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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皇后折腰-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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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间没什么恩爱一生,举爱齐眉的帝后,且不说是皇帝,就肯定要三宫六院。寻常的祭礼大典,后宫统辖,民妇,朝臣,选妃选嫔,甚至于皇帝每夜要与谁一处同宿,哪一样不得皇后亲力亲为?
  皇位或者是天下间,一个男人野心的终极,但皇后之位,必定是一个女人一生噩梦的开始。
  所以他替罗九宁遗憾,惋惜,恨不能她依旧是洛阳城那个蒙着面纱,替人看病的小医女,那样的她,平凡,朴实而又幸福,比如今好了不知多少倍。
  可是这样的惋惜,顾泽海是说不出口的。
  船稳稳的撑着,都能看到岸边隐隐的火光了。那依次是西华宫、翠华宫、云华宫,虽说离的远,可是于江面上都能停到自四面八方传来的哭声。
  帝将薨,后宫中的嫔妃们,此时皆捂着唇,在自己的宫中嚎哭了。
  “我不能随处停靠着上岸,毕竟这偌大的宫城里,我也不知道谁是敌,又谁是友,咱们往皇子殿的方向。”罗九宁站了起来,仔细分辩着一处处的灯火,终于,指着一方说:“就往那一处。”
  顾泽海于是吩咐属下:“调转船头,往皇子殿。”
  但就在这时,平静无波的江面上,后面几只船忽而就剧烈的摆了起来。
  几乎是于一瞬间,罗九宁眼睁睁的看着,扑通扑通,身后那些都水监的差吏们连声尖叫都未发出来,整个儿连人带船,就齐齐儿翻到了水中。
  “长丞,有刺客!”
  “谁,是谁?”顾泽海抽出佩剑来,挡在罗九宁前面,高声问道:“究竟是谁在水中装神弄鬼。”
  于一瞬间,水声哗哗,应着顾泽海的声音,水中居然浮出一颗颗的人头来,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照样子,不下百人。
  放眼望去,前后左右,到处都是凫在水中的人头,恰就是这些人,藏在水中,不动声色就弄翻一艘船,并且,还能不动声色的,把人全给捏死。
  “顾长丞,咱们还能突出去吗?”罗九宁伸手,摇了摇目瞪口呆的顾泽海。
  他此时当时在蓄力,想喊,但就在他要喊的那一刻,罗九宁忽而一把就捂上了他的嘴:“别,千万别叫。”
  她看到了,就在后面撑着船的那个差役,他转过身来,在月光下,肌肤仿似鬼面一般惨白,手中不知何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就抵在顾泽海的后背上。
  那是萧蛮,她和顾泽海说话的功夫,船尾划着船的差役,不知何时已经叫人杀死,取而代之的,竟是萧蛮。
  真难想象,裴靖借着那座蓬莱岛,竟是弄了这么多异族人入了皇宫,此时这些人徜或暴/乱起来,又有谁能控制得住?
  “萧蛮,你不能杀他?”罗九宁遏力控制着自己,就叫道。
  船梢两个划着浆的差役随即也站了起来,皆是七八尺的身高,一脸飚型胡茬,身上还有股子,格外难闻的河腥气儿,这些,也全是契丹武士了。
  “本府可真是意外,原来阿宁竟然还曾逃过,怎么,是嫌裴四不够好?但就这人,他也配得上我们整个洛阳城里最是冰雪聪明,又有颗菩萨心肠的小阿宁?”
