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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客劫-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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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云喜心中恨意绵绵,大喝一声驾,策马狂奔而去。
  封云起微微皱眉,对胡颜道:“我去寻云喜,你自己回去。”
  胡颜倚靠在树上,不说不动。
  封云起刚准备动身去追封云喜,胡颜却开口道:“有些冷,抱抱我。”
  封云起脚步微顿,看向胡颜,嘲弄道:“这种小把戏,可实在是不高明。”说完,消失在了丛林间。
  胡颜倚靠在树上,半晌没有动一下。她的唇角泛起苦笑,动作缓慢僵硬地仰起头,望向空中明月。
  哎,果真还是不喜欢望月亮,实在是太过伤感寂寥。可不望月,心里又不舒坦。想想月亮恒古不变地挂在夜空中,慢慢熬过无数个形单影只的夜晚,自己就能平衡不少。与其相比,自己何其有幸啊。
  胡颜自嘲地一笑,唇角费力地牵扯了两下,就像戴着一副厚重的人皮面具,表情极其不自然。
  她的僵死血冷之症犯了。
  若是以往,也没这么快犯病的道理。
  只不过,她折腾得太狠了,此刻有命活着,纯属老天眷顾。
  一个满嘴谎话的女人,偶尔说一次真话,竟然没人肯信。
  哎……她做人好生失败啊。

☆、第二百六十章:是你毒瞎我

  胡颜仰头望月,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身上的僵死血冷之状才在她的运功自救下缓解了几分。她活动了一下手脚,觉得有些事,需要尽快做准备了。
  夜深人静,艳山上野兽咆哮,林子里似乎有鬼影晃动,看起来格外隐身恐怖。偶尔一瞥,竟看见一个人影飘荡在树上!
  胡颜知道,若是有麻烦找上你,你想跑,非但跑不掉,还会露出后背,给别人可乘之机。于是,她心中警觉,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前行。甚至可以说,她是迎着那站在树上的东西走了过去。
  目光一瞥,胡颜当即瞪圆了眼睛!她扬手,指着站在树杈上的司韶喝道:“你个小王八蛋,给我滚下来!”
  司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就像一片树叶般悄然无声,由此可见,他轻功极好,至少,比胡颜要好。
  胡颜就像个凶煞神似的靠近司韶,咬着后槽牙道:“没看见我僵死在那了吗?为何不过来救我?!”
  司韶冷冷道:“你又没让我抱。”
  胡颜就像被戳了一下的气球,瞬间瘪了。她问:“找我何事?”
  司韶反问:“怎么不问我是如何找到你的?”
  胡颜拍了司韶的肩膀两下,以一副老资格的样子道:“你今天出门前,在我身上洒了引香,你的那些蛊虫小朋友,会带你找到我的。此法子,你以前就用过,太没有新意啦。”
  司韶的脸有些发黑,冷哼一声,道:“不想让我找到,就换身衣裳好了!”
  胡颜嗤笑一声,又伸手拍了拍司韶的脸颊,道:“若我不想,你当你能寻到我?”
  司韶的脸,更黑了。
  胡颜笑道:“我的眼睛能夜视,虽看不清你唇角的皱纹,但却能看清你的脸色。啧啧……这小脸黑的,都快成炭头了。”
  司韶知道胡颜的眼睛能夜视,但决计达不可能看清楚他的脸色。胡颜满嘴胡话,信她才有鬼!然,知道是一回事,被人当面戳穿是另一回事。
  司韶十分不爽,一甩衣袖,就要走。
  胡颜双手抱胸,懒懒道:“喂,你前面有棵树。”实则,没有。
  司韶站定,脚尖一转,又要往别出走。
  胡颜狡黠地一笑,喊道:“别!马上掉坑里去了!”此乃,假话。
  欺负一个瞎子,能欺负得如此心安理得,也就胡颜一人了。
  司韶停住脚步,突然转身,大步走到胡颜面前,长大嘴,吼道:“你个女骗子!”
  胡颜被吼得双耳直嗡嗡。她掏了掏耳洞,好脾气地道:“哎呀,我又不聋,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司韶咬牙道:“早晚毒聋你!”
  胡颜嘿嘿一笑,打趣道:“干什么?是想让咱俩一起浪迹江湖,号称天聋地瞎吗?”
