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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客劫-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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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云喜身后的家奴显然训练有素,在没主子的吩咐前不曾动一下,在得到主子的吩咐后,立刻蜂拥而,将唐悠团团围住。
  唐悠见情形不好,也知道不能吃这个大亏,忙扯着脖子喊道:“表哥、表哥,救命啊……”
  话音还未飘散开来,对方的拳头已经照着她的脑袋砸去。
  这一下要是打了,估计算唐悠不死也会变成痴呆。
  唐悠吓得够呛,想躲却不知道往哪里躲才好。她感觉四面八方都有拳头砸向自己,心升起惧意,干脆紧紧地闭了眼睛,抱住脑袋,蹲下身子,想着:打吧打吧,打不死咱再计较!
  然,拳头并未落在她的身。
  绿腰如同鬼魅般悄然无声地挡在唐悠面前,只轻轻地在那家奴的手腕一划,便泄了他的力道,令其血溅当场。
  唐悠感觉有股热乎乎的东西喷到了自己脸,吓了一跳啊,误以为自己已经被打死了。真的,太冤了!不是撞了一下吗?这也值当要人命啊?!
  她十分不愤,心奔腾起熊熊怒火,站起来要开骂,却见绿腰挡在自己面前,那背影,她发誓,绝对美极了!
  唐悠慌忙在自己身摸了摸,摸了又摸,终于确定自己没死,那血也不是自己喷溅出去的,这一颗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子里。可随之,她又将心提了起来。她不知道绿腰的武力值有多高,但可以肯定的是,以一对六,够呛啊。好吧,算自己,以二对六,也不容易赢啊。
  唐悠忧心忡忡,刚要扯着嗓子喊表哥,却见绿腰回身,将刚买的一张大饼递给了唐悠,如同给小辈吃食般,道了声:“趁热,吃吧。”
  那声音、那语调、那态度、那份悠哉和自信,简直美爆了!
  唐悠发誓,此刻的绿腰在她眼里简直是崇高无尚的女神!

☆、第一百六十二章:封云起重伤绿腰

  唐悠感动了,一双小眼睛望向绿腰,一双小胖手接过大饼,塞进口狠狠地咬了一口,嗯,不凉不热正可口!
  封云喜带来的家奴见此,便知道遇见了硬茬,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皆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对绿腰进行了围攻。
  绿腰自知身体有恙,不能与他们硬碰硬,便拔出了从白子戚那里拿来的青色匕首,握在手心。她用不惯匕首,但总好过直接用指甲抓人。毕竟指甲的长度在那里放着,用来偷袭可以,想要取人性命,除非次次割…喉。如此血…腥…暴…力的事情,还是……私下里做较好,影响了唐悠的食欲,不好了。
  若唐悠知道绿腰的想法,不知会不会感动到痛哭流涕?毕竟,曾被女祭司宠过的人,除了那位神秘男子,便是她了。
  绿腰倒也不怕自己的身份被曲南一识破,毕竟这一路走来,越到最后破绽越多,如此虚虚实实,反倒是绕得曲南一头晕眼花,也不错。
  绿腰虚虚实实地打出几招后,一个利索的侧翻,直接去擒封云喜。她的手刚要搭封云喜的手臂,却被一股十分霸道的真气袭击。那真气如刀,竟是要生生劈断她的手腕!
  绿腰心一惊,暗道不妙,没想到除了那五名家奴外,还隐藏着一位真正的高手。她忙将手腕一转,避开那锋利的一击,却随即如同一阵风般飘到封云喜的身侧,扬手便要锁住她的咽喉。
  那要劈断她手腕的人,一把环住封云喜的腰身,带着她向后一退,同时扬起一掌,直接拍向绿腰的胸口。
  绿腰知道此人在意封云喜的死活,所有才会针对封云喜下手。此刻见那人现身,便勾唇一笑,扬起手匕首迎了去。
  你不是要劈下我的手腕吗?今天便让你尝尝断臂之痛!
  原本只是两个路人的无意碰撞,却闹到这般田地,让人始料不及。但是,绿腰一直有一个原则,这么多年都不曾被任何人撼动,那是——可以不惹事,但若惹了事,必须让对方知道怕事。
  绿腰的动作极快,手匕首承载着万千戾气,如同一只满身剧毒的蛇,缠那人的手臂,只需挑,便能斩断他的手臂!
