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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皇后折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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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之后,她对着那褐色的酒液凝视了片刻,见药液之中隐隐飘着一条深绿色的竹叶青蛇。是条大蛇,也许是泡的年程久了,瞧起来至少有一个孩子的手腕粗细,盘在酒坛之中,莫名的滇人。
她正准备要下手去抓,却又顿了顿,转而取了一幅一尺多长的竹筷来,一手拿着坛盖,伸手下去,便对着那竹叶青蛇的头部戳了一戳。
要说真在药酒中泡上十年,这蛇当然是条死蛇。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药酒中的蛇顺着筷子就缠了上来。
罗九宁毕竟八岁开始治药酒,什么毒物不曾见过,一把将坛口压上,使劲的压着,只觉得手心突突,坛子里的蛇竟是在顶坛口。
她当时也不说什么,先是抓了把火药,眼不丁儿,趁着蛇不动弹时就给洒进了药酒之中,再指个事儿,抱着坛子出来,却是直奔西华宫。
丽妃娘娘今日,是雷打不动的冷水浴时间,正坐在自己那整块整块的大理石砌成,缘边却以羊脂玉镶成,台阶以油木铺成的浴缸之中,正在哼哼叽叽唱着小调儿,泡着冷水浴。
边泡,她还用双手拍打着腹部,傲人的双胸,直打到遍向赤红时,仍不停手。
这种法子,对于皮肤确实是极好的,因为冷水刺激皮肤收缩,而拍打,则能更快的让皮肤代谢,不过,一般人是吃不了丽妃的苦,当然,也不可能有她的美。
“母妃,这药酒,您是从哪儿弄来的?”罗九宁跪在台阶上,将只坛子推了过去。
丽妃一脸的不明究里:“长公主送的,怎么啦,可是药效不好?”
“长公主虽说非是太后娘娘亲生,但由太后一手抚育长大,既有好的药酒,为何不亲自呈奉,却要转您这一道手?”罗九宁再问道。
丽妃想了想,道:“还不是我如今得圣宠,长公主为了齐国公,得巴着我些儿?”她倒是脸大,凡事总往好处想。
罗九宁估摸着此时蛇应该死了,轻轻揭开坛子,便见蛇虽然依旧在里面,但已经翻了肚皮,显然是死了。
她道:“那这药酒,可是长公主命人亲自给您送来的?”
“当不是吧,是一个眉中生着枚红痣的婢子送进来的,那婢子生的倒还有几分意思,红痣生在右眉间,倒有几分佻皮。”丽妃道。
罗九宁一听这话,顿时眉头一跳,那不好的预感,也于一瞬间就成了真。
在那本书里说过,杜若宁自己的手上并不沾血腥,但是,她在登上后位之后,害死郑姝和宋绮还不够,因偶然得知为帝的裴嘉宪经临洛阳时,曾到一座尼庵中去看望过一回在那里出家为尼的王伴月,便命一个眉间生着红痣的丫头,去了一趟洛阳,然后,王伴月便暴毙了。
这么说来,杜若宁又回长安了。
而且,这药酒,应该就是她故意送进来,要毒死自己的。
见罗九宁挑出一条发胀的大蛇来,丽妃给吓了一跳,一下子就滑水里面去了:“阿宁,这是什么东西,你要吓死本宫不成?”
“方才,这蛇还是活的,徜或我当时不小心,伸手进去,此时我已经是个死人了。”罗九宁道。
丽妃有点不信:“蛇泡在药酒之中,难道就不会给淹死?”