  每每,陶九娘总要说,这世间又有什么男人,能配得上我们冰雪聪明,又有颗菩萨心肠的小阿宁。
  这话,必定是萧蛮从陶九娘的嘴里听说,才会如此来说的。
  罗九宁扬起双手,断然摇头:“你不能杀他。”
  她能看得到萧蛮眼眸中盛放的杀机,这人似乎是生气的时候,恼怒的时候,愤怒的时候,就会肌肤惨白,白到毫无血色。
  他剑抵上顾泽海的胸膛,等顾泽海抬起双手来,忽而横剑一送,罗九宁旋即一声尖叫,但是,那剑只是在顾泽海的颈上划出一圈血来,旋即便止。
  “阿宁,徜或你不想你的儿子,这位姓顾的,乃至于这座宫城中所有的人有失,你就得听本府的话,明白否?”萧蛮又道。
  罗九宁也跟着举起双手来:“好,我听话,我一定乖乖儿的听话。”
  萧蛮旋即又冷笑:“你又何必费尽心机的逃上岸了,须知本府这一回来,也是准备要带你上岸的。”而他真的,示意手下划着船,竟仍是往皇子殿的方向而去了。
  而顾泽海则叫他的手下们给捆了起来,扔到了船舱里。
  相对坐于船头,望着仍是一脸惊魂未定的罗九宁,他道:“阿宁,你以为裴嘉宪果真不知道你失踪的消息?”
  ……
  “他知道,他甚至知道,本府埋伏人在这宫城之中,将要激起血腥之变。但是,他弃你,而选择了儿子与皇位,所以,他是不会来救你的。”萧蛮又道。
  罗九宁轻轻嘘了口气,叹道:“那就好。”
  就在从蓬莱仙境逃出来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命运的诅咒。却没想到,这诅咒它兜了一圈儿,依旧尾随着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觉得反正要死了,倒不如放轻松一点,盘膝坐到了船头,掰着手指头道:“我不要被勒死,吊着长舌头死的妇人我见多了,真难看。另,我也不要被你一剑戳死,身上留了疤,下辈子投胎会变成痣的。还有,我也不要被溺死,泡胀了身子肿的像头猪一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那你想怎么死?”萧蛮听她说的有趣,顺着她的话竿子就问道。
  罗九宁歪着脖子想了想,说:“这样吧,你……”说着,她伸手就握上了他的手,往自己脖子上一摁:“你掐死我好了,但记得掐到差不多就得了,不要把我的舌头掐出来。”
  萧蛮一只手还在她的脖子上,信以为真的捏了捏,罗九宁旋即吐出了舌头:“啊,疼,疼,真疼。”
  但嘴里说着,她手中忽而就闪出一把匕首来,直对着萧蛮的面门而来。
  这是她前往济民药斋时,于裴嘉宪的轿厢里翻出的那柄匕首,也许是因为她一直没有反抗的缘故,匕首一直在她的腰间揣着,并未给人搜走。
  一手捏上她的手狠命一旋,匕首随即扑通一声,没入水中。但是萧蛮的脖颈上,竟叫罗九宁狠狠划了一道,血随即便涌了出来。
  “谁说本府此刻就要你死?”咬牙嘶气,掏出帕子摁上自己的脖颈,萧蛮冷冷望着罗九宁。
  这面色惨白的男人一幅恨不能立刻掐死罗九宁的样子,忍着脖颈上的疼痛,咬牙切齿道:“裴四杀了本府的妻子,本府也得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妻子,叫他感受一番,什么叫撕心裂肺,附骨之痛。”
  罗九宁分毫不输,反唇相讥:“那你这如意算盘可就打错了,或者你爱陶九娘,但陶九娘并不爱你,她虽死,可她并不曾悔。而于裴嘉宪来说,我也不过个可有可无的东西,你杀了我,压根激不起他的仇恨来,你这是白费功夫。”
  萧蛮整张脸愈发的苍白了,整个人也在不住的轻颤,罗九宁心下狂喜,因为她发现,自己说的皆是真的,而正是因为如此,她打击到这个看起来阴森狠毒,而又无坚不摧的男人了。


第121章 尘埃未落
  且说这厢,东内。
  事实上,裴嘉宪是看着皇帝发病的。
  他自打上一回发病之后,便遵照御医们的嘱咐,饮食清淡,每餐几乎皆在茹素,就连一直以来要服食的丹药都给戒了,也不再召任何宫妃前来侍寝,每日只叫丽妃伴着自己,陪他说些能叫他开怀的话儿。
  俩人虽说老夫老妻,但难得丽妃不嫌他行动迟缓,他也不嫌丽妃一张大嘴巴吵得慌,二人相伴着,尽说些天地不着的情话。
  就比如,皇上说,等到来世,若自己为帝,丽妃能改改她的性子,他一定封她作皇后。
  丽妃说真真儿的可笑,下辈子我可不会再要你,多少女人用过的东西,嫌弃,我下辈子要找一个,能于我从一而终的男人。
  皇帝见她半娇半嗔,语气里还半有酸涩,哈哈笑个不止,语重心肠的说:“那就等到了下辈子,朕谁也不要,只为你一人守贞。”
  丽妃于是大喜,蜷在皇帝怀中说:“择日不如今日,我也不要什么来世,也不要皇上一生一世,只待我一人好,不如您就此,封我个后位,叫我也乐上一乐,不是更好?”