  然,正面交锋的那一刻,绿腰却如同被人点了全身大穴,再也动弹不得。
  但见袭击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苦寻不到、寻到后却又不敢去见的小哥哥。
  他身穿黑底烈火纹的衣袍,腰间系着一条铜红色的腰带,一头黑发未束,大拇指还佩戴着一个似金非金、似银非银、似玉非玉,却好似有光影流动着的大扳指。他的五官如鬼斧神工,薄唇轻抿,眼神深邃,其的冷傲之色是那般的桀骜不驯,偏偏通身的气派却又处处彰显出不可一世的资本。他的右侧唇角似乎有些扬,感觉是在笑,但那笑的内容却绝非愉悦,而是隐隐透着残忍和邪魅,以及把玩生与死的自信。
  他不理会绿腰的呆愣,直接出手拍向她的胸口。动作干净利索,下手又准又狠。
  绿腰被一击即,身子如同一片枯叶般向后飘去。
  那男子却是个心狠手辣的,竟一把攥住绿腰的手腕,将其扯了回来,又接连拍出两掌,皆打在她的胸口!
  若是一般女子,被男子击一掌,便早已一命呜呼;若是武功高手,接连吃下男子三掌,亦无生还的可能。由此可见,男子出手不给人留任何退路。
  尽管如此,那男子还不放手,又在绿腰的手腕用力一扭,想要拧碎她的右臂。
  都说高手对决,争得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先机。绿腰错失了先机,接连受到重创,想要反击却是不能了。但她怎会甘愿被废掉右臂?是他是小哥哥,也不行!为了爱人的开心,奉贤自己的粉身碎骨哄其开心?这种事,算爱到极致,绿腰可能也做不来。
  她顺着男子的一扭之势,抖了一下手臂,使其变得格外柔软,并用左手接住右手的匕首,向男子的手腕刺去。
  男子在一扭之后,扬手一抛,这像丢块破抹布似的抛开了绿腰,任其随意地跌落到地,苟延残喘。
  最近几天,绿腰的身体越发地僵硬,面对男子的一扭之势,她虽有对策,但奈何身体的配合度不高,虽没被其扭碎整条手臂,但手腕处的骨头还是错了位,疼得她直冒冷汗。
  她在唐悠的惊叫声,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竟已是面如金纸,命悬一线。
  唐悠扑到绿腰面前,嘶声喊道:“妹子妹子、妹子!你……你挺着点儿,我这去叫大夫。”目光落在绿腰吐出的鲜血,禁不住咦了一声,暗道:绿腰的血为何不是鲜红色,而是……淡粉。是的,淡粉,一种十分娇嫩浅淡的颜色。
  当然,此时并不是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唐悠转回头,冲着那男子封云起吼道,“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不是撞了一下吗?!你知不知道她要活不成了?!”
  封云起一抖披风,将封云喜护在怀里,狂傲道:“贱命如同蝼蚁,却敢用那脏手碰我的云喜,当真是不知死活。”低头看向封云喜,脸色虽然依旧不好,但眼的宠溺之色却悄然倾泻而出,“为了捉一只妖物,以身犯险,实属不该。今日捉到你,便不许再离我左右,否则定不轻罚。”邪魅一笑,“你当知我会如何罚?”
  封云喜眨动了一下灵动的双眼,红着脸,俏皮地一扬下巴,别扭道:“本姑娘闯荡江湖,用不着你指手画脚!”
  封云起并不着恼,放荡不羁地朗声一笑,看都不看绿腰,只对怀的封云喜道,“可要现在取她的狗命?”
  唐悠气得浑身直哆嗦,却知道自己的武力值太底,不能为绿腰报仇,只能扯开喉咙喊道:“曲南一!曲南一!你出来!你的妹子要被人杀死了,有能力你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县衙门口发生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没有人通知曲南一。再说,那些衙役们都是死人呐?!
  唐悠话音未落,只见一个紫色的身影嗖地一声飞出了县衙大门,姿势若大鹏展翅,气场简直是浩瀚如虹,惊得众人仰视……

☆、第一百六十三章:曲狗审百知骑

  实在,当封云喜与唐悠起冲突时,曲南一正坐在县衙大堂里审问白衣血人。
  曲南一问整张脸已经严重变形的白衣血人:“你是谁?”
  白衣血人敛衽一礼,道:“百知骑。”
  曲南一没听清他说什么,但此人见到自己却没有下跪回话,整个**县也一人有那样的资格。他暗自心惊啊,身子又往前探了两分,试探道:“白子戚?白茂才?”
  白衣血人点头,应了声:“四。”
  曲南一盯着白子戚那张青青紫紫的脸,似乎通过眼前这个南瓜脸看到一丝一毫白子戚当初的样子,却……万万做不到啊!