“生蛇放进去,只要坛口不是用蜡蜜封,三五年之内,蛇都不会死的,更何况,这蛇放进去,顶多不超过三天。”罗九宁此时也有些后怕,她差点就要叫蛇给咬死了。
丽妃更气:“长公主向来是个善的,好不好的,弄条蛇来,还是顺着我的线来咬你,阿宁莫怕,你等着,母妃明儿就到皇上面前,说一通齐国公的坏话。”
噗嗤一笑,罗九宁道:“娘娘,您还是像往日一般就好,这事儿,我自有主张。”
这阴魂不散的杜若宁,想拿条蛇害她,罗九宁觉得,自己必得也要叫杜若宁吃个暗亏才好。
且说转眼便到了晚上。
皇帝留着俩孩子吃了晚饭,不得不说,这一番,裴琮表现的比壮壮更好,不但主动给自己搬了杌子放在椅子上,还给壮壮也搬了一只,才五岁的孩子,这份体贴别人就达不到了。
皇帝并不住在太极殿,而是在后面的大明宫,亦称东内。
东内龙榻有二十七处,主殿便有两张,而皇帝见在裴靖之后,自己还有如此得意的两个孙辈,自然龙颜大悦,也就吩咐下去,今夜,要让俩孩子伴着自己睡。
裴琮一听,自然乐呵,郑重其事的,就对着皇爷爷说了声谢谢。
小壮壮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也因为下午哥哥对自己观爱有加,觉得很好,那就睡吧。
皇帝陪着俩孙子玩够了,还有堆积如山的奏折,还有在殿外焦急等待着的大臣,自然先就出去了。
壮壮乐的睡不着,翻来滚去。
而裴琮了,累积了一天,心中非常非常讨厌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但处处比自己强的小家伙。
要知道,小孩子的心思,皆是很细腻的。虽说他一直竭力的装作友爱,但到底他能感觉得到,皇爷爷对于壮壮的笑容,明显比给他的更多。
心中生了嫉妒,小孩子嘛,那手当然就不安分了。
“啊,哥哥抓牛牛。”突然,壮壮哇的一声,就开始大哭了。
裴琮也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但是弟弟,你尿床了,这是不对的呀。”
壮壮打一岁起,除非有人掂,是不会尿的,但是他的屁股下面是真湿了。毕竟孩子小,不会替自己辩解,委委屈屈的,壮壮就把尿给认下了。
大太监柳航一直背着双手,站在寝室中间那条屏前,身后便是熏香炉缭缭,垂着眼眸,便是在亲自照看着俩孩子。
待皇帝进来问起俩孩子睡的好不好时,柳航自然便说:“烨王府的二公子一切都好,肃王府的大公子却是尿了床。”
两岁的孩子尿床,也无甚稀奇,皇帝笑了笑,就在对面的另一张床上歇下了。
俩孩子着内侍们换了干净的被褥,顽闹过头,自然也就睡下了。
而这厢,裴嘉宪快马加鞭,赶在华灯初上时分也就到了二哥烨王的府上。
他是来找萧辞,并确认,萧辞是否萧蛮的。
虽说虽然曾在曲池苑中过过一场手,但是那场交手,只让裴嘉宪知道,自己远远低估了萧蛮的能力,他非但善武,而且行事总有偏招。而虽说萧蛮满时满脸漆彩,但裴嘉宪自信,只要萧蛮在自己五步之外,他就能辩识出此人来。
“二哥不是说要找萧辞出来,这些都是什么?”
裴嘉宪一路跟着烨王绕了好多弯子,而烨王府恰似烨王的心肠,建的极其繁复,处处假山怪石,看似前途无径,绕过去又别有洞天。
终于到了一处幽胜之所,甫一进门,等着裴嘉宪的,不是萧辞,而是一群衣着华贵,又姿色各异的美人儿。
其中一个,裴嘉宪还认识,竟然是佟幼若。
要说佟氏一门,当初在长安何其的风声水起,乃至佟新安,还曾封一方节度使,但皇帝不动声色,先是废了太子以剪除他们的羽翼,再接着,就在佟家庆幸郑家还在时,皇帝又以迅雷不疾掩耳之势,废了皇后,顿时,佟郑两家,轰然倒塌。
这佟幼若,先是叫五皇子污了名声,入了家庙,瞧如今这样子,竟是成个烨王府豢养的歌姬了这是。
“那佟氏,二哥还不曾用过,老四你若喜欢,二哥凭你拿去。”烨王倒是很大方。
“叫萧辞出来便是,二哥,这些女子,二哥留着自己乐呵便罢。四弟自从当年叫你拐到青楼中那一回,心魔就不曾去过。”裴嘉宪淡淡说道。
你瞧他八尺的身高,鸦衣笔挺,玉佩垂着,紧致而微褐的面庞,满面刚毅,但十二岁那年给扔入妓子之中的事情,是挥之不去的,那种痛苦,根植在他的骨子里。
也正是因此,他和烨王是截然不同的人。
便是兄弟,便表面上和气,骨子里的那种隔阂,是永远也消不了的。
烨王重重叹了一气,毕竟三十四五的人了,比之原来的年少轻狂,不知成熟了多少倍,也知道自己曾经年青气盛时,给老四造成的伤害,永不可能抹去。
他双掌合什而拍,道:“萧辞,进来,叫咱们肃王瞧瞧你究竟生个什么模样儿。”
佟幼若,一并烨王府那些歌妓们也不知萧辞是个谁,见二位王爷皆是一脸的郑重其事,皆好奇的转过身去,便见个身着青衫,皮肤微褐的男人走了进来。
第103章 兄弟龃龉
这男人至少有三十四五的年纪,而且,在长安城中,裴嘉宪真不是没见过。
因为他是济民药斋的掌柜,一以来,裴嘉宪只知道此人姓萧,但并不知道具体的名字。他看起来朴实无华,便两道眸子,也没有萧蛮那种桀骜不驯的嚣张感,以及扮为女子时,雌雄莫辩的妖艳感,而且,这果真是个汉人,而非契丹人。
“将你的手伸出来,给孤瞧瞧。”裴嘉宪又道。
是不是练家子,有没有功夫,一双手便能断得出来。
这萧辞弯腰点头,笑道:“自然,王爷您瞧。”
裴嘉宪的目光,才要落到萧辞一双手上,但就在这时,外面忽而冲进个内侍来,高声道:“两位王爷,怕是不好,两位小公子在宫里,出大事儿了。”
烨王还未动,裴嘉宪已经奔了过去:“什么大事,壮壮如何了?”