  司韶冷哼一声,问:“为何不是天瞎地聋?我觉得,这个名头更好。”
  胡颜哼哼道:“瞧你说的,一听就知道是孩子话。天要是瞎了,不就应了很多人的诅咒,他们曾破口大骂道:‘你个贼老天,是瞎了眼吗?!’我们不能助涨这种不良风气,万一哪天又有人马:‘你个贼老天,是死了吗?’你看,这是咒谁?天死了,人还能活?我若是天,我死了,也不会让别人好过。所以,你就在地上瞎闹着玩吧,就别去天上祸害别人了。一飞冲天之类的话,适用于双眼健全的人,你这样子,会一头撞在鸟身上,成个鸟人。”
  司韶扭开头,冷冷道:“啰嗦!”胸腔震动,肩膀颤抖,显然是在忍笑。
  胡颜喊道:“鸟人,我们走了。”
  司韶皱眉,回击道:“你个老不死的鬼东西!”
  胡颜抓住司韶的手,拖着他前行:“老不死的今天折腾惨喽,得赶紧回到温暖的窝里打个滚,睡个好觉。”
  司韶本想甩开胡颜的手,但却没舍得。他对自己说:就这一次,让她扯着,下次想都别想!
  胡颜攥着司韶的手,心中微痛。这种感觉有些陌生,但在刚刚攥住他手的瞬间,确实发生过。
  司韶的手,虽不是细皮嫩肉,但决计不会粗糙至此。她锦衣玉食养大的孩子,什么时候经历过这样的苦?她虽然不会惯着他,甚至会强迫他学习武功、专研蛊毒、修炼他们自家隐世不传的独特法门,却从未苛待过他。
  胡颜细细打量,发现司韶的衣袍破损、衣袖划开、右脸上还有一道红痕,显然是在寻来的路上,被那些枝条划伤的。
  胡颜轻叹一声,道:“我又不会跑,你来得这么急做什么?”
  司韶听闻此言,突然就怒了!他一把甩开胡颜的手,气冲冲天地吼道:“你不会跑?!你最会跑!”
  胡颜哽了一下,知道在此事上自己不占理,于是道:“就算我先前思虑不周,有些小错……”
  司韶冷哼一声,道:“说得那般轻巧。”
  胡颜对司韶是真的……有些没有办法。不是打不得,而是……自己打不过。若不使用一些特殊手段,在武力上,自己已经不敌司韶。这就是自己强迫司韶练武,而他却一跃成为高手,可以将她踩下脚下的悲哀。
  胡颜厚颜无耻地咧了咧嘴,重新抓住司韶的手。司韶象征性地扯了扯后,任由她抓着手走。他好像忘了,刚才自己与自己的约定。
  两人默默走了半晌后,胡颜轻叹一声,终是道:“说说吧,怎么瞎的?”这话刚一问完,她那一直压抑的怒火便熊熊燃烧而起,遂大声呵斥道,“你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人,怎会落得如此地步?别人毒杀你的眼睛,你若没将其碎尸万段,我今天就废了你的双腿,将你扔回鸿天殿!不让你出来给我丢人现眼!”
  司韶听出胡颜确实动怒。实则,这么多年来,能让胡颜发脾气的事实在不多。司韶竟隐隐觉得心中泛甜。他知胡颜甚深,别看她平时没个正经,满嘴谎话、满口毒牙,但她却绝对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辈。她说要谁死,怎么死,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司韶的唇角悄然扬起,却又被他强行按下,拉成一条直线。他说:“毒瞎我之人,情有可原。指使他的人,才是最可恨!”
  胡颜那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她又恢复成嬉皮笑脸的模样,轻挑地问:“说说,那人是谁?”
  胡颜的问话虽然听起来就像在打听街边八卦消息的老妓女,但司韶却知道,那指使别人毒瞎自己眼睛的人,活不了了。然,事事都有意外。
  司韶垂眸,道:“别问了,你帮不了我,杀不了他。”
  胡颜吹了声口哨:“试试呗,反正我活得太久,早就不想……”司韶突然攥紧胡颜的手,痛得她一皱眉,忙改了口,“早就不想活得太滋润了。偶尔打打架、斗斗殴,活动一下我这老胳膊老腿,没准儿还能再活个一百年。”
  司韶淡淡道:“你在十年前和我说,你才三十岁。”
  胡颜哽了一下,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记性那么好做什么?女子的年龄永远是秘密!你想被杀人灭口,就在心里好好儿算算我今年的年纪!”