  曲南一捶案大笑,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
  白子戚静静看着曲南一,彻底无语了。曲狗难道不知道自己脑门顶着一颗又圆又大又紫又亮的大包?随着他的笑,一弹一跳的,格外可笑吗?
  白子戚也想笑了,但他必须忍着。现在不能笑,不能多说话,因为嘴巴一动会扯动脸的伤口。因他的整张脸都是木的,扯动伤口虽不至于很疼,但那种不知道哪儿疼却哪哪儿都疼感觉,如同万千蚂蚁啃心,实在太难受了!白子戚恨不得跳脚骂娘!他心恨得抓狂,发誓若是抓到那一脸黑毛的山魈,定会活剥了她的皮,让她死得支离破碎!天入地,哭嚎无门!必然要让她后悔曾在这人世间走一遭!唔,她那身皮,若都是毛乎乎的,倒也有着与众不同的别致。白子戚发现,自己有些兴奋了。
  曲南一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的累,喘息道:“白……哈哈……咳……白茂才啊,是谁把你打成这样啊?”
  白子戚想了想,努力控制着脸的肌肉和拼命向下耷拉的嘴角,一字字地回道:“山!魈!”这回,他终于能说清楚话了。
  曲南一微愣,心画起了狐疑,怎么可能是山魈?难到说,白子戚真的碰见了妖女?思及此,曲南一不淡定了,问:“那山魈什么样?为何将你揍成这幅惨烈的模样?”
  白子戚用手轻轻地向托了托自己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放下手,慢慢回道:“回大人,子戚久不回家,因今日要抬绿腰进门,所以昨晚回家小住,不想竟被一个一脸黑毛的女子打昏。醒来后,发现自己不但身陷火海,且左手被锁。为了性命,子戚捏断手骨,跑了出来。幸得曲大人相酒,不胜感激。”实则,白子戚醒来后,立刻意识到事态不妙,无论是燕归还是那个山魈,都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如此行事,必然还有后招。于是,他当机立断、破釜沉舟,干脆捏断与大拇指相连的手骨,从精铁环脱身,然后一把火烧了内室里的人皮和暗室里的工具,掐着左手手腕,跑出了大厅。果不其然,大厅外火把通明,曲南一竟亲自带着衙役们站在院内。白子戚需要时间理清思路,便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昏迷过去。许是被接连掴了脸,震动了脑子,不消片刻,他还真睡了过去。待醒来,便被曲南一提到大堂审问了。
  要说恨,白子戚对自己的脸倒不是那么心,唯有这自断手骨之仇,却是断他双腿要来得不共戴天!他此生唯一的乐趣,便是做些巧夺天工之物,其以剥硝人皮为最。虽说左手不是右手,可他偏偏是个左撇子!此仇不共戴天!不共戴天!
  曲南一听了白子戚的话,又见他那般表情,觉得事情应该**不离十。只不过,那妖女为何会出现在白家,白子戚虽没有说,但曲南一却能猜测出一二,其**不离十是因为白子戚绑了燕归。想不到啊,那妖女竟还是个长情的。
  曲南一眸光一亮,似乎找到了一个能抓住妖女的好办法!
  曲南一知道,车夫全子的死可以挂在白子戚的名下,但所谓民不举官不究,燕归不曾报案,白子戚又是一副被害者的嘴脸,算自己挑出此事,怕也找不出有力证据收拾了白子戚。不如,先隐忍不发,待寻到机会一起算总账。
  曲南一刚打定主意,听一名衙役来报:“禀大人,外面出事了。江湖人士和唐大小姐打了起来。”
  曲南一站起身,大步冲向县衙门口,却在迈出去那一步时,停下了脚步。他躲在门内,侧耳去听,偷眼去看。
  唐悠在,绿腰必然在。
  绿腰在,此事好解决。
  有人在他的县衙门前闹事确实很不给他面子,但若能借此观察一下绿腰的真正实力,那点面子他还真不介意。
  曲南一探头之时,正好看见绿腰如同一片残破的落叶般跌倒在地,且吐出一口鲜血。至于唐悠那撕心裂肺的嚎叫声,骂自己是缩头乌龟的话,他却恍若未闻,眼只剩下绿腰倒在血泊的虚弱样子,心突然升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
  若绿腰当真是妖女,要杀要剐,也是他曲南一的事,何需别人代劳?!