这小内侍,正是如今御前还算得力的人物,小安子。他看看烨王,再看看裴嘉宪,决定先跟裴嘉宪说。毕竟他家公子的问题,更加严重。
“肃王殿下,您家的公子,把烨王府二公子给……”
“给怎么了?”
“烨王府的二公子已然,晕过去了。”小安子苦着脸说。
烨王一听自己最得意的小儿子居然晕过去了,顿时便黑了脸,也不命人备车,疾步出了烨王府,翻身上马,便直奔皇宫。
而裴嘉宪了,临走之前,回头冷扫了那萧辞一眼,但此时最急的是俩孩子,于他自然就没有过度盘问。
且说宫中。
罗九宁准备好了一堆的药,正在苦于找不到泡了十年的竹叶青蛇,便听说自家两岁的儿子把五岁的哥哥给打晕了。
皇帝裴元昊的膝下,废太子只有裴靖一个嫡孙,而烨王膝下,有二嫡孙,贤王膝下虽有三位嫡孙,但因其人的问题,皇帝早将他和五皇子剔在了继承人之外。
剩下的,就是肃王府这嫡孙,还未有大名的壮壮儿了。
两个皆是男孩,又是头一夜同床而宿,自然会有摩擦。
但是,说两岁的壮壮能把五岁的哥哥给打晕,罗九宁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信。
太后正叫褥疮折磨的难受,寝食难爱,听赶来面禀的公人说起此事,叹道:“虽说孩子都小,但到底兄弟之间,不该总是吵吵打打的,阿宁,既你在,赶紧赶去看看,究竟是谁把谁给打了。”
罗九宁白日里就曾见过裴琮打自家壮壮儿,那小拳头可是一点都不曾惜过力气。
孩子打架,虽说是件很小的事情,但是,谁也不愿意自己家的孩子受欺负不是。
这不,等罗九宁赶到东内的时候,裴嘉宪和烨王两个,也赶到了。
俩小王子一起进的东内,要陪皇爷爷睡上一夜,结果到了半夜,裴琮还在里头,小壮壮却已经给踢出来了。
小家伙分外的委屈,叫几个大太监围着,坐在一张格外高大的檀木椅子之中,小嘴儿撇着,见了自家亲娘和亲爹,欲哭不敢哭,撇着小嘴,也不敢从那椅子上溜下来,就那么定定儿的坐着。
“怎么回事,究竟是谁打了谁?”裴嘉宪总归不信,自己才不过两岁的儿子,能把二哥家五岁的儿子给打了。
而烨王了,则是叫皇帝直接给请进寝室去了。
罗九宁也是着急,上前直接便说:“白日里娘不是都说过了,他要不跟你玩儿,你就自个儿躲到一旁玩去,好不好的怎么还打上了呢?”