  “一个皇后之位,就那般重要?你可知道为皇后要承受什么你就一门心思的的想要?”皇帝反问。
  丽妃白了皇帝一眼,掰起了手指:“能到南郊祭蚕,能戴凤冠,能居南宫,能统辖六宫,还能初一十五,便皇上再不喜欢,也必须得来陪我。”
  她最喜欢的,就是人人嫉妒她,却又于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皇帝若有所思,手敲龙榻侧的香檀木条箱:“待朕天年,你便是太后,不过皇后之位,朕这辈子是给不了你了?”
  丽妃也不是耿耿于怀于那个皇后之位,她虽没脑了,但也知道最重要的,是几兄弟,皇帝在那上着锁的条箱里书着的诏书上,究竟是写了谁的名字。
  一看皇上敲条箱,她顿时明白了,那上面书着的,必定是她家老四的名字。
  丽妃那个乐呀,喜滋滋的说:“那妾身替皇上揉揉足心,当初阿宁教妾身的时候,说过许多穴脉,如今您的症侯在头上,揉揉脚上的穴脉,或者气血就通了呢?”
  上淤而下疏,其实太医们每天都要来,专门替皇上揉按穴位,以保血脉通畅的。
  但是,到底御医是臣而皇帝是君,人到老来,更是病中,最喜欢的,还是自己亲人的抚摸与触慰。
  “丽芙,喂朕一粒丹砂。”皇帝享受着丽妃的服侍,忽而就说了一句。
  丽妃还是头一回听皇帝叫自己的名字,愣了半晌,才摸过皇帝双足的手也不嫌脏,伸手就捂上了自己的唇:“真是没想到,皇上居然还知道臣妾的名字呢。”
  对于皇帝来说,嫔妾们是什么呢,不过是一张张不同的脸罢了,他只看她们的脸,触摸她们的身体,然后,图点子片刻的欢娱,若是喜,则用,不喜,则弃,没有必要知道她们在娘家的名字叫什么。
  也不会像寻常的夫妻一样,放下身体,拿一生去揣摩,尝试,并牵就对方的性格。
  而且,丽妃知道的,皇帝连废皇后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他有一回怒极,想要骂废后时,还曾问她:“丽妃,皇后的名字叫什么?”
