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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客劫-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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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颜眼瞧着曲南一的脸色变得铁青,暗道不好,果断抽回手,后退一步,狠心道:“你约我来,是为了让我看你如何狼狈的?南一,把血龙麟给我,我们两清。”
  曲南一捂着胸口,深深用力呼吸了几口后,抬头看向胡颜,认真道:“我不信你如此无情,正如我不信你会无缘无故杀我娘亲一样。阿颜,给我一个解释。你说…… 我信。”
  你说,我信。是世间最美的情话,就像开在彼岸的花,想要摘下,就要不顾生与死。可惜,胡颜不能。为了曲南一,她只能站在隔岸,编织天衣无缝的谎话。
  曲歌请个她保护曲南一,一辈子不让他为弑母痛苦不已。就算曲歌没有这个请求,她还是要这样做。只因,她心中有他,宁愿背负所有的痛,承受所有的恨,让曲南一在这一世里岁月静好。这个秘密,她会藏在心里,陪她下葬,永埋地底。
  胡颜苦涩一笑,道:“南一,我确实心悦你。”
  曲南一听到这话,本应开心,却是心脏一痛,表情扭曲痛苦。
  胡颜接着道:“然,曲歌背叛了我,我将她击杀,在你看来,许是不近人情,于我而言,却是必然。她是我的暗祭,却与你父亲暗通款曲,生下你。我没要她性命,只罚她面壁思过,她却怀恨在心,伙同外人夺我尊位,害我浪迹艳山。你应知道,花青染刺我一剑,害我流落至此。若非她阻止,殿中人又怎会不出来寻我?!南一,情与事,你分不清,我却能分得清。你若能放下心中恨意,我便收你在身边,全你心中情谊。”眸光一凛,“你若想要复仇,我未必忍心要你性命,从此后却要两不相见!”
  曲南一整个人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他的目光空洞,双肩垂下,明明看着胡颜,却好似在看陌生人。他用手捶了捶自己胸口,喃喃道:“我曾对她用毒…… ”
  胡颜冷冷道:“只可惜,那毒不够多。”
  曲南一身子轻颤。
  胡颜伸出手,残忍道:“如此,换你选择,是否走向我。”
  曲南一的眸子颤了颤,那些浅淡的眸色渐渐汇聚起风暴,刮起暴雪冷风。他慢慢站直身体,仰天大笑,声音悲切苍凉,载着恨意,震碎了曾经的缱绻缠绵。
  胡颜将左手攥紧拳头,藏于身后,继续伸出右手,道:“给我血龙麟。”
  曲南一止了大笑,垂眸看向胡颜,竟是够唇一笑,道了声:“好。”他弯下腰,从地上拎起一个包裹,打开,取出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那嫁衣做得流光溢彩,格外精美,刺绣用得是金丝线,镶嵌得都是一颗颗浑圆的珍珠。有那么一个瞬间,胡颜睁不开眼睛。不知是被嫁衣的华光晃得睁开不,还是被曲南一的笑颜灼伤。明明,不用这样笑的。
  曲南一伸手取下胡颜背在身后的包裹,将其轻轻放在长椅上,然后抖了抖手中嫁衣,披在胡颜身上,一边为她穿戴起来,一边轻柔地道:“这里是你我初遇之地。那时,我是最恨女祭司的县令大人,你是被花青染刺了一剑的大祭司。我见你一身红衣,脸戴面具,猜你身份定是祭司之流,遂下令将你投入棺中,烧死。你在棺中睁眼双眼,看向我。我心中一惊,却还是下令封棺。”勾唇一笑,眸光盈盈,继续道,“谁曾想,日后我会为你如痴如醉,恨不得掏心给你。今日,我们过往都不提。看你提着包裹,想必是要离开此地。呵…… 你且全我一个心愿,与我拜堂成亲,做一回我的娘子。这件嫁衣,我已准备了三个月,能看着你穿上,纵死,南一无憾。”系上带子,松开手,细细打量胡颜,赞道,“阿颜,绝色。”
  胡颜望着曲南一,见他眉头微皱,想必是心脏又痛了。
  若可以,她希望自己能代替他痛。正如,她代替他弑母一样。背黑锅这种事,熟悉了就好。
  胡言深吸一口气,不再耽搁。一抖衣袖,转身,扬声道:“一拜天地!”弯下腰,行了婚礼。
  那般干脆,如此大气。
  这是他的阿颜,与众不同的阿颜,就算凶狠手辣,亦是如此与众不同。
  曲南一眸中含泪,也转过身,与胡颜同拜天地。
  二拜,曲南一道:“二拜……爹娘…… ”他的声音有些艰涩,却还是将话说完成。
  胡颜道:“若论身份,他们需拜我。为南一,今日且对他们一拜。”这话说得冷酷,却是实情。言罢,胡颜直接拜了下去。
  曲南一随之。
  三拜,三人转回身,面对彼此。
  曲南一望着那看不够的容颜,沙哑道:“夫妻…… 对拜。”
  二人互施礼,头抵着头。
  风吹喜袍翻飞,好似两只血蝶追逐嬉戏。
  礼成。
  曲南一搀扶起胡颜,道:“没有准备红盖头,是想多看你几眼。”
  胡颜艰难地笑了笑,道:“百余年,第一次嫁人,是有些草率。”
  曲南一从长椅上拿起酒壶,斟满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胡颜,道:“与我喝杯合卺酒。”
  胡颜伸手接过酒杯。
  曲南一眸光沉沉,问道:“不怕有毒?”