哇的一声,小壮壮直接就哭上了。
裴嘉宪一看这个样子,直接将儿子抱起来,转到大殿深处,也不知在说着些什么。
这时,小安子才于罗九宁说起了事件的原由。
却原来,裴琮一直都好好儿的,就在皇帝进来,也安寝了之后,也不知哪儿学来的坏习惯,便伸手去捉小壮壮的牛牛儿。
他一捉,再一扯,壮壮疼了,自然要叫。
这时候,陪寝在旁的小安子自然就要过来警告壮壮,叫他不准再出声,安安稳稳睡觉。
小壮壮于是离裴琮远远儿的,护紧了自己的小牛牛,就睡下了。
毕竟孩子,还是头一回离开娘亲,这时候跟哥哥玩的新鲜感已经过去了,想娘,又觉得这陌生的屋子黑乎乎的,隔壁的皇爷爷还在打呼噜,小壮壮小声的啜泣着,刚刚迷迷蒙蒙欲睡,那裴琮就又掏了一把他的牛牛。
这时候,壮壮就不肯忍了,摸黑一拳头捣过去。
正如裴琮所言,孩子虽小,拳头却是实心子的。而裴琮了,大约也有夸张作戏的成份,从床上跌下去,头磕到地台上,磕起好大个包来,也就假作自己晕过去了。
在外等了约莫一刻钟,大太监柳航亲自出来通传,说肃王一家三口可以进去了。
皇帝因为这两个调皮的孙儿,大约也有些不耐烦。他勒着抹额,穿着明黄色的寝服,因为太瘦,再兼夜里烛光太黯,兼直仿如一尊只在骨上附了层皮的蜡塑。
他原本坐在张椅子上,见裴嘉宪夫妻进来,反而是转身,入寝室里去了
而小裴琮了,此时还未醒,给挪到了外头,躺在一张春凳上。
“真是壮壮打的?”裴嘉宪终于还是开口,问道。
烨王负手站在一旁,不语,但明显已经带着气恼了,因为儿子头上果真一个好大的包。
皇帝虽说睡在另一侧的龙榻上,但毕竟当时睡着了,也不清楚情况,倒是柳公公说了一句:“奴才一直在旁看着,是肃王府的小公子踹的。”
“大约是给踹坏了脑子,琮儿到了此刻还不醒,御医们也是束手无策。”烨王抑着腔调里的怒气,淡淡说道。
“御医怎么说?”裴嘉宪问。
几位围着裴琮的御医道:“瞧头上肿的并不算大,但是位置不太好,是在囱门之上,囟门这地方,于幼儿来说,便是个格外凶险的地方。”
要说孩子挨了打,原本也不过件小事,但是,裴琮若是醒不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罗九宁见儿子缩在他爹的怀里,一幅犯了错的样子,遂走了过去,毛遂自荐道:“我在洛阳的时候,也曾行过医,对于妇儿颇懂一些,要不,让我瞧瞧。”
说着,她走过去,屈膝在春凳前,轻轻儿就唤了声裴琮。
小家伙睫毛都不扇一下,呼吸匀匀的,睡的很沉。
御医么,为了推脱责任,人有三分病,他能说成七分。但罗九宁一眼就看出来,这孩子没事儿,是装的。
并且,孩子的囱门,一般来说到两岁左右就愈合了,这裴琮都五岁的人了,怎么可能囟门还开着?
她托起裴琮的手来瞧了瞧,于他掌心里轻挠了挠,孩子毕竟小,忍不住痒,那睫毛就开始忽扇了。
罗九宁再将手伸进被子里,一路摸下去,便见裴琮呼吸一凛。她依旧不动声色,手滑到下面,于他脚心轻轻扣了两扣,小家伙啊的一起,应声而起。
而他这一应声而起,也就昭示着,当时也不过一场闹剧而已。
“你要觉得还痛,四叔让你四叔母替你配方药来,将头上的肿消了去?”裴部宪盯着才坐起来的小裴琮,一字一顿道:“但是,从今往后,可不准再摸弟弟的牛牛,须知,匹夫不可移志,他讨厌别人摸他的牛牛,你徜或再摸了,估计他还要踢你。”
这种事情,可不能一味认错,裴嘉宪觉得,该撑腰的时候,还是得给儿子撑腰。
而烨王了,未免觉得老四夫妻太护短了一点,而且裴琮因为聪颖,他自己都舍不得责一句的,居然给罗九宁这样威胁了一回,心中那股子气简直就腾的压不下去。
不过,此时为着大局,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反而是一巴掌就拍到了裴琮的屁股上:“好容易你皇爷爷唤你们进来,伴他一宿,却闹出这样的事来,丢人现眼,还不赶紧与父王一起回府?”
裴琮是一挨就哭的,当然哇的一声就哭开了。
而就在这时,裴嘉宪把儿子放到地上,壮壮一溜烟的走过去,伸手就欲要替裴琮揩眼泪:“好啦,哥哥别哭啦,我原谅你啦。”
这不火上浇油嘛。
裴琮一听,愈发哭了个大声儿。
但自此,俩孩子的去留还是问题,毕竟皇上也没发话,说要送走他们。
于是,烨王和裴嘉宪夫妻就退到了外头,在东内前大殿的廊庑下,等回信。
“叫人摸了牛牛的事情,你不该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的。”罗九宁小声说:“他虽小,也有他的脸面,你这般说了,他只怕从今天起,都要给羞的抬不起头来。”
裴嘉宪声音不算大,但烨王肯定能听得见。他道:“或者于别人来说没什么,但身体发肤,受自父母,为人若连身体都不能自爱,自保,又何堪为人?”