  司韶唇角一弯,没有搭话。惹恼胡颜挺有意思,但若真惹得她发飙,那自己的下场一定会很凄惨。可是,他又总忍不住想要气她,最好气得她七窍生烟才好。于是,司韶冷着脸道:“还用算吗?你个老不死的,没准儿已经二百多岁了。手上这皮都松了,细看之下都是黄色小斑点。”
  胡颜将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道:“小韶儿,你那双眼睛是真瞎了。”
  司韶嗤笑一声,道:“现在瞎,与以后瞎,又有什么分别?!”
  这话说得突兀,但却令怒火蔓延的气氛突然冷却下来。是啊,现在瞎与以后瞎,有什么区别。司韶知道胡颜要得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司韶扯了胡颜的手一下,道:“喂,我不想回去,你给我打点儿野味吃。”
  胡颜知道司韶在哄自己,也不好继续绷着,于是笑道:“好啊,你想吃什么?”
  司韶却再次冷了脸,道:“问那些做什么?我说想吃龙肉,你能给我猎来吗?”
  胡颜指着司韶骂道:“你个小……”
  司韶再次用力攥紧胡颜的手,威胁道:“再说我是小孩,捏断你的手!”
  胡颜嗤笑一声,鄙视道:“你也就跟我如此厉害。被人毒瞎眼睛的时候,可有这能耐?”
  司韶突然站住,问胡颜:“你真的想知道,是谁指使别人毒瞎我的眼吗?”
  胡颜骂道:“屁话!不想知道我来来回回问两遍?!我这把年纪,最不喜欢将事记在心上,惦记得人心烦。”
  司韶突然抬起手指,指向胡颜的鼻子,道了声:“你!”
  胡颜微愣,皱眉问:“我?什么意思?”
  月夜下,丛林旁,司韶收回手,唇角上扬,笑得干净剔透,就好像一个纯洁无暇的婴儿。然而,他却用清朗的声音,说出了最令人惊愕的话:“你说,让我滚,我们老死不相见。我滚了,又滚回来了。我毒瞎了自己的双眼,永远不见你。所以,是你让我毒瞎了我自己。”

☆、第二百六十一章:司韶眼瞎之谜

  艳山脚下,风乍起,似有鬼影重重。
  胡颜与司韶面对面静静而立,既像狭路相逢的仇敌,恨不得拔刀相向,又像半夜私奔的痴男怨女,想要死同穴,从此比翼双飞。总之,气氛就像一根悬在头上的剑,似乎随时能以不可抵挡之势,刺穿人的身体,将谁钉死在这阴森恐怖的艳山脚下。明年的今天,可能有人会还会看见一男一女静静而立,那便是……鬼。
  不知过了多久,胡颜轻叹一声,伸出,将司韶环进怀里。
  司韶的身体绷得僵硬,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他在胡颜的怀里慢慢软化,由一块石头变成了粘糕,软软糯糯。他伸出,环绕住胡颜的腰身,让彼此的身体更能贴服在一起。自从看不见后,他……觉得很冷。
  胡颜轻声问:“什么时候毒瞎的自己?”
  司韶淡淡道:“找到你之后。”
  胡颜挑眉:“什么时候找我的?我记得,你在鸿天殿这些年,不曾见过我的真容。”
  司韶答道:“**县出了一个极丑的绿腰,我猜是你,但却不肯确定,于是……不再用眼睛去看,只去听。你走路的时候,脚尖微微上翘,与常人不同。”
  胡颜:“……”想不到,这样也行。司韶比她想的,还要了解她。放这样一个人在身边,真不知是幸还是债。若有一天,他真想要自己的性命了,自己还能逃出生天吗?呵……
  司韶哼了一声,道:“你说不见就不见,还不行我寻了?你说要闭关修炼,一个月后出关,我便等了一个月。结果,却不见你。我知道出事了,本不想管你,让你这个老祸害死了,倒也干净。只不过,你的命是我的,谁要是敢和我抢,我绝对饶不了他!”
  胡颜笑着感慨道:“你这脾气啊……”
  司韶冷冷道:“我这脾气,已经好了很多了。我顺河而下,来到**县,打听到了你的消息,知道你被曲南一下令封入薄棺放火烧死,也知道那些村民对你不敬。你一个呼风唤雨的人物,却被这样的升斗小民刁难得,如同丧家之犬四处逃窜,实乃大悲。”
  胡颜在司韶的肩膀上蹭了蹭发痒的额头,并在心里感慨道:当初的小屁孩已经这么高了。她推开司韶,仰头问道:“所以,你给村民下毒,让他们不能见阳光?只能如同鬼魅一般昼伏夜出?所以,你放火烧了县衙大堂,赤…裸…裸地挑衅曲南一?所以,你在白子戚的马前放了一块巨石,拦住他的去路?所以你给白子戚的马下*,让它……咳……享受当种马的极乐?所以,你随我去苏家,暗保护我,却吓得唐悠昏死过去?”
