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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客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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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门板子被人一脚踹开,燕得林一手举着灯笼,一手拎着铁棍,出现在门口。他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耳朵上还包着一大块白布,并用一条白带缠着脑袋,固定着那块白布。这打眼一瞧,就跟掉了碴儿的地缸似的。
  他来势汹汹,目瞪欲裂,仿若和胡颜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他杂一看见胡颜的所在,就要提着铁棍上前,却在看清楚胡颜的样子后,脚步微顿,手中拎着的灯笼啪嚓一声掉落到地上,缓缓地燃烧起来。
  燃烧着的火光下,胡颜犹如坠落凡尘的仙子般悄然而立。虽然她的脸上尚有未曾洗掉的草药汁,显得脸有皱纹肤色蜡黄,如同老妪,但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那张令人倒胃口的脸,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燕得林做梦也没想到,那个浑身兽毛的鬼东西,竟有如此颜色!若非美人脚边有几块零散的兽皮,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这个贼老天果然照顾他。这不,他前脚刚卖了幺玖,后脚就得到一位活脱脱的大美人!
  其实,此刻的胡颜并非绝色,只不过燕得林这一晚失血过多,又经历了太多惊心动魄的事,心态上便有些偏激,变得易怒易喜易悲。如今乍一看胡颜,只觉得惊为天人啊!
  燕得林贼心不死、色心又起,精虫瞬间上脑,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口中还嚷着:“让爷疼个……”
  胡颜错身躲开燕得林的恶狗扑食,随手一棍打在燕得林的脑袋上,发出一声闷响。
  燕得林皮抄肉厚,只觉得脑袋发晕,却并无昏倒之意,可怪就怪在,他的眼睛在眨动了两下之后,人竟慢慢悠悠地躺倒在地,就跟碰瓷儿闹笑话似的。
  胡颜十分从容地解开自己脖子上的铁链,然后淡定优雅地从燕得林的身边走过。
  燕得林暗道妇人之仁,刚要偷眼去看胡颜,却被一棍棒砸在喉咙上,痛得他两眼一翻,差点儿死过去。他张嘴想要呼叫,却发现自己压根儿就发不出声音!棍棒再次落下,直接打在他的嘴上,十分狠厉地敲碎了他的四颗大门牙!燕得林心中一凛,暗道不妙,那美人看似柔弱可欺,没想到竟是个心思歹毒、下手极狠的!
  他试图抓起铁棍反击,右手手腕却被胡颜打断;他想要撒腿逃跑,左脚的脚骨却被胡颜一棍子砸碎。他痛得直抽搐,一波接着一波的汗水涌出身体,耳朵上血再次蔓延过白布。他的心中升起一股恐惧之意,渐渐明白胡颜之所以不打昏自己,是为了让自己清醒地感受这些痛苦。她不要自己的性命,却专挑最疼的地方打。一下接着一下,看似轻柔得跟闹着玩似的,只有燕得林自己知道,每一下砸在身上,有多痛!可惜,他喊不出。
  面对死亡,没有一个人能淡定如常。更何况,像燕得林这种欺软怕硬的孙子。他想求饶,想跪地磕头,求胡颜放过他,但是,他动不了,只能眼看着那样一个纤细的女子,一下接着一下地挥舞着棍棒,狠狠地打在自己的身上。
  这种清醒着受刑的疼,无法忍受。此时此刻,燕得林竟产生了“如同能死就好了”的想法。也许,这就是报应!
  燕得林不是硬汉,最后还是昏死了过去。
  胡颜不是好人,一棍子就将他打得醒了过来。
  燕得林哭了,痛哭流涕,悔不当初。若他早知今日,当初……当初就先下手打杀了胡颜。可惜,没有后悔药吃。
  胡颜打得舒坦了,停下手,将木棍的一头,抵在了燕得林的双腿间。
  燕得林,吓尿了,一张脸白得跟鬼似的,一身肥肉抖得跟羊痫风似的。他满眼惊恐,望向胡颜,真的悔不当初。如果还有机会,他一定将她当祖奶奶一样供着!再也不敢生出其他歪门邪道的心思。
  燕得林颤抖着双唇,无声地喊着:“祖奶奶,祖奶奶……”
  胡颜冷哼一声,眸光变得狠厉,抓起手中的棍棒,照着燕得林的双腿间,便狠狠地砸去!
