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芷若重生-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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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儿，他乡遇故知，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另一个耳熟的声音温声劝解道。
　　“他乡是没错，故知还是算了吧，都快成旧怨了。”白雪一肚子不满地反驳。她本来就因为王梦涛不肯陪她来鹿城而闷闷不乐，偏又看到最不想看见的人，心里便越发气闷。
　　当中又插入另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好奇地问道：“她是谁？你们都认识吗？”
　　姚纤纤仔细地替姚簌簌把两只小手擦拭干净，又在水笼头下拧干净了手帕，这才抬眸看向那三个说话的年轻女郎。
　　待认清对面站的是老熟人白若兰与白雪姐妹，姚纤纤便眼神微动，至于那位鹅蛋脸丹凤眼、一头螺旋卷发的漂亮女郎她并不认识，也不打算认识。
　　姚纤纤冷淡地扫视了她们一眼，一脸无动于衷地转身走了，仿佛当她们是空气。
　　对敌人最大的蔑视便是将其视若无睹，果不其然白雪差点气炸了。
　　白秀珠见她走出洗手间，方才纳罕地问白若兰：“那位小姐是哪家的千金，我怎么不曾见过？派头瞧着倒是不小。”
　　不等白若兰回答，白雪便刻薄地笑道：“秀珠姐，你可别高看她了，她就是一个落魄秀才的女儿。倒是她的一个姐姐手段厉害，嫁进了青城季家。她们姐妹俩都是一般的手段高明，最会哄骗男人了。”
　　“季家？你说的是那个布料大王季家？”白秀珠微微讶异地追问。
　　白若兰轻轻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白秀珠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多久，三人便结伴离开洗手间回到自己的座位。其实白若兰与白雪来到鹿城的时间也不长，才刚过一个月。白家的劝业场在那场轰炸中毁于一旦，白家也因此元气大伤。为了安全起见，白鸿鸣安排小女儿离开青城，白若兰自然是要陪着白雪，便被一起送到了比较安定繁华的鹿城，她们目前暂居在白家的一个远房分支家中。
　　这家人虽也姓白，却不像青城本家般成为当地豪强，只是家境也算富贵，是江南一带的大地主。
　　作为鹿城白家唯一女儿的白秀珠自幼便十分受双亲疼爱，她哥哥白雄起曾经出国留学多年，为人行事都十分开明，对妹妹亦是十分疼爱。白秀珠身处这种家庭，自身又受过西方教育，因此为人难免高傲，平日里自觉并不输于男子，认为女子沦为男子玩物便是自甘下贱，身边簇拥着一批爱玩又有钱的年轻男女，日子过得惬意快活。
　　她比白雪与白若兰二人大了几岁，算是两人的堂姐又是主人，所以时常领她们到处玩。她们到来短短一个月时间内，便大开眼界，颇领教了一番鹿城纸醉金迷的奢靡生活。这才惊呼，原来青城的那些上流家庭也不过都是群乡下土包子。
　　不说白若兰，白雪却是对此流连忘返乐不思蜀，连最爱的梦涛哥哥都抛到脑后，花钱也没有任何顾忌，一贯大手大脚，丝毫都没意识到自己从青城带来的存款一天天在变少。白若兰劝过她几句，劝不动便也开始替自己打算起来。
　　今天会来玫瑰餐厅吃饭，也是因为白雪吵着要吃这里的填鸭。白若兰胃口清淡，实在是不喜欢这道油腻的大菜，但是却拗不过她。
　　吃饭的半途中，白若兰眼尖发现了姚纤纤一行人，便低声告诉了白雪，这才引来白雪对姚纤纤的一阵嗤笑。因为韩秀儿一直背对着她们，二人便都没发现她也在场。
　　不说这三人，且说姚纤纤一行人结账完便打算离去。走到玻璃旋转门，发现正有一群人迎面走来，也要进餐厅，她们便止住脚步，避让到一旁让他们先行通过。
　　不想其中一位穿长衫的英俊男子突然惊讶地看向姚纤纤：“姚小姐，你什么时候来鹿城了？姚太太也在，您近来身体还好吗？”张鹤白一眼瞧见站在门边亭亭玉立、气质冷然的姚纤纤，随后才看到姚太太等人，连忙笑着上前问好。
　　姚太太微笑点头：“我们都很好。真是巧了，我们刚来鹿城便碰到你了。”
　　“你们等我一会，我去打声招呼。”
　　张鹤白瞅了姚纤纤一眼，便转身回头对两位打扮低调素雅瞧着像夫妻的中年男女低声说了几句话。