烨王听了他这话,便知他这是还在忌恨当年之仇。
这仇掩不下去,万一真要是皇上百年之后,选他为帝,烨王觉得,自己一府老下几百口人,估计都得玩蛋。
竭力掩藏着欲/望装作淡然,但俩兄弟之间,那股子汹涌的暗流已经快要掩不住了。
就在这时,柳公公自殿门上走了出来,清了清嗓音,显然是要传旨。
“二位王爷,大喜,皇上并不介意这事儿,还想留俩位小公子多住几日,不过,今夜奴才会将他们分开,横竖东内床多得是,也会多派些宫婢们进来照料,您二位就放心,如何?”他道。
烨王顿时松了口气,显然,皇上并没有因为今夜裴琮的佯装而厌弃于他,这就是万幸了。
裴嘉宪低头笑了笑,也是明显松了一口气。
显然,在他自己心中,极隐秘的,总还是希望儿子能同自己一般,也得到皇帝的认可的吧。
且说北宫之中,皇太后此时也醒着,在等消息。
东内来的太监复述替皇帝复述完了当时在东内,俩孩子之间发生的一切龃龉,便问太后:“皇上让您裁断,您觉得那个孩子更好?”
太后道:“若是哀家再年青十岁,哀家会觉得裴琮更好,毕竟那孩子更有规矩,也更懂礼貌,虽说比之世孙总还差那么一点儿,但是在皇家的孩子之中,也算翘楚了。
不过经了世孙的事情,哀家算是明白了,孩子总不能皆拨尖儿,更不能从小就揣着害兄弟的心思。哀家倒觉得,壮壮那孩子更好。”
太监一听太后的话,就明了老太后的意思了。
显然,虽说只不过一日相处,皇帝和太后的心思,都倾在了肃王一侧。
而接下来他们还要考量的,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俩位王妃了。
第104章 凑趣儿
“王爷,您能不能不要总跟着我。”罗九宁从东内出来,见裴嘉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颇为恼怒的,就来了一句。
此时眼看入更,月光正好,驳斑的宫墙上,人影幢幢。
裴嘉宪问道:“给皇祖母的薄药可制好了不曾?”
“还不曾呢,缺味十年的竹叶青蛇泡酒,昨儿丽妃娘娘送来了一坛,但是用不成,我大约还得重新再找。”罗九宁道。
裴嘉宪一听蛇,顿时就吓了一跳:“不过是治个褥疮而已,竟也要用到蛇?”
当初陆如烟生病,陶九娘就用过很多蛇,其中一条在酒里泡了三年都不曾死,还把陶九娘咬了一口,若非她自己是郎中,护理得当,只怕当时就得死。
“听孤的话,太后的病自有御医来医,你再不必插手此事,横竖今夜也差不多就要罢了,到北宫打个招呼,便与孤一起回王府去。”
罗九宁白了裴嘉宪一眼,试着问道:“最近可曾见过长公主?”
裴嘉宪连忙道:“不曾。”
罗九宁转身翻了个白眼儿,也不知为甚,从来不曾见裴嘉宪撒过谎,但是他撒谎时的样子,她竟是一眼就分辩了出来。
很好,罗九宁心说,杜若宁既敢送蛇,就绝对不会藏的太久,等那一日撞到一处,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说。
“娘娘,太后说今儿天也晚了,她也歇下了,正殿的门就不开了,要不,您往佛堂里歇上一宿去?”
到了北宫正殿门上,恰正面迎上王姑姑,她就来了这么一句。
此时宫门已关,不到四更是不会启的,烨王就宿在东内了,而裴嘉宪与罗九宁呢,除了北宫的佛堂,似乎还真的无处可歇。
但是,佛堂觉缘斋就只是间小小的佛堂而已,裴嘉宪自己凑活一夜倒无甚,怎好叫罗九宁已经熬了一夜的人,再熬一夜?
“北宫除了正殿,还有东西两侧偏殿,后面还有三处配殿,难道说,就没有一个王妃可以小憩的地方?”裴嘉宪道:“给孤找去。”
王姑姑也是分毫不让:“肃王殿下,后面是有三处配殿,但是那里面并不设床寝,堆置的,也皆是太后娘娘的藏品。至于东西两侧配殿,也没有置着床铺,毕竟北宫的配殿,就不是住人的地方,您要觉得娘娘在佛堂里住委屈了,莫若,奴婢带她去宫女房里宿上一宿,如何?”
这些宫婢们,不轮值的时候,是宿在宫女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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