  燕得林的身子一抖,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胡颜的棍棒在离燕得林的双腿间尚有一点点的位置处,停了下来。她眉毛一挑,暗唾了口没出息,随手丢掉木棍,弹了弹衣袖,清风朗月般走出了豢养宠物的木板棚子。
  这种怂货,还不配她动手做那净身房里太监干的活儿。
         

☆、第十六章:被残杀

  第十章:残杀(上)
  幺玖被抬进屋里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进气儿多、出气儿少,不知道是谁点了油灯,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万分惊恐的尖叫声,更不知道是谁松开了抬着木板床的手,他只知道自己掉到了地上,剧痛袭来,昏死过去。
  燕家戏班炸开了锅,幺玖却因为昏迷而睡了一个好觉。
  班主燕得林被像只畜生般锁在了豢养宠物的木板棚子里,铁链子上的两把钥匙都丢了,那个吓死人的鬼东西逃了;班主媳妇凤花被活活儿打死在幺玖的房间里,腹中尚未成型的胎儿化为了一滩血水,样子极其恐怖;幺玖一身的伤,一直昏迷不醒。
  六合县已经很久很久没发生过这么血腥暴力的恶性杀人事件了。县令曲南一亲自带着仵作、衙役走进了燕家戏班的大门。
  曲南一让仵作直接去验尸,自己则是在院子里转悠着,看似东一句西一句地和戏班里的人闲聊着,又顺脚去看了看躺在床上发着高烧的幺玖。
  幺玖一身瓷白色的细腻肌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虐痕,手腕脚脖处还有捆绑的痕迹。一张脸,因为发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若月下残花般惹人怜惜。
  因昨晚的事发突然,也没有人来精心照料幺玖,只是给他简单上了药,换了衣衫,便扔在偏房不管了。
  戏班里的人虽敬佩他的唱功,却又不耻他为了几个银钱便没了骨气的贱样。
  虽说唱戏的都是下九流,与娼妓无二,但好歹还有些自重的心思。像幺玖这样没羞没臊、为人小气抠搜、嘴上得理不饶人的,实在不讨喜。大家都是在戏班里混日子的,凭什么他就高人一等,瞧不起别人?
  曲南一听过幺玖唱戏,那唱念做打无一不精,尤其是他扮演的女角,简直是千娇百媚形神俱佳。此时,见他高烧不退,却连一张被子都无人给盖,便有些不悦。
  弯腰扯过被子,为幺玖盖上,转身对跟在身后的戏班二掌柜说:“好生照顾着,本官还有话要问。”
  戏班二掌柜忙点头应道:“是是是,小人这就让人去抓药。”
  曲南一眯眼笑道:“二掌柜学过岐黄之术?”
  戏班二掌柜一头雾水:“禀大人,小的不曾学过。”
  曲南一点了点头:“哦,本官见二掌柜不请大夫只抓药,还以为二掌柜是深藏不漏的神医。呵呵……误会了,误会了……”
  戏班二掌柜的老脸一红,忙低头道:“小的……小的这就让人去请大夫。”
  曲南一勾唇一笑,抬腿走出了屋子,往曾经锁着胡颜的木板棚子里走去。
  昨晚的事情闹得太凶,众人在幺玖的房里发现了凤花的死尸后,一边派人去报官,一边分人手去寻燕得林。遍寻无果后,众人纷纷猜测,燕得林又跑去哪个骚货的被窝里去了。谁也没想到,燕得林竟被锁在了木板棚子里。若非李厨娘还算是个实诚人,想着应了幺玖的事,送两个窝窝头来给胡颜,燕得林还得被关在木板棚子里不知道多久咧。李厨娘用燕得林提供的铁棍翘了翘铁链子,却扯疼了燕得林。燕得林骂人,李厨娘只能抱起大木桶,灰溜溜地去叫别人来帮忙。
  曲南一弯腰走进木板棚子,眯眼环视一周。
  燕得林见到曲南一,神色显得十分激动。他的脚骨碎裂,站不起身,只能爬向曲南一,比比划划地诉说着冤情:“噗噗……呜呜……妈呀哈,咿呀咿呀……吾儿拉呱……嘿!”
  曲南一看见一只活灵活现的变形猪头出现在自己脚边,禁不住想起他因为不肯纳税对自己耍泼的嘴脸,忍不住想笑,可一想到人家刚死了媳妇,他若笑了,唯恐不够厚道,忙深吸一口气,将笑意憋进肚子里,气势如虹地吼道:“是谁把燕老板打成了猪头?!”还砍掉了一只猪耳朵?