  曲南一心怒不可遏,一挺腰身,要走出县衙。
  众衙役原本撸胳膊、挽袖子,气势汹汹地随着曲南一往外冲,却见曲南一突然停下偷听,众人立刻停下脚步站定,却因收得太快,没停住,一个推着一个地往曲南一身撞去。而此时,曲南一又恰巧抬起腿往外走。有那见机快的,也抬腿往前跟。结果导致,众衙役乱作一团,七手八脚地扭在一起,砰地一声将曲南一撞飞了出去。
  曲南一身穿紫色衣袍,像一道美丽的抛物线,嗖地一声飞出县衙大门,也没飞出多远,便砰地一声砸在了地,激起一片土灰,呛得众人一阵咳嗽。
  曲南一颤巍巍地站起身,用脚勾过来掉落到一旁的木屐,穿,然后低头拍了两下衣袍的灰,正理了一下散乱的长发,然后在众人的目瞪口呆,顶着脑门的那个大包,昂首阔步地……最向县衙大门,看样子是打算回去了。
  唐悠眼的惊喜之色瞬间暗淡下去,像燃烧着的火焰被一泼尿浇灭了那般,变成了死灰。
  绿腰倚靠在唐悠的怀里,扯了扯嘴角,发出无声地嗤笑。
  然,曲南一并没有走进县衙内,而是行至县衙门侧摆放着的大鼓前,抽出两只黑亮亮的鼓棒,高高扬起,照着用来击鼓鸣冤的大鼓便是咚咚咚三下!

☆、第一百六十四章:君不识贱命执念

  那三声鼓击,既异常沉重却又分外响亮,震得人心头三颤,两耳嗡嗡作响。
  曲南一眯了眯狭长的眼睛,扫了眼绿腰下颚的淡粉色血痕,对从身后涌出的衙役们道:“无论是谁,在县衙门口闹事,是不拿本官这个县太爷当回事。别人既然不敬本官一尺,本官必痛击他十杖!来人啊,把这些闹事的统统拿下!若有反抗,只管打!”
  唐悠欢呼一声,喊道:“表哥威武!”
  封云起本是追封云喜而来,如今逮到了人,自然不愿多惹事生非。再者,那县太爷看起来,竟还是个狗皮膏药一般的人物。这种人,除非痛下杀手直接除去,否则便不要轻易得罪,免得他穷追不舍、徒增麻烦。眼下,他的麻烦已经着实够多。如此想着,他淡淡地扫了一眼二十骑的某三人。有些人,明知道是细作,却……不能动。
  虽然封云起不怕麻烦,但也不好与官府正面冲突,届时想要脱身容易,想要以绝后患却难。封云起看似狂傲不羁的外表下,其实有颗十分理智的头脑。
  思及此,封云起冷冷地瞥了曲南一一眼,随手扔出数片金叶子,刺进绿腰面前的土地,然后转身便走。
  曲南一知道见好收的道理,吓走这人已然不易,若真动起手来,怕是整个县衙都不够人家折腾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曲南一一直觉得自己做得很好。然,这一次,他总觉得意难平。
  不想,开口的竟是绿腰。她道:“留步。”
  封云起没想到被自己接连拍了三掌的人竟然还能说出话来,忍不住回头看向绿腰。
  绿腰擦了擦唇的血,在唐悠的搀扶下坐直身子,仰起头,看向那个刺痛她双眼的男子。
  二人目光相触,皆是一震!
  这一眼似乎静候了一千年,也似乎只不过是弹指之间的随意一瞥,说不缘分深浅,却是怕缘分二字戏弄人不浅。
  绿腰心如鼓击、气血翻滚,明明应该被幸福感冲击着的热血却变成了催命符,不停冲撞着她的血管,害得她险些暴血而亡。然而,她却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住。让血液奔流着,情感跳跃着,感受着自己能够活着站在他面前的虚幻与真实。
  封云起看着绿腰的那副鬼样子,想起了几日前有个类似女鬼的丑女子潜入自己下榻的客栈,不但试图对他的坐骑不轨,还扬言是自己的祖奶奶!那丑女子,不是眼前之人吗?封云起眯起了眼睛,暗戒备起来。现在知道他还活着的各方人马,皆有了些小动作。他……不得不防。
  曲南一眯眼看了看二人的样子,心翻腾起怒火,冷哼一声,要转身回县衙。
  绿腰却再次开口,哑声询问道:“你可认得我?”一别经年,物是人非,你可还认得我?此话问出口后的答案,绿腰已经知晓,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那一点点儿的希望,是看不见的,却是她毕生的执念。
  封云起细看绿腰的表情,见她不似作伪,又联想到刚才动手时,绿腰突然收势,才被他借机重伤,看来二人应该是认识的。只不过,他自认为记忆力不错,除了在客栈那次的照面,二人确实不曾见过。但那丑女竟然能如此问话,显然问得并非是客栈那次的见面。封云起不是拖沓之人,便直接回道:“不识。”
  绿腰深深地望了封云起一眼,最后缓缓地垂下眼睑,倚靠在唐悠的身,一张脸惨白如纸,不知是死是活。是的,不识,理应如此,唯她一人记得清清楚楚。为了这份清楚,她付出了什么,唯有自己知道。
  唐悠不敢搬动绿腰,冲着李大壮吼叫道:“快,快去请个大夫来!”
