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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芷若重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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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下的房子都卖出去了,她回乡下也没地方住。”施荣一脸为难,“好太太,你就当她是家里一个佣人还不成吗?”
  “我管她回哪里去,反正她在我眼前晃,我就不舒服。”
  姚太太这回倒也点头赞同:“你和我家曲曲是正经办的婚事,这女人放在家里也不像话,你看着打发走吧,别亏待人家,好好把人安置妥当了。”
  姚曲曲得意地瞥了一眼施荣,抬高下巴说道:“听到了吗?回去先把那女人收拾了,弄好了再来接我。”说完她便施施然站起身走了出去。
  施荣一脸好脾气地笑着,过了一会也起身告辞。这一去,便没有回音。
  姚曲曲一天不在意,两天不在意,第三天也心急了,催促姚太太:“妈,你打发人再去看看,这都几天了,施荣办个事怎么这么不利索!”
  “你要心急就趁早回去,别耍小性子了。”姚太太劝了一声。
  姚曲曲咬牙狠狠一跺脚:“这样回去我多没面子。不行,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
  姚太太无奈摇摇头,去处理家事了。
  陆家母女又看了几处房子最后还是最喜欢姚家这处,便很快定了下来,从旅馆搬回行李住了进来。
  姚太太十分高兴,她喜欢傅文佩性格温婉,两人偶尔也能坐在一起做针线说说话。
  姚太太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姚秀才的病情一直没有起色。
  学校开学后,姚纤纤在家的时间就少了许多。又过了几天施荣还是没有上门,姚曲曲就收拾行李火急火燎地准备回去了,生怕那女人不仅夺走她的丈夫还夺走她的家、她的嫁妆。她像一头斗志昂扬的母狮子,急于回去捍卫自己的领地。
  姚太太没空搭理二女儿,因为三女儿回家对她说,她准备嫁人了。
  姚太太惊愕道:“你不是还在念书吗?之前你不是和你爸说要等毕业之后再考虑婚事,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没什么原因,就是突然想这么做。”姚心心语速很快地说道。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她家里炒股失败的事情,原本跟她一起玩得很好的同学也都不愿意搭理她了。她一方面觉得世态炎凉,一方面又因为手头拮据,很多往常不看价格一眼就买下的东西,现在都得犹犹豫豫,反复考虑。
  她难以想象以后将继续这么忍受下去,不,这种生活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你一向主意大,我们也做不了你的主,”姚太太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嫁人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你自己要考虑清楚了。妈也不拦着你了,只是现在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多余的嫁妆是拿不出来了……”
  姚心心抿紧双唇,嘴巴蠕动了一下却没有开腔。
  许久,她低着头说道:“季家不会在意这些的。”
  “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皆是沉默无言。