  “噗嗤……”跟在曲南一身后的两名衙役,忍不住笑出了声。
  燕得林怒了,努力收了收一说话就露风的嘴,咳了咳还有些沙哑的喉咙,不悦道:“我家中出了此等祸事,你们还笑?!”仰头看向曲南一,声泪俱下,一脸悲愤地哭喊道,“青天大老爷您一定要为小的做主啊!小人媳妇死得冤枉!小的一定要找到那个畜生,千刀万剐!”
  “噔噔噔……”李大壮抱着小马扎跑进木板棚子。
  曲南一抬手指向门外,李大壮立刻转身,将马札放在门外。
  燕得林抻长了脸,却敢怒不敢言。
  曲南一走出木板棚子,一撩官袍,坐在门外,眯眼看向趴在门里的燕得林,问:“哪个畜生?”
  燕得林咬牙道:“就是幺玖从外面带来的鬼东西!那东西一准儿是妖怪,专喝人血,吸人的精气神!小人听说过,有种叫山魈的妖怪,专勾人去深山老林中,吃肉!对对对!那东西一定是山魈!她把小人打昏,锁在这里。一定是它杀了小人的凤娘!”说到凤娘,免不了又是一顿嚎啕大哭。
  曲南一待他哭完,又问道:“你说的鬼东西,长成什么样?为何锁你?又因何故去杀你娘子?”
  燕得林鼻涕一把泪一把地道:“那个鬼东西,刚被幺玖带来的时候,全身覆了兽毛,把小人吓了一跳。小人……小人打了她,这不,她就记恨上了小人。昨晚,小人想来看看那个鬼东西死了没,却不想,竟看见一位仙子!后来,小人想,那哪里是什么仙子啊,简直就是一妖怪!对,就是一妖怪!大人,那山魈手段了得,抡起棍子将小人一通乱打不说,还去害了小人娘子的性命。可怜我的凤花,才怀上了我的孩儿,就这么没了……凤花啊……娘子啊……”
  曲南一沉声问道:“你那耳朵是怎么去的?”
  燕得林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耳朵,却扯动手腕上的伤,痛得哎呦一声。他在心里咒骂一声,这才回道:“小人这耳朵,是因为赌,被人割去的。”抬头,见曲南一仍旧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便继续道:“小人昨晚手痒,又去赌了一把,结果输了不少,便被割了耳朵。回来后,不见凤娘,小人到处去寻,路过这儿,也就顺脚进来看看。不想,那山魈暴起伤人,对着小人抡棍子,若非小人皮实,这会儿怕是早就陪我那苦命的媳妇去了。今个,厨娘来喂食,才发现了小人。小人这才知道,那山魈竟杀了凤花!青天大老爷,您要为小人一家做主啊!”
         

☆、第十七章:凤花死相诡异

  曲南一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可知,凤花死在幺玖房里是何故?”
  燕得林咬牙切齿道:“那山魈是幺玖花十两银子买回来的,当个宝似的捂着,都不许别人碰一下。那山魈也是个怪的,不许别人近身,却翩翩听幺玖的话。小人……小人不知。小人对幺玖并不好,昨个儿还逼着他去赴赵老爷的堂会。赵老爷那人,曲大人应该是知道的。”
  曲南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仿若自言自语般说道:“幺玖恨你,那……山魈也恨你,你活着,凤花却死了。”
  燕得林忙补充道:“那……那山魈想杀小人来着,小人这不是命大,逃过一劫吗。”
  曲南一眨了下狭长的眼睛,又道:“凤花为何会出现在幺玖的房里?”
  燕得林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曲南一好像问过了,却好像问得不大一样。他被绕得有些头晕,却不得不小心回道:“小人不知。”忙又补充道,“小人的媳妇可是真烈女子,不是那娼妇,不会乱爬男人的床。再者,昨晚幺玖也不在屋里。对了,大人,那妖物原本是被这铁链子锁着的,却不知何时得了钥匙,打开了铁链。小人猜想,小人回来时就不见凤花,那时她可能就已惨遭毒手。”一咬牙,目露凶光,“是了,一定是那山魈恨小人逼迫幺玖,故意将凤花引入幺玖房里杀害!凤花啊凤花,是我害了你啊!”
  燕得林正哭嚎得昏天暗地,车夫全子领着铁匠匆匆赶来,准备锯断铁链。那铁匠看见一身官服的曲南一,吓得不轻,扑腾一声跪在了地上。
  曲南一问:“下跪何人?”
  铁匠语无伦次地回道:“小……小人铁匠,是个石头。”
  曲南一扫了眼燕得林,道:“未经传唤,尔等且退下。”
  燕得林见此,立刻不干了,扯着脖子喊道:“青天大老爷,小的这脖子还锁着呢!”