  胡颜毫不犹豫地道:“怕。”
  曲南一微愣。
  胡颜却是莞尔一笑,没有说得话是,怕两只酒杯都有毒。她将酒杯凑到嘴边,就要仰头喝下。
  突然,一颗石子打在酒杯上,杯碎,酒湿红衣。
  花青染与杜莲生走出。
  花青染眸光冰冷,隐隐透着怒火。他沉声道:“明知有毒,你还喝?!”
  胡颜不语,视线在“三界”和“白日”上滑过。
  曲南一笑道:“未尝,怎知有毒?未试,怎知毒在哪里?”言罢,竟然举杯饮下合卺酒。
  花青染想拦,却只来得及抬抬手。
  胡颜拎起酒壶,将曲南一手中的空杯斟满,借着曲南一的手,饮下合卺酒。
  杯空,二人相视一笑,竟是难得的默契。
  花青染的心中阵阵刺痛,说不上什么情绪在翻滚,竟令他无法言语。
  曲南一唤道:“阿颜…… ”
  胡颜抬头望去。
  曲南一用冰凉的手指尖轻触她的脸颊,眸光缱绻,有道不出的深情款款。他捧住胡颜的脸,突然用力吻了下去。
  滚烫的唇舌,拼尽全力的纠缠。
  胡颜在曲南一的口中尝到了一丝甜腻的味道。
  那是……毒药。
  胡颜闭上眼睛,用力吸吮那些甜腻,仿佛浑然不知这是个甜腻的死神之吻。她吻得那般用力,吮痛了曲南一的舌,却吻笑了他的唇。
  与此同时,胡颜的一只手,悄然抚上曲南一的睡穴。
  曲南一的视线渐渐模糊,却是冲着胡颜一笑,含糊地喃喃道:“同生易,共死难。阿颜,我们不负彼此。”
  胡颜眼中含泪、唇角含笑,闭上眼睛,向后倒去。
  花青染只觉得一颗心似乎被人生生撕开!撕心裂肺的痛,令人痛不欲生。他一把抱住胡颜的身体,双手不停颤抖。那些被束缚的感情,突然挣破所有束缚,呼啸而起。
  曲南一闭上眼,红袍翩翩,倒向地面。
  花青染的睫毛轻颤了两下,突然大声嘶吼道:“胡颜!曲南一!”
  无人应。


  ☆、第八百四十八章假死的那个女人

  无人应。
  无人应。
  花青染一直觉得胡颜是打不死的,定会活成老妖精的人。然,这一次,他却叫不醒她……
  他抱着胡颜,目眦欲裂,竟语无伦次道:“血,对血……血呢?对,我给你血…… ”言罢,就要去撕咬手腕。
  胡颜突然睁开眼睛,一跃而起,扑向曲南一,将其从地上扯起坐下,自己则是坐在他的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背。
  胡颜的手掌下是银色的光,竟透入曲南一的身体,将他整个人变得盈盈而亮。
  花青染在极怒极恐及喜之间滚了个来回,终是明白胡颜在装死,忙坐在她身后,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胡颜和曲南一同时中毒,胡颜为争取时间救曲南一,竟不顾自身,直接为曲南一祛毒。但凡她催动内力,定会加速毒素蔓延。花青染要做得,便是护住她的心脉,稳住毒素蔓延。
  胡颜内力雄厚,却还是费了一点儿劲儿,将曲南一体内的毒素逼出。曲南一哇地吐出一口黑血,透着黑气的脸也渐渐恢复白皙,身子一歪,软到在地上。
  花青染手中白光微弱,却一直在拼尽全力、苦苦支撑。
  胡颜道出手,接连封了自己几大要穴后,缓缓吐出一口气,道:“青染,可以了。我虽吐不出那些毒,却性命无忧。”实则,她吸入的毒,比曲南一多得多。
  花青染也不起身,直接来到胡颜面前,蹲在地上,用手压着她的肩膀,咬牙道:“你怎能这样?!”