  姚心心的婚礼准备得很迅速,她打算举办西式婚礼,所以看好结婚礼服、预定好教堂和证婚的神父后便开始举办婚礼了。这倒和她一贯雷厉风行的性格很相符。
  姚秀才病得起不来床,听到这个消息,凹陷的眼眶流露出一点神采,微微地点了点头。
  姚太太经过姚秀才的同意,拿出一千块现金当做嫁妆给了姚心心压箱底。
  那天姚心心穿了一件白色的婚纱,头上披了罩纱,脚下穿着白色高跟皮鞋,被一辆汽车载着送到了教堂。众人都在教堂里等候,包括新郎。
  新郎季东林这会也打扮得很精神,穿着白衬衫燕尾服和黑皮鞋,长得人模狗样颇能唬人。姚太太眼含热泪地看着新人彼此牵着交换戒指和结婚誓言。
  姚纤纤倒没那么善感,只是后来再回想,总觉得那时候的时间好像过得格外恍惚也格外地快速。再一回想,竟然都不记得在婚礼上姚心心是笑了还是没笑。
  时光好像飞一般,嗖的一声,就从指缝中无声消失了。


第五十七章 
  次女、三女相继出嫁,而且是以姚太太意想不到的速度,望着空下来的房间,她不禁有点寂寥,还好因为李嬷嬷现在忙着厨房还有家里的琐事,姚太太不得不亲自照看最小的女儿姚瑟瑟,再加上傅文佩偶尔找她做针线活,她也没空伤感了。
  随着姚秀才病情加重,姚太太越来越倚重四女姚纤纤。而在听说了姚纤纤家里发生的事情后,王梦涛主动把之前在跑马场分到手的两千块,再加上从白涛那里死皮赖脸硬是讨回来的部分,又都还给了姚纤纤。
  怕姚纤纤却不下面子不肯收,王梦涛还费劲解释了一番,末了说道:“这笔钱本来就是意外之财,现在你刚好需要它,便是它的福气了。”
  出乎他的意料,姚纤纤并没有推辞,从善如流地收下了支票,郑重其事地谢过他:“多谢你的好意,我就不跟你客套了。”
  “正该如此。”王梦涛温柔一笑。
  姚纤纤将这笔意外得来的钱加上之前的五千块支票都给姚太太看过,总算安了姚太太的心。接下来,姚纤纤又办了一件事,不顾姚秀才极力反对,强硬地押着他,把人送进洋人医院,办理了住院手续。
  医生一番检查后,告诉姚家人一个不太妙的消息。他怀疑姚秀才可能患上肺癌,当然还必须住院进一步观察化验等待确切的报告。
  姚太太又惊又怒,突然尖叫起来:“哪来的庸医胡说八道,这种洋人医院不知道害死多少人了,我们马上出院,离开这里。”说完她就要闯进病房里,里面的姚秀才刚打了针正在沉睡。
  医生面色有点不虞,不过还是体谅了病人家属的激动情绪。他朝姚纤纤颔首后就离去了。
  姚纤纤连忙把姚太太拉到走廊的另一边:“妈,医生说报告还没出来,我们再等等看,也许医生诊断错了也有可能。”
  姚太太瞬间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点头:“没错,说不定是诊断错了,医生也是人,也会犯错的。”
  虽然嘴上说着这话,她的表情却是失魂落魄,显然她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被留在家中的李嬷嬷在小佛像前不断烧香,嘴里不住念叨:菩萨啊,你要保佑这个家无病无灾,平平安安,我会早晚上供日日烧香,看在信女一片诚心,你一定要……
  孩子们也很快感受到家里的变化。姚太太守在医院,李嬷嬷在家里料理家务,还得带孩子,姚纤纤也是在医院学校两头跑,姚端端和姚簌簌便没人照顾,还好她俩都十分懂事,自己学着照顾自己,还会帮李嬷嬷带最小的妹妹。
  姚簌簌苦恼地把洋娃娃送给妹妹玩,看着她皱眉说:“妹妹怎么还是这么小,要快点长大哦!”
  她回头看一旁正在写作业的姚端端,问道:“五姐,七妹是不是饭吃得太少,所以一直长不大?”
  “你真是个笨蛋,你也是长了好几年才变成现在这么高的。七妹也需要起码和你一样长的时间才会变大的。”姚端端吭哧吭哧地写着作业,一边分心回答妹妹的问题。
  “哦。”姚簌簌低头拍了拍一脸无辜眨着大眼睛的小女娃,煞有介事地教育她,“你听见了吗?你得快点吃饭才能长大!以后要乖乖吃饭,不准挑食!”
  回答她的只是一阵咿咿呀呀的小人国语言。
  过了几天,医院的报告出来后,姚太太似乎慢慢接受了姚秀才得了绝症的事实。如今一家人只瞒着姚秀才,避开人,姚太太伤心地问四女:“这件事要不要通知你二姐和三姐?”
