过,李大壮至今为止只见过山魈能纵身跃上房檐,这么一联想,愣是给绿腰安了个一模一样的名头。歪打正着,就是这个意思了。
  曲南一来了精神头,一马当先道:“走,去看看。”
  众人来到李大饼的家门口,曲南一沿着院外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圈,然后借了梯子,爬上了墙头。
  墙头上有干涸的血痕,不知是谁的。院外树干上勾着一把三爪钩,还垂下了一条绳子在地面上。
  妖女会一些轻功,能够跃上房檐,那三爪钩应该是用来抓娃儿的,可是现在那三角钩却挂在了树上,是何道理?
  那妖女如此厉害,这血迹应该不是她的。如果不是她的,便是苏玥影的。如果是苏玥影的,那她站在墙头上做什么?那三角钩,又是谁的?
  曲南一思索片刻,蹲在墙头上问李大壮:“那苏老爷一直夜不能寐?”
  李大壮有个寡居在家的大姐,是这六合县出了名的长舌妇。每天爱窜门,东加长西家短就没她不知道的。但凡李大壮告诉他大姐的话,转个天,整个六合县也就都知道了。所幸,李大壮在家是个锯嘴葫芦,不会说县衙上的事。当然,也不是李大壮不爱说话,只是那些话都让他大姐说了,他插不上话而已。
  李大壮想起自家大姐的话,忙回道:“大姐说,那苏老爷每天晚上都数钱数到手抽筋,自然没时间睡觉。”
  曲南一笑骂道:“胡话!”
  李大壮挠了挠头,接着道:“属下也觉得这话有些悬乎。不过大姐说过,苏老爷总让大夫给抓安神的药,看来是真睡不着。”小声嘀咕道,“许是缺德事做多了,良心不安呗。”
  曲南一站起身,爬下梯子:“去打听一下,看看那苏老爷都在哪儿抓药,都抓了什么药。”
  李大壮压低声音,问:“大人怀疑苏家?苏玥影半夜独自出门,是有古怪,但属下却觉得,她像是被人骗了。”
  曲南一没有回答李大壮的问题,而是反问:“如何被骗?”
  李大壮回道:“属下觉得,那苏玥影像是被人骗了,所以才会在三更时独自一人出门,到县衙门口去取土,结果竟遇见那山魈逃跑。山魈见自己被人看见行踪,于是容不得她,要杀了她。幸而属下赶到,救她一命。”李大壮认几个大字,将苏玥影写得东西看懂了七七八八。
  曲南一指了指墙头:“那血呢?如何解释?”
  李大壮冥思苦想,却无法解释墙头上为何会有血。不过,他灵机一动,询问道:“大人是怀疑那血是苏玥影留下的?”
  曲南一满意地点了点头:“如像尔等所言,那山魈如此厉害,又怎会受伤流血?这血,想必是苏玥影留下的。”
  李大壮皱眉道:“大半夜的,那苏玥影爬墙头干什么?她是要恶斗山魈,还是……”
  曲南一眯了眯眼睛,接话道:“还是……要偷娃儿?”
  李大壮瞪大了眼睛,唤了声:“大人?!”
  曲南一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笑道:“随口一说而已。”想起李唐氏掏出来的纸灰和麻纸元宝,不禁喃喃道,“若非真有那奇人异事?呵……苏玥影说不记得很多事,难道是中了谁的术法,曾痴痴傻傻地跑到这墙头上?”想到妖女曾唤来蝙蝠和老鼠,越发觉得那妖女可疑得狠。只是那妖女竟隐身在这六合县内,仿佛蒸发了一般遍寻不着。
  曲南一袖子一甩,决定去拜访一下花青染。这时候,他不出力简直对不起自己是张天师关门大弟子的名头。
                              

☆、第八十二章:太坑人了!

