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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皇后折腰-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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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也是裴嘉宪千里迢迢,回长安之后不入宫,先跑到乐游原去的原因。
  裴嘉宪向来轻视女子,便是罗九宁自己,在他看来也不过就是个妇人而已,他能多看一眼,只是因为她恰能治他的病,还给他生了孩子。
  而杜若宁会投其所好,又还能照顾五皇子,他也犯不着为了那么一个女子,惹五皇子的不高兴。
  罗九宁如今就想看看,裴嘉宪纵容了杜若宁这么久,到底是有个什么用途。
  他要再不给她个结果,她也不动杜若宁,但怄也要怄死他。
  而且,她也很是好奇,杜若宁信誓耽耽要帮女子们固宠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须知,她还曾给裴嘉宪配过回春/药,他用了,似乎也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身为一个医者,罗九宁觉得,自己非弄清楚这点不可。
  “娘娘,西太后和太皇太后两个为了选嫔妃的事儿,闹了个热火朝天,咱们不说阻止也就罢了,你还主动把选妃的重任交给西太后,这样,真的好吗?”
  再说起选妃来,王伴月就更头痛了。
  “此事,全凭西太后作主就好。”说着,罗九宁就闭上了眼睛。
  任这宫里闹翻天去,她如今要的,可是好好养胎。
  这位西太后,要说清心寡欲嘛,当然不。
  而且,当初之所以一直稳在宫外出家,就是因为,烨亲王自西北调来的人,一直以来,都是隐藏在她所出家的感业寺周围。
  先皇防备任何人,但从来不防备西太后,而从感业寺入皇宫,是只要持着御帝御敕的德妃诏令就可以的。
  所以西太后才会在,哪怕是被封位太后之后都意不能平。
  儿子以然称帝无望,那么,最大限度的,西太后就要把自己娘家的女儿们多放入宫中几个。
  毕竟,这是她如今唯一能替自己和烨亲王争取的。
  *
  “这些,都是西太后选进宫来,给皇上选的?”丽太后这几日忙着跟壮壮一起顽儿解闷,没怎么管后宫的庶务,等发现的时候,西太后已经带着一大群的姑娘,进西华宫了。
  她展眼望去,很好,什么陈刺史的女儿,黄侍郎的孙女,全是烨亲王亲系们府上的女儿。
  “选妃这事儿,不止是哀家一人的事情,丽芙你瞧瞧那个更好,就留在宫里教导上几日?”西太后道。
  说实话,她原来提携起来的言官多得是,只等着皇后犯妒或者拈酸吃醋,就要参一本皇后无德了。
  谁知皇后不接招,她就只有来找丽太后了。
  “一眼瞧过去,真真儿都是些可人疼的姑娘。不过,哀家这儿就说句丑话儿,你们想来便来,住到这儿也行,但是,哀家年青的时候,可是这宫里独一无二的,要说这宫里死过多少嫔妃,你们大约也知道,我为何能活到今天,又有些什么手段,你们大概也很好奇。
  谁想住进来,就住下吧,哀家这双手,最近正痒着呢。”
  早知丽太后跋扈任性,但那只是谣传,直到当面看她攥着两只手阴森森的这般说,一众贵女们才算见识了这位昔日宠妃的厉害,全都给吓的噤声儿了。
  连着西太后,一起跑了个快。
  发了一回脾气,丽太后的心里倒是爽快了许多。
  而就在这时,屁颠屁颠儿的小壮壮跑了进来,伏到太后的膝头便说:“皇祖母,骑马马。”
  “皇祖母,骑大马马。”小家伙不住的揉着丽太后的膝盖,口水糊了她一身,丽太后怨了声真脏,却也在他面颊儿上香了香。
  心情不爽快,那就带壮壮去后苑转转?