  丽妃也不知道,于是皇帝就不停的郑氏郑氏的叫着。
  “朕只知道陶嫔名叫八娘,是因为浅显好记,朕便一直记着。唯独丽芙你的名字,朕当初是特地问过宗正寺的,过正寺回说,你叫丽芙,于是朕便封了你作丽妃,丽芙丽芙,好名字啊。”
  好吧,至少这也算在这个历尽千帆的男人身上,陈丽芙唯独一人所有的,独一份的欢喜吧。丽妃心中欢喜,摁揉的时候格外的温柔,心中那份欢喜,比之连着冠宠上几个月,抑或皇帝赏赐她多少人间至宝时,都欢喜。
  所以,裴嘉宪入宫时看到的,就是皇帝躺在榻上,而丽妃跪于他的脚边,正在替他摁揉脚掌心的样子。
  他是和烨王一起来的。
  为防两兄弟要阋墙,皇上这阵子命刘国公杜桓严密的监视着他们,便有诏,也是同诏入,使出,也是同使他们同。
  而就在他们兄弟俩跪到皇帝面前的时候,裴嘉宪抬起头来,就发现皇帝整张脸,自双颊为界,果真如罗九宁形容的那般,黑白分明,两道青气隐隐,直逼人中。
  而他还坚持不肯让裴嘉宪和烨王二人传御医,只要求裴嘉宪把儿了裴禹给传入宫来。
  当然,也是在皇帝要求传裴禹的那一刻,烨王也就顿时明白过来了,皇帝心意已决,是要把皇位传给裴嘉宪。
  烨王自然心有不甘,他早部署了兵力,就等在长安城外,只等他一声令下,而裴嘉宪呢,为了制他,烨王也是出了招数的。
  他借假王妃之名,把罗九宁请出肃王府,却是主动让给了,一直潜伏在长安的萧蛮。
  没错,他早知道萧辞就是萧蛮,但是,雁门关毕竟是整个大康最坚固的防线,他不信他萧蛮能掀起风浪来,他只是想借罗九宁,调开裴嘉宪而已。
  但是,皇帝突如期来的就不行了,此时他和裴嘉宪都在御前,那怎么行?
  所以,烨王悄悄儿的,就想溜。
  “老二,你欲要往何处去?”皇帝虽说面色不好,但依旧神彩熠熠,双目如鹰般紧紧盯着烨亲王,就问。
  “儿臣,儿臣只是想,出去替父皇宣御医而已。”烨亲王道。
  皇帝笑了笑:“朕此时只看你们二人的孝心,就在榻前跪着,朕好得很,不需要劳什子的御医。”
  说着,他忽而厉声:“杜桓何在,替朕看着这两个不省心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齐国公杜桓全幅武装,带着御前带刀侍卫们径直就闯了进来。
  不由分说将二人团团围住,皇帝这才闭了闭眼,说:“朕自知时不久矣,所以提前服了丹砂,大约将有两日时间,这两日内,朕倒要看看,你们一个个虎视耽耽向着兄弟,又都给朕在私底下谋划着什么样的坏水儿。”
  就这样,过了三个时辰,皇帝滴米不进,但却非得要喝绿豆酸浆。
  御膳房作了酸浆捧进来,皇帝浅尝一口,立刻便拂翻在大太监柳航的身上:“尚且不够酸,给朕捧最酸的来。”
  柳航于是命人去传酸浆了。
  而紧接着,壮壮也给齐国公的人抱进了宫,送到了皇帝面前。
  小家伙是王伴月特地打扮的,穿着跟他父皇一色的,石青色的右衽袍子,本黑色的衣衽,衬着他雪白的肌肤,腰间一条红带,缀着块同是石青色的佩玉,脚上两只软面小皂靴,底子略硬,小家伙不肯要人抱,伸着两只手就跑进来了。
  “禹儿,你娘呢,缘何不曾来?”皇帝此时已经挪到了外间,坐在东窗下一张紫檀质,八尺长,整个弧背转角的,一张大罗汉床上,无力捞抱孩子,他就问了一句。
  壮壮道:“烨娘娘,看哥哥。”孩子记不得太多的东西,只记得这样一句。
  裴嘉宪顿时转身,就去看烨王:“二哥你……”
  烨王唇角忽而就抽了起来:“四弟,对不住了,我知道萧辞就是萧蛮,但是我也知道一点,那就是他无论如何也翻不起风浪来,还有,罗九宁如今就在萧蛮手中,你此时杀将出去,或者她还有救,否则的话,陶九娘是怎么死的,罗九宁就得以同样的方式,死去。”
  眼看六月,阔朗的大殿里倒不算太热,但是,所有人都已是满头大汗。
  皇帝也是蓦然一凛:“老二,你说什么?”