  夜色浓如墨,绿腰在六合县里游荡。
  今晚,注定失眠了。
  她幻想了无初次的相见,却变成了那副鬼样子,说出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这种悲催的事竟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所幸,今晚也不算过得太惨烈,至少,她又寻到一个可以与自己结成契约之人。这是这一次,不知道那女子要得是什么了。
  胡颜伸出手,将天上的月光分成六份,突然用力一抓,勾唇一笑,那睥睨天下的气场,竟令月色也为之俯首称臣。
  既然,今夜无眠,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且邀白子戚同游一回。
  胡颜开始奔跑,如同一个黑色的影子,几个跳跃间便来到了白子戚的赌坊。此时,赌坊里静悄悄的,正是人们酣睡的时刻。
  胡颜翻墙而入,寻到白子戚的住处。她轻轻捅开窗纸,竖起食指到眼前,心疼地低语道:“不知那人生辰八字,只好劳烦你了,老伙计。”说着,竟清了清自己是食指,然后用大拇指的指甲在食指指腹上轻轻一划,一滴粉色的血珠便涌了出来。
  胡颜轻轻一弹,那颗粉色的血珠便落在了白子戚的额间。
  胡颜的力道拿捏得十分精准,正常来讲不会被人发现,可白子戚竟然警觉异常,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窗外。
  胡颜蹲下地上,暗道:这倒霉蛋儿还挺警觉的。
  白子戚静静感觉了一会儿,并没察觉出异样,便又闭上了眼睛。
  胡颜就像一只恶毒的妖精,嘿嘿一笑,翻身出了院子,来到一处僻静之所,快速结出一个手印,隔空画出一个诡异的符咒,然后轻喝一声:“附!”那个泛着幽幽银色光芒的符,突然亮了一下,便消失不见。与此同时,白子戚额头上的粉色血滴亮了一下。
  “白子戚”缓缓睁开眼睛,走下床,赤脚走到几边,跪坐着,为自己梳妆。烧了木棍当眉笔,揍自己两拳便有了胭脂色。嘴唇不够红?不要紧。咬一咬就好。咬出血了,正好涂在嘴巴上,这才是真真儿的艳红似血。
  “白子戚”折腾了一番后,这才发现,几上竟然还有一些颜料。于是,又重新补画了一番。
  化好妆后,“白子戚”站起身,打开放置衣物的箱子,探头看了看,见里面除了玄色锦缎还是玄色锦缎的衣袍,瞬间失了兴趣,扣下箱子盖,转身,在屋里环视一圈后,终是眼睛一亮。那湖蓝色的帷幔,看起来不错哦。
  片刻后,赌坊里的人便听见一阵急促刺耳的敲击铜片声。众人咒骂不止,纷纷从被窝里爬起来,想要逮住那个扰人好梦的家伙,狠狠地痛扁一顿!
  然,当众人看见那个站在屋檐上的“白子戚”后,只觉得虎躯一震、脑中嗡鸣,好似有无数个回音在喊:这是梦魇,这是梦魇,这是梦魇……
  一轮明月下,“白子戚”披着湖蓝色的薄纱,翘着兰花指,一边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一边对众人喊道:“我美吗?!呵呵……”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深刻地感觉到了何谓毛骨悚然。
  “白子戚”也不管众人皆是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指着管事地喝道:“你,去给把曲南一叫来!就说他负了我,若不想让我死,便来见我最后一面!”
  管事的腿一软,差点儿给“白子戚”跪下。他知道白子戚定是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却苦于没有办法为他驱魔。不得已,只好派人去请曲南一。都说县令大人是紫微星转世,身上有浩然正气,没准儿他一来,自家坊主的邪症便好了。管事的怕曲南一不肯来,眼珠子一转,拉住送信之人,道:“你就说,山魈上了白坊主的身。”
  赌坊离县衙并不远,送信之人又是一顿快马加鞭,将刚审完案子的曲南一堵了个正着。
  曲南一一听,山魈出来作怪,当即眼睛一亮,叫上众衙役,策马狂奔去赌坊。
  尚未靠近,便看见“白子戚”手中抱着夜壶敲打着拍子,脚下踩着一叠盘子,扯着脖子在哪里唱道:“风流啊风流,一不小心就成了下流;下流啊下流,整不好就随波逐流;逐流啊逐流,碌碌无为是同流;同流啊同流,鸳鸯交颈春水流,菊花一朵候君游。”
  与此同时,胡颜正站在树杈上,抱着一块破木头,踩着树枝,扯着脖子唱着歌。与其说是歌,不是说是她自编自演的一出闹剧。平时,她顾忌大祭司的形象,从不肯在众人面前唱歌,如今,她即有兴致还有观众,若不唱个痛快,也太对不起白子戚和曲南一了。
  赌坊前,曲南一坐在马上,仰头望着一脸陶醉的“白子戚”,神色莫名。
  “白子戚”垂眸望向曲南一,深情款款地唤道:“南一,你来了,且让你我二人携手漫步这场湿漉漉的春雨……”说着,将尿壶一抛,某些不明液体便如同一场春雨,洋洋洒洒地飘向曲南一。
  曲南一躲闪不及,被淋了一头一脸的尿!真骚!