  “按理是应该的,可是二姐嘴不严,她来了只会吵闹不休,爸肯定不会喜欢的。至于三姐那里,等我周末放假了就去季家通知她。”
  姚太太点了点头,同意了姚纤纤的做法。
  去季家那天,姚纤纤一进门就被佣人领进茶室等候。半天才有人过来说,季大奶奶跟着老夫人出门打牌了,不在家。姚纤纤没空与佣人纠缠,就扔下话说明天再来,让她转告姚心心。
  姚心心倒也不是故意躲着姚纤纤,她现在成了季家大奶奶,这才觉得有钱人的日子也不大好过。季老爷有十几房姨太太,最小的姨太太年仅十六岁,比她年纪还小,是去年在唱堂子的时候被季老爷一眼相中带回家的。妻妾多,子女也多,成年的就有包括季东林在内的三个儿子,女儿及幼子随便加起来数量也超过一打了。
  姚心心过得不太痛快,进了季家才知道季东林在家中分量不够,话语权也不多,她便越发抱着正经婆婆季太太这条大腿。除了每日照常去学校外,空闲的时间都陪着季太太打牌或者出门应酬。
  季太太原本有些嫌弃她是小门户的女儿,怕又是一个狐媚子进门,没想到相处下来发现她颇为乖觉,也是个聪明人,倒把心中的不喜冲淡了几分,觉得不靠谱的儿子总算作对了一件事情。
  一个虚心学习,一个愿意教导,两个婆媳间相处得反倒其乐融融,不仅惹来旁人的艳羡,连季东林回家都会逗妻子:“我真是给我妈娶了个好媳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这是嫁给我妈了,你对她老人家可比对我用心多了。”
  姚心心嗔怪地甩了他一个白眼,眼中水波潋滟:“我这都是为谁忙呢?不都是为了你这个冤家!你还不领情,得了,明天我也不去赔笑脸,白费那力气还没人领情。”姚心心嘟着娇艳的红唇,抱胸坐在床边佯装生气。
  季东林连忙笑着上前从背后环绕手臂,把娇妻一把搂进怀中,嘴唇在她白腻腻的脖颈上滑动吸吮,嘴里含糊道:“谁说我不领情,我这不就好好犒赏我的大功臣……”一面说话,他的五指撩开姚心心身上的丝质睡裙,熟门熟路地钻进花丛中,嬉戏起来,逗弄得姚心心粉脸染上红霞娇。喘不断,转身柔若无骨地趴在他身上,软瘫成一汪春。水。
  一夜春。宵。帐暖颠鸾倒凤自不必说。
  事后,季东林态度暧昧地问她:“你真不需要我伸手帮姚家,你知道这对我来说只是件小事。”
  姚心心伏在他的臂弯间,黑暗中他们彼此都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姚心心想着二奶奶、三奶奶言语中对她的嘲讽,和彼此之间不知道打过多少次的机锋,又怕失掉婆婆和丈夫的看重,贝齿一咬,闷声回答:“我不要你贴补我娘家,免得他们又背后嚼我舌根。姚家还没穷到要卖女儿的地步,也不需要从出嫁女儿身上吸血才过得下去。”
  季东林笑眯眯地勾起唇角,在她脸上香了一口:“他们都是闲着没事干,你管他们说什么呢!”好似要补偿妻子一般,他大方地开口说道,“我在大新百货定了一套国外的珠宝,货已经到了,你明天派人去取回来。”
  姚心心暗自欣喜,两人又是一阵温存。
  于是第二天上门的姚纤纤,又得到了姚心心出门逛街的答案。她脸色也冷了下来,连茶都没喝,站起来冷声道:“季大奶奶的本事我领教到了,告辞。”
  她转身从侧门出去,季太太刚好坐车回来,见有人出去,不甚在意地瞥了一眼。送姚纤纤出去的佣人回来,禀报说是大奶奶的妹妹来看望姐姐。
  季太太问道:“她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没有说,只是她昨天也来了一趟,今天又来。而且大奶奶也没吩咐我其他的话。”佣人回答道。
  季太太不置可否挥手让她退下。
  这个大儿媳妇倒是聪明得有点过头了。季太太难免这么想道,不过她既然一心为自家儿子打算,那做婆婆的也不会拦着她。季太太面上一哂便将此事抛到脑后,毕竟对于她来说,姚纤纤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姚太太自然是十分失望,但又不敢在姚纤纤和姚秀才面前流露出来。一方面是担心丈夫的病情,一方面又痛心三个大女儿的表现,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憔悴下去,像只干枯失去养分的鲜花,恢复了她本来这个年纪该有的沧桑。
  姚太太虽然对大女儿不报希望,但还是往京城捎去一封信。只是一个月过去,都没收到回音。
  姚纤纤下课后,便像往常一样匆匆回家带了饭盒送到医院给姚秀才和姚太太。从医院出来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沉,即使是白日漫长的夏季,这会天空也不断飞过归家的倦鸟,一声声啼叫着往家的方向飞去。
  姚纤纤收回目光,有几分疲倦地揉了揉后脖颈,余光却突然瞅到十分惊险的一幕。
  有两个人在马路边慢慢走过,他们光顾着看四周的建筑,都没有注意到头顶沿街的二楼阳台上有个花盆正摇摇欲坠。