  烨王嘴唇直颤:“肃王妃,若我猜得不错的话,如今就在萧蛮手中。”
  而恰在这时,一个身着武弁服,腰挎佩刀,身材掀常,白肤净面的少年走了进来。这是如今御前唯一的三品带刀侍卫,杜涉,也是齐国公杜桓最得意的长子。
  疾步上前,他到了御前便拜:“皇上,大事不好,太液池中漂着几具尸首,属下方才命人打捞了上来,仔细检锁过,皆是都水监的人。”
  “还有呢?”
  “方才有宫婢们目击,说在太液池畔,见有些身材高大,一瞧便不是内侍的蛮人们在走动。”他又道。
  皇帝服食了以朱砂为基制成的丹药,这丹药能保得他两日之内思维敏捷,尚能行走,但是,朱砂本就是毒,能让他回光返照,也就能加速他的死。
  他放弃接下来的苟延残喘,想要自己一生英雄,也死的清晰明朗,却没想到,自己向来器重的二儿子,居然在勾结外夷。
  檀木茶几上摆着一只玉如意,皇帝一把抓起来就砸了过去:“你,你居然敢勾结外夷。”
  “勾结外夷的非是儿臣,而是您的长孙裴靖,您把他放在蓬莱仙境之中,且下了圣旨,无论任何人不得擅闯蓬莱岛,可是他勾结了萧蛮,就在那座岛上。”烨王此时也顾不得别的,心一横,就把裴靖的事儿给抖出来了。
  他得挑起混乱,只有挑起混乱来,他才能出宫,才能在尘埃没有落定之前,把城外自己所备的伏兵给放进来。
  “老四,你要去何处?”这时,皇帝便见一直以来都默不作声的裴嘉宪竟是顶着御前侍卫们的刀锋,就准备要往外走。
  “二哥以为,就只是萧蛮一人在宫中作祟?”裴嘉宪语气里带着无比的恼火:“可是我分明跟你说过,他从西京带了五千人,带了五千人在这长安城中。”
  “不过五千人而已,咱们咸阳大营就有二十万精兵,怕他区区五千人?”烨王被皇帝砸破了头,还是蛮不在乎的样子:“父皇此时肯给儿臣兵符,儿臣就能把萧蛮并他的党羽,团灭在这长安城中。”
  裴嘉宪再不言语,转身欲走。
  “老四,你给朕站住。”皇帝再度怒吼。
  “父皇,徜若萧蛮的人就在这宫城里呢?难道说,你此时不想着将他和他的党羽都搜捕出来,还要纠缠于我和二哥的事情上?”侍卫手中的佩刀都已经戳破裴嘉宪胸前的衣裳了,他还在继续往前,逼着侍卫不得不退步。
  “老四,你若今日敢出去,朕就敢改诏书。”皇帝怒吼道:“便他萧蛮再有多少人马,杜桓自会处理,朕今日,只要你们兄弟呆在此处,你这是要公然违抗圣命吗?”
  齐国公杜桓也听说宫里进了契丹人,立刻便派了一队人马出去搜捕。
  而他自己呢,他是听皇帝交待过的,必须确保肃王和烨王都场,而朝臣眼看就要入殿,他得确保储君在登上皇位之前,一切都顺遂平安。
  所以,他亦道:“殿下,王妃就交给为臣了,臣一定替您救下来,但是现在,请二位都守在皇上面前,听他的成谕,可好?”