  不过,丽妃却是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乍乍乎乎的登徒子,堂堂一介国柱,大将军,在唐突非礼完太后之后,居然不知悔改,还会在后苑中等着自己。


第130章 油盐不进
  丽妃这一回准备的充足,专门从皇上那儿调拨了几个身高体壮的大太监们过来环护着壮壮儿。
  入秋了,后苑那饮马池畔,不比前几天来的时候肮脏,今儿倒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也没有像头一回一样,草滩上全是马,当然也就没有臭烘烘的马粪了。
  几个皇家侍卫只牵了一匹马,恰是那匹矮矮的,通体深青色的小马儿。更精巧的是,他们还特地打了一幅贴合小马身高的小马鞍。
  当然了,这些眉高眼俊,年不过二十七八的侍卫们,可不是丽妃带的那帮子乌合之众。
  个个儿虽说寡言少语,但是一看就是仕族子弟的孩子们,见了丽太后也是有礼有节,却不四顾乱看。虽说壮壮还小,哪懂得什么骑马儿,但是侍卫们把壮壮抱上去之后,有模有样的就教了起来。
  小马,小人儿,一样的可爱。
  丽太后笑眯眯的望着,前后左右的巡了一圈儿。当然了,她早知道那个恼人的黑脸将军自知唐突了太后,只怕是从此之后,都不敢再进宫了,可是,她是个给人捧惯了的,想起当时给吓的花枝乱颤,那心里还颇有那么点儿遗憾呢。
  像她生的这般的美貌,终究是再也没有人敢多欣赏一眼了,谁叫她是先皇的宠妃,又是皇上她娘呢。将来,她的壮壮儿作了皇帝,她就得成太皇太后了。
  这样一想,丽太后又欢喜,又想哭。
  “太后娘娘,前面是玉皇观,山路崎岖,也早没人烟了,您还是别上去了吧?”阿福在后面跟着,见太后越走越深,劝道。
  “都给哀家滚远点。”丽太后回头,气冲冲的说。
  眼看着儿孙大业已定,最疼爱的孙儿在草场上骑着匹比自己还小的马儿跑的那样欢腾,寂寞的丽妃竟不知怎的,就有了出家之念。
  眼看玉皇观在望,虽说山门外枯木参天,但是观中竟是干干净净,正值中秋,观中一派清幽。
  于一瞬间,丽太后就决定了:“都给哀家退出去,从今儿起,哀家从此要在这观中修道,再也不出去了。”
  “娘娘,不可啊,您要出家了,皇上怎么办?”阿福公公吓的冷汗直流。
  “出去出去,都给哀家滚的远远儿的。”
  赌着气进了大殿,殿中供着中塑像,也没看清楚是谁,丽太后纤腰一扭,往地上一伏,捂着脸就哭了起来:“祖师爷啊,弟子在外徘徊四十多年,今儿才知自己的归宿,从今往后,就断了尘念,入到您门下,带发修了道吧。”
  “那吕洞宾是个色胚,娘娘入到他门下,岂不得叫他给连瓤带核一块儿吞了去?”有人粗着嗓门,居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丽太后怒道:“是谁在此放肆,敢跟哀家这般说话?”
  猛得一下,香案后窜出个褐面之人,跟只大马猴似的就窜到了丽太后面前,一跪,拦腰将她一搂,几乎是连搂带抱着,就把丽太后给搂到了暗处。
  “色狼,色胚,你知道哀家是谁就敢如此唐突?”丽妃给吓了个花枝乱颤,毕竟先皇是个文雅的,从来都是男女你情我愿,而这世间的人,慢说是男子,就是太监都等闲不敢轻薄她,她竟是给这粗男人给吓到六神无主了。
  “娘娘,娘娘,求您闭嘴,闭嘴行吗?”卢纪国一听太后喊了起来,也怕自己要掉脑袋,手捂不住,也是脑中血液贲涌,忽而对准了她的唇就吻了上去。
  紧接着一吮,正在哭的,吓的花枝乱颤的太后嘴里的蜜液,鲜甜动人,那满脑子的血液它忽而回流,就全贲到他的下身去了。
  仿如两臂有千钧,卢纪国一把搂紧了太后,恶狠狠的就来了一句:“再敢喊,微臣此刻就强了你。”
  丽妃嘴唇还叫他咬着了,吓的眼泪汪汪,不喊了,可是也收不回自己的唇,脑中昏昏乱乱,任这男人唆着吃着吻着,毕竟也是旷的久了,好几年不曾得男人碰过身子,又觉得羞耻,偏偏还又有那么一点儿酥麻麻的劲儿。
  只是,偏偏她没力气,想推也推不开。
  ……
  总算卢纪国还有点儿神智,猛的呼了口气,松开了唇:“不瞒太后娘娘说,自打微臣出宫之后,昼思夜想,不曾有一刻忘了娘娘,只是,微臣万死不敢唐突娘娘,也只敢在这观中悄悄儿的望上一眼。不过,娘娘何必要修道,侍奉吕洞宾那个老货。既您果真慈怜,何不怜爱怜爱微臣,救微臣一把,解解微臣的相思之疾?”