　　莫先生与莫太太的眼神便朝姚纤纤看了过来，姚纤纤十分敏锐地抬眸，对方目光中的审视意味太浓，激得她陡然凌厉起来，丝毫不示弱地回应了他们的审视。
　　莫先生脸上没有表情，莫太太却满意地笑了起来，朝姚纤纤善意地点了点头。
　　韩秀儿不明所以，拉了姚纤纤一把：“他是谁？”
　　“只是一位同乡。”
　　“咦，他也是青城人士，这真是巧了。”韩秀儿惊讶地笑起来。
　　在说话空挡，那对夫妻已经先行离去，张鹤白也折回来找姚纤纤等人。站在门口说话不方便，双方便快速交换了联系方式和地址，张鹤白同她们约定了改日登门造访。


第六十八章　
　　张鹤白来得很快，不过那日姚纤纤恰巧带着两个妹妹去看新学校，并不在家。
　　姚太太出面招待了他，但自姚秀才过世后，她便不大愿意见外客，特别还是外男。张鹤白细心看出了她的顾虑，只略逗留一会便离开。
　　留下了特意带来的礼物。待他人走后，李嬷嬷翻开一个装点心的盒子才发现里头放了个红包，装着一张两百块大洋的支票。
　　李嬷嬷与姚太太顿时面面相觑。
　　李嬷嬷问：“这么一笔钱，咱家能收吗？”
　　“等纤纤回来，看她的意思吧。”姚太太微蹙眉。
　　苏雯丽最近却不大顺利，虽然暂时借住在姚家，吃住姚家都没跟她算钱，但她也不能那么厚脸皮，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姚纤纤带一群人来鹿城后，便常常自己独自出门，虽然她什么话都没往家里说，苏雯丽也猜得出来她出门做些什么，不外乎是在为一大家子的生计四处奔波。
　　苏雯丽自然更不可能就这么吃白食下去。只是她虽然上过演员培训班，也演过一部电影的配角，但外形并不是那种惊艳到让人过目难忘的地步，要进电影公司还是有些困难。说到底，是没有门路。
　　她找了几家鹿城的大电影公司，上门去看了，前台都是说最近不招收新人。想也是，他们要是收新人，也更愿意从自家公司办的培训班里挑人。
　　这一日，也巧了。苏雯丽跑得腿酸，路过一家咖啡厅，她便站在路边的电信杆歇脚，视线正好对上坐在玻璃窗边喝下午茶的一对男女。
　　苏雯丽没在意便收回目光，望着远处出神。
　　那喝咖啡的男子却把视线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对面的陈美玉穿着一身紧紧包裹住娇躯的桃粉色旗袍，胸前两颗酥桃呼之欲出，瞧着对面龙飞扬痴迷的模样，心里不高兴，面上不露分毫眼波流转，嘴里试探道：“亲爱的，什么时候换口味，大鱼大肉吃腻了，爱上清粥小白菜了？”
　　龙飞扬伸手摸了把她滑嫩的脸蛋，嘴里邪笑：“乖宝贝，你在我眼中可不是大鱼大肉，”陈美玉有点变色，他继续慢悠悠的说道，“你是我的山珍海味，我怎么都吃不腻。”
　　陈美玉这才满意一笑，顺势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放到红艳的唇边，小舌头轻舔了下他的掌心，随即又松开他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眼神娇媚似笑非笑看着龙飞扬。龙飞扬心被勾得发痒，招手结账，搂着美人离开咖啡厅。
　　一无所觉的苏雯丽也离开了电线杆，准备回家。
　　今天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龙飞扬是龙腾电影公司的头号股东和大老板，因为蝶衣的合约到期又不打算续签，他心里多少有点记恨蝶衣不识抬举。不过听说蝶衣与一位高官走得很近，龙飞扬也不敢多为难她。蝶衣拍完最后一部电影，顺利和龙腾公司解约，与人合伙办了个工作室。还叫什么蝶恋花？龙飞扬心里不屑，嘴上却故作大方祝贺蝶衣事业节节高升大展宏图。
　　女明星么，他清楚得很，不就是想抬高身价，把自己嫁进豪门。一个戏子也想装清高，早晚有一天，他会撕碎她的假面具，让她跪在他脚下讨饶。
　　龙飞扬心下思忖，面上却使出暗劲，腰往前用力一送，直把两腿间的陈美玉顶得受不了刺。激，娇。喘起来。看着她犹如在狂风暴雨中无力挣扎的杨柳，只能随风起舞几乎把柳腰折断，他不禁得意地笑起来。
　　大掌在她雪白浑圆的屁股上猛抽了几下，烙印下几道红痕，这才一松，银色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泄了最后一口气。
　　云雨方歇，陈美玉翻身躺了回去，坦。胸。露。乳摸到床头的香烟和打火机，点了一根。
　　龙飞扬凑到她嘴边：“给我吸一口。”
　　陈美玉不耐烦地翻白眼推了他一把：“重死了，别压着我。”
　　龙飞扬粗鲁地把烟从她嘴边抢过，深吸一口，吞云吐雾，一脸满足眯着眼睛：“下次要不试试蜡烛和皮鞭？”