  李大壮闻言看向曲南一,见其只是淡淡地扫了自己一眼,没给任何指示,李大壮心里着实有些搞不明白因由,但一考虑到唐悠的脾气,和曲南一对绿腰的心,便觉得这个忙必须帮。于是,他撒腿便跑,去请大夫过来。
  曲南一挑眉看向封云起,道:“封云起,最有希望继承封家第六任家主的嫡次子,为人桀骜不驯、三分正七分邪、看似张狂冲动,实则心思细腻,非常人可。六岁时接受考验,便敢独自一人去坟地挖骨洗尸;七岁时拜在云鹤老人的门下;十三岁时下山,回到封家第一件事,便是杀了对嫡母不敬的受宠姨娘;十四岁时正式进入商会;十五岁时捡了一个小女孩,为其取名为封云喜;十六岁时离家出走;二十七岁回到封家。十一年的行踪成迷。哦,是了,阁下今年二十有七,一直未曾婚配,却独宠自己捡到的小女孩封云喜。”
  曲南一如数家珍般的爆料出封云起的过往,原本应该愤怒的封云起却表现出十分良好的修养,如同看挑梁小丑般睨了曲南一一眼,道:“想不到小小的**县县令竟是阁下这种长舌妇。”
  曲南一拢了拢衣袍,笑道:“本官也想不到封云起竟然是靠着欺压弱小女子出的名。若那云鹤仙人知道他的爱徒出手能要了一名弱女子的性命,想必会拍着大腿笑得合不拢嘴吧?嗯,酒后,还得赞一声,高徒厉害!”
  嘶……这话磕碜人可够狠的。
  封云起的目光一凛,道:“牙尖嘴利!”
  曲南一冷哼一声,回击道:“皮糙肉厚!”
  唐悠喊道:“绿腰,你醒醒啊!”
  李大壮扒开围着看热闹的人,扯着大夫跑到绿腰的身边,气喘吁吁道:“给……给她看看。”
  大夫狠狠地喘了两口气后,蹲下,将手搭在绿腰的脉搏,不多时,便收手,站起身,摇头道:“这位姑娘怕是不行了。本是油尽灯枯之症,又被震伤了经脉,现在能留得一口气在,已经是难得。哎……”看向抱着绿腰的唐悠,“还是准备后事吧。”
  唐悠一屁股跌坐到地,两眼失神地望着大夫。
  绿腰被唐悠这么一颠,又吐出了一口淡粉色的鲜血。
  封云喜第一次注意到绿腰口吐鲜血的颜色,禁不住惊叫道:“呀!粉色!”
  封云起揽住封云喜的腰肢,看向绿腰的血,心也是暗暗惊。然,此地是非多,带着封云喜多有不便,他打算转身离开。
  袖子,却被一只青白色的手攥住,紧紧的。那只手十分纤细,却涂着乱七八糟颜色的指甲,仿佛要抠入肉里那般用力。
  封云起扯了一下,竟没扯动!他皱眉,看向绿腰,刚要发力,却见绿腰抬起头,望进他的眼里,颤着唇,轻轻地说了一句:“我要死了。”
  封云起一把扯开衣袖,冷傲道:“贱命又值几两碎银?”
  “呵……”一声轻笑,绿腰垂下了眼睑。没有失望,也没有埋怨,更没有嫉妒与恨意,大千世界里,剩下的只有一具残破的空壳而已。情深不寿却偏要游戏人间方可独活。矛盾的悲哀,无解。

☆、第一百六十五章:曲南一表白绝情杀

  眼前衣袍摆动,挡住了绿腰头顶的一片光,却在阴暗滋长了一丝渺茫的期望。尽管这种希望另绿腰都觉得不可置信,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相信。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来人。
  曲南一低头望向绿腰那张丑脸,望进她的眼底,从看见了浓得化不开的情和一丝卑微的渴望以及从未出现过的脆弱与失望。
  曲南一的眸光忽明忽灭,神情似悲似喜,想到自己未曾未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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