  曲南一温言道:“你且稍安勿躁。此处也是案发现场之一,不得破坏。”见燕得林还想说些什么,曲南一便轻声喝道,“你想为凤花找到真凶,这点苦就吃不得?!”
  燕得林不明白,办案和锁着他有什么关系?莫不是曲南一曲县令故意给自己穿小鞋吧?可官字上下两张口,怎么说都占着理,他不敢硬碰硬,只能耷拉下脑袋,认怂。
  这时,仵作来禀:“大人,属下有事禀告。”
  曲南一站起身,示意仵作和他到院子里转转。
  仵作跟在曲南一身边,压低声音道:“禀大人,经属下初步查看,此女子是被人暴打至死。死亡时辰应该是子时。此女子在生前已有身孕。”想了想,又低声补充道,“大人,此女子死得有几分怪异,竟似……竟似老了二十余岁,且……且嘴角隐隐带笑。”
  曲南一原本只是点头听着,却在听到“老了二十余岁”时,突然目光一凛,几个大步跨向幺玖原先住着的房间,扑鼻是铁锈般的血腥,触目是满室的暗红。
  他站在门口,小心观察片刻,这才提步走至凤花身前,撩起衣袍,蹲下,细细查看。曲南一此人心思缜密,有过目不忘之才。然,知道此事者甚少,他无意做那出头的鸟。
  凤花他是见过。燕家戏班开唱时,她负责端茶送水。此时,这具尸体却处处透着诡异,确如仵作所说,整具尸体看起来竟然老了二十余岁。斑白的发丝,布满细纹的脸,干瘪的肌肤,整具尸体还透着一种诡异的颜色。蜡黄中泛着灰白,就仿佛被人吸光了精血一般。那唇角,还隐隐勾着一抹笑意,看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曲南一在凤花手指间发现了几根软毛,看起来像动物的皮毛。具体是什么动物暂时还不得知,但却可以肯定一点,这软毛和被弃在木板棚子里的几块兽皮上的毛是一样的。那个被燕得林当成山魈的妖物,应是来过这里。
  山魈这种这东西,他听过,却没见过。若说这世间有妖物,他是信的。那些用残忍手段炼制仙丹苗药、祈求长生不老的祸害们,不正是罪大恶极的妖物吗?!无论如何,此物必除!
  曲南一支起身子,观察起屋内细节。
  凶手应该是抓着凤花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撞向几角,贯到地上,整个施虐的过程并不短,大约会有半盏茶的功夫。床上的被子被扯到地上,沾满了血迹和灰尘,抹掉了很多的蛛丝马迹。
  屋子里有被翻找的痕迹,虽不明显,但却逃不脱曲南一的一双厉眼。
  山魈在找什么?或者说,那个凶手在找什么?在试图隐藏着什么?锁着山魈的钥匙是谁给她的?如果这一切都如燕得林所说,那么山魈无疑已经可以认罪伏法了。然,事实的真相又是什么?
  曲南一推开窗户,看向门外的阳光,眯了眯狭长的眼睛,抬脚走出屋子,让人放了燕得林。
  昨晚抬着幺玖的木板床,今日又发挥了它不可或缺的作用。戏班里的人抬着燕得林,一路疾行而来。
  还未进屋,燕得林便哭得死去活来,令闻者动容。
  戏班二当家劝道:“班主,节哀啊,要不,咱就别进去了,死者已矣,您的身体还需保重啊。”
  燕得林悲痛欲绝,只知道哭嚎,神智看起来有些不清。
  戏班二当家轻叹一声,示意众人将燕得林抬走。
  曲南一淡淡道:“既然燕当家执意要送凤花最后一面,此事挡不得。”
  戏班二当家点头称是。
  众人只好硬着头皮,抬着燕得林往屋里去。
  曲南一又道:“你们这些外人就不要打扰人家夫妻二人说些贴己话了。”
  众人忙称是,将燕得林往凤花身边一放,撒腿就跑出了凶杀现场。
  屋里突然变得寂静无声。
  曲南一走到窗边,取下木撑,将窗户咣当一声关上。
  屋中传出一声急促的到倒吸气声。
  曲南一十分淡定,环视一周,对众人说:“人家小两口的事,你们就不要窥探了。”
  众人心中纳闷,他们看都不敢看,还窥探个毛啊?