　　“要玩找你的清粥小白菜玩，我可不奉陪。我还得拍电影呢，万一身上留下痕迹被人看见我还怎么见人。”陈美玉翻身背对他，一扯被子盖住光。裸的肩膀。
　　龙飞扬嘴里抽着烟，脑子里闪过那小姑娘倚靠在电线杆上，那种纯真而又楚楚可怜的模样，嘴里啧啧了几下。
　　这是惦记上了，他惦记上了，自然有人去替他把事办了。
　　苏雯丽回到家时，姚纤纤也都回来了。李嬷嬷端上饭菜，招呼大家吃饭。
　　姚纤纤摆好碗筷，对着刚进门的苏雯丽喊道：“雯丽，你把鞋换了就过来吃饭吧，今天嬷嬷烧了一条鱼。”
　　苏雯丽应道：“就来。”
　　早早就上桌等着开饭的姚端端，看着那道红烧鱼直流口水：“咱家好久没吃鱼了。”
　　姚太太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前几日韩小姐不还请咱家上了趟馆子，瞧把你馋的，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吧？”说起这事，姚太太又记起来上次姚端端抢菜的行为了。
　　为这事，那次从玫瑰餐厅回家，姚太太就念叨了好几天，瞧她又准备开始念叨，姚端端顿时耷拉下眉毛，小大人似的，无可奈可地叹了口气。
　　人到齐了便开饭。
　　苏雯丽便问：“你们今天找到学校了吗？”
　　“韩姐姐带我们看了三家学校，我都拿了资料回来，想先考虑几天再说。”姚纤纤微笑说道。
　　“那就好。”
　　见苏雯丽面色有几分低落，姚纤纤便宽慰她：“你也别急，慢慢来，总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恩，我千里迢迢从青城来到鹿城，不会这么轻易灰心放弃的。到时候要是真进不了电影公司，那我就死心找点别的工作。反正我现在只有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苏雯丽咧嘴一笑，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李嬷嬷的手艺还是这么好，这鱼味道真香。”
　　姚纤纤微微一笑，看向她的眼神充满鼓励和支持。饭后回到房间，苏雯丽挂在脸上的笑脸就瞬间垮了下来。
　　用力把自己砸到床上，又怕隔间的姚纤纤听到动静，只能放轻手脚，躺在床上衣服也没脱，默默盯着天花板。
　　爸爸妈妈还好吗？大妞二妞都还好吗？还有小弟……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滚入鬓发之中。
　　发现脸上的湿意，她顿时惊觉，横过手背两下快速抹掉眼泪。既然选择逃出来，她就不能这么软弱。
　　虽然她刚才在饭桌上对姚纤纤说，进不了电影公司还可以去找别的工作，但是她不甘心，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雯丽又是一夜辗转难眠。
　　过了几日，韩秀儿打电话问姚纤纤学校的事情。
　　姚纤纤便告诉她看中了一家教会办的女校，刚好有小学部和中学部，两个妹妹便能在同一个学校读书。
　　“那你自己呢？”韩秀儿似乎察觉到什么，追问道。她愿意帮助姚纤纤继续读书，这对她来说只是件小事，却怕姚纤纤不肯接受。
　　“我先缓缓吧，我打算暂时休学一年。”姚纤纤也没把话说死，只说等以后攒够学费了还会继续学业。
　　韩秀儿几次想开口，最后还是尊重她的意见。她也知道姚纤纤年纪不大，却是个很有主意的姑娘，轻易不会被人说服。
　　不然，她也不会卖了青城的祖宅，带全家来鹿城讨生活。
　　姚纤纤送了两个妹妹去上学，自己的工作也很快有了眉目，她想等确定后再把这个好消息带回家。没想到，苏雯丽的动作比她还快了一步。
　　苏雯丽十分高兴地跑回家，告诉众人，她被一个星探发现了。
　　“他说他是龙腾电影公司的工作人员，觉得我很有潜质，想跟我签约，带我进龙腾公司。”苏雯丽小脸红扑扑的，兴奋地转圈停不下来。
　　姚纤纤给她泼了盆冷水：“这人靠谱吗？我听韩姐姐说，鹿城街上有很多这种所谓的星探，其实是骗人的，专门欺骗少女让她们拍一些下九流的片子，有些黑心的还会把人卖进书寓里当女先生。”
　　“真的吗？”苏雯丽掏出一张名片给姚纤纤，脸上半信半疑，“那人长得不像坏人，他还给了我一张名片，请我喝了咖啡。”
　　“坏人脸上又不会明晃晃写着坏人两个字。”姚纤纤看了一眼名片，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可疑。
　　她继续问道：“他有约你下次什么时候见面吗？”