  胡颜淡淡一笑,道:“不然还能怎样?”
  花青染就像受了刺激,大声吼道:“你明知他要毒死你!你怎么能…… 怎么能么能甘愿赴死? ”
  胡颜咳嗽几声。
  花青染立刻松开压在她肩膀的手,改为诊脉。
  胡颜虚弱道:“我并非甘愿赴死,也不想死。只是……有些事,唯有一死方能休。有件事还要麻烦青染。若他醒来后问起,你只需说…… ”
  花青染坏脾气地吼道:“闭嘴!”
  胡颜闭嘴。心中暗道:这花老道脾气真是见长。
  花青染皱眉紧锁,满脸不悦,静静诊脉片刻后,松开手,道:“死不了,却也好不到哪里去。笑面虎喂给你的剧毒,见血封喉。”
  胡颜站起身,来到曲南一面前,蹲下,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道:“青染,他醒后若问起,你只需说我死了,被一位神秘人带走,不知葬在何处。”微顿,“至于他,你可告之他,是你救他一命。他若还想死,你且说,我让他等十八年,一个轮回。”
  花青染气得狠了,竟口出恶言道:“你真当他傻不成?你若死,他定要见尸;若没死,还是要毒死你!谁让你杀人娘亲!”转而道,“杀人娘亲,都不知掩盖一二,你真是白活了那么多年!”这就是*裸的鄙视了。
  胡颜抬眸看向花青染,道:“青染,你是在学凡尘的牙尖嘴利,还是司韶的冷言冷语?”
  花青染一哽,闭上了嘴,深吸一口气。他被气得不轻,失了冷静。原本,他以为自己失了喜怒哀乐那些情感,可如今看来,并使失去了,而是…… 除了胡颜,没有人值得他展露喜怒哀乐。
  胡颜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放开曲南一带来的包裹,从中取出“血龙麟”,放入自己的包裹中。
  花青染刻意为难道:“你拿走这个,我如何和他说?”
  胡颜脱下嫁衣,一边折叠一边道:“本就是我之物,我拿走当陪葬品,有何不可?”
  花青染的唇角抽搐两下,忍不住拔高声音道:“你都死了,还能拿走血龙麟当陪葬品?!”
  胡颜淡淡地撇了花青染一眼,道:“我不聋,你不用这么大声。怎么,修行到一定程度,声音都要拔高,才显得道行高深?”
  胡颜磕碜起人来那是从不嘴软。
  这种久违的感觉,令花青染心生柔软。
  胡颜将嫁衣放进背包里,然后系好包裹,将其背在身上,抬头看向花青染,道:“保重。”不待他回答,从他身边走过。
  花青染的呼吸一窒,好似被人扼住了喉咙。他有好多的话,却不知道被哪个恶魔封在了胸口,不得出。他心生慌乱,一把攥住胡颜的手腕,本想问问她去那里,然,一开口却是质问道:“我若不来,你是不是要不告而别?”
  胡颜道:“缘聚缘散,花道长还看不透吗?”看向一直静静而立的杜莲生,眼神有些不善。只可惜,花青染没有看见。
  胡颜挣脱花青染的手,继续前行。
  花青染收紧手指成拳,看向胡颜的背影,道:“贫道不喜说话,还是请你留下,自己和笑面虎说清楚。”
  胡颜走到杜莲生面前,突然出手,一把夺过“三界”,攥在手中,头也不回地冷冷道:“死人能说什么?”用“三界”拍了拍杜莲生的肩膀,幽幽道,“若我的谎言被戳破,千里万里,我都取你这颗美人头。”这话,既是警告杜莲生,也是威胁花青染。她就是这样蛮横霸道,不问原因,只要结果。
  杜莲生惊恐道:“关……关我何事?”
  胡颜勾唇一笑,残忍道:“听者有份。”
  杜莲生无语了。但她还算识时务,当即表态道:“我不会说的,你放心。”
  胡颜淡淡道:“可惜,我不信任你。”一拍杜莲生的腹部,迫使她张开嘴,随手将一粒黑色的东西扔了进去,并一弹她的脖颈,迫使她吞咽下。
  胡颜的动作太快,令人防不胜防。
  杜莲生捂着脖子,惊恐道:“你给我吃什么?”