  一阵莫名的狂风席卷而过,花盆咔哒一声从空中坠落,已经有行人注意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而楼下的那两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姚纤纤就提脚狂奔了出去,飞身上前,左手拨开那两个无辜路人,右脚抬高将那飞快往下坠落的花盆一脚踢到墙角。
  啪嗒一声,花盆砸碎在地上,盆中的泥土撒了一地。
  王竞导演身形踉跄了几下,刚想抬头大骂哪来的冒失鬼,不想眼前竟发生这惊险的一幕。他颤颤巍巍地扶着身边的蝶衣,一脸后怕,显然他已经看出来是眼前这位身手不凡的少女救了蝶衣。若不是她,那花盆掉落下来刚好砸到脑袋,只怕他少了电影女主角事小,蝶衣出事他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王竞吓得脸色变幻一脸青白,他是与蝶衣来青城替一部新电影堪景,不想竟然出了这种意外。这部电影蝶衣本人也亲自参与投资,所以才会与导演来到这里。
  蝶衣到底见过不少世面,心智不同一般人,却早导演一步清醒过来。此刻她一身男士西装,头上又戴着顶绅士帽,遮住大半张脸,经过乔装打扮几乎没人认得出她就是大明星蝶衣。
  她大步走到姚纤纤面前,伸手向她道谢:“这位小姐,多谢你的义举,你救了我一命。”
  姚纤纤抬头看她,见她面色诚恳不似作伪,便回握了一下她的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她认出这人是蝶衣,不过神奇的是,她虽然同电影里长得一模一样,然而气质却决然不同,现实中的她面容冷峻,眼神十分有利,看向姚纤纤的时候犀利几乎穿透人心。
  她嘴角噙着笑意,脸上的冷峻顿时减弱了几分,打听了姚纤纤的姓名后,她突然很感兴趣地示意王竞递给姚纤纤一张名片:“我这位朋友是拍电影的,这是他的名片,你收好。我看你身手不错,有兴趣的话可以来他的公司当武打替身,收入还算不错,而且以你的外形条件,说不定借着这块敲门砖就能闯出名堂来。”
  姚纤纤见蝶衣没有报出姓名,给她的又是身边导演朋友的名片,知道大明星是心存顾忌,便也没有说破蝶衣的身份。她出于礼貌,虽然手上接过名片,但显然对进电影公司当明星并不感兴趣。
  蝶衣这种人精,即使看出来也不会为难她,只是笑了一番,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悄悄塞到姚纤纤手中。姚纤纤暗中诧异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好似有深意,大概是怕自己的大明星身份被人缠上,能用钱解决的事对她来说都是小事。
  姚纤纤一下子被激起久违的傲气,顺手轻巧地把支票推回去:“若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我便不会救人了。”转身很洒脱地离去。
  留下蝶衣一脸哭笑不得,她苦笑对王竞说:“她大概是误会我了。”她见姚纤纤从医院大门出来,想来家中有病人,见她对电影公司不感兴趣,蝶衣就想用支票感谢她,正好也可以解她的燃眉之急。家中有病人的家庭最需要的不就是一笔及时雨般的金钱。
  王竞只能安慰她:“走吧,小姑娘有志气,也是件好事。你这下不是更欣赏她了嘛?”
  说完,两人对视哈哈一笑,笑完之后便很快打道回府,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蝶衣相信,这么有趣的姑娘,她们一定还会有再见的机会。


第五十八章 
  姚纤纤不是蝶衣肚里的蛔虫,自然是不知道她的所思所想,对她来说这只是一段很小的插曲。
  新学期的学校生活对姚纤纤来说算得上如鱼得水,白若兰等人不再找她麻烦,班里原先和她没有来往不大熟悉的同学,经过上学期末的那场风波后,对她都变得热情起来。特别是姚纤纤后座的苹果脸女生,一有空就缠着她好奇地问东问西。
  只是姚纤纤家务事情多,来去学校都是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所以很多同学热络过一阵子便又恢复了寻常,不过见到姚纤纤大部分都变得很和气,也算一桩意外的收获。
  等姚纤纤想起苏雯丽似乎又忙碌起来,一问才知她报了一个电影培训班,每天放学后都会去夜校上课。姚纤纤看她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进入演艺圈当一个女明星了。这让她突然想起那张被压在抽屉深处的名片,想着或许能帮到苏雯丽便它送出去。
  苏雯丽一脸惊喜:“纤纤,你从哪里拿到名片的?竟然是王竞导演,天啊……真是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幸运星……”她一蹦老高又扑到姚纤纤身上兴奋地不住转圈,一脸的潮红。
  “王竞是谁?”姚纤纤一脸问号,难道这人是电影界泰斗,她瞧着不太像啊,那天的表现还不如一个女明星镇定。
  “这你就不懂了吧!当初是王竞导演慧眼识珠发现了蝶衣小姐,邀请她当自己电影的女主角。蝶衣的处女作就是他拍的,后来他们一路合作下来,每一部电影都是好评如潮票房无不大卖,他俩组成的黄金搭档堪称电影界的神话。你说王竞厉不厉害!”