　　“我说我要先回家考虑几天。他就说让我相信他，约了明天他带我去龙腾电影公司参观。”苏雯丽犹豫了一下，低声回答道。
　　姚纤纤把名片还给她：“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那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苏雯丽当然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行啦，就这么说定了。你晚上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小心明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姚纤纤笑着让她去睡觉，她也知道苏雯丽最近这段时间经常失眠，只是这种事情旁人只能劝解，最终还是得靠本人想通。
　　苏雯丽面露感激，头轻轻倚靠在姚纤纤肩膀上：“纤纤，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等你成了大明星，记得多给我签几个名字。”
　　两人相视皆是莞尔，笑容中充满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待，波澜壮阔的人生即将在她们面前展开。她们没有想过，伴随着波澜壮阔的往往是波涛汹涌和疾风骤雨。


第六十九章　
　　龙腾电影公司在鹿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临街的大门颇具西式风格，高耸的门柱，精致的白色浮雕，穿过拱门，内堂也是富丽堂皇，穹顶和地面都是装饰成金黄色，连内部的摆设都几乎一律是闪瞎眼的金色。
　　苏雯丽把那位星探的名片交给前台女郎，那人看了眼便拨了个电话。挂断电话才对苏雯丽和姚纤纤二人说道：“我已经通知他了，你们两位请到一旁休息区稍候。”
　　苏雯丽连忙微笑致谢。她搂着姚纤纤的胳膊走到休息区，神色拘谨地在红色绒布的沙发上坐下。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男士穿着西装黑皮鞋、女士多着修身的改良旗袍或者时髦的洋裙，手上拿着小坤包，头上戴着小礼帽，顾盼生辉举手投足间尽显风采。
　　苏雯丽有几分紧张地扯了扯身上的裙子，她这次逃家，什么行李都没带，这裙子还是姚纤纤借给她的。只是姚纤纤身形比她瘦削，她的衣服穿在苏雯丽身上便有些紧绷。
　　两人没有等许久，那人便来了。
　　“唐先生，你好。”苏雯丽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唐生个子不高，人长得很敦实，一开口便是满面笑容，对她摆摆手：“苏小姐，都说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你不用这么客气。”
　　“那你也不用客套，叫我雯丽就好。”
　　唐生招手让两人落座，注意到沉默的姚纤纤，目光一动：“这位小姐是雯丽的朋友吧！你的外形不错，有没有兴趣一起加入我们公司，以后就能和雯丽成为同事了。”
　　姚纤纤微微一笑：“我今天是来陪雯丽的。”
　　唐生被她婉转拒绝，便转移话题道：“也好，如果你以后有兴趣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雯丽，你觉得这里环境怎么样？龙腾公司的门面还过得去吧？”他探寻地看向苏雯丽，不过语气里十分自得。
　　苏雯丽眼神亮晶晶地点头。
　　“我带你们到楼上看看，我们悄悄看几眼，楼上有剧组还在拍戏。”
　　苏雯丽惊喜地追问：“楼上也有室内摄影棚？”
　　“那是当然。走，我领你们去开开眼界。”
　　苏雯丽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转头看了姚纤纤一眼，姚纤纤点头。
　　三人就坐了电梯上去。电梯里有专人负责拉铁栅栏。一个电影公司都装了时髦的电梯，看来这家公司资本应该相当雄厚。姚纤纤默默把一切观察收入眼中。
　　因为曾经在蝶衣那有过短暂的拍摄电影的经历，苏雯丽与姚纤纤二人便看得十分仔细，处处留心整个龙腾公司的工作环境。唐生也并不阻止她们，十分耐心地替她们介绍解说。
　　不过路过正在拍戏的剧组时，也只站在远处看了几眼，便赶紧走开了。
　　正在拍戏的陈美玉刚结束一场自己的戏份，就被助理小心翼翼地扶着，在场边的椅子上坐下。