  说着,他引着丽妃那比十八岁的小姑娘还嫩的纤纤玉手,就抚上了自己的胸膛。
  怦怦而跳的心,仿如重锣捶着似的。
  娇弱美艳的太后泫然欲泣,颤危危的玉手儿抚上他的胸膛,仿如给火烫到似的,旋即又将手缩了回来。
  “再敢有下次,哀家抄你满门。”站了起来理正了妆,丽太后极高傲的说。
  卢纪国摊开双臂:“为了咱们大康,为了雁门关,也是为了大康百姓的生死,微臣满门都叫辽国人给抄了,连发妻与爱子都命断黄泉,如今只剩微臣一人,若是太后想要微臣这条命,竟管拿去好了。”
  这,这竟是个油盐不进的。
  *
  当然了。
  不出半个时辰,丽太后恶语威胁贵女们,还叫嚣着死不死的话儿,就叫西太后命人,直接给传到了东内。
  此时裴嘉宪正在与中书令王涉,翰林学士许芳林等人在一处,就在建章殿中。
  萧蛮尚在长安,虽说盲了两目,但裴嘉宪并未将他怎么样,只是将这位大惕隐给拘禁着,派了陈千里来回传话儿,要跟辽国太后谈条件。
  大康的条件,是想要从西京道到大定府以南,所有的土地,再加上一个罗宾,来交换盲了双目的萧蛮。
  辽国太后舍不得土地,当然也舍不得儿子,便想要割让的土地再少一点儿,于是,俩方便你来我往的胶着着。
  西太后的女官是当着皇帝与大臣们的面报的这事儿,听罢,中书令王涉就先往后退了一步,冷冷的站着。
  毕竟他家夫人郭氏,就是叫丽太后羞辱过一回之后,险些上吊的。
  而别的几位臣子,也是笑的意味深长。
  挥退了那位女官,直等到大臣们全都退了,裴嘉宪才问大太监柳航:“皇后如何说?”
  柳航道:“皇后言,选妃嫔之事,全凭西太后作主,而西太后不好一人擅作主张,于是便将人带到了丽太后跟前儿,丽太后的性子,皇上也是知道的。”
  所以,如今皇后这里还无风雨,倒是丽太后那厢,已经是闹的满城风雨了。
  就在这时,翰林学士宋辞蒙诏,就进了建章殿。
  整日公务繁忙,难得轻松一刻,裴嘉宪在这宋辞面前,便有在谋士陆如烟面前的自在,不过可惜,陆如烟去冬时,终因为体弱多病,没熬过冬天就去了。
  “今儿朕不听故事,倒是想听听,方才王中书等人出门之后,都说了些什么,宋大人说来让朕听听,如何?”皇帝歪坐在张檀木椅子上,身后是紫檩木牙雕梅花凌寒的插屏,冷冷望着桌上绿玉翠竹的盆景儿,寒声问道。
  不比皇后还未入南宫就整个儿修葺一番,这东内,先帝死时什么样子,如今还是什么样子。
  当然了,皇帝因为先帝对于自己的肯定,一直以来,也格外在意朝臣们的看法。
  这宋辞每日觐见,一半的时间,用来给皇帝讲自己这个风流才子在宫外遇到什么样的女子,又成了什么样的欢好。这种故事,皇帝只取其中一些乐趣儿,别的听过就忘了。
  而宋辞了,讲的这些故事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另外,皇帝向来最在乎的,就是朝臣们对自己的看法。毕竟先帝算得上明君正主,一力辅佐他登上皇位,这时候,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在朝臣们的眼中,是否有如先帝一般英明了。
  “皇上得恕了微臣的死罪,臣才敢言。”
  “直言无妨。”皇帝道。
  “郭大人言,皇后贤良,但显然丽太后之妒,乃是天下少有。如丽太后这般之人居于太后之位,只怕是要妨碍皇家子嗣。”
  毕竟如今讲究个多子多福,先帝一生二十几个儿子,皇帝到如今只有一个,朝臣们难免要作比较。
  这时候还不使些女子们入宫来为皇上开枝散叶,大家自然要谈丽太后的不是了。
  “可还有?”皇帝又问。
  宋辞小心翼翼道:“王中书却不这么看,他言,丽太后自来就是没有心机的,而先帝一直拿她,也是当个……当个物什来亵玩,真正阻碍着不肯叫后宫进人的,还是皇后。毕竟只要皇后肯出来主持宫务,又何须太皇太后与太后们为此而奔波。”
  毕竟才登基的新帝,而且裴嘉宪向来是一个,不会把喜怒哀乐流于表面的人。
  宋辞朝夕伴驾也有几个月了,恩宠的时候甚至有幸能睡在皇帝的榻下。
  但是,对于皇帝的脾气性格,到如今他都还未能把握。再者,就是皇帝对于自己那位中宫皇后,究竟是宠爱呢,信任呢,还是淡漠呢,饶是他日夜相处,讲了那么多的故事,还真就没有看出来过。
  所以,此时当着皇帝的面说皇后,那怕只是借传旁人之言,他也提心吊胆,生怕要惹了祸患。
  但是,话一出口,宋辞就发现皇帝的不对了。
  他平日里听他说话儿,向来都是懒歪歪的躺着,或者大马金刀的坐着,还难得像此刻一般,忽而就站了起来。
  “王中书果真如此说?”