  苏雯丽对王竞导演简直如数家珍,看来这阵子的夜校没白上,姚纤纤看着她欣喜若狂的脸,把那天遇到蝶衣的事情默默地吞回肚子里,还是别说出去,免得苏雯丽兴奋过头。
  苏雯丽欣喜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连忙闭上嘴,一脸抱歉道:“对不起,纤纤,我今天才知道你家里出事了,本来想上门来安慰你的,没想到反倒是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姚纤纤摇摇头,不在意道:“你不用解释,你的性子我还不明白嘛!”
  提起这个伤感的话题,屋里的气氛一时沉默了下来,空气渐渐停止流动。
  苏雯丽抱了抱姚纤纤:“你别老把事情都憋在心里,什么事情都一个人硬撑着,有我能帮上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这一辈子就认定你这个好朋友了,你可别掉链子。”说完,她用力搂紧了姚纤纤单薄纤细的后背。
  “你放心,我没这么脆弱。”姚纤纤感受着从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心中略有些触动,轻轻地点了点头。
  或许人生中总是不断出现一个个难关,但是身边有这一辈子的家人朋友,她已经开始渐渐习惯了他们的存在,为了他们而努力变成一种习惯,被人需要的感觉似乎也并不坏。
  姚秀才又开始闹着要出院,虽然所有人都瞒着他,但是他对自己身体的变化心知肚明。他变得越来越消瘦,夜里也是整夜咳嗽。当他突然咳出血后,表情震惊地定格住了。
  他团起沾血的手帕,偷偷藏起来,一整天都没有说话,偶尔转头表情怔松地望着窗外的天空,姚太太担忧地看着他,一筹莫展。
  他突然对姚太太说:“我想下去走走。”
  “好,你等我一会,我去找护士借轮椅。”姚太太见他终于有反应顿时满脸笑容,连忙站起往外走。
  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将要下沉的夕阳,光线并不灼热,也不会耀眼到刺眼。姚秀才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他扯开膝盖上的毛毯,将瘦弱的四肢暴露在空气中。
  “太热了吗?”姚太太接过毛毯轻声问道。
  姚秀才点了点头,伸手点了一下前方一处充满阳光的草地,示意姚太太把他推到那个地方。姚太太连忙照办了。
  姚秀才坐在轮椅上,仰着头闭着眼睛,微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风轻轻拂过,吹动他一缕头发。他似乎已经失去知觉,对外界的变化没有任何触动,只是紧抿着双唇。他的双颊已经深深凹陷下去,脸色蜡黄,整个人像块即将被风干的腊肉。
  甚至听得见生命从他身体中流失的声音。
  时间啊,你慢点走啊……姚太太抱着毛毯,背过身,不停抹去眼中簌簌往下掉的泪水,却怎么也抹不干净。她几乎要对自己生气了。
  姚纤纤从远处慢慢靠近姚太太,轻轻抱了她一下,接过她手中的毛毯,上前盖在姚秀才身上。
  姚秀才慢慢睁开眼,看见她,说了句:“那些股票都帮我卖了吧。”说完这句话,突然又捂着嘴猛烈地咳嗽起来。
  姚纤纤和姚太太连忙帮他顺气,又推着他回病房,叫来了医生和护士。一阵折腾后,姚秀才打针吃药又睡了过去。
  病房外,姚太太忍不住又哭起来:“他很难受,我知道他很痛苦。我们让他回家吧!他想回家!”
  “好!”姚纤纤轻声回答,声音轻的像一捅就破的薄纸。
  “不,我们不能回家,还是让他留在医院,说不定病就好了。”姚太太神色崩溃地瘫软在地上,嘴里突然又对自己的提议抗拒了起来。
  姚纤纤忍不住握住她的双肩:“让他回家吧!满足他最后的心愿。”
  姚太太扑在女儿身上嚎啕大哭。除了哭泣,她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来缓解心中的痛苦和煎熬。
  姚秀才就这么被接回家了,回家后,他被单独安置在书房,由姚太太亲自照料,其他人尤其是年幼的孩子们都不被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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