　　一个助理连忙给她扇风擦汗，另一个助理拧开保温杯的盖子，试了一下温度，这才敢把茶水递到陈美玉手上。
　　陈美玉偏头瞥了她一眼，见她今日特意打扮过，小巧的瓜子脸擦得粉白，身上还有隐约的香气，低头的时候露出的脖子雪白雪白的，心里火气猛地飙升，语气尖刻地骂道：“给我手脚利索点，让你干点活不是要你的命。”
　　不耐烦地抢过保温杯，轻启红唇，微微含了一口。随即面色大变，噗地把水吐到助理小姑娘身上。
　　眼神如刀，一刀一刀剜在她身上：“你这是要烫死我！”
　　战战兢兢的小姑娘瞬间被吓哭了，眼睛里蓄着一大包泪，不停弯腰点头道歉：“对不起，美玉小姐，是我错了。”
　　陈美玉不耐烦听她辩解，把剩余的茶水连同保温杯一起砸在小姑娘身上：“滚吧，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一身的晦气。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美玉小姐，对不起，求求你……”小姑娘不顾湿透的衣裙，还想恳求却被陈美玉一个眼刀，吓得不敢继续说话，捂着嘴忍住抽泣，狼狈转身离去。
　　陈美玉啐了一口：“你用点力气扇，是不是也不打算干了？”
　　剩下的摇扇子的助理安静如鸡，双手连忙又加了把劲。
　　角落里发生的一切，被在场其余人都收入眼底。监视器后，有人对导演小声抱怨：“她又搞这一套，这部戏才拍多久，她都换了三个助理了。完全是拿别人不当人了。”
　　“你小声点，谁叫人家上头有人，而我们都是给人打工的。我现在就羡慕王竞和老汪两个，你说他俩真够精的，早早就跳出这个漩涡，过快活日子去了。”中年导演语带感慨地回答。
　　他的话立刻被人反驳了：“您还不知道啊！他们离开公司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左右瞧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他们，这才继续说道。
　　“他们和蝶衣一起拍的那部《红拂女》，听说迟迟上映不了，王导演差点没跑断腿，大家都在传是上头有人故意卡这部片。我就说龙老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最惨的是，他和蝶衣这么多年攒的钱都投到这部电影里了，现在电影上映不了，他们不仅血本无归还被青帮的人追债！我还听说，他们新成立的那家蝶恋花工作室已经发不出薪水了，里面的工作人员都跑光了……”
　　原先还在羡慕王竞的中年导演，面孔惊愕，满脸难以置信，心底暗自庆幸，还是谨慎点好，他在公司里经常被人嘲笑胆小又性子软，但凡事都有两面，他现在安安稳稳拍电影领工资，过得日子比那王竞好多了。
　　再说原先王竞在龙腾公司是首席导演，老板和许多演员都只认他的招牌，搞得他郁郁不得志，更不敢与王竞争锋，好不容易王竞跳槽了，总该轮到他出头吧。
　　好日子在后头呢！
　　中年导演暗暗得意，身边那人就越发吹捧他。两人一看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好一会，连忙招呼演员摄影师道具师等人员准备继续开拍。
　　走廊外的姚纤纤与苏雯丽二人自然是对龙腾公司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其中的暗潮汹涌。
　　唐生领着她们逛了一圈，一路上，不断有人对他打招呼，互相问候十分熟稔。姚纤纤初步把他是个骗子的怀疑排除了。
　　参观完电影公司，苏雯丽又拿回一份合约，这才和姚纤纤离开。
　　姚纤纤建议找韩秀儿帮忙看看这份演员合约，确定没问题了，再让苏雯丽签名。
　　苏雯丽：“要是没有你在我身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们之间还用说这种客套话，以后别说了。我不爱听。”姚纤纤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
　　“好，我以后都不说了，你想听都还听不到呢。”苏雯丽嘟了嘟嘴，十分亲密地搂住姚纤纤的腰，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
　　韩秀儿让她的律师朋友看过苏雯丽的演员合约，并没有多大问题。她转达了意见后，对姚纤纤多嘴又提醒了一句：“电影圈的事情我不大懂，不过我听说这里面也挺复杂的，水深啊！你们几个又都是外地人，在鹿城没有根基，如果小苏真铁了心想当女明星，你让她多长点心眼，