  司韶的呼吸一窒,他知道胡颜非比常人,却不曾想到,她竟完全洞悉了他的一举一动,唯他一人觉得自己隐身得极其成功,还在暗处沾沾自喜。如此看来,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再次娱乐了胡颜!
  司韶心恼火,冷哼一声,道:“小惩而已!若是你不让我管你的事,他们岂能活到今天?!”随即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放火烧了曲南一的县衙?”其他事情,他做得时候并非没有留下痕迹,最起码,胡颜就是当事人之一,想要从窥探一二,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她是他的半个师傅。
  胡颜笑眯眯地道:“因为,我就坐在县衙斜对面的酒楼门口,看着热闹呀。”
  司韶瞪起了眼睛,吼道:“那你不叫我?”
  胡颜耸肩:“我可是一个守信誉的人,说不见便不见,不像某人,以为毒瞎了双眼,就是不见。”
  司韶哽了一下,突然五指成爪,去抓胡颜的肩膀。
  胡颜转身躲开,同时掏出铜板,向四周洒去,然后屏住呼吸,站立不动。
  司韶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楚胡颜的方位,却只能听见杂乱的铜板坠地声。
  胡颜眸光一凛,连接快速脚踹向司韶的腘窝(膝盖后面的菱形凹陷),司韶一个不妨,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再想挣扎着起来,却觉得双腿重如灌铅,竟抬不起来了!
  司韶又羞又恼,吼道:“你又这样!”
  胡颜绕着司韶转了一圈,笑吟吟地道:“又怎样?又迫使你罚跪?记得,我和你说过,想要不受任何人的惩罚,就要将鞭子攥进自己的。”拍,鼓掌,“不错,你这鞭子用得不错,抽起人了确实挺疼。”眸光一冷,声音一沉,在司韶腰上一扯,直接拉出了银色长鞭,啪地一甩,一棵大腿粗细的树干,竟被硬生生地劈成了两截!
  胡颜道:“你今年就好好儿听着,我是如此抽这些树木的。”靠近司韶的耳朵,低语道,“为何不抽你?呵……因为,你这些树木还不如。你长了一棵榆木脑袋,却是死木疙瘩。这些树木,好歹还有几分能耐,被抽断了枝干,还能生长。你,不行。”一甩鞭子,啪啪数声,周围的树木竟如同被雷劈一般,横竖八地折损一片。
  司韶每听见胡颜的一声鞭响,脸就红上一分。到了最后,他实在是再也忍受不住这种*裸地羞辱,吼道:“好了!好了!我……我知……知错了。”
  胡颜一甩银鞭,啪地一声抽到了司韶的臀上。皮开肉绽。
  司韶的身体绷直,咬牙道:“不是不稀罕抽我吗?!”
  胡颜无辜道:“天黑,滑。”
  司韶垂下脑袋,攥紧拳头,真是……恨呐!
  胡颜用鞭柄挑起司韶的下巴,盯着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道:“几枚铜板,就能乱你阵脚,取你性命。下次,不许如此任性妄为。”
  司韶想要扭开脸,不看胡颜,但一想到自己压根就看不见,于是干脆装死。
  胡颜一看司韶那个小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道:“得,别装死了。别人装死闭眼睛,你装死那副鬼样子,却是死不瞑目,看着就吓人。”
  司韶有种自尽的冲动!但前提是,他要先杀了这个老祸害!
  胡颜在司韶的腘窝处踩了两脚,道:“起来吧。”
  司韶咬着牙,从地上站起身,气得想要狂奔离开,却知道自己看不见,乱跑除了丢丑,娱乐胡颜,什么都做不了。
  胡颜接着道:“还是那话,想死我,行,拿出真能耐来。就凭你现在这幅死样子,在我的人生话本里,只能被一笔带过。某年某月某人,因刺杀胡颜不成,反被其杀。对了,你去把青苗村的蛊毒解了。犯众怒的事,轻易不要做,有违天和。”
  司韶抿了抿唇,终是冷静下来。他将胡颜的话听进了心里,冲着她伸出,沉声道:“回县衙。”
  胡颜有些诧异司韶能这么快就认清行事,心高兴,屁颠颠地将小放进司韶的心里,任他攥着前行。
  快到县衙的时候,司韶道:“你抽我屁股,是报当日我抽你之仇吧?”