  屋内,燕得林哆嗦着,开始哭嚎。那声音细细碎碎,听起来十分骇人。
  突然,他感觉后背有一股凉风吹进他的衣领,吓得他汗毛直立,张嘴就要喊救命。可是,他的喉咙却好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一丁点儿的声音。紧接着,他听见一个阴测测的声音说:“你看,凤花在冲你笑。”
  燕得林头皮一炸,下意识地看向凤花的脸。这一看不好,见凤花果然在冲着自己笑!当即吓得双腿一蹬,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腿间,又见尿湿。
  曲南一看都没看燕得林一眼,转身离去,对衙役头李大壮吩咐道:“去捉山魈。”
         

☆、第十八章:子戚登门要人

  衙役头李大壮按照曲南一的意思,向戏班里的人询问了山魈的样子,并找人画了两张图。一张图由众多戏子提供,图中画着一个浑身兽毛的怪物。一张由燕得林提供,画中是一个体态修长的美人。尽管燕得林一再强调,美人有多美,但在当时的绘画造诣下,所有美人都几乎是一个模子描绘出来的。想要通过张贴画像找到人,除非具有大的特征,否者只是扯淡。
  尽管如此,李大壮还是按照曲南一的指示,贴出了告示,并悬赏一两银子抓山魈。
  一两银子不多,却也够普通人家生活个三四个月。一时间,百姓们出门都习惯性地东瞧瞧西望望,看能不能寻摸到山魈的影儿。只不过,大家也都整不明白,到底那个美女叫山魈啊,还是那个怪物才是山魈。县里认字的不多,大多数人都搞不明白张贴告示上写的是啥。
  然而,这并不能阻止人们闻风而动的乐趣。
  一听说山魈出现在河边,便有人举着棒槌冲到河边去寻找;一听说山魈在巷子口出现过,便有人操起铁镐围了上去;一听说山魈凶狠杀人,众人便躲回家中,过起了防火防盗防山魈的日子。
  山魈,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燕家戏班里,因为凤花属于横死,不能停柩,燕得林随意选了块地便将人匆匆下葬了。
  幺玖已经醒了,他知道凤花死在了他的屋子里,且死状恐怖,便不想回去住,奈何戏班里房间有限,他又不愿意和别人挤在一间屋、睡在一张床,就只能硬着头皮搬回去住。
  待他能下地行走,曲南一便唤他和燕得林前去问话。
  虽然幺玖有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明,却有买凶杀人的动机。燕得林对他什么样,大家有目共睹。他吩咐山魈杀了燕得林,也不是不可能。山魈毕竟是畜生,听不明白,错手杀了凤花也有可能。至于燕得林口口声声强调,那山魈是妖怪,会变成美人的样子,也只不过是他一人之词,不足为信。再者,他当晚被割了耳朵,谁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头晕眼花看错了?
  曲南一询问一二后,便放二人离去了。
  这一路上,幺玖觉得燕得林看向自己的目光格外渗人,就好像自己将他的老婆孩儿捆了石头投河一般。待他细看,燕得林却转开眼睛,不再看自己。
  二人回到戏班,看见有客来访。
  这个时候,满院子的死气沉沉,谁会来找这个晦气?
  不想,有人就像转为这晦气所生,不但从容自得,还难得地有了几分好心情。此人,正是赌坊白爷白子戚。
  燕得林一见白子戚,就觉得耳朵那块儿疼得厉害,拐带着整个脑袋头疼。他原本许诺白子戚,第二天就把幺玖送过去,只是家里出了这事,一方面是耽搁了,另一方面他也抱着侥幸心理,寻思着能躲过一劫。他绝对不是心疼幺玖,而是不想就这么丢了自己的摇钱树。不想,这幺玖刚能下地走,白子戚就来了。
  燕得林被人抬到白子戚面前。他在二当家的帮助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坐起身,冲着白子戚虚弱地一笑,叫住幺玖,道:“玖啊,你过来。”他勉强冲着幺玖挤出个笑,尽量放柔声音劝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燕家戏班子算是倒了。你跟了我一场,爷也见不得你吃苦受罪。你且随白爷去吧。白爷心善,定会善待于你。”
  幺玖看向白子戚,只觉得这人长得不错,竟可以和自己互别苗头,但那人瞧自己的眼神,着实令人不喜,打心眼往外发毛。就像……就像毒蛇盯着猎物!是了,就是这种感觉!幺玖自认为有几分眼力,看人也有几成准头。这个白子戚,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鸟!再者,赌坊白爷的名号,比那赵老爷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了银子,他什么阴损事儿没干过?只不过,那人有些头脑,犯了事儿也让人拿捏不到七寸上。
  幺玖知道燕得林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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