第122章 前世今生
  “不要,我要我娘。”小壮壮嘟着小嘴儿,就来了一句。
  接着,他又说:“娘和壮壮,永远不分开的。”
  裴嘉宪依旧往前走着,换着儿子,一步又一步,眼看就要逼出殿去了。
  “杜桓,把四皇子捆了,不许他出去。”皇帝忽而就吼了一句。
  而此时,东内建章殿外,传令太监忽而便是一声高呼:“中书令王大人、翰林学士许芳林、尚书令顾大人,以及六部尚书求见!”
  殿内依旧剑拨弩张,齐国公杜桓亲自堵着裴嘉宪。
  皇帝总算轻咳了一声,道:“朕许你,此刻宣布完诏书,再到太极殿登基,行君臣之礼,朕就退位。等你登上帝位,这座长安城,乃至整个大康,朕都全权,将它交予你处置。”
  “娘,我要娘。”壮壮环着父亲的脖子,声音弱弱的,就喊了一声。
  裴嘉宪记得,曾经,自己才从瓜州回来时,在罗九宁的枕头下面翻到一本小杞记,在那本小杞记上,她记了一句话,叫作:裴嘉宪终将杀妻求位。
  当时,他觉得这句话格外的荒唐。
  须知,他对于女子,向来或敬,或厌,或憎。
  但除了罗九宁之外,那怕是宋绮,乃或是他最讨厌的,毒蛇一般的郑姝,他也从不曾动过她们一指头,又怎么可能杀人?
  但是,就在此刻,他徜若听了皇帝的话,止步于此,并安心静等皇帝将权杖交到他手中,那么,罗九宁在萧蛮手中,就必死无疑吧。
  他若不救她,就是杀了她。
  “爹爹上次就是在这儿,放弃了娘亲的。”小壮壮两只眼睛格外的红,眨巴了眨巴,流了两滴泪下来。
  裴嘉宪不懂儿子的意思,但脑中却是轰的一声。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这儿子聪明的有点儿不太正常,但是,要说他也知道了先机,这么小个孩子,也太扯了吧。
  “爹爹,不能,不能,我要娘,我要找我娘。”壮壮扯着,撕着裴嘉宪的衣衽,不停的哭着。
  裴嘉宪转过身来,走向皇帝的时候,壮壮依旧在呜呜咽咽的哭着,而朝臣们此时已经鱼贯而入,从建章殿的两侧涌了进来,就在前面的大殿中排班而站。
  隔着一道道的屏风,绕到后殿,才是剑拨弩张的后廷。
  服食了丹砂的皇帝,此时倒是健步如飞,思维敏捷,可是他得趁着自己头脑未昏昧时,还能掌握住事态时局时,震摄群臣,也震摄住虎视眈眈的烨王,保证裴嘉宪能够顺利登位。
  裴嘉宪走了过来,这时皇帝以为他已经冷静下来了,岂料他竟说道:“二十四岁那年,父皇赐儿臣一个孤字,言说,从今往后,儿臣便得称孤,为何,只为虽是生在皇家,但是儿臣在从出生的那一刻,便只能称孤而不能道寡,终生与皇位无缘。”
  裴嘉宪一手抱着儿子,另一手摊开:“孤从那之后,便不曾肖想过父皇的位置,所以,还请父皇此刻就放了儿臣的好,毕竟您得知道,儿臣从来不曾有过称帝的心。”
  皇帝气的两鬓血管不停的突着,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血管眼看就要爆开。
  “老四,你得知道,朕欲要传位的可不止是你,而是裴禹。”皇帝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贯冷静,无论何时,理智总会战胜冲动的儿子今天是怎么呢。
  “说白了,罗氏不过一个贫家女而已。萧蛮抓了她又怎么样,要是萧蛮真的以罗氏的性命为摄,要在宫城之中掀起动乱来,要逼着你禅位于靖儿,抑或老二,笑话,此时罗氏就该自裁,毕竟她的丈夫,儿子都将登上帝位。
  而你,死后给她封一个皇后之位,便是于她罗家无上的光荣,此时她死,意义比她生更要大。你给朕站住,此刻,扶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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