  胡颜道:“说是糖豆你也不信。总而言之,半年后,我给你解药。”言罢,竟抬腿就走。
  杜莲生却不干了。她喊道:“你我无冤无仇,你怎能这么对我?!”
  胡颜一边走一边装模作样地安慰道:“看开点儿,世道无常啊。”
  杜莲生彻底傻了。她看向花青染,眸中都是泪,那是说不尽的委屈。
  花青染看向胡颜的背影,道:“半年后,你回来?”
  胡颜举起手中“三界”,摆动三下。
  花青染心中稍安。
  杜莲生的眼泪滑下,道:“青染,我…… 我可怎么办?”
  花青染道:“等她半年。”
  杜莲生生出手,饱含希望地问:“你帮我诊脉,看看她是不是哄骗我。”
  花青染将手指搭在杜莲生的脉搏上,望着胡颜渐行渐远的背影,道:“有种奇毒,虽看不出症状,但却令人心烦气躁、胸口闷疼,气血不通。半年后…… 爆体而亡。你的脉象,正应在此上。”实则是怎样,唯有花青染和胡颜知道。
  杜莲生刚停下的眼泪瞬间流淌而出。她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花青染抱起曲南一,对杜莲生道:“无需惊慌,只需静待半年,保守秘密,自会顺遂。”
  杜莲生用帕子捂住脸,感觉天都塌了。
  艳山上的风很大,吹起曲南衣的衣摆。那种红,在一片绿色中尤为醒目。花青染觉得有些刺眼。他静静站着,垂眸看着曲南一,心头悄然攀爬上一根荆棘,名为——嫉妒。
  这种感觉他曾经有过,却随着他斩断和胡颜的感情牵连后消失不见了。虽然,他看见胡颜和其他男子你侬我侬时,也会心里不舒服,但却并非嫉妒。
  胡颜刚才假死的冲击力太大了,竟令他挣开情锁的束缚,再次品尝到了嫉妒的滋味,这种感觉…… 真好。
  花青染不打算将这事儿和任何人说,因为,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回想以往,胡颜对他不争取的态度,花青染攥紧了拳头,咬了咬后槽牙。他想咬她鼻子了。狠狠的咬,然后听她哭着求饶。这么一想还真是令他心情愉悦,唇角忍不住上扬。
  花青染用脚尖踢了踢曲南一的肩膀,曲南一不醒不动。他直接转身,七层纱的漂亮衣袍翩然而起,好似一朵悄然绽开的雪莲,冷艳而高贵。他一弯腰,攥着曲南一的一只脚踝,扯起他的一腿,迈着优雅的步伐,向山下走去。
  所幸,花青染与曲南一的交情深厚,绝非常人可比。他尽量挑选一些绿草茂盛的地方走,没有让曲南一划成一条条的。
  杜莲生虽然提心吊胆,但见花青染如此对待曲南一,突然打了个冷颤,又开始担心花青染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会如何对伐她。
  花青染寻到马车,直接将曲南一扔了进去。杜莲生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爬上马车。
  花青染对车夫道:“先去花云渡。”
  杜莲生忙道:“我无事,还是先送他回去吧。”
  花青染淡淡道:“不急。”
  曲南一都人事不知了,还不急呢?
  杜莲生闭嘴不吭声了。
  花青染将杜莲生送回到花云渡后,才转去县衙后院,让门房叫人来,抱起一身喜福、脸色惨白、后背都是草泥的曲南一。
  卫丞相看见人事不知的曲南一,只觉得心痛如绞、怒不可遏!他悉心栽培的儿子,本应有无限光明的前景,却为了一个老而不死的妖女落得这番境地,真叫人心痛如绞,怒其不争!


  ☆、第八百四十九章冲撞

  卫丞相从没见过如此人事不知的曲南一,一时间不知他到底怎么了,整颗心都跟着提溜了起来。他颤声问花青染:“这是…… 这是怎么了?”
  花青染直接回道:“中毒。”这两个字简单干脆,毫不拖泥带水,就像两只冷箭,嗖嗖射进了卫言亭的胸口,压根就不给他反应和准备适应的机会。对于花青染而言,卫言亭是外人,他的娘子更是从未蒙面的外人,没有人比胡颜重要,所有想要伤害胡颜的人,都是他的敌人。他没有直接说出“死了”两个字,吓死卫言亭,已是给卫南一面子。
  卫丞相果然被吓到了。虽然他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但那藏在袖子里偷偷哆嗦的手指,却将他出卖。
  搜侯闻听此言,也是吓得不轻。只因他们都知道,曲南一此番出去,为得是什么。他抱着曲南一,将他尽快送进屋内,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
  卫丞相吩咐搜侯去请大夫,自己则是一把攥住曲南一的手,咬牙切齿地道:“那妖女怎能对南衣下此重手?!南衣,若不是你甩开护卫,执意一个人赴约,怎会被那妖女得逞?!她这是要杀我全家不成?!为父定不会放过她!就算拼尽所有,也定要让她粉身碎骨,为我儿陪葬!”