  “白子戚”突然大喊一声:“南一,抱住我!”纵身一跃,便从房檐上,向着曲南一扑了过去。
  曲南一咬碎后槽牙,策马后退一步,躲开了白子戚的人肉袭击。
  不想,“白子戚”竟脚尖一点马头,翻身坐到了曲南一的马背上,娇娇柔柔地依偎进了他的怀里,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果然,还是这个骚味最令人心安。”
  曲南一告诉自己,要忍,一定要忍!此时的白子戚明显不正常,自己一定要控制住火气,冷静地思考对策才是正理。曲南一深吸一口气,想要冷静下来,却被那尿骚味刺激得险些一口气窒息过去。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曲南一突然出手,去掐白子戚的脖子,务必要将这个祸害严刑拷打!
  就在这时,白子戚突然抖了一下,好像从梦中惊醒。他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人抱在了怀里,且那人正伸手掐着他的脖子,想要置于他于死地!
  白子戚瞬间出手,掐上了曲南一的脖子。
  曲南一一惊,以为附身到白子戚身上的妖物想要索取自己的性命,忙使劲去掐白子戚的脖子。
  白子戚这时终于看清,掐自己脖子的是曲南一。他暗自心惊,既不明白曲南一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曲南一的怀里醒来。然,他与曲南一之间早已结仇,此时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白子戚与曲南一互掐着脖子,两个人都感觉呼吸不顺,脸被憋得通红。
  衙役们和赌坊里的人先是茫然,随即哗然,再然后变得愤然。
  人群暴动起来,有人喊着有刺客,有人喊着救大人,有人喊着保护坊主,有人喊着妖孽速速现身……
  当曲南一和白子戚从马背上摔落下来,所有吵杂之声才终于停止了。
  曲南一抚着脖子,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白子戚喝问道:“你是何方妖孽?!”
  白子戚的眸光闪了闪,看了看周围这阵势,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什么。当即,他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曲南一见此,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此时主控这具身体的人,当真是白子戚无疑。这人,知道出了乱子,所以特意装昏,实在是太过可恶!
  曲南一这一晚上,被折腾得不轻,哪里会轻易放过白子戚?他上前两步,轮圆了胳膊,一记大耳刮子就呼啸而去。你不是昏了吗?本大人叫醒你!
  白子戚突然睁开眼睛,抓住了曲南一的手,问:“曲大人?你怎会在我的房里?”坐起身,环顾四周,“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曲南一直起腰,嗅了嗅自己衣袖上的尿骚味,一脸嫌恶地皱眉道:“你难道不知,你刚才站在房檐上,又唱又跳,还冲着男子发贱?”
  白子戚的脸色一白,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鬼东西,瞳孔急剧地收缩着,划过怨毒暴戾之色。
  曲南一见白子戚那副样子,心中有些暗爽,便接着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慕本官,非要让本官前来探望你,否则你便要自杀。本官听闻此话,心中颇为感动。”
  白子戚站起身,对曲南一施了一礼后,道:“子戚遭人暗算,不便接待大人,他日再到府上赔罪。就此,不送了。”转身,穿过人群,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点燃蜡烛,抓过铜镜,揽镜自照。
  镜子里那个鼻青脸肿却又浓妆艳抹的男子,仿佛有刺瞎人眼的能耐。
  白子戚只觉得双目刺痛,不忍再看。
  铜镜在他的手中变了形。铜镜中的那个人,更显得可笑恐怖。
  白子戚深吸一口气,刚要扔下铜镜去沐浴,却发现自己额间的那颗小点有些诡异。他伸手蹭了蹭,没蹭下来,便用食指沾了些水,重新蹭了蹭那个小点,然后凑到鼻尖闻了闻。
  手指尖,除了一丝骚臭味儿,还隐约传来一股血腥的味道。只不过,那血腥味极淡,若非他十分了解血的质感,还真容易忽略了这个重要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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