  胡颜被人揭穿,咧嘴一笑,拒不承认道:“哪能呢?我是那么记仇的人吗?”
  司韶点头,首肯道:“你就是。”
  胡颜撇嘴:“真不可爱。”
  司韶垂下眼眸,掩住某种的落寞和无奈,喃喃道:“我不是小孩了,胡颜。”
  胡颜扫了眼司韶的侧脸,轻叹一声,道:“我知。”
  司韶脸上一喜,眸璀璨,唇角也开始上扬。
  胡颜却接着道:“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就是那个小屁孩。岁月催人老啊,你长大了,就证明我又变老了。”
  司韶沉下脸,冷冷道:“你本来就已经很老!”
  胡颜皱眉道:“别在我面前说那个老字,听着就烦!”
  司韶冷笑一声,道:“你再叫我小韶儿、小宝贝、小家伙、小屁孩,我就叫你老太婆、老妖精、老掉渣、老不死的!”
  胡颜的唇角抽搐了两下,恶狠狠地吐出两个字:“你狠!”
  司韶一脸真诚地道:“跟你学的。”
  胡颜瞪着司韶的脸,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这么讨人厌吗?也许,大概吧。她撇嘴,表示不愿深想这个问题。她状似随口道:“看你瞎乎乎的,不习惯。明个儿,把眼睛医好吧。”随即,靠近司韶,在他耳边道,“可以,装瞎。”此乃非常时期,留个后总没有错。
  不想,司韶却道:“治不好了。我把蛊毒、鬼煞去了,便压制不了身体里的剧毒。将毒逼上眼睛,是迟早之事。现在习惯了,也好。”
  胡颜抓起司韶的,凑到眼前,摸了摸他的,看了看他那白得有些过分的指甲。她知道,司韶身上有剧毒,不能与任何人触碰,否则那人便会毒而亡,且,无解。这毒,看似是对司韶有着巨大的伤害,实则也是另一种万不得已的保护。司韶的身世,哎……一言难尽。
  为了不让身体里的毒太过霸道,达到气息杀人的地步,司韶不得不养蛊养鬼,让蛊王和阴鬼与那剧毒相互制约。这样一来,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法子。然,弊端却是,他整个人都显得阴冷异常,犹如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一般。胡颜畏冷,不愿靠近他步之内。
  司韶弃了养蛊与驭鬼,仅留了一些善良的小蛊虫在身上,例如今天帮他寻到胡颜的寻香蛊。
  他将毒悉数逼到了眼睛上,让自己可以敞开双去拥抱胡颜。
  他现在,虽然身子虚弱,但却能靠近胡颜,且能攥着她的同行,对他而言,当真不是一件坏事。
  时间之事,哪里能两全?
  他恢复视力后,只能远远地看着胡颜。只有成为了瞎子,才能靠近她。胡颜不知道的是,他也怕冷,也在渴望胡颜的体温。
  胡颜抿了抿唇,没再言语。有些话不用说透,却是懂的。
  眼见着县衙后院大门就在眼前,她却突然站住不动了。
  司韶感觉到她指尖的僵硬,以及那阵阵凉意,心一凛,立刻将她抱进怀里。胡颜一挪动着自己的,攀爬上司韶的背,尽量将自己贴在他的身上。
  司韶的体温虽然偏低,但他却不惜用珍贵的内力去温暖胡颜。

☆、第二百六十二章:眼泪值多少

  封云起飞身越过封云喜,拦在她的面前。
  封云喜调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奔去。
  封云起没有再追,任她策马离去,直到即将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时,他将尾指弓起,凑到唇边,一吹。一阵大气磅礴的呼哨声响起,那匹原本名叫奔雷的马儿,再也不受封云喜的控制,强行调转马头,向着封云起奔来。
  望着那四肢矫健的马儿,封云起想起了胡颜的话:这样的宝马就应该起个贱名——“封云不喜”。
  他的心中升腾起几分玩味,唇角悄然勾起一个愉悦弧度。抬头看向满脸泪痕的封云喜,不知为何,竟然有些烦闷。突然,他想到,若是有一天,胡颜也哭得如此伤心,那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封云起为自己的恶趣味而暗爽,脸上的笑容便扩大了几分。
  封云喜见封云起盯着马儿,笑得开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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