  “与微臣无关,皆是中书令大人说的。”宋辞虽说只能看到皇帝身着石青色袍子,宽阔的背影,他面向着那扇梅花凌寒的插屏,忽而一手攥上拽玉,紧紧的握着:“朕知道了,你退了吧。”
  。。。。。。。


第131章 非她不可
  往南宫走的时候,裴嘉宪便有点儿着急。
  而恰经过皇子殿的时候,裴嘉宪还未经过,迎面便撞见杜若宁带着个年约十五六的少女,从皇子殿走了出来。
  “外命妇无谕不得乱走,这皇子殿更是连嫔妃都不得擅入的地方,柳航,过去问问,五皇子妃到此作甚?”裴嘉宪自己并不前往,只是使了大太监柳航去问。
  不过,既撞见了,以杜若宁的性子,肯定要上前来。
  本着是自己的弟妹,又还伸手不打笑脸人,杜若宁带着那个女子,笑盈盈的就走了上来。
  “臣妇见过皇上。”她道。
  她身后是个容色格外明媚的少女,身着一件豆青色的纱裳,跟在杜若宁身后,待到帝前时,亦是盈盈施礼:“小女陈芷,见过皇上。”
  “陈仝陈大人之女?”裴嘉宪倒是露了点儿笑容出来:“三年前入府时,见你还在为了捉不到荷叶上的晴蜓而大哭,如今竟是长到这般大了?”
  却原来,这陈芷姑娘,皇上也是识得的。
  陈芷含唇咬齿的一笑,歪扭了扭脖子,恰是青葱少女的羞涩,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杜氏,你入宫作甚,又入皇子殿作甚,难道你不知道,前宫于妇人们,是禁区?”也是直截了当的,裴嘉宪当着身后随侍之人的面,一点面子也不给,就责问起杜若宁来。
  杜若宁不着痕迹的,把这陈芷往前推了一把,却是说道:“五皇子尚在边关,因为哀悼大行皇帝,夜夜哀哭。昨夜飞鸽传书一封,叫臣妇入宫,到皇子殿把他的熊皮袄取出来,托人送到雁门关去。他说,只要披着熊皮袄,他的思念或者能够稍歇。”
  身后的侍婢连忙捧上一件臭烘烘的熊皮袄来,以示自己此来,果真是为了五皇子而来。
  皇帝遥想五皇子的率性与天真,倒还龙颜展悦。
  而趁此,杜若宁不着痕迹的,就把那陈芷姑娘再往前推了推,此时正值中午,秋风瑟瑟,离的近时,人身上的体香,会被无限放大。
  所以,裴嘉宪嗅到的,就是一股子,说不出来是什么香气,但是,能叫他颇觉得神行愉悦,身心敞快的香气。
  这种淡淡的香气,也说不上来它是那一种香,并不复杂,淡淡的,猛然嗅之,便叫裴嘉宪想起来还在洛阳的时候,自己每每夜来去找罗九宁。
  那时候她还胆小的跟只猫似的,每到夜来,只要他进门,伏首贴面,甚至动不动还要替他通通头,搔搔痒儿,只要上了床,身子一转,小屁股凑过来……
  不好再想下去,但是遥想起旧事来,裴嘉宪唇角不自觉的就上扬了起来。
  “皇上竟也识得陈妹妹,那可真是巧极,她从洛阳前来选秀,就住在我们府中。”杜若宁说着,给了陈芷姑娘一个眼色:“陈姑娘,咱们先回吧。”
  想钓大鱼就要放长线,自打上一回在昇平阁露过一回马脚,差点叫裴嘉宪给捉住之后,杜若宁就痛定思痛,如今也只给裴嘉宪瞧一眼这女子,却轻易不放线出来。
  毕竟,肉得抢着吃才香,待价而沽,她自己这还有点儿小心思了,这陈芷姑娘,自然也是只能拿出来,先晃晃眼儿。
  且说裴嘉宪一介男子,那知女子间这种小心思。
  只是,他疾步往南宫走着,到了南宫门上,却又止了步。
  上一胎,罗九宁怀胎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裴嘉宪从不曾见过的。
  而此刻,她带着阿青,阿念和几个小婢子,才从南宫里出来,瞧那样子,似乎是想去太液池边走一走,逛一逛。
  裴嘉宪一扬手,身后所有人齐齐顿住。
  他又挥了挥手,柳航率着所有人,后退了三步。
  要说男人也是怪异,往昔罗九宁性情绵善,温言缓语的时候,裴嘉宪是从来不曾在意过她高兴或者不高兴的。