  花青染冷冷地看着卫丞相,看着他咬牙切齿说着狠话、看着他眼角发红几欲落泪…看着他如疯如魔嘶吼怒骂……
  花青染觉得卫言亭有些可悲,也有些傻。说实话,他不相信胡颜会当着曲南一和卫丞相的面,杀掉曲歌。这一切,应该是有人布局,陷害了胡颜。至于曲南一给曲歌下毒这件事,他则是认为,曲南一定是在不知道曲歌的真实身份时,才给她下的毒。祭司的身体有些特殊,也许那毒对她们而言,并不至于致命。这件事,还有待深究。
  花青染估摸着大夫快来了,这才淡淡地开口道:“曲南一没有事,胡颜却被他毒死了。”
  卫丞相微愣,也忘记追问花青染为何不早说,而是一把攥住花青染的手腕,急切地问:“此话当真?”
  花青染拔出自己手,冷漠地道:“等曲南一醒来,你亲自问他便知。”
  卫丞相听此言,信了三分,当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激荡,震耳欲聋,是大仇得报的喜悦。
  花青染的眸光清冷,摸向原本应该佩戴在腰间的“三界”,有种想要一挥而下的冲动。只不过,腰间的“三界”已经被胡颜拿走,此刻佩戴的只是“白日”。不同的手感,毫无感情的交流,令花青染愣了愣。
  他忽然反应过味来,胡颜明明将“三界”给了他,怎么突然收回了?是因为“三界”在杜莲生之手,还是因为她要有其它动作?她整理包裹时,他悄然看了一眼,那里面竟有花影盏。胡颜,到底要做什么?!六件祭品,可以在祭祀后唤回傅千帆。她对封云起失望,与曲南一决裂,白子戚已死,自己又斩断情丝,剩下司韶和燕凡尘,皆没有陪在她身侧,定是出了什么差头。莫不是,胡颜被情伤后,打算一意孤行,唤回傅千帆,与其相伴到老?!
  思及此,花青染不淡定了。不行,他得去找她。
  花青染刚准备离开,曲南一却轻吟一声,睫毛颤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他眸染迷茫。下一刻,他突然坐起,却因眩晕,又跌回床上。曲南一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被卫丞相忙住肩膀,轻声劝道:“不要动,你中毒了,为夫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你好生躺着,千万不可激动。”
  曲南一的目光有些愣怔,在卫丞相和花青染之间转了一圈后,突然坐起身,跳下床,一把攥住花青染的胳膊,问:“她呢?”
  花青染微微转开头,避开曲南一的目光,回道:“死了。”
  曲南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忙用力攥住花青染的胳膊,咬牙道:“不可能!我都没死,她怎可能死?!花青染,你骗我?!”
  花青染看向曲南一,道:“你对她用了什么毒,你难道不知?她即便有祭祀能力,也不是百毒不侵。如今,她没有了祭祀能力,与普通人无异。你说…… 她会不会死?若她不会死,你为何要毒杀她?!”
  花青染的质问并非声嘶力竭,却句句清晰,字字如同重锤敲击在曲南一的心上。是啊,他的目的不就是杀了她,然后与她同死吗?那剧毒,被他藏在嘴里,在吻她时咬破。她明明知道,却还是用力吮吻他,吞下大量的剧毒。这毒,他曾用在自己娘亲的身上,只不过怕被察觉,没有这么大的量而已。
  这么一想,心痛如绞。
  曲南一的捂住胸口,向后退去。
  卫丞相搀扶住曲南一,急声问:“可是毒发?”
  曲南一困难的摇了摇头,道:“若是毒发,此刻已然是冷尸一具。”
  卫丞相眸光灼灼地问:“你真的杀了她?”
  曲南一看向花青染。
  花青染心中怒火翻腾,既是为胡颜,又因曲南一。再者,他特别不喜欢卫丞相那亢奋的眼神,仿佛杀掉胡颜多么令人大快人心。花青染握紧“白日”,走到窗前,一掌劈碎窗口,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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