  毕竟在他看来,只要夫妻一体,她母亲陶七娘和爷爷奶奶,罗承功等人过的好,他再尽力把远在上京的罗宾给营救回来,她的日子,当没什么忧虑,当就是欢喜的。
  可是,自打前两天她忽而在床上发了一回怒,这两天又冷冷淡淡,怠理不理,每每他夜里回去,她都要叫阿青将他给拒之门外,裴嘉宪就觉得,她大抵是不高兴了。
  但是,他究竟仍还是不知道她为何而不高兴。
  只是此刻跟在后头,见她在最前面走着,虽说宫人环绕,又都还是贴心的人,她依旧不高兴,裴嘉宪就愈发的想弄明白,这罗九宁她位封皇后,尊荣无比,又还怀着双胎,究竟有甚不高兴的。
  “听说西太后挑选了好几位姑娘,如今就养在东华宫中,娘娘您不会是想去看她们吧?”阿青好奇的问。
  罗九宁在最前面走着,慢慢儿的踱着步子,道:“那有甚好看的,我只是想到后宫走走,看看各处的宫殿,再安排安排,给将来的姐妹们个地儿住。”
  说着,看左右跟的人多,她又道:“你们都在此等着,我只要苏秀伴着就好。”
  苏秀和杏雨两个,原是她洛阳时的大丫环,不过呢,杏雨有了年纪,也一直都有想嫁人的心思,罗九宁就把她给留到外面王府里了,如今身边贴心的,就只有个乍乎乎的小苏秀。
  俩人绕过南宫,便沿着太液池走着。
  再往前,一处处的宫门,如今因为太妃们全都给迁出去了,还紧闭着呢。
  走着走着,便是翠华宫了,这地方自打那位杜细奴之后,就不曾有人住过了。站在翠华宫门外,身边也只有一个贴身的小丫环,罗九宁也不再强撑那位为皇后的端庄,斜倚在苏秀的肩膀上,眼圈儿一红,竟是就那么站着,不动了。
  “娘娘,您是怎么啦,您不会是在哭吧?”苏秀倒是给吓了一跳,不住的拍着罗九宁,悄声道:“娘娘,万一有哪宫的丫环们走过来,瞧见了,会笑话您的,您可是皇后啊。”
  “你不要动,让我再靠会儿。”罗九宁吸着鼻子说。
  顿了片刻,心中的委屈哭完了,罗九宁这才示意小苏秀推开翠华宫的门,走了进去。
  “当初我八姨就是住在这儿的。”罗九宁说着,就坐在了廊庑上那一尺宽的围栏上。
  苏秀搓着双手道:“当时娘娘必定没想过,您能位主中宫,成为皇后吧?”
  苦笑了笑,罗九宁道:“果真不曾想过。”自打在梦里读过那本书,她穷尽所有,就只想顺利的活下来而已。
  “但如今您作到了,您家八娘便亡了,也会为了娘娘而欢喜的。”陶八娘活着的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苏秀才有此一说。
  罗九宁坐在檐廊下,手抚上那乌油油的栏杆,叹道:“这又有甚好欢喜的,不过是为一群将要住在这里面,还不知道自己将来要面对什么的红颜少女们,作丧衣而已。”
  “娘娘您今儿是怎么啦,皇上他不是挺好的,奴婢就说句实话,虽说皇上嘴巴不够甜,也不甚会哄人,但是奴婢打小儿跟着他,也知道他就是这么个性子,再说了,他如今,也不甚找别人侍寝吧,我娘曾说,他似乎于这方面不甚行了,您又有甚好担心的?”
  罗九宁听到这个,顿时又叫苏秀给逗笑了:“他不是不行,行着呢,有人能替他治好他那病,再说呢,那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而是想不想的问题,还有,就说先帝那些嫔妃们,我说丽妃一生过的快活吗,还是我八姨过的快活,抑或是杜细奴会有好下场?
  她们也皆是好生生儿的女儿家,为甚就非得要到这宫里来,争个你死我活的,我哭的不是我自己,横竖有壮壮,腹中还有两个,我此生的大事定了,我只是哭无论太皇太后还是皇太后,一生葬送在这儿,却终究是,不懂得该如何去体谅女儿家。”
  同为妇人,太皇太后和西太后是经过百般的隐忍,心机,才搏杀上来